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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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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上差,怕积食,就会少吃,多带些在身上。”太监怕上差出恭次数多被责罚,常会选择饿肚子,但傅辰是个在任何环境下都尽可能不亏待自己的人,他选择少食多餐。以前是问膳食房的老八胡要的,现在是福熙宫的内膳房,主子们吃剩下的吃食偶尔能剩点,他也是能分到的。
  鄂洪峰点头表示了解,太监这么干,他们侍卫又哪里不是,这么想着觉得傅辰这办法不错。
  里面皇帝又喊了,似乎皇后要不好了。
  傅辰一听,就道:“那奴才先去找了。”
  “好,要是找到了那黑犬,赶紧喊人将之打死!”
  “奴才遵命,是否要钟鸣?”
  钟鸣由钟鼓司管理,钟鼓司是四司之一,晋朝内宫官宦机构有二,一是掌管内务的内务府十二监,二是掌管外务的隰治府,有四司八局,与内务府内外六监共十二监并立。
  如早朝的钟鼓,大型庆典的钟鼓,皇宫内院有紧急事务等等都需要钟鼓司。
  鄂洪峰哎呀了一声,“马上钟鸣,方才海公公已有示意,事情一多我就给忘了这茬,你快去钟鼓司!”
  鄂洪峰看向傅辰的目光,再次亲切了小半分。
  虽然只是小半分,但这一点点不同,就已经是积少成多的基础,也是埋下人脉的暗线之一。
  鄂洪峰见人都派出去了,身边还有几个近身侍卫,独独那恶犬不见踪影,“找,继续找!魏亮,拿着我的令牌,去请禁卫军统领,让他派些士兵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末将领命!”魏亮,御前带刀侍卫长,从二品。
  晋朝的正规皇朝军队被称为禁卫军,除了镇守在皇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外,分番调戍重要关卡和边境,如有战况,比如东北之前正在与羌芜的战事,必须通过枢密院发了兵符才能出兵,枢密院隶属军机处。
  若是平日里,侍卫除了定期巡逻外,就是日常的当值,这些当值实行轮班制,常驻守宫内各个关卡,皇帝出行配有御前侍卫、御前行走,这人数就不好说了,并不固定。皇帝自己也不太喜欢到哪儿都有那么一群人跟着,大部分时候多为太监宫女随侍。
  怪就怪在那黑犬好像盯准了皇帝,神出鬼没。也幸好这次皇帝身边跟着侍卫,挡下了几次攻击。黑犬聪明无比,攻击不着就躲起来,藏也不知藏在何处。
  长宁宫内,医女和产婆阻止皇帝的脚步。
  “皇上,屋内有血光,请移至屋外。”在晋朝,越是尊贵的男子,越是不能进产房这类血腥气重的地方,这是非常不吉利的。
  晋成帝看着屋内已经昏迷过去的皇后,沉重点头,晋成帝这年纪能有个孩子,这让他兴奋了许久,他孩子虽然不少,但这些年每况愈下,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妃子怀孕,就是房事也要借助国师配置的仙丹才能金枪不倒。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很期待的,出这样的事,他对罪魁祸首恨之入骨。
  一刻钟后,皇后因大崩血差点儿救不回来。
  “用朕库房里最好的药材,朕要你们用尽办法救回皇后,救不回来通通斩首!”晋成帝激动得眼中布满血丝。
  须臾,产婆从屋内出来,她怀里抱着用布包裹的物体,那里是几乎已经快成型的婴孩,早已胎死腹中。掀开布,晋成帝痛苦得阖上了,是个男孩,心中对皇后的愧疚无以复加,对唆使狗的人记恨更深。
  “皇后呢?”
  “娘娘平安,只是出血过多,医女说人虽暂时救回来了,但恐怕还有危险。”
  晋成帝蹙眉,现在国师正在闭关,若国师在,定然能化险为夷。但此前,国师已说不能前去打扰,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国师在闭关,就什么人都不见,晋成帝也曾派过好几次人手,但大部分时候国师都不会过来。
  国师是为晋朝祈福,无法责怪。晋成帝犹豫片刻,道:“派人去观星楼找国师。你们,用一切办法,救回皇后!”
  二皇子羽翼渐丰,党羽众多,连朝廷都有势力,这让晋成帝不喜,甚至隐隐感到了威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出于警告,也出于一个父亲的心,晋成帝让十五去羌芜当了质子。
  意在让邵华阳收敛言行。
  而七皇子也有了新用处,用来拉拢磐乐族。
  这样的安排让晋成帝非常满意,可以说这两个皇子的作用都派上了。
  对皇后那儿他是没有什么愧疚的,将邵华阳教成这样,难道皇后没责任吗?
  当然,皇帝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也有错。
  只是现在,这些都转化为了对皇后的歉意,晋成帝是个事后诸葛亮,总在事情发生了才意识到自己得失。
  晋成帝黑着脸,对指挥使鄂洪峰低吼道:“把叶氏那贱人带过来!”
  “诺。”鄂洪峰带着侍卫前去风吟阁逮人。
  皇帝连祺贵嫔的封号都不想喊了,足见有多生气。
  那么多狗,除了那无名黑犬外,哪一条不是祺贵嫔院里的,这事要是与叶氏无关,谁信?
  这时,钟鸣响起,连续二十下,这是宫中有大事发生,基本各宫主事,太监宫女等等都是要来集合的。
  没一会,长宁宫前就跪了一地的人,包括所有皇子和皇妃,有的脸上惊愕,有的迷茫,有的若有所思,千姿百态。
  傅辰“没”找到那黑犬,他与内务府的太监们跪在一块,他跪的地方非常隐蔽,正好是一株植物下方。中途看到李祥英,只见他脸上有明显的如释重负,也许是找到了救祺贵嫔的办法。
  傅辰默默移开了视线,却恰巧碰与匆匆赶过来的七皇子邵华池对上视线,那人半边脸隐于面具中,半边如画面容正往他的方向看来,转瞬移开,好像只是碰巧看到一样。
  而就在那瞬间,傅辰快速眨了下眼睛。
  大庭广众下不可能做什么明显的动作、表情,他不会给自己留这样的把柄。他不知道邵华池能不能明白这隐晦的暗示,如果抓不到机会,那么也没办法。
  邵华池身边是一群穿着皇子蟒袍的人,他们大多没到出宫建府的年纪,自然赶过来比较快,这也是傅辰第一次看全几乎所有皇子的模样,结合三年来搜集的信息加上德妃曾经给的人物联系图,在脑海中渐渐将容貌与名字、性格、所处势力对上号,有些对不上号的,也不急。
  这个关系网,正在傅辰脑海里形成最初步的架构。
  记这些不一定有用,这只是傅辰上辈子做人事总监带来的习惯,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利于平日行事。
  相比之下成年的皇子到的就比较晚,陆陆续续从宫外赶来,跪在皇子之列,其中三皇子因处理灾银的事,如今不在滦京。
  晋成帝面色阴沉地看着晚到的七皇子,其他年长的皇子晚到便也罢了,那些人都建府了,过来需要时间,但老七是怎么回事,明明在宫里,却那么晚!
  因心中对七皇子还有丽妃的歉意,让晋成帝压下了斥责,心中的不喜却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当时有确凿证据,那侍卫是与宫女强行发生关系后,来的丽妃的宫里,最终导致一代美人香消玉殒,晋成帝现在就想把七皇子给叉出去。
  一个毁容又有痴傻历史的皇子,简直是他人生的污点。
  此时鄂洪峰等人已经将昏迷中的祺贵嫔带了过来。
  祺贵嫔脸色还惨白着,没丝毫血色,但却再也引不起皇帝的怜惜。
  “把她弄醒。”
  啪!啪啪啪!
  鄂洪峰已经吩咐人,将一盆盆水浇在祺贵嫔身上,哗啦啦的。
  被冷水惊醒,她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浑浑噩噩地不停后退,她极为狼狈,身上的衣服有股异味,那是她之前失禁产生的,头发松散着,脸上的神情是惊疑不定的。
  她捂着头,不停地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只记得顿折不听她的话,居然要攻击她,好像后来还跑了出去?
  为什么顿折会不听话?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如何回忆,脑中始终一片模糊。
  她不停摇头,根本没注意到皇帝看她的冰冷眼神,也没发现周围跪满了一圈人。
  吩咐完,晋成帝转而面对黑压压的一片人。“今日,宫内出现犬类扰乱,祸及朕与皇后,罪魁已带来,皇妃犯法与庶民同罪,朕绝不徇私舞弊,现赐祺贵嫔梨樱落。”
  梨樱落是比较好听的说法。晋朝内庭的刑法有不少,比如一开始对陈作仁他们的是杖责,其余的还有板责、鞭刑等,鞭刑有分大鞭、法鞭、小鞭。其中梨樱落属于鞭刑和杖责合并,先是用鞭子一点点抽出血肉,需要很有经验的鞭刑师傅,血肉要血沫似的溅开才好,这过程很漫长,抽筋剥皮得痛,只会也来越痛,等血肉差不多没了,才上杖责,把那里面的白骨一寸寸给敲断了,成为碎末,偏偏这人还不能死。
  当血沫与白骨混在一块儿,就成了梨花与樱花飘落。
  听到的人好些颤抖着,犹如一只只鹌鹑。宫里没人不知道这刑法,往往小太监刚进宫,有的不懂事的,上头就会有人告诉他们宫里各种惩罚制度,往往能吓尿一群人。
  这下,祺贵嫔才回神了,“梨樱落?不,我不要梨樱落!皇上,求您开恩呐!”
  她扑倒在晋成帝脚边,哀嚎出声。
  此时,有太监来报,“皇上,简郡王求见。”
  简郡王,就是祺贵嫔的父亲,开国功臣之后,世袭郡王。
  “不见!”皇帝这次是铁了心了,他就是对这些开国功臣太仁慈,才容得他们一次次挑衅皇权。
  纵狗咬人,好似还冲着朕来的!
  朕还想好好问问简郡王,把女儿送进宫安得什么心,是不是想让这皇朝改个姓?
  祺贵嫔猛然看向皇子中的邵华阳,似乎想说什么,但邵华阳的目光冷如寒铁,让她忽如醍醐灌顶,她知道如果今天说了,以二皇子跋扈狠毒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她,不能说!曝光了这段关系,他们两人都会完蛋的!
  傅辰隐匿在太监中,看着祺贵嫔抱着皇帝的腿,怎么也不愿撒手,而皇帝抬脚想要甩开她,一旁的侍卫正在准备杖板,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都忘了那条一直躲起来,到现在还没找到的黑犬。
  傅辰看了下一直关注着皇帝周遭的七皇子,又看向暗处,一双绿油油的眼。
  记住那味道了吧,现在,就攻击他!
  那黑犬,在无人设防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皇帝。
  黑圈身形庞大,此刻冲过来,侍卫一下子毫无防备,根本挡不住。
  它露出了血盆大口,那里残留着鲜血的味道,牙缝里还嵌着肉丝,好不可怖。
  离皇帝最近的就是跪着皇子的那一排,几乎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躲避危险。
  而在之前看完傅辰那一丝暗示后,默默等待突发事件,抓住时机的邵华池,反其道而行,站起扑向皇帝。
  黑犬离皇帝很近,近到它已经咬住了晋成帝手臂上的肉,晋成帝虽身怀武艺,但他常年沉溺于酒色,反应并不快,加上身形微胖,行动微迟缓,他从未感觉到死亡离他如此近。
  此时脸上铁青,就在黑犬刚咬到他手臂的时候,一旁的大力将他推开,邵华池让自己代替上去。
  “父皇,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邵华池已经被咬到了!鲜血飙到了晋成帝脸上,触感是温热的。
  就在那一怛刹时间里,邵华池被黑犬叼住肩膀倒在地上。
  而其他皇子,比如大皇子邵慕戬早就逃得远远的,另外皇子有的吓傻在原地,有的还在犹豫,那瞬间,晋成帝似乎看到了谁是真正孝顺的人。
  他还记得曾经对老七的评价,此子过于阴邪,难堪大任。
  但现在就是在他看来深沉阴郁的皇子,他心中的耻辱,在所有人退却时,冲了出来,甚至不惜以命换命。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是没有反应时间的,那都是身体的本能。而他做了什么,他刚才居然还觉得此子来的太晚,对宫中事不在乎,特别是出事的还是他现在的母妃皇后,居然杉杉来迟,不敬不孝,枉费皇后待他如此好。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七皇子!”晋成帝对一群还没反应的侍卫吼叫道,又看向邵华池,“老七!”
  晋成帝走了几步,却被阻止,邵华池忍着痛,艰难道:“父皇,您快走,我没事!”
  晋成帝一愣,看着这个他好像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七皇子。
  他的孩子太多了,其中优秀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比如仁慈心善也是下任国师的三皇子邵安麟,拥有生财天赋时不时充盈国库的六皇子邵瑾潭,像极了他年轻时的二皇子邵华阳,聪明也骄傲的八皇子邵华延,有神童之称为人谦和的九皇子邵子瑜……太多优秀的孩子,这个畸形儿对晋成帝来说是想抹去的存在,即使知道那是毒素作用,但在帝王眼里就是不完美的。
  而只有这个不完美的皇子,冒着随时死亡的危险,不让他靠近分毫。
  赤子之心!老七这孩子看似不讨喜,却藏着颗至纯的孝心。
  他活了大半辈子,却始终看不清人心,父皇说的没错,他的眼睛是被糊了。
  晋成帝的怒吼后,侍卫们才冲过去,将那狗打得血肉模糊,可即使身子断成了两截,黑犬在断气前,还咬着口中的人肉。
  前前后后可能还没几个瞬息,邵华池的肩膀已经鲜血淋淋,半边身子都浸泡成了血人。
  邵华池昏迷前,余光看向人群中跪地的傅辰:这就是你提醒我的事吧?
  你是想让我以命博得一丝关注还是恨不得我死?
  刚才那种情况,我随时都会没命。
  傅辰,你道我心思深。
  但又有谁看得懂你?


第39章 
  傅辰并没有看邵华池的方向,反而望了一眼那只被打成肉泥的狗,他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跪地时悄然闭了闭眼。宫里不能悼念亲朋好友; 往往眼睛一睁一闭; 就算过去了。
  几位太医想要给晋成帝包扎,却被不耐烦挥开; “都去看老七,朕没事!”
  晋成帝见邵华池虚弱地像一纸片儿; 朝着自己望来,目光还心心念念地好像在表达什么意思,那带血的伤口将蟒袍染红了; 格外刺眼。这孩子在执着什么; 明明已经说不出话了,却迟迟不愿昏过去。晋成帝有些隐隐的痛,这痛是因心疼。他忽然看懂了; 这孩子的母妃已经走了,只剩自己这个父皇,也许对老七来说,他是唯一的依靠。
  晋成帝抬起自己被咬到的手臂,有几层袍子的缓冲作用,再加上邵华池的阻挡,他只受了一点皮外伤,好像为了让邵华池安心,刻意说了一句:“朕没事。”
  直到晋成帝说完这句话,邵华池才好像再也撑不住,猛然倒下。
  倒下前,他嘴角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好像晋成帝没事,是他最大的安慰。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人群吵吵嚷嚷地抬着昏迷过去的邵华池。
  “都轻一点!不知道他是七皇子吗,这么粗暴!”晋成帝看到侍卫们粗手粗脚的,见邵华池伤口裂得更大了,很是不满,这是从七皇子出生至今,晋成帝第一次没有在物质上表示关心,“太医呢!还不跟去重华宫!”
  侍卫们也是冤枉,他们平日学的可不是怎么带伤患,一个个都是大老粗,哪里能轻轻地来。
  几个人像对待易碎物品似的抬起邵华池,正要离开,晋成帝又道:“重华宫太远了,直接送去朕的养心殿。”
  养心殿!
  一般皇帝就是临幸哪个后妃,也绝不会让其过夜,可以说养心殿是皇帝的私人空间,现在却直接让人将邵华池抬过去,这份荣宠也是令人侧目。
  这老七,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声不响地就给他们来这么一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底下一排皇子神色不一,有的将惊讶收敛,有的看向邵华池的目光颇为复杂,有的按兵不动,九皇子邵子瑜端端正正跪在原地,似乎发生什么都与他没关系,而他身边的大皇子似笑非笑,轻声耳语,“呵呵,老七不错啊!被老二逼成这副模样,出了险招,也算有点脑子,可惜了。”
  七皇子知道,靠着皇帝那点对丽妃的愧疚,维持不了多久,在晋成帝心里,二皇子虽不是长子,却是嫡子,又是最像他年轻时的,宠爱从来就不少,地位不是其他皇子可比拟,他想在二皇子手下活下去,必须要搏命。
  邵子瑜自然知道大皇子说的什么可惜,邵华池无论从母族还是本身,都不可能继位。
  那边太医有些踌躇,皇上也算给他出了难题了,介于晋成帝是个喜怒不定的皇帝,他必须要问上一遭,“皇上,臣等是先去养心殿医治七殿下,还是待在长宁宫?”
  “你们待这儿也无甚用处,留几个,其他都去养心殿照顾老七吧。”
  大部分时候太医给后妃看病,虽不会像传闻中的悬丝诊脉,但还是需要在妃子的手腕上盖上布,不可直接接触,不可直视,不可随意搭话。诊脉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生产了,所有男性太医只能在外间等候,在产房里的是医女和产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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