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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人如兰-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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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言陌松开他时便迅速收回手去,抗拒着身边的所有人,仍是不言不语,双目无神,一动不动的老样子。
  整个过程面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那刘义已经回去休息了,言陌让身后几个小太监先退下,回头洗了手,便坐在床榻前,安安静静地拨开谢汝澜额前散落的长发,检查他额角上的那一抹淡淡红痕。
  这是他十几日前撞柱时留下来的伤疤,如今已经掉了血痂,那伤痕也快要淡的看不见了。
  检查完那人还是没理会他,自顾自抱着锦衾坐着发呆。
  言陌想了下,问道:“你在想殿下吗?”
  谢汝澜没什么反应,一双眸子冰冷淡漠得有些可怕,直勾勾地盯着床尾,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眼神看着怪渗人的。
  言陌笑着摇头,劝道:“谢公子,你在我面前装傻是没用的,我只劝你一句,在立后大典之前,你千万莫要再忤逆陛下,陛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况且他是天子,就算你们将人藏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的出来的。”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见状,言陌长叹一声,侧首靠近了谢汝澜,刻意压低声音道:“谢公子,其实你只要在立后大典前安分一些,让陛下对你没了戒心,对你松懈,之后要做什么,你还不是为所欲为?”
  闻言,谢汝澜那双杀气腾腾的眸子直直向他看过来,却是一脸茫然,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言陌冲他笑了笑,已是起身准备离开说,“那我先走了,谢公子想开点,成为大夏的皇后有什么不好的,陛下自会为您排除万难,让您安坐后位。我今日已辞官,往后恐怕没什么机会见谢公子了,这也是我最后给谢公子的一个忠告,望谢公子三思。”
  突然觉得很困,大抵是与言陌让人点上的安神香有关,谢汝澜眨了眨已是极其疲惫的双眸,一脸痴痴的模样,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言陌沉默半晌,唇边却是悄然勾起,无声退了出去,这椒房殿中再度恢复了安静。
  最后还是撑不住疲惫,谢汝澜昏昏睡了过去,醒来时是天黑了,是被手腕伤口疼醒的。
  整个殿中很是昏暗,恍惚间似乎有人点燃了外头的烛火。
  刺眼光芒让他不适的遮住了眼睛,有个身影在烛台前走动,谢汝澜眼中干涩,乍然睁开眼睛,看着外物还有些朦胧。
  之后拢着锦衾爬起来,左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十分难受。
  谢汝澜眉间紧蹙,张口叫住了外间点烛之人,是十分不悦,但说话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并无什么威慑力。
  “我不是说了吗,谁都不准进来,你滚出去!”
  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他睡梦浅,身边的人一动他便要醒了,醒了就见不到萧邢宇了,所以他现在很生气。
  谢汝澜这段时间脾气都变得十分奇怪,导致这宫中无人敢在他睡梦时靠近。
  可外头那人看着眼生,似乎是新来的,端着烛台掀开那精致珠帘进了里间,穿的是一身太监服饰,身形却并不似其他太监一般矮小,甚至比谢汝澜还要高壮一些。
  那人手中提着食盒,不顾谢汝澜杀人似的冰冷眼神,将桌上烛台点燃,本来昏暗的里间顿时被火光照清,谢汝澜也借着光看清了那个太监的面容。
  没什么独特之处,甚至平凡的有些丑陋,且那人面容僵硬,还朝他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来,声音亦是沙哑低沉,很是难听。
  “奴才言肆,是言大人府上,从前在六公主跟前伺候的,也是六公主特意挑了奴才进宫来陪谢公子说话解闷的。谢公子,天色不早了,奴才听闻你今日还未曾用膳,让人做了些开胃小菜送来,谢公子多少吃点吧……”
  “滚出去!”
  那太监微微愣了下,面上谄媚的笑容亦顿住,还是不依不饶地盯着谢汝澜看,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对方更是不喜。
  “谢公子,你这样不饮不食的,对身体不好……”
  “你听不见吗?我叫你滚出去!”
  谢汝澜一肚子火气,奈何身体太过虚弱,说话时激动了些都要喘上半天,看着几乎随时要窒息一般。
  那着急讨好他的太监见到这状况是怕的不行,唯有悻悻地退下,不敢再多言,可算是明白了进来前刘总管特意嘱咐他的话——
  千万小心着,别惹了椒房殿里那位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我是不会剧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隔日清晨,椒房殿的太监蹑手蹑脚进了寝殿里间,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那珠帘还是发出了细微声响,之后那太监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动。
  顿时提心吊胆起来,半晌才挤出来一个僵硬笑容,谄媚道:“谢公子醒了?”
  床榻上那人向外侧躺着,蓦地睁开眼来,眼里红血丝少了几分,却是无比凌厉的扎在那新来的太监脸上,仿佛刀子一般,吓得言肆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那双清冷的眸子很快又缓缓闭上,权当没看到这个人。
  言肆这才松了口气,他是想不明白了,他昨日才刚进宫,怎么就得罪了谢汝澜了?
  每每被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看时,言肆就觉得他浑身都仿佛置身冰川中一般,还遭受着满天飞来的刀子来回穿插,好像他在谢汝澜眼里就已经是一个被撕扯得稀巴烂的死人一样。
  侧目望向桌上,昨夜里摆上的清粥小菜是半点也没有动过。
  先前伺候谢汝澜的刘义总管受了伤回去养伤,这才让他过来了,还特意提醒过这位主子已经两三天没进食了,可他昨夜端来的食物这人也是没有动。
  言肆摆手叫身后的几名内侍将冷却的食物收走,又从食盒里端出来热乎的菜肴。
  这才刚是清晨,外头一片冰霜,屋里却极其暖和,是因为在殿中角落都烧着炉火,这位未来皇后的寝殿里,兴许比皇帝寝宫还要暖和几分。
  几名内侍收拾好后又匆忙提着食盒退了出去,言肆将汤品自汤盅里舀出银制小碗中,屋中顿时洋溢着一阵香味,那碗上头蒸腾着热气,闻着还有阵阵药香。
  那一身湛蓝的一品内侍服衣角上绣着精美图案,只比那太监总管刘义差了一个级别,同样的内侍服,穿在此人身上却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头上戴着一顶端方的乌纱帽,这人面容不讨喜,但身姿却是挺惹眼的,完全不像个太监。
  此时偏生佝偻着腰背,端着热汤到床榻前,小心翼翼地说道:“谢公子,您已经多日不曾进食了,陛下怪罪下来,您今日若是再不进食便要砍奴才们的脑袋,这碗参汤,谢公子您就喝了吧!”
  微微抬起头来,只见谢汝澜指尖微动,眉间蹙起,而后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面向床内侧,并不理会言肆,眼里像是也不在意这些内侍的性命,认定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言肆:“……”
  最后只能将汤碗放下,言肆还没走,仍是佝偻着背守在床边,双目不敢乱飘,垂着头道:“六公主让奴才好生劝劝公子,庄亲王他已经在死后五日下了葬,入土为安,望公子莫要再念着了,公子要振作起来,立后大典之后便好了。”
  话音落下,谢汝澜眉间立时紧皱起来,在言肆以为他还要自己滚出去的时候,谢汝澜竟然睁开了眼睛,缓缓爬起来,回头望着那言肆,哑声道:“你知道他葬在哪里吗?”
  言肆眸中一惊,小声道:“庄亲王葬于皇陵之中。”
  谢汝澜眼中迷茫,神色呆滞,仍是面无血色,容颜憔悴,他眨了眨眼睛,略有些迟钝问:“皇陵在哪里?”
  言肆大胆道:“公子若是好好吃饭,不再忤逆陛下,陛下龙心大悦,兴许会准许公子去皇陵探望庄亲王。先前太上皇突发暴病,至今昏迷不醒,陛下误以为是王爷大逆不道,如今已是查明病因,还了王爷公道,早在一个月前,庄亲王便已入殓送进了皇族陵寝。”
  谢汝澜似乎没听进去,歪了歪脑袋,还是疑惑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很是不解。
  言肆只能补充道:“皇陵,在长安城外往东百里的八角山。”
  谢汝澜眼中露出恍然的光芒,双手揪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言肆趁机将参汤端过来,劝道:“公子,您要养好身子陛下还会准许您出宫啊,不吃东西怎么能快点好起来,公子……”
  突然闭上嘴巴,是因谢汝澜目露凶光瞪他一眼,须臾后,谢汝澜才垂下眸子,神色纠结道:“可是我想再睡会儿……我做了个梦,梦,醒的太快了……”
  说着目光便幽幽望向床尾,双目开始放空。
  听刘义说这是谢汝澜的习惯了,发呆的时候盯着某个地方看,那眼神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吓得他们这些内侍都不敢近身。
  言肆想了下,端着汤碗过去,轻声说道:“那公子先喝了这碗汤补补身子,再好好的睡一觉,做个美美的梦吧。”
  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谢汝澜回了神,转过头来真的望向那汤碗。
  言肆眼中大喜,一勺子一勺子地将碗中参汤喂过去,对方都乖乖喝掉,只是看起来还是神游天外,想必是被关得久了,闷出心病来了。
  终于喝完了一小碗参汤,言肆想要趁机再叫他吃些东西,可就放下碗的一瞬间,回头时谢汝澜已经拢着锦衾面朝内侧躺下,又闭上双目昏沉睡去了。
  言肆:“……”
  不知道对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诸事不管,言肆见状只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刘义伺候了谢汝澜一个月,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力排众议强硬要立为皇后的谢公子虽然人整日里有些神神叨叨的,不喜欢别人靠近,但生活还是能自理的。
  譬如此时,言肆送了午膳过来时,内侍们趁着此时人不在,正在换着被褥,清扫寝殿。
  问及人去了何处,内侍小声回道:“公公,公子每日午时会起来沐浴,但公子不喜欢旁人靠近,奴才们要在他回来之前整理好这里的一切,否则公子见到了人会生气的。”
  这什么怪毛病?言肆心中腹诽。
  见一内侍弓着身捧着一身月白衣裳从他身后经过,是要往殿中浴池走去,给谢公子送衣物,但等了许久,仍不见人出来,言肆二话不说便夺了衣物,不听劝阻进了殿中角落的浴池处。
  红纱缥缈,遮挡住内里情形,言肆脚步轻轻,走进去时便见着靠在浴池玉白的池壁上小憩的赤。裸美人——
  长发逶迤在雾气层层的温池水上,趴在池子边上的手腕上,但突兀的是那包扎手腕伤口的布条早已湿透,竟是渗透出粉红血水来,染红了白玉彻成的台阶,委实是吓人。
  听他呼吸已是十分沉重,言肆愣了一瞬,几乎要冲出去喊太医时,那人指尖微动,双眸朦胧睁开,慢慢抬起头来,将雪白颈脖与精致锁骨显露无疑。
  见是六公主派来伺候他的内侍,谢汝澜才复又趴了回去,闭目养神。
  光是淡淡的一眼撇来,言肆便心跳如雷,将手中衣物放在浴池边上的小几上,他壮着胆子提醒了句:“谢公子,您手上受了伤,泡久了热水对伤口不好。”
  谢汝澜没理会他,趴在浴池边上闭目小憩,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但他就是整日魂不守舍,在旁人看来有些疯癫,可还记得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认为他这样才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萧邢宇,因为他知道萧邢宇爱美,他若是不好看了,怕萧邢宇认不出他来。
  对于自身的容貌,谢汝澜一向很有自信。
  等不到回应,言肆又多了句嘴,道:“谢公子,衣物奴才放下了,天气冷,您早些起来吧。”
  等他真的磨磨蹭蹭的出来时,已是一刻钟后。
  言肆侯在殿内,身后是每日来上药诊脉的太医,谢汝澜坐在床上,伸出手来任他重新包扎伤口,之后那太医留下了一盒药膏,说是抹在额头上伤疤的。
  谢汝澜不声不响,抱着膝盖坐在床头,默默地盯着床尾看,是双眸失神,早就神游天外去了。
  可那一头长发湿漉漉的,不但将他的衣裳沾湿了,还将被褥洇湿了一团。
  言肆送太医出了去,回来便见到这一幕,他可从未见过如此磨人的主子,自去拿了干布巾来,无声在谢汝澜身后擦拭着那一头墨色长发。
  谢汝澜愣愣回头望他一眼,没说话,但也不拒绝。
  他整日觉得困倦,想要入梦去见萧邢宇,可是又总是睡不着,心里烦躁的很,可他再也不敢闹了,萧潜拿了他的师姐来威胁他,还有萧邢宇的母亲,谢汝澜是彻底不敢忤逆了。
  昨日听了言陌的话,谢汝澜心想大不了到了大婚之夜,他与萧潜共归于尽便是,只是他还想去见见萧邢宇,那皇陵那般遥远,他怕是去不成了。
  木然地任由着身后的人给他擦拭湿润的发梢,忽然听到身后那人并不好听的声音问他:“公子想要出去走走吗?今日下雪了,皇宫里一片雪白,非常美呢。”
  谢汝澜眸子微动,很快又恢复平静,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眼睛时不时缓慢的眨一下,对外界毫不理会,乖顺得像只家养的兔子,不会反抗,不会吵闹,无声无息,任人施为。
  ……
  半月后,谢汝澜手腕上的伤口终于好了起来,掉了血痂,可惜的是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可喜可贺的是萧潜这半月来没有来看过他,似乎已经将他忘在脑后,或是不敢来见他,一心只想着国事。
  这日太医来给谢汝澜诊脉后,言肆送他离开时,悄无声息的往太医手里塞了一包银子,低声道:“章太医,我家公子的外伤已经痊愈,但还有些心病,太医是明白的。这阵子公子也听话了,他整日闷在屋里也不好,还望章太医行个方便,公子想到外头走一走,就算是院子里也可以。”
  那章太医本是一惊,之后犹豫片刻,将那银子藏到了袖中,沉着脸道:“公公说的有道理,公子的心病需要静养,但也不能总是闷着。”
  “那就有劳公公了。”言肆笑着道,与章太医在院前分别。
  次日,陛下下令,准许谢汝澜出椒房殿,不再将他困于那一方冷清宫殿里,但也只不过是将一个小牢笼换成了皇宫这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
  谢汝澜现在已经恢复了进食,只是吃的特别少,还很是勉强,总是吃着吃着便发起呆来。
  他这阵子都没再说过话,连动作都很少有,就好像真的越来越疯,完全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声的抗拒这所有人。
  言肆再次提出让他出去走走时,谢汝澜不知道想了什么,直接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往殿外望去,他的内殿见不到阳光。
  谢汝澜终于开口,轻声问:“下雪了吗?”
  苍白脸色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吓人了,言肆急忙自床榻前取了雪白毛绒的狐裘来,急匆匆跟上谢汝澜。
  现在已是无人拦他,他脚步有些虚浮,往殿外走去,在大殿门口处,见着一片冰天雪地,眼前豁然开朗。
  言肆将狐裘给他披上时,对上伸出手来接了一片雪花,不过瞬间便化作冰水,言肆急忙取出手帕来将他手上的水珠擦去,一面提醒道:“公子,外头冷,您先回去多穿些衣物再出来吧?”
  “不。”
  谢汝澜收回手去,整个身子被宽大温暖的狐裘笼罩住,雪白的容貌衬得他格外娇小,他径自抬腿,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浅印子。
  天边下着稀稀疏疏的雪花,言肆刚从内侍手中取过纸伞,那人便进了雪地里。
  到了御花园的明湖桥上,言肆撑着纸伞将谢汝澜遮住,手中手帕有条不紊的轻轻擦拭去对方脸上、头上的雪花与化去的水珠。
  对方站在被冰雪覆盖的高桥顶端,没再胡来,似乎不觉得冷,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后宫中的亭台楼阁,还有脚下被冰层覆盖的湖面。
  “公子今日是怎么了?”言肆问。
  谢汝澜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湖面看,似乎若有所思,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那言肆陪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公子,六公主传来消息,七日前大军班师回朝,主帅荣王在途中遭刺客暗杀,下落不明,怕是回不来了。”
  谢汝澜眸子微怔,并不作任何回应。
  那言肆又道:“再过一个多月,公子便要与陛下大婚,成为大夏的皇后了。”
  谢汝澜微微蹙起眉头来,是终于有了反应,原来他不是没听到。
  言肆似乎还欲说些什么,忽然间见谢汝澜瞪大了眼睛,目光直勾勾地望向桥下正要走上来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身侍卫的飞鱼服,一张脸更是俊美非凡,也非常年轻。
  他也在此时抬起头来,与谢汝澜的视线碰撞上,这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眼里充满着朝气,五官并不像萧邢宇,但身形却是极为相似,唇边那抹温柔笑意更是如出一辙。
  但他看谢汝澜的目光却是很陌生的。
  那人缓缓走上桥来,谢汝澜听到身侧的言肆说道:“这是言大人族中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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