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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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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到门外,小声道:“殿、殿下,皇上的赏赐来了,您是否……”
  “滚!”因为扯动伤口,他呲牙咧嘴了一番,声音阴冷。
  但这个滚并没有什么用,皇上的赏赐还是必须要送到,邵华池阴沉诡异在宫里是出名的,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其他太监就是刚才李祥英身边谄媚的,他们哪里想让傅辰好过,使了个眼色给傅辰:你可是这次的领头,你不去谁去?
  傅辰刚踏进屋子里,一只茶杯就被砸到他的靴子前,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冒着腾腾热气。
  “我叫你们滚,耳朵都是聋的吗,给我通通拉出去杖责!”邵华池看到来人,怔忡了一下,再看自己手上准备掷出去的茶壶,手僵在原地。
  来来回回地将茶壶举起,放下,举起,放下,最后像是极为不耐烦地,把茶壶扔回了茶几上。
  猛然看到傅辰时,脑中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傅辰是个奴才,是他身边的一条狗,只是现在他需要用到这条狗,甚至有些欣赏和在意,但在他看来那是他念着傅辰在他最痛苦时给的一点帮助。说到底,奴才就是奴才,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何可犹豫的!
  邵华池将视线在傅辰的脚边扫了下,看了眼那没有被滚水烫到的脚面,淡漠地撇开眼。
  外面的太监们也听到了邵华池的怒吼,正等着七皇子降罪,但等啊等,怎么什么都没有?怒吼呢,责罚呢?
  “进来吧。”
  “是,奴才给七殿下请安。”奴才不能直视主子,傅辰当然不知道邵华池在想什么,对他来说他只是帮了别的男人打了一次飞机,做了下手部运动,甚至因为本能的反感,他是希望将这事彻底遗忘的,他的态度与平时相比没任何不同,“这是上贡的新鲜荔枝,数量稀少,皇上特意吩咐奴才们为殿下送来。”
  “哦。”套了件衣服,遮住自己的伤口,邵华池从内室走了出来。
  看着傅辰安静的跪地姿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荔枝?倒是稀罕玩意儿。”邵华池冷淡的问道,“刚,砸到了?”
  “并无,谢殿下关心。”
  “呵呵,没砸到还真是可惜,命硬呢。”
  “奴才罪该万死,下次定然让殿下满意。”
  “嗯,直接送去未央宫吧。”发现外面还有人在,邵华池将剩下的话都隐了下去,吩咐道。
  “奴才遵命。”傅辰把荔枝捧了出来,外边的太监们大气才放出,一个个像是见了什么阎罗王,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自从丽妃离世后,未央宫就被空了出来,也不知是邵华池对皇帝的请求,还是皇帝本来就有所愧疚,暂时不打算让其他女子住到那个宫殿中,算暂时为丽妃保留下这么个地方。
  对七皇子来说,无论丽妃生前死后是什么名声,那都是他的生母,这世上怀念他母亲的人太少,他这个儿子总该做些什么,所以这荔枝是用来当供品的。他就是想念母妃,也只能以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
  丽妃在晋成帝继位后,被连续宠幸了整整半年,君王日日不早朝,当时朝堂内外就传言丽妃是祸国妖妃,如果不是名声太差,她早就成为四妃之一了,也不会一直在从二品的位置上十几年,
  这不由让傅辰想到在原来历史上的朝代中,关于荔枝流传的故事,最有名的就是杜牧那首描写杨贵妃的诗。虽然这诗一定程度上也误导了许多后人,认为其红颜祸水,为了吃到新鲜荔枝而让皇帝劳民伤财。
  其实运送荔枝的事早在汉朝就有,并非唐朝才出现。一些皇都生产不了生鲜瓜果、海产海鲜都是通过驿马来运送的,杨贵妃不是特例,也不是专门为她个人才有的上贡,每朝每代的宫中贵人都是这么享受的,只是为了突出她的红颜祸水,而将这事扩大化了。一定要说因她而起的,大约就是为了让她吃到最为新鲜的荔枝,唐玄宗下旨整修拓宽了从涪陵到长安的路。
  傅辰觉得无论哪个朝代的历史对女性并不算公平,男人将自己的功绩扩大,却把朝代的衰亡全搁到女子的祸国殃民上。原来世界里诸如褒姒、赵飞燕、杨玉环等等,而在这里,也是同样,比如七皇子的母亲,已故的丽妃就曾被形容成祸害,魅惑皇帝,即使她除了美貌并没有做任何祸害百姓的事。她的死亡,无论在朝堂还是民间,舆论上都是一面倒的叫好声。
  这对丽妃不公平,对她的孩子七皇子更不公平,出生就没了继承权。
  但无论哪个世道,又哪里有真正的公平?
  送到未央宫后,就还剩祺贵嫔那儿了。
  当他踏入祺贵嫔所在的风吟阁时,里面的侍女将荔枝收下了。正要离开,却传来祺贵嫔的召见,去训犬屋找她,她那儿正缺人手帮忙。训犬屋是祺贵嫔专属的,她爱狗成痴,特别喜欢凶猛的品种,晋成帝相当宠爱她,也就由着他了,晋成帝有个特点,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对一段时间里最为宠爱的女人,他是相当慷慨的,能直接把人捧天上去。这次西域有几个进贡的品种也都送来祺贵嫔这儿,当然这些犬都算温和的种类。
  像姚小光口中所说的那种吃人肉的狗,应该是祺贵嫔私下让人运来的。
  只要她不让人张扬开,这事情就能掩埋下去。
  “奴才还要去内务府复命,无法去给祺贵嫔请安了。”傅辰回道。
  “小傅公公,不知道你可认识这东西?”那小太监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上摊开一块玉佩,这是傅辰给姚小光的见面礼,当时第一次见面,傅辰身上也没别的东西,就拿了一块德妃赏赐的玉佩送给姚小光,而那小孩把这值不了几个钱的玉佩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就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傅辰的脸色很差,他们已经知道姚小光是探子了吗?
  但从姚小光刚才还与他见面的情况来看,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也就是他送荔枝到各个宫里这几个时辰里发生的。
  是他们早就察觉了,还是刚才发生什么事?
  “劳烦这位公公带路。”无论有什么疑问,傅辰都不能问,这里没人会给他答案。
  “我担不起小傅公公这么客气,您可是德妃娘娘跟前的红人~我们算什么,是吧!”
  傅辰不答,面容紧绷。
  那训犬屋在围栏处加固加高了,草坪上躺着几只进贡的犬类,它们在草坪上翻滚着,在夕阳下画面很是温馨。
  只有那不远处类似仓库的地方,房门紧闭。
  小太监把傅辰带到门口,身后那几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内务府太监与那小太监打了个眼色,打开门将傅辰推入内。
  傅辰被推倒在昏暗的屋子里,啪,下一秒房门就被关上了。
  满屋子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恶的血腥味,地上黏糊糊的液体让傅辰的衣服瞬间粘上了,耳边传来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那是牙齿与血肉摩擦的声音。
  就着一道从屋外透进来的光,他看到在他不远处掉落的小半截手臂。
  手臂上有一块暗红色胎记,他认识那手臂的主人,不久前那人还抱着他在怀里扭来扭去,高兴地喊着:傅哥,我不苦。
  地上,掉落着人的内脏、器官,被咬得稀巴烂看不出原来面貌的血肉,还有那件颜色被鲜血染红了的灰袍。
  “小傅公公,小李子和本宫提过你,德妃面前的大红人!见着本宫也不行礼吗,德妃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女人尖利的声音传来,傅辰置若罔闻。
  女人见傅辰一直盯着那堆血肉,笑了起来,“哦,你是否瞧着熟,这个小太监啊,叫什么来着。”
  想了一会,也没想起来。
  她娇笑着捂着嘴,“说起来还真是个蠢人,我不过是让他把你带过来,居然拒绝我!还傻乎乎跑到李子面前说‘公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杀傅辰!’真是让人感动啊,他那蠢样我到现在都记得,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不知道他进了这屋子,被一寸寸咬掉的样子,那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傅辰手上紧紧攥着那破碎的布条,眼瞳布满了血丝,好似流下了血泪。


第36章 
  “奴才有个问题,不知祺贵嫔可否解答?”黑黢黢的目光直视上方,眼底翻搅着滚滚巨浪。
  傅辰抬头,屋外的光线照在他的面貌上; 那双充满压抑的眼激得祺贵嫔莫名一抖。
  “长得倒是顺眼的很; 难怪德妃姐姐会破例了!等等,顿折; 马上就有新鲜的肉吃了哦~”祺贵嫔喊的是那条正在吃肉的狗。她对着很在意容貌,要不然也不会与二皇子做那档子事; 这会儿她也不急,坐上了椅子,“是问我会不会杀你吗?”
  傅辰摇了摇头; 这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今天把他带来这里,也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对这些主子来说; 打杀几个小奴才只是小事,要是问起来就说扔到了乱葬岗,到内务府消个记录就行了。像傅辰这样的从三品,又在皇上面前挂上了名,会有些麻烦,本来祺贵嫔也不打算给自己弄个麻烦来,但经由李祥英分析却觉得有理,这太监是德妃面前的红人,听闻对太监不假辞色的德妃唯独对他有好脸色,如果能杀了这么个人,她那张雍容大气的脸也会裂了吧,只要一想到有机会看到德妃那绷不住的优雅,祺贵嫔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您与李爷早就知道他没有投诚吗?”他与姚小光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时辰,是什么让他们痛下杀手!
  “呵,并不是。”那条隐匿在黑暗中的大型犬类已经放下了口中的肉块,它流动着冷光的眼眸盯着傅辰,像是看到了什么生鲜可口的食物般,随着它的走动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嘶嘶声,犹如来自地狱的哀鸣,“今日李子派你去监栏院探望叶辛是吗,他让那小太监找个机会把你带来,带不来就送他喂狗,这小家伙答应好好的,转头却直接卖了我们。”
  在李祥英眼里,除掉傅辰不过是顺手而为。
  傅辰已经具有让他除掉的条件,一是烟叶嫌疑,二是站在德妃阵营,三是此人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着软和却是个硬茬,四是升位之路过快,五是傅辰很被刘纵器重,六是他的的确确害过傅辰两次。但他害过的太监还少?他手下的亡魂都能排一个长队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太监能一次次打破常规,才半年不到的功夫,升了三次,这才让李祥英有了些危机感。
  等他拿下了内务府的职位,傅辰很可能是绊脚石,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顺手除掉这个小太监,都是有备无患的决定。
  李祥英并不是完全信任姚小光,应该说这位历经两朝的太监不会信任何人,他要的只是听话的狗腿。让姚小光来带傅辰是一次考验。所有他收拢的小太监,几乎都会被考验好几次才会被他放心用。
  所以他派了人跟在姚小光后面,只是平日里的习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让他匪夷所思的事,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太监,与傅辰不过见过几次面,很有骨气,宁可死也不愿意出卖,居然联合傅辰演了一场戏。
  合着是把他李祥英当猴耍?
  “所以,您就送他喂狗了吗?”傅辰想起,在掖亭湖附近见面的时候,姚小光提到了狗,而后紧紧抱住他说不委屈,在他怀里像蚕宝宝般扭动着,原本以为是撒娇,以为那孩子是不知情中被拖过来的,却是……最后的告别。
  那时候,那孩子是什么心情看着他离开的?内疚和自厌让傅辰的心脏犹如被一把生锈的刀子绞烂了。
  “不听话的东西,没有留下的价值。”祺贵嫔摸着那狗的头,那狗去了封嘴套子后,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零星血块,喉咙里像是有无数个水泡在翻滚,咕哝哝地发不出声音。它全身皮毛黑亮,头部的毛发像是炸开般呈现扇状,四肢健硕,就是祺贵嫔自己也不敢在它肚子饿的时候靠近,要不是把它的声带给割了,每日的吼叫声就能让这宫里的士兵过来。
  祺贵嫔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虎贲的训犬人买来的,从幼犬时期就喂腐尸,让它习惯了人肉。
  “问题问完了,你也随着一起走吧。”祺贵嫔纤手一挥,“顿折,上去撕了他,这是你今日的晚膳。”
  顿折,藏语中魔鬼的意思,顿折听命冲向傅辰。
  速度快得不给人任何反应机会。
  那狗相当壮硕,有半人高,这样跑过来时,地面都好像震了震,它张着嘴,流下了恶臭的口水,滴答滴答沿着那血盆大口往下落,喷出的气体朝着傅辰的脸上而来,臭味夹杂着血腥气,令人作恶。
  在这生死关头,傅辰的眼瞳猛然从纯黑转变,银灰色的瞳孔取代了黑色,犹如魍魉。黑犬扑过来的动作猛然停顿,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它的咽喉。
  在傅辰瞳孔变色后,祺贵嫔如同看到什么怪物,不住后退,椅子被她推倒也没有自觉,指着傅辰惊骇地张了张嘴,有什么声音想出来。
  不是怪物,而是——
  “你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你怎么可能是太监!!”在她看来拥有这种非常人能力的,只有可能来自国师一脉的隐世家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三皇子,根本没任何特殊能力,不过是因幼年时体弱多病才得到国师的怜惜,又在民间颇有名望才被内定成下一任传人,大晋朝寻寻觅觅想要找的天外人,难道是她眼前的人?
  但国师传人,怎么可能是太监!?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傅辰对于使用金手指很谨慎,限制条件太多,一月一次,十人以下,催眠的人数越多越虚弱,由个体不同产生的后遗症也有轻重之分,人数多了后,他就能感到维持不了身体的正常运作。
  在宫里他步步为营,尽可能不露出任何怪异之处。
  “你是国师一脉?”她拼命摇着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傅辰,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神迹。
  祺贵嫔是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之说,特别是李祥英说过他在院里看到到鬼火,怀疑那是以前一个叫陈作仁的小太监阴魂作祟,那以后对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就更深信不疑了。
  傅辰没想到催眠的能力被这样解读,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那条黑犬此刻转了个方向,朝着祺贵嫔走去,好像两人的地位调换了。
  “顿折,我是主人啊!”祺贵嫔尖叫。
  但黑犬却像完全没听到,对着她张开鲜血淋漓的大口,泛着绿光的饥饿眼神,阴森可怖。
  祺贵嫔不敢相信往常只听她话的狗,现在要吃了她!
  她喜欢看着顿折吃人,却不代表愿意自己被吃。
  她想到那些宫女太监,在死前的恐惧绝望,越是恐惧她越是兴奋,现在才能体会他们的感受。
  不,她不要死!
  祺贵嫔摔倒在地上,她惊恐地不停倒退,顿折是跟随着傅辰的脚步的,傅辰走得很慢,汹涌的仇恨和痛苦在他胸口不停沸腾,眼前划过几个时辰前还鲜活的那张笑脸。
  “傅哥,我不苦!”
  “别去,他们要害你!”
  “绝不背叛。”
  是,你不背叛,傅哥必让你瞑目。
  傅辰浑身颤抖,是因为过于愤怒,他看着那一地断肢残臂,已经拼凑不了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手臂青筋爆出,好像在忍耐着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能杀我!我是贵嫔,我要是死了你们这群太监全部要陪葬!”
  “小傅公公,你来的时候内务府的人是知道的,我如果出事,你难逃罪责!”
  “别,别过来!”
  “求你,别过来……”
  祺贵嫔恐惧地尖叫着,凄厉异常。
  但为了不让这个她凌虐奴才的地方被发现,她特地恳求皇帝将之打造得牢固异常,里面的声音是很难传出去的,现在却作茧自缚。看着傅辰脚步不停,她不停往后走,一股骚味从她身上传来,她失禁了,流下了因恐惧而产生的泪水。
  她原来也是会害怕的,很久以前她也是个单纯的姑娘,在她十几岁时,外出探亲的路上,遭到过劫匪,那些歹人不但劫财还劫色,在她将死之际是她平日养的狗救了她,她带着那条狗一路被歹人追,不慎与歹人一起掉落了猎人抓猪的洞坑。
  她趁着那歹人摔晕过去后,把人给打死了。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是恐惧的。
  但几天时间饥寒交迫,被迫与死人待在同一个地方,再多的恐惧也慢慢消磨了。
  那个地方没有吃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家里人派人来找却如何都寻不到,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营救。
  一天天过去,她已经饿得能吃掉自己,慢慢将目光投在了那歹人身上。
  “我们,把他吃了吧。”她那样对身边的狗说。
  …
  顿折凶恶的面目凑近她,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在昏过去前,只记得傅辰那双散发着谜一般色泽的银色眼眸,渐渐迷失在其中。
  傅辰抚摸着女人脆弱的脖子,凛然煞气从身上崩现而出。
  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令人望之心碎。
  “你听到了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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