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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孤有话说-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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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无形之气息犹如扇形向两侧激射而出,竟将周围渐渐燃烧过来的火焰也给迫开了去!

    两人的内劲甫一对上,道士就知自己的内力绝无萧见深之深厚,他虽惊却不慌,拼着内伤,壮士断腕,一招虚晃之后就拉开两者距离,在接连退后两步之际对将要追上的萧见深喝道:“陛下若要上来,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地下埋满了轰天雷,陛下一步不慎,那不远处的粮草可就化为飞灰了!”

    萧见深果然停了步伐,似有顾忌。

    眼见着那道士暗中松了一口气,萧见深忽然一笑,只道:“你们觉得朕会因为顾忌这从江北运往江南的一批粮草,所以束手就缚,在此地活活烧死吗?”

    “三岁小儿且不会作此妄想之事,莫非你们就真的如此天真,认为朕因为你的一句话……”

    “束手束脚,缩头缩脑?”

    这句话说完,萧见深一步抢上,人剑化作一体,直射向道士所站之地!

    道士逼不得已,又一步闪退。

    他们穿行在火焰与蛊人之间,常常上一瞬刚从火焰中钻出,下一瞬就自蛊人身旁掠过。

    这些蛊人虽已经没有了人的意识,却仿佛还有着人的本能。

    所以他们并不接近火焰,只在火焰外围转悠。

    而此地确实乃是转为萧见深设计的陷阱,除了他与道士所在的圈中火焰熊熊燃烧之外,火焰圈外早早就做了一条隔离带,既隔离了火焰,又隔离了蛊人。

    如此一番下来,道士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形容狼狈,好几次都是仗着萧见深不敢先行落足,怕引爆地底炸药的顾忌而险险逃脱。

    可这样的逃脱也不可能持续到永远。

    因为道士与萧见深,已将这火圈之内的所有安全之地都走了个遍!

    又是一步,道士终于再一次踩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而萧见深也不需再等,只要一抬手,便能将道士生擒活捉!

    可这个时候,萧见深体内之功力却突然一滞,他身心一晃,从半空中落到了地面,虽没有站到那不安全之处,却一时半会之间几乎不能动弹。

    高手过招本就在瞬息之间。

    如此一个巨大的破绽,道士怎么会一点没有发现?

    他眼中依旧神光湛湛,笑声亦是平静,只有些许唏嘘,喟然而出:“想不到我苦学一世,战一后生小辈尚且需要到下毒下蛊之手段。陛下还不知这些具有攻击性的毒人身上的春蝉蛊能够传染吧?陛下没有看见这传染手段,又没有亲身被传染过,当然是不知道的。”

    “陛下一路行来,能不被感染,堪称奇迹。”

    “但原本的春蝉蛊尤亲水性,变异了的春蝉蛊则尤亲火性。”

    “我做过诸多试验,普通人若直接被感染,只有死路一条,但若是武功高者被感染,就会陷入浑身僵硬,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情况。”

    “此地大火烈烈,陛下与我又一同在这些蛊人中穿行良久,纵使有真龙金罡护身,少不得也要被妨碍一二——”

    道士已一步步迫近萧见深。

    道士的身上还残留着萧见深方才破日剑划出的伤口。

    此刻,这个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由红变紫,正是那蛊人之血液颜色!

    “尤其是当我在这大火之中,亲自感染这变异蛊之后……”

    火圈的一面是山林,山林之中藏着粮草。火圈的另一面是悬崖,悬崖之后是万丈深渊。

    而他与萧见深就在这深渊前的一角之上。

    他握紧手中的八卦剑。

    半生恩怨将在此一招了解。

    如此底牌尽出玉石俱焚,只为取萧见深之项上人头!

    受君所托,忠君之事。

    老道——也只能为您做到如此了!

    萧见深直至此刻,虽体内血液已在缓缓流动,但他还需要时间,他尚且不能动弹。可此时剑光已然一闪,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

    所有的一切当然不会就此结束!

    因为蛊人突然骚动,群蛊感觉到了来自蛊皇的威压。

    而蛊皇既至,傅听欢如何不来?

    傅听欢来到的那一刹那,看到的便是这千钧一发之局。

    时间已不容他细思,他也不曾能够细思。

    他飞掠过蛊人,飞掠过火圈,手中白玉箫如剑般指出,指出的那一剑,化万物为一圆,生一圆成万物。

    这亦是一个与道士方才那“先天八卦阵”一样的世界。

    这个小世界与先天八卦阵的世界截然相反。

    在此世界中,阳光烁烁,微风徐徐,千山起伏,万物生发。

    它正,它大,它光,它明。

    这乃是《一一归元剑经》之九九归真一决。

    正逆一圆,万藏心中;九九归真,原始成空!

    这乃是一招同归于尽之剑法。

    当日两人言犹在耳。

    萧见深道:“万藏心中为圆,九九归真为空……傻听欢,你心中既不圆,且不空,何必用这一招同归于尽呢?”

    傅听欢说:“我用不出这一招并非我学艺不精。”

    并非我学艺不精。

    正逆一圆,万藏心中是悲喜;九九归真,原始成空为慷慨。

    一剑之后,两人分离。

    傅听欢与道士一同倒飞出去。

    落于火圈之中的道士已没有声息,烈火很快就将他的身体包裹入内,人体的被烧灼的噼啪之声不觉于耳。

    而他在空中下落。

    他越过了火圈的另一面,越出了这高高山林的最边之境。

    白玉箫在他手中寸寸碎裂,再也拼凑不起。

    深渊已近在眼前。

    可他的心中一片平静。

    没有喜,没有悲,就是释然之后的轻松。

    原来如此简单。

    从少时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害怕与恐惧终于离他而去了。

    原来如此简单。

    他袖着双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如此的放松与写意。

    他再也不害怕了。

    不害怕未来的分离与厌弃。不害怕自己的迷失与软弱。

    因为因其而来的最终死亡。

    竟是一件如此叫人轻松之事。

77、章七七

    千钧一发之际,又一个人影蹿出断崖,乃是在刚才因为中了春蝉蛊而不能动弹的萧见深!

    变异了的春蝉蛊确实非凡,直到此刻,萧见深兀自感觉体内功行不畅,浑身内力十去其九,剩下的那一两分,也不过堪堪能驱动双腿,叫他跟上飞出了断崖之人!

    自崖下向上鼓吹的劲风此刻真正如刀如剑,呼啸着尖嘶着狂怒着,用尽了一切地方法要将入了口中的食物一同吞噬!

    可萧见深抓住了傅听欢的衣袖。

    那猎猎而鲜艳的衣袖招展着,仿佛于一刹之间遮天蔽日,再也不见那何其高远的天空,再也不见那何其可怕的深渊。

    就是这绵延无尽的千丈软红,就是这一头栽进便再也爬之不起的百里柔情。

    富贵林为豪杰墓,温柔乡是英雄冢。

    他抓住了傅听欢的衣袖,还将那已经软下去的身体也给揽入了怀中。

    傅听欢的眼睛已经闭上。

    他的面容就跟天上的云一样舒卷自在。

    而在他的胸口之处,源源不绝的热血洇湿萧见深的衣袖,贯胸而出的剑尖也抵疼萧见深的胳膊。

    但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萧见深呼出一口气,在半空中握住剑刃。

    剑刃入心,既截断血脉经络,又封闭血脉经络,不可不动,又不可妄动。

    此时两人距地三十丈。

    山崖之下腾空而起的火焰好似也烧到了足底,林立的树木在火光中扭曲盛大,也依稀擎天而起!

    剑刃吹毛断发,鲜血已从萧见深的掌心中淌出。

    体内的春蝉蛊每被鲜血同化一分,就有更多一分的内力用在萧见深手中紧握的八卦剑上。

    在无法用视线捕捉区别的过程中,萧见深手中的八卦剑越来越烫,越来越软。

    三十丈的距离转眼已经不足。

    滚滚而上的浓烟已经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抓住了萧见深的整个身躯。

    而那八卦剑上,也终于到了临界!

    萧见深猛地斩去变软的八卦剑露出体表的半截,而后才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在尽在咫尺似乎已经伸手可触的崖底。

    崖底有一道小溪,但溪流不深,潺潺的流水似乎已经被火焰迫得沸腾起来。

    此起彼伏的树木是天然的助燃物,它们越浓翠,就在火焰中燃烧得越烈;在火焰中燃烧得越烈,就越浓翠。

    那是一种极为艳丽的翠绿,像是生命的精华都在此刻盛放。

    萧见深一掌击向身后。

    他的身后乃是虚空,这一掌之下,他与傅听欢一同向崖壁一侧荡了过去,然后萧见深猛地以破日剑贯入石壁之中,再紧握手中剑柄,以其为支持一路下滑。

    碎石乱飞,烈焰腾空,方才下坠的瞬息之间,萧见深已经听到了手臂骨骼不堪负重的呻/吟之声。

    这贴壁一落亦足有三五丈的距离。

    然后破日剑自萧见深手中脱出,飞入脚下火海之中。

    萧见深再以赤手直接按住岩壁,本就被八卦剑割出的伤口在接连的折磨之下很快露出森森白骨,而此时距离崖底蹿出的火焰已不足数丈,两人的下坠却并没有得到足够的缓冲!

    萧见深的视线再次向下一扫,便见火焰之中依稀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突兀地立在峭壁之上。

    此时已不容犹豫也无有犹豫之处,萧见深再向虚空击掌,在半空中转换位置来到石台之上,而后在即将落到石台的那一刻忽然将怀中的傅听欢上抛一段距离!

    身躯与石台碰撞的轰然声中,石台就中断裂,碎石同萧见深一道下落。

    但有了这一阻碍,萧见深控制不住的下坠之势终于得以一缓,而后他再反以落石为着力点,足尖一点,又上蹿半截,再抱住了傅听欢。

    随后两人便一起跌在了一块还没有被火焰烧到、但已被火焰包围的泥土地面。

    怀中的傅听欢几乎没有受到振荡。

    唯独的振荡乃是他落入萧见深怀中的那一点撞击。

    傅听欢早已经悠哉地昏迷了过去,而萧见深眼前的火海正一步步迫近,背后的岩石也在冰冷与灼热之间煎熬。

    呛人的黑烟遮蔽了崖底的许多东西,那些树木与溪流,还有时不时在火焰与浓烟中蹿过的受惊的动物。

    危机之后,理智退去,感情涌上。

    萧见深低下头,吻住傅听欢,将胸中一口真气渡给对方。

    震惊恐惧后怕虚脱。

    不意不解不明不料。

    当真是,万般滋味在心中,成了一碗浮生苦酒。

78、章七八

    傅听欢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一只眼睛看见了滚滚浓黑,一只眼睛看见了深深红炎。

    他迷迷糊糊,只觉一时如同置身火焰,一时又如同置身冰霜。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

    那手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伤口最深的位置不是见了白骨,而是白骨上挂着几丝血肉。

    虽早已不成人形,可这手十分熟悉。

    那是萧见深的手。

    傅听欢不由自主,就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引来了萧见深的注意。

    此时两人尚且还没有脱出这大火之中。

    但既已经平稳落下山崖,周围的火海就再不是什么障碍,唯独可虑的,也不过傅听欢身上的伤势罢了。因而当他发现怀中的人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哪怕依旧被浓烟与烈焰包围,他也当即精神一振,停下脚步:“你醒了?”

    傅听欢却并不言语,只细细打量着萧见深许久,而后又叹了一口气。

    萧见深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思索着是什么样的不对劲,就听对方说:

    “到底没有救了你,也罢,当一对同命鸳鸯也不错。”

    误会了!萧见深正要告诉对方其实两人都没有死,但话还没出口呢,对方又自言自语:

    “只是都说黄泉路上忘川河,忘川河下奈何桥,奈何桥头望乡台,望乡台畔三生石……怎么现在一个也见之不到?也没有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莫非这全是阳世之以讹传讹?”

    此言一了,傅听欢也不给萧见深接话的机会,又继续道:“忘川河奈何桥什么的有没有无所谓,可若没有三生石要如何是好,如何将你我姻缘定个百生百世?”

    萧见深略略感动,正想接话,又听对方道:

    “若真有来世,愿这生生世世……”

    傅听欢胸中的一口气已经用尽,这时处于因火焰而生的浓烟之中,便有些无以为继。

    萧见深立时效仿刚落崖那时,低头吻住傅听欢,将胸中的一口真气缓缓度过去。

    第一次时心绪太多,度完之后两人立刻唇分;但此番是第二次,萧见深已镇静下来,就不由自主地微微留恋一番,而后才一点点将内气度尽,抬起头来,期待傅听欢接下去的话。

    傅听欢得了这一口气,登时又缓了过来。他此时并不真正清醒,因而也没有被萧见深吻得乱了头绪。只见他嘴唇微红,面容闲适,慢悠悠道:

    “愿这生生世世,我为男来君为女,我必为你准备凤冠霞帔百里红妆——然后你为我生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孩子,我可将盖世神功,万里江山,倾囊相授——”

    萧见深:“……”

    这宛如坠崖一样的起伏!

    他没好气道:“你还是继续睡吧。”

    言罢伸手在傅听欢脖颈上轻轻一捏,已叫怀中那喋喋不休的人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傅听欢又安稳地伏在了萧见深的怀里。

    春蝉蛊的效用一消,在这火海之中,萧见深甚至不需要多做闪躲,只消内劲一运,身周罡风自生,便将肆虐的火焰迫出了五步之外。

    他抱着人一步一步地向外走着,周围的火焰便似臣服于其脚下那样,乖巧而恭敬地自中分开,向两侧无声退下。

    当萧见深出了火海,硝烟已落于身后,满目的艳红慢慢退去,苍翠的草叶,粗褐的树干,湛蓝的天空,一一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萧见深这时方才低下头看了一眼傅听欢。

    有内劲自手中源源不绝地涌入对方的心脉,对方此刻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稳,面上的安宁较之之前亦更多了一些人气,而那一捧在落崖时候就松了开来的长发,正自他的臂弯处散下去,随着他向前的步伐而一晃一晃,刹是可爱。

    萧见深先吐出了一口气,那是一口放心之气。

    他又跟着露出一抹笑,那是一抹从未出现在萧见深脸上过的,期待而振奋之笑!

    虽两人此刻伤痕累累,虽粮草恐已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虽来自那幕后之人的阴谋诡计,终于成功了一大半,虽整个江南的人民还困于春蝉蛊之威胁。

    但萧见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这样感觉到了一种天地也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好像是,周身被清洗,视线被拭亮,骨肉被重塑……生命被点燃的感觉。

    这简直太过于奇妙了。

    是没有体会过者,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感觉!

    出了火海就是绵延的山路,高高低低起伏的山峦长得好像永远也走不尽。

    就在坠崖之后的第一个夜晚,傅听欢第二次清醒之后的深夜,萧见深发现了抱在怀中之人身躯滚烫。

    不分白天黑夜,并未停下,始终向前走的萧见深怔了一怔。

    而后他没有选择前往溪水处以冷水替傅听欢降温,这并非风邪入体,如此做来效用不大。

    他按着对方背脊大穴的手掌第一次停止了催吐内力。

    但这当然不是萧见深要放弃,而是萧见深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聂齐光所学甚杂,萧见深涉猎亦多。

    在他所见的许多孤本之中,其中有一个孤本中所记述的,就是以本身特殊之内劲,治愈其余人身上的内伤。

    这孤本中的内力萧见深虽没有修炼,但此时要将本有的转换过去却也不难。

    当一刻钟后,内力转换完毕,萧见深已经眉头微锁,额上见汗,他经脉的每一寸都像被刀割过那样疼痛,这种疼痛对于萧见深来说颇为陌生。

    他再一次将手掌贴于傅听欢背心,轻轻一吐,转换了的在治愈内伤上有奇效的内力就缓缓沿着对方经脉流淌进去。

    这一股内力之于傅听欢受创的经脉就如同干涸了的河道流经下泊泊甘泉,转眼那龟裂之地就被水之温柔所抚慰。

    当这内力走遍傅听欢全身的时候,傅听欢身上的温度已经不再升高。

    等萧见深再像之前那样携着傅听欢一同前进的时候,傅听欢皱起来的眉心也跟着平复了下去。

    夜晚不久,前路不长,但拥抱着的两个人被月色拉得长长的剪影,却像是会一直蔓延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xxxxxx

    傅听欢长时间的停留在一片漆黑之中。

    在这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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