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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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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这些农人不知道,还特意解释了下这个名字。
  他完成了邵华池要求,强行带走几个吸食过阿芙蓉的人,就顺带来做这个额外的嘱托,找傅家村里傅辰的家人,但按照目前这情况来看,人恐怕早就搬走了,整个村子里就剩那么一户人家。
  小辰!
  听到傅辰的名字,赵氏唇一抖,“这、这位官爷,傅辰是……是我儿子,他已经去宫里了。”
  不知道他们找傅辰要做什么,她并不愿透露太多,但对儿子的现状迫切想知道些什么,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
  “您就是傅辰的母亲?”祝良朋再三确认,没想到运气那么好,这就给遇上了,这个村里的人早就搬走了,就这一家子还窝在这里,看他们瘦的皮包骨,双颊都凹陷了,听傅爷说他有年长的两位姐姐,一位哥哥,看他们发育不良的模样,瞧着比傅爷还小好多岁的样子,好像一折就会断,祝良朋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晚来一步,这一家人是不是就要活活饿死了。
  “是,我就是……”赵氏回道,尾音微颤。
  “那就好,傅爷嘱托我们来这儿,给你们带些东西。”边说着,祝良朋边示意后边的侍卫们将东西都卸下来。
  “傅爷?”傅星楞了下,与三妹傅柳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称呼,在喊他们的弟弟?
  “您是二爷吗?这是怎么伤着了,快快,过来给傅二爷看看。”祝良朋看到傅星腿上还有伤,又让队伍里的大夫过来给诊治一番。
  他可是记得七殿下在出发前,嘱托他们必须要好好对待傅辰的家人,有什么全往好的说,对他们要恭恭敬敬的,万不能因为对方是平民就有所懈怠。
  这辈子还没被人喊过二爷的傅星简直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被那看上去医术很了得的大夫扶到一旁的大石上,用带来的水壶清洗了伤口,那疼痛感让傅星才回过神来。
  这些人是小辰嘱咐过来的?
  这么些年,傅星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之中,等他知道的时候弟弟代替自己的时候,弟弟已经在去往栾京的路上,弟弟是代他去宫里受苦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傅辰,这会儿听到傅辰似乎过得并不糟糕,没人比他更高兴。
  “娘,是小辰,小辰!”傅星反应过来后,惊叫道,也让处于震惊的一家人回神了。
  这时候,一袋袋大米和粮食、谷物,和一大车水一锅热粥都送了下来,祝良朋根据自家七殿下的吩咐,在皋州的地界上买了尽可能多的粮食,要不是运送过来实在艰难,原本的数量还要更多。
  傅家人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吃的,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
  见这家人看到粮食后,瞠目结舌的模样,祝良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庆幸,只要还有良知,看到这样一家子弱受不堪好像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都会感触吧,瘦得骨头都突了出来,他们那么努力地活着。
  又默默在心里对七殿下的要求一打了个红杠杠:给傅家人送去他们最需要的粮食和水。
  “这么多粮食我们家……没、没银子。”
  “不用银子,是我家主子送的。”饿成这样,还能忍住询问东西来处,知道这天下没白吃的午餐,这是穷怕了,也是百姓最淳朴的心性。不愧是养出傅辰这样灵秀人物的家里人,这穷山恶水的,还是有良民的。
  “那您、家主子是哪位大人,民妇待会就给这位大人供行长生排位。”
  “是七殿下邵华池,牌位就不用了,殿下很器重傅大人,这事情对殿下来说也只是一份小小心意,你就收下吧。”
  要求二:在傅辰的家人面前,自然而然提到我的名字。
  祝良朋又在心里打了个红杠杠。
  七殿下,皇子?
  一家人吓得不轻,那可是皇帝的儿子啊!龙子龙孙,他们不敢想象,傅星和傅柳已经成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祖坟冒青烟都没那么好的事儿。弟弟去宫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没事,不但没事还在皇子手下做事。
  也只有年纪最小的傅蓉看到那么多粮食手舞足蹈,她还听不懂祝良朋的话,她只知道有吃的了。
  小姑娘不是不饿,她明白家里没吃的,她不能让爹娘担心。
  好半晌赵氏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哆嗦着,因为太激动看着就要倒下,祝良朋稳住了她。
  她哽咽到:“我家小辰,他过得好不好?”
  “不用这么客气,大嫂子您就喊我良朋就行,傅爷过得很好,人圆润了许多,让我给他带口信:现在追随在七殿下左右,殿下宽和待人,贤明大度,与殿下相处甚欢,一切都好,勿念。”殿下,您这么夸自己真的好吗?
  原封不动把殿下的话说了一遍,祝良朋面不改色。
  要求三:让他的家人知道我的好。
  虽然祝良朋觉得,这些要求处处都透着诡异,但主子定然是有什么深意的,他们只需要照做。
  祝良朋没有久留,已经把殿下吩咐的几个要求都打上红杠杠了,圆满完成任务。留了一个侍卫照顾傅家人,很快就离开了,他还要将那三个阿芙蓉患者带回京城。
  告别了祝良朋,一家人对着满屋子的水和粮食,对视一眼,狼吞虎咽了起来,边哭边笑。
  祝良朋很贴心,除了干粮还带了几袋子肉包子菜包子和一锅热粥。
  傅星边抹着眼泪边吞,若不是这满屋子的食物,他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弟还活着……呜……咳咳”粥太烫,烫到了,却不舍得吐出来。
  没人笑话傅星,这个家里他对傅辰的愧疚是最大的,平时什么话都不说,全压在心里头,每每要到镇上都是他最积极去打听消息,就怕什么坏消息传来。
  他们是苦过来的,知道食物有多来之不易,傅柳吃着嘴里的肉包,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吃到肉味,还是那么大一块肉,她没有因为饿狂吞,反而咬得格外珍惜,每吃一口都要在味蕾上停留一会才慢慢咽下去,这都是小弟拿命换来的,她一定要好好吃下去。
  在小弟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她与小弟谈了许多,母亲一开始是希望她来劝小弟别进宫,最终却是她被小弟说服。
  小弟的话记忆犹新,她一直知道家里最聪明的就是小弟,聪明得根本就不像他们家的人。
  他说,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成倍的代价。
  进了宫,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三姐,家里要靠你了。
  傅柳的泪珠子掉在包子上,合着一起吞下去,心中满满涨涨的,甜酸糅合在一块儿。
  小弟,你给了我们吃的,那么你付出了什么?
  京城
  夙玉接到上头的命令,带着青染等人来到一处宅院。
  这宅院明面上被一富商给买下了,用作偶尔停留京城做生意,实则是七皇子的私家院落。
  半月前,殿下在国宴后外出游船被毒蛇咬伤,这事情甚至惊动了皇上,殿下也被特赦了暂时停了尚书房的课,夙玉人在宫外,知道了消息后就一直在等待七殿下传来消息。
  他通过无人小巷悄然进入宅院后门,打了暗号就有人接应。
  这是一条暗道,通往低下,阶梯两旁挂着火把,这里的火把会在顶部包裹带有油脂和松脂的布状物,燃烧不超过半柱香,所以后世看到地下室火把彻夜燃烧的情况在这里是不现实的,会有专人来替换,重新点燃,这是相当耗费人力物力的,也只有有条件的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处隐秘性极强的刑讯地。
  火把忽明忽暗,在这幽暗的通道中也只能起到能视物的程度。
  走近了,阵阵阴风袭来,将火焰吹得忽明忽暗。
  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好像极为痛苦。
  一旁的青染有些畏缩,也幸而是受过训练的,脸色煞白却还是跟着走了下去。
  走到了地下,四周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甚至见都没见过,在这地方显得格外恐怖。
  夙玉仔细一看,才发现对面的墙面上,钉着一个双手被锁链吊起来,下半身浸泡在水缸里的人,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能见白骨,头发腻在一块儿,耷拉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已经看不清这人原本是谁,只扫了一眼,夙玉正要低头,那吊着的人好像有意识到什么,抬起了头,脸上多有伤痕但还能隐约看出原貌。
  夙玉发现自己认识他!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正是那天在小倌馆找辛夷帮自己的太监,叫李祥英。
  他不是被杖责处死后扔到了乱葬岗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能与七殿下有什么仇恨?
  夙玉不敢细想,只默默低下了头,“殿下,夙玉来了。”
  整个地下刑讯地并不算很大,只有一处是格格不入的,男人坐在椅上,身旁诡子等人随侍,地下垫着的是一大块火狐皮,火狐是极为稀有的,那么大一块也不知用了几只,这是邵华池几年皇家狩猎时猎到的奖赏。
  他学着某个人的姿势懒懒躺着,他发现这样靠着的确很舒坦,那人能不亏待自己的地方从不见亏待过。听到了夙玉的声音也没说什么,他的手臂还缠着纱布,被毒蛇咬到的地方还肿着,太医说了这蛇毒性大,幸好邵华池本身出生就带毒的体质,十几年来用药过多,对大部分毒都有抗性,比常人要好许多。
  要完全清除毒素大约还要十天半月,不过邵华池并没有什么所谓,他身上也不差这一种毒。
  不知道邵华池有什么吩咐,夙玉心底揣摩着。
  邵华池又让诡巳给挂着的李祥英上了刑,并未理会夙玉。
  李祥英如今只求速死,他早已不堪这般折磨,“求您……让我死……”
  邵华池只是轻笑,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纱布,极为缠绵温柔,口中的话却如寒霜六月,“你的命,可不由我说了算。”
  李祥英浑浊的目光中只死寂一般的绝望,他从没那么后悔招惹了这么一尊煞神,他与七皇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对付自己?
  “恶鬼……你是地狱里的恶魔……”
  脑袋一歪,通晕了过去。
  听到这恶鬼的称呼,邵华池并未动怒,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既已生在地狱中,又怎会在乎。
  “给他上一针。”刺针入穴,让人非自然清醒。
  听到邵华池的命令,诡巳上前扎针。
  夙玉莫名抖了下。
  邵华池好像这才记起让夙玉过来,要了一些情报,了解傅辰的布置,又对重阳灯会的安排。
  两人一问一答,倒也融洽。
  而后,邵华池指着一直没出声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青染,“她就是你选得接你班的?”
  “她现在叫青染,魂字辈一号。”夙玉介绍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蓝音,橙心都已顺利混入潇湘馆。”
  就像诡子他们是诡字辈的,青染等人也有属于自己的辈分。
  看了过去,青染几乎是条件反射抛了个媚眼,这是她对男人自然而然的动作,并非真想勾搭主子,严格的训练下,就是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肖想七殿下。
  邵华池蹙了眉,“看来你的规矩是没教好,回去再教教吧。”
  这话,已经说明邵华池很不满意了。
  夙玉应是。
  轻酌了一口酒,再也没看青染的方向,这酒是西域进宫,晋成帝赏赐的,因为一次听到傅辰脱口而出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本来对着酒没什么兴趣的他,也额外附庸风雅了一番。
  “准备准备,京城马上就要乱了。”
  邵华池望着虚无的黑暗,淡淡说道。
  又吩咐了几件事,在夙玉准备告退的时候,邵华池忽然开口。
  “国宴那日,听闻你带着人在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传来邵华池不咸不淡的声音。
  夙玉屏住了呼吸,吸了一口凉气,“那日很热闹,属下见大家都在院里憋得慌了,就想让大家伙儿也高兴高兴,带着人出去看了看。”
  “看了看?所以…还顺便去江里捞人?”
  “!”殿下怎么知道?
  “夙玉……”
  “属下在。”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投靠了傅辰?”
  夙玉惊得一身冷汗,豆大的汗从鬓角滑落。


第76章 
  明面上当着我的人; 背地里干得什么。
  夙玉不知道邵华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也许很早也许只是最近; 即便他一直很小心; 但那次不尊指令擅自派人出去的事的确是出格了。任何一个主子都不可能忍受这样的事,这不仅仅是对殿下容人度的挑衅,还间接说明这个属下有二心; 不忠于自己的人按邵华池平日的作风,也不会给什么机会; 直接就处理掉了。
  砰一声,膝盖碰地; 夙玉跪了下来,七殿下开口明说,是给了生存的机会的; 不然连说话的机会也不会给,青染见师傅如此; 也一同跪下; 不住往地上磕头; “求主上饶命; 师傅对您没有二心!”
  头磕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邵华池面无表情地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从椅子上站起,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轻声道:“觉得他如何?智谋无双; 天纵之才,当个太监可惜了?能为他效力总比一个我这样落魄的皇子好,是吗?”
  邵华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夙玉却知道主上现在处于极端愤怒的状态。
  “奴才从未如此想过,对奴才而言傅辰是您所派遣,是奴才的上司,奴才归属于他管理,自然听命行事,未敢丝毫逾矩。”夙玉一字一顿,振地有声。
  “说的好,好一个有理有据,好一个忠心耿耿。”邵华池双眼是满目傲然,是被挑衅后的气愤。缓缓伸出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猛地拎起夙玉的衣襟,那嗜血的可怕气息弥漫在整个地牢间,就是墙上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李祥英也忽然抖了抖。
  邵华池这股戾气在看到手上的纱布时,瞳孔紧缩,怒不可遏的怒气忽然像是被阻断了,双唇激烈颤抖。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胸口交替充斥,背叛与荣辱,忠诚与信赖。
  在所有人以为夙玉会被殿下直接掐死时,他还是在半途放开了夙玉,好似这短短几息之间就失去了全身力气,仰头将所有因情绪冲突强烈而产生的泪水逼回去,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滚!”
  夙玉带着磕得昏迷不醒的青染离开时,传来邵华池分不出情绪的声音:“好好、跟着他。”
  “……”夙玉顿了顿,“……是。”
  谁都未明说,却似已明白,邵华池不打算再追根究底。
  夙玉抱着怀里的徒弟,脚步有些不稳地离开。
  诡子上前,做了个灭口的动作,“主上,要处理掉他们吗?还有傅辰……我们要不要?”
  挖主上的人,这行为与背主无异。
  还没等诡子说完,邵华池将拳头隐在袖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深邃有些骇人,“若你再敢有一丝这样的想法,不必再待我身边。”
  诡子一惊,低下了头,“主上!?”
  邵华池眸中翻滚的巨浪渐渐平息,看着黑暗的地方。
  “真是个卑鄙的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我不舍得动你。”不,不是不舍得,而是不会。
  因你之才,你之布置,如今牵制我、三哥、皇上、太后四方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知我若动你也不是现在。在这场计划里,我需你相助,而你也甚是明白,在我已有怀疑的时候间接坦白,口口声声的效忠,时机掌握的如此好,将我之心全然偏向你,并未对夙玉起任何怀疑。但也是你把握得太恰当,才令我起了一个小小试探的打算,可惜这夙玉虽惯常观察入微,却也难免有疏漏之时,被我寻到这空隙。
  只夙玉之行为,并无严重不妥,若非今日询问方才确定,定然会再一次被傅辰掩盖过去。
  傅辰,你若不是个太监,我真要以为你野心不止于此了!
  啪啦一声,手中夜光杯应声碎裂。
  手掌鲜血横流,如断了线的珊瑚珠掉落地面,混入满地牢的血腥味中。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邵华池却没有感觉。
  抬头,轻轻舔去手掌上的血液,妖娆的血色沾染双唇,恍若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日,夙玉会前去臻国为我谋划,青染、蓝音、橙心三女接替他,为新的烟楼情报聚点,必要之时尔等需相助她们。”
  “属下领命。”
  身后,听了半程的李祥英,歇斯底里笑了起来,“傅辰……傅辰,居然是傅辰……,哈哈哈哈,我有今日是拜他所赐?我李祥英聪明一世,毁在了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哈哈哈哈哈!”
  “让他闭嘴。”邵华池并未回头,只冷声吩咐,“伺候着,别弄死,等傅辰来了再处理。”
  待邵华池出了地牢,来到院落,见一人站在红枫之下,也不知静候多久,只那怡然自得的做派便自成一道风景。
  邵华池凝望须臾,片刻失神,喃喃自语。
  “我独自走了前面的十五年,踟蹰前行,深怕行错一步便囫囵深陷,这些兄弟无一善与之辈,直至今日,也依旧孑然一身,若你真要背弃我,也不过是一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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