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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镜又大又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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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作恶多端,但仔细说来,他与贺云裳也不共戴天,我们何不就将他交给贺云裳,叫他们狗咬狗,偏要在此脏了自己的手?”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制定围剿计划,岂不是更好?”
  聂珵这听起来极其恳挚的一番话落,使得众派思量少顷,竟真的纷纷附和起来。
  而就在七嘴八舌之中,贺江隐一直安静看着聂珵,眼底复杂,一如前夜聂珵在晏宁面前大骂“贺云裳”时,不知该欣慰他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心疼他早已经……对这世间公正不报任何希望。
  聂珵一记白眼翻过去,正想叫贺江隐收回他要死不活的视线,却面前忽地一花,眼见一支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过来,不偏不倚,扎在他乱成鸟窝的一小团发髻上。
  整个正厅顿时鸦雀无声。
  隔了半晌,聂珵抖着手,薅下箭头前端的一张纸条。
  “三日后,午时,斩月坡。——贺云裳。”
  *?
  聂珵眼睛一下瞪圆。
  没想到翻过来,还有一行小字。
  “鉴你将秦匪风归还,可留你全尸。”
  *你妈???
  你他妈谁啊!!!


第84章 误会你爹!
  这一封“战书”下来,简直坐实了贺云裳的确活着的消息,且明显不想让众人好过。
  于是一堆老头子如临大敌般拉着聂珵从清晨合计到深夜,给聂珵絮叨得又饿又困,又气。
  他其实见贺江隐一直稳如泰山的神情就猜到,他必然是提前得知众派赶来的事情,所以一早便安排好了“假贺云裳”,这倒没什么可挑剔的,关键是——
  秦匪风!
  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原来是投奔了贺江隐那不知从哪刨出来的冒牌货?
  冒牌货到底是谁?
  识字吗?战书写的什么几把!
  聂珵越想越气,一把就给某派长老吭哧吭哧刚画完的阵图给撕了。
  撕完了聂珵怔愣半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指着那被撕毁的阵图道:“你们看看,你们是要造反吗?”
  就这八阵图,他妈的是打我,还是打天下呐?
  “各位舟车劳顿,要不先歇息?”聂珵说完见他们仍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无奈又道,“这样晚还不睡,人会变丑的。”
  “我而立之年尚未成家,可怜可怜我罢!”
  众派显然没怎么明白眼下共商大计与聂珵成家有何联系,不过见他确实面容憔悴,嘴唇毫无血色,生怕给这送人头的主力累垮了,一番客套后终于散了。
  聂珵就打着哈欠等他们彻底离去,眼底骤然精光迸射,直奔贺江隐而去。
  既然是他事先安排,那他必然知晓秦匪风此刻的下落?
  “你若想问我秦匪风,”结果聂珵才一翻窗而入,便听贺江隐显然等候自己多时,“我并不知情。”
  “九皇子劫走了他们。”
  啥玩意?
  聂珵惊诧抬头,听到九皇子这仨字,脑子嗡的一下。
  “我原本确实已安排妥帖,没想到昨夜他会出现。而我与你说的那些……被他看出端倪,你一离开他便猜到你的身份——”
  “等等!”聂珵忍不住打断他,“他一个小崽子,能看出啥端倪?我露出啥破绽了?”
  贺江隐一阵默然,随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你当真觉得,他如表面一般单纯跋扈?”
  “啊?”聂珵闻言心中沉了沉。
  贺江隐继续道:“他自幼在宫中长大,最擅长的事无非有两件,一是看人脸色,二是,装痴作态。”
  “他小小年纪被立为储君,凭借的哪里是宠爱。或者说,他正因为是不被在意的那一个,才坐上那个位置,被迫享受风光和……嫉妒。”
  “他若非做个骄横稚嫩的愚人,看起来实在难担大任,早已被他上头那些吃人的兄长想方设法除去。”
  “所以,”贺江隐说着话锋忽地一转,“聂珵,璞玉无光,有时被众星捧月,反而不如巷静月深。”
  “……”
  聂珵注视贺江隐深邃的双眸,一时竟无言以对。
  片晌才回过神,聂珵又疑惑道:“那他……什么目的?我当年落得那般境地,也是因为不止江湖各派,还惹怒了那皇帝,如今他身为皇子,得知我没有死——”
  “无妨。”
  贺江隐这次倒答得干脆,目光似无意间落上聂珵那只半废的右手:“此事,不必担忧。”
  说着,不待聂珵问下去,贺江隐又道:“九皇子虽心思无常,不过目前为止大抵是按照我们最初计划进行的,且他身边有宫内高手,兴许假扮做你,更具说服力。”
  “你也不必担心秦匪风,他与秦匪风毫无瓜葛,不会为难他。——至于九方游,他更不可能轻易动他,毕竟贸然与九方家为敌,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九方游?”聂珵一惊,随即想起今日九方泠被围攻,确实没见他出现。
  “原本,是九方游假扮做你。”
  “……”
  “他向来以女装示人,若恢复男装,遮住一只眼睛,倒也可行。”
  的确,就如贺江隐所说,十二年过去,任是谁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变化,何况他的“死状”凄惨,即便模样稍有改变,也不会引人怀疑。
  只是聂珵到底心绪有些难以言喻,贺江隐这般兴师动众,却只为还他日后清静吗?
  他又何德何能,让这样多的人为他演这场分明叫人啼笑皆非的戏。
  “你那时说的,可是真心话?”
  而静默间,没头没尾的,贺江隐问出这样一句话。
  聂珵抬眼看他。
  贺江隐迟疑道:“你昨夜同九皇子讲,你已将我当做你的……大哥。”
  “……”
  聂珵突然又不做声了。
  他想他对贺江隐的恨意应是随这十几年的时间被冲淡许多,否则他不可能恢复记忆后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但是,他也忘不掉那些曾深剜进心底的彻骨之痛,所以他可以为了保命随口说说,却无法在此刻真情实意地承认。
  “我懂了。”
  贺江隐沉寂说道。
  紧接着他错开话题:“你去找九方泠吧,他此时想来已有了结果。”
  聂珵心念一动,想到白日他与九方泠说的话:“你、你是不是听见了?”
  贺江隐面色微漾:“你以真气隔做屏障,我自然听不到你对他说了什么,我……猜的。”
  “……”
  狐狸精!姓晏的你们两口子才是狐狸精!
  聂珵恨不得给他俩配一把锁,更是再也不肯耽搁半分。
  尤其,他自九方泠房中出来时,心中已惶乱不安。
  九方泠告诉他,秦匪风那鬼眼中的蛊王,气息竟比原先更微弱了许多。
  怪不得骚虫子帮不了他,因为即使是九方泠,如今也只能依靠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大致判断出一个方位。
  聂珵眼前浮现在山庄祭坛上,秦匪风被迫强行睁开鬼眼的模样,原是那时起,当中的蛊王便越来越垂危。
  而连九方泠也不能确定蛊王若是死了会否又对秦匪风有其他影响,因为实在是无据可依。
  所以聂珵按照九方泠所指方位一路马不停蹄地搜寻,不敢遗漏一处隐蔽之所。
  别说离约战日期只剩两日,就是两个时辰,他也等不及——等不及臭骂那大傻子一顿。
  于是这一找,便又是一夜。
  聂珵就算学聪明不再一直施展轻功,而是离开之前偷了贺江隐一匹上等好马,也抵不住他如此熬下去。
  直至最后,他被晌午毒辣的日头炙烤着俯在马背,口干舌燥地晃荡到一处小溪边。
  他正费力掏出腰间水壶,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前方溪水中忽地冒出半个身子。
  那背影结实笔挺,骨肉云停,阳光下熠熠耀眼,看得聂珵心潮澎湃,用鸡儿想都知道是谁。
  他却迟迟没敢动作,生怕出现幻觉,怦然间用力揉了揉眼,一脑门的汗水都被他揉了进去。
  辣得他闭目片晌,再一睁眼,正欲欣喜叫他,却意外地,见对面又冒出第二个身影。
  纤细白皙,剔透无暇,尤其那双带着弯弯笑意的眼,逆光看去,与他十二年前几乎如出一辙。
  掌心猝然收紧,聂珵就开口之前,拼尽全身力气一水壶甩过去,“咣当”一下正中晏宁的脑袋。
  然后捂了下被马背磨得生疼的屁股,聂珵掉头就撤——
  没撤成。
  七八个诡谲的身影自四面一拥而上,连续几掌破空袭来,给毫无防备的聂珵逼得自马背上狼狈滚落。
  他气得正欲还手,却猛地被扯进身后一个湿淋淋的胸膛。
  熟悉的嗓音在耳后沉沉响起:“没事,是误会。”
  聂珵心下遽然鼓动,回手就是一掌。
  “误会你爹!——你他妈至今都还没跟老子一起泡过澡!”


第85章 错误的泡澡姿势
  聂珵气急败坏地吼完,眼见秦匪风被他一掌推得好几个趔趄,刚好退到晏宁身旁。
  而晏宁正立在岸边,慢条斯理披上他那一拢华贵的紫色锦袍,随意将滴着水珠的发丝高高扎起,举手投足皆是显贵。
  他就冲还围在聂珵周边的七八名高手略一扬眉,众人瞬时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隐于林中,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随后脚尖踢了踢刚被他捞出来的水壶,只见他骄横问道:“你又活得不耐烦了?”
  聂珵皱眉,他先前看见晏宁分明不觉得他那与自己十二年前极为酷似的脸有何不妥,偏偏他现在与秦匪风站一处,就怎么瞅怎么觉得碍眼。
  不过他又马上想起他可是贺江隐口中心机深沉的狗崽子,便脸色精彩地转了几个来回,小跑着过去,深鞠一躬,极其坦诚道:“手、手滑了。”
  “……”
  秦匪风呼吸一紧。
  因为聂珵一低头,故意顶在他还赤着的小腹前,额角碎发痒痒地扎来扎去,给他扎得肌肉一抖。
  “聂珵,”秦匪风稍稍向后,摸着聂珵的头让他抬起来,“九皇子并无恶意,你不用紧张。”
  晏宁翻白眼:“他紧张吗?”
  “我紧张!”聂珵伸出右手,“我紧张到颤抖。”
  “你方才不是还埋怨我与他一起泡澡了?”没想到晏宁竟不依不饶道,“你吃醋了吧?”
  这下换秦匪风愣住,他之前明显是被聂珵喊懵了,都还没仔细想过这话中的含义。
  而就在他不太确定地看向聂珵之时,聂珵却已干脆回答:“殿下好眼力。”
  “我今日来,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殿下可否将他借给我片刻?”
  聂珵下定决心般,目光炯炯道。
  他屁股都磨破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不可。”
  晏宁话一落,聂珵和秦匪风同时怔了怔。
  随即又听他道:“只借你片刻怎么够?”
  “至少要一个时辰。”
  “且你既然这样喜爱泡澡,那便——泡着说吧,你们二人就在这里,一个时辰之内不得出来。”
  晏宁指着面前一片小溪,奕然补充道。
  “……”聂珵迟疑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一种他未曾听过的死法?
  “还不快去?”却见晏宁催促地又一声,眼底竟闪过几丝阴霾,“要我亲自教你们怎么做不成?”
  聂珵一边心想这果然是个让人难以琢磨的狗崽子,一边急忙动手,咔咔几下脱了衣裳。
  露出他那一身——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浅淡痕迹。
  秦匪风目光僵了僵,突然拉过聂珵,制止他还要脱裤子的手:“可以了。”
  然后不动声色地以自己身体挡住晏宁意味不明的视线,秦匪风掌心微一用力,让聂珵率先入了水。
  聂珵原本就热得头昏脑涨,此刻突然被清凉的溪水一激,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顾不得其他,赶紧撒欢扑腾了个够。
  等他再抬头,就看到秦匪风神色平静泡在一旁,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而岸边晏宁已靠着一棵树坐下,枕着双手闭上眼,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睡了过去。
  聂珵打量他片晌后收回视线,意外那狗崽子竟真的只是叫他们泡个澡之余,面对秦匪风,却忽地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路上分明想了很多问题,很多很多。
  嘴咋还,张不开了?
  聂珵又故作镇定地抹了把脸,不服气地直视秦匪风。
  然后他耳根慢慢红了。
  说来,自打那晚秦匪风给他“治病”过后,他还是头一回又这样与他相对。他近距离盯着他明晃晃的胸膛,眼见水珠划过他一鼓一鼓蓄满力量的好看腰腹,满脑子都是朦胧中那上面滚落的汗水。
  “咕咚”咽了口唾沫,聂珵整张脸又燥热起来。
  于是为了缓解尴尬气氛,他做作地咳了两声,终于开口道。
  “那什么,要不我还是,把裤子脱了吧。”
  湿透的布料沉沉粘在腿上,确实非常不舒服,影响他撩汉水平发挥。
  “……”秦匪风看他难得手足无措偏偏还要一本正经耍皮的模样,独眼中闪过细微的笑意。
  不过他很快又敛神,正色开口:“你都知道了。”
  聂珵闻言面容一滞。
  他先是疑惑看他,紧接着猜到必是晏宁已同他讲了那晚经过。
  妈的。
  大傻*。
  我要是不知道,你还想瞒多久?
  就让老子一死百了不行吗?谁他妈要你的紫微心?
  你在山下捡馊饭被任意打骂侮辱那十年,老子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还有美人儿陪!
  老子一点都不感动!
  甚至觉得你邋遢的样子贼瘠薄好笑!
  ——这是聂珵原来想好的,见面先往死里骂他一顿。
  可他不仅刚见面没骂出来,此时此刻,他两手在水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半晌过后,却抬起头,只微微结巴道。
  “你亲手把紫微心给我……都……都不疼吗?”
  说着,聂珵眉头紧蹙,目光戚切落上秦匪风心口,又伸手轻轻碰一下。
  那是记忆中凝印的位置,可眼下那处,只剩他被沈息捅刀子后留下的一道狰狞疤痕。
  秦匪风本沉静的独眼忽地掀起涛澜。
  聂珵叹口气,低落道:“我先前不过被夺了七杀玦,就疼到三日都失魂丧魄,你当年倾尽所有才凝出的紫微心,早与你性命融合为一,你说你,你咋能下得去手?你也没那么喜欢我呐——唔!”
  不等说完,聂珵便被秦匪风蓦地吻住。
  这一吻崩云屑雨,浤浤汩汩,却没有掺杂丝毫**,是秦匪风黯寂十几年骤然破开的天光,也是他失而复得的不悔。
  他松开聂珵时,嗓音涩哑道:“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要怎么喜欢你。”
  聂珵愣愣看着他,来时罗列的一堆问题彻底被抛之脑后。
  心念乍动间,一个大胆的想法暗搓搓探头。
  他眨巴两下眼,就顺着秦匪风的话,满怀期许地问:“那你现在,知道了?”
  秦匪风定定看他,点点头。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却见秦匪风迎着聂珵亮闪闪的眸子,缓缓开口,“所以你,不必觉得亏欠。”
  “……”
  仿佛没注意到聂珵霎时冻住的脸,秦匪风兀自道:“我一直瞒着你,便是不愿你因这件事而原谅我。”
  “我不逼迫你,聂珵。”
  聂珵才探出头的大胆想法,一下被摁死了。


第86章 真的不考虑逼迫我一下?
  聂珵到底还是泡够了一个时辰。
  只不过他气得不想再与秦匪风讲话,而是一个人东游西荡,捉小鱼小虾去了。
  捉了那么一大堆,不情不愿地分给晏宁一半,赎回了被扣下的九方游和段知欢。
  赎完了才听说这两人能吃能作,晏宁看见他们就心烦,早就要撵回去。
  聂珵就又开始心疼他做赎金的那半筐鱼虾,也眼不见心不烦,骑着他的马一个人率先往回奔。
  当然,最让聂珵在意的,还是临离开前,晏宁那一番丧尽天良的嘲讽。
  ——孤男寡男的,一个时辰过去了,屁大点儿动静都没搞出来,也好意思说要一起泡澡啊?他该不是,嫌你现今的模样又老又丑吧?
  又、又老又丑……又老又丑???
  聂珵一句“狗崽子你爹炸了”险些要搭配断子绝孙脚送给他。
  老子就乐意泡鸟!你个毛没长齐的冒牌货管得着吗?
  所以回程一路上,聂珵兴致缺缺,连眼皮底下蹦过去的兔子都没了心思抓。
  聂珵就心想,秦匪风呐秦匪风。
  你真的……不考虑逼迫我一下?
  “痴心妄想!”
  一声厉喝突然传来。
  给聂珵震一哆嗦,正纳闷自己怎么就痴心妄想了,一抬头,只见一身玄衫的身影从天而降,“咣叽”砸在自己马蹄子正前方。
  马都愣了。
  那身影就地一滚,露出一张舒朗清阔却神情硬倔的面孔。
  寒一粟?
  聂珵惊讶又看过去,便看见极其眼熟的一柄剔透玉扇紧随其后。
  对于曾经专属胖揍武器的熟稔感让聂珵毫不犹疑地手一抖,真气涌动,就给那朝寒一粟发出数道气刃的玄机扇掀上了天。
  让你追着老子打了十年!就问你现在怕不怕!
  神清气爽地从马上一跃而下,聂珵两手一背,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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