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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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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也可以论证,可以跨越时间的伟大举措,一开始总是会被别人质疑。
  言归正传,韦秋他们在出海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众所周知,宝藏不可能是明晃晃地摆在地面,旁边还立着“此地绝对没有宝藏”的牌子的。所以他们需要钥匙——打开宝藏机关的钥匙。
  钥匙的位置贺阆在书里写的很详细,贺阆说,他们离开海岛后,成乾把钥匙藏在了“鸣鸾馆”里。鸣鸾馆是扬州的一个妓。院,韦秋不知道成乾的脑子里再想些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钥匙藏在妓。院里。
  最要命的是,鸣鸾馆现在还在不在还是两码事。要知道成乾自己都已经死了十几年了,最起码这鸣鸾馆也得是二十多年前营业的妓馆了。
  二十多年!!就算馆子没倒闭,姑娘都得换了五六批了!!
  成乾,你的脑壳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不一定是成乾脑抽,十里扬州路,他会选择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鸣鸾馆,说明鸣鸾馆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周桐安抚着在暴走边缘的韦秋道。
  谢辰一脸不爽地问:“能有什么过人之处?一个乌龟成精的老鸨吗?”
  小少爷眼睛一亮:“这倒是有可能!说不定我们可以见到妖精了!”
  周桐:……
  “比如……鸣鸾馆有什么鲜为人知的密室,就算妓馆已经不存了,成乾也有信心后人可以进去。”周桐一边暗暗佩服这两人的脑洞,一边扶额道。
  “嗯,有道理。”韦秋托着腮,满脸的生无可恋,“那么有请周大侠为我们推理一下,密室应该在什么地方。”
  周桐想了半天,道:“我猜是个地窖,只有地窖最保险,不会被烧,楼塌了也能完好无损。如果我是成乾,我就把钥匙藏在地窖里。”
  “道理我都懂,可成乾到底为什么非要把钥匙藏在妓馆!”韦秋有些哭笑不得,这么不靠谱的地方,成乾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周桐:“也说不定是贺阆的主意,毕竟书生和妓馆是标配。”
  “我觉得贺阆没这个胆子怂恿成乾往那儿跑……”
  四人一路上探讨了各种可能,但关于钥匙的所在地,四个人倒是产生了分歧。
  “我觉得应该是交给了信得过的人保管。”谢辰说。
  周桐:“比起找人,还是密室更稳妥一些吧。”
  于是大家都说服不了彼此,决定在找到鸣鸾馆后分头行动。
  几个人绕着瘦西湖走了好几圈,最终也没有找到所谓鸣鸾馆。
  因为上个乱世烽火连年,扬州已经没了当初“春风十里”的盛况,二十四桥沿湖而建,湖水拍打着桥墩,依稀还能窥探到往日十里管弦脂粉飘香的虚浮盛景。
  “年轻人可是在找些什么?”牵着水牛在桥边卖黄瓜的老翁喊住了他们,略微有些破旧的斗笠,遮住了堆叠在一起的松弛皮肤,倒看起来有几分高人的色彩。
  小少爷弯腰看看水牛,同它大眼对着小眼,关中没有这样的牛,关中的牛也没有这样盘着的角。
  谢辰自觉地掏了钱,买下了几根黄瓜,老翁才靠着桥柱,将斗笠往下掩了掩道:“我在这儿卖了几十年的菜了,有什么不知道的,大可以问我。”
  “鸣鸾馆您可听说过?”韦秋问。
  听到鸣鸾馆三字,老翁猛地顿了一下,不着边际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四人:“你们寻鸣鸾馆做什么?”
  “我们受前辈之托去找一件他留在那里的东西。”韦秋话说的含含糊糊,倒也不是假话,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也不会过分疑虑。
  “这扬州,从来没有过鸣鸾馆。”老翁干笑了几声,依稀记起了四十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天下还是姓谢的。
  两个青年人,一着黑,一穿白,打扮地跟黑白无常似的,就站在韦秋他们现在站的位置。
  成乾蹲在桥边,叼着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草茎,眉头微皱,对着那时还年轻的老翁说:“我们藏了个东西,在佩玉馆,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后人来寻。”
  老翁盘腿坐在摊子前,往黄瓜上洒水,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与我何干?”
  “你一直在这儿,说不定哪天就能遇见来寻东西的人。”贺阆笑眯眯地说道。
  老翁听着有些哭笑不得,拿这两个朋友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又怎么能知道我以后不会去别的地方?而且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是两码事。”
  “我们找扶乩轩算了一卦。”成乾说。
  贺阆接着他的话往下补充:“扶乩轩的意思是,让我写本书,以后一定会有人能进去那个地方。我觉得时间越久越有难度,他们想进去的话,肯定也就是之后几十年的事情。”
  “你们究竟为什么对岛上的那个地方这么执着?”老翁问。
  成乾和贺阆同时开口。一个说:“因为好奇。”另一个说:“因为我答应了……算了,我也是因为好奇。”
  “把你的话说完,不然我是不会帮你记着这件事情的。”老翁威胁贺阆道。
  贺阆撇了撇嘴,说:“我有一个姓韦的同窗,很早就病死了。岛上的那个地方,就是他求我去看看的,说是他的两个先辈留下的,算是他们家的秘闻。可惜我不姓韦,进不去,他们家族现在人丁稀少,最繁盛的一支在朝廷地位显赫,我上哪儿找个人给他弄开那地方?”
  “所以我打算写本书骗人,就说有个宝藏,肯定有人愿意去。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沧海寻踪录》。”
  这话老翁觉得自己接不下去,他不是很明白书生的那点儿执着和骗人的乐趣。
  但他现在看见桥前头神神秘秘绕了好几圈的年轻人,突然觉得很好笑。他们四十年前说的话,四十年后竟然成了真,真的有人抱着本破书,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所谓的“鸣鸾馆”。他在桥边卖了一辈子的菜,就数今天最开心了。
  老翁想,如果那两个朋友还活着,肯定笑的声音比他要大得多。
  但他现在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高人”,一定得装出高人的范儿来。
  老翁指指身后的小楼,道:“虽然没有鸣鸾馆,但却有个佩玉馆。佩玉鸣鸾罢歌舞,你们要找的东西,应当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成亦一秒,拉拢了两方势力,下了这么大盘棋,结果发现是他的两个爹骗他玩的。

  ☆、雅间

  佩玉馆四十年前也曾是扬州首屈一指的大妓馆,但一场乱世,重整了格局,它那峥嵘的往昔,同扬州的繁华一道消亡在了长河中。
  而今,佩玉馆剥落了颜色的牌匾,就在依稀泛黄的柳色后面。外面没有揽客的姑娘,也没有几个客人愿意光顾。总会有更热闹的妓馆,总会有更灵动的姑娘,客人们不会因为佩玉馆开得时间久些,就对它高看一眼。
  韦秋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跑来逛妓馆,而且还是和周桐一起。
  周桐的相貌属于很有气势的那一类,不怒自威,还自带着些许的杀伐之气,看起来就很不好惹。而韦秋弯着嘴角,吊儿郎当的样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爱逛窑子的纨绔子弟,姑娘们都很自觉地绕过了周桐,扯着韦秋不愿意撒手。
  莺莺燕燕的脂粉香气有些冲鼻子,韦秋一路上只能往周桐的身上蹭,以企图逃脱姑娘们的纠缠。
  “公子,奴家叫燕燕,曲子唱得是楼里最好的。”
  “公子,奴家是巧儿,弹琴谁也比不上,公子陪陪人家嘛。”
  兴许佩玉馆的业绩是真的不行了,几个姑娘为了争一个客人,差点大打出手。
  韦秋躲在周桐的身后,觉得自己的纯洁心灵受到了惊吓:“桐哥,救命。”
  周大侠简单明了,朝着姑娘们残忍拒绝道:“不约,告辞。”
  姑娘们大气不敢出一声,都被周桐的气势给吓到了。
  总算摆脱了姑娘们,韦秋还有些惊魂未定,拽着周桐的衣裳,弓着身子环顾四周,道:“这一楼的雅间可有不少,若是真的藏在地窖里,咱们怎么找?总不能一天来一趟?”
  “先看看吧,实在不行明早翻墙进来。”周桐耳语道。
  韦秋直了直腰杆,好像想到了什么鬼点子,笑吟吟地指着其中一处雅间说:“不如咱们开一间房,仔仔细细看一看。”
  正直的周小将军并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韦秋。
  韦秋去找龟公问了一遭,才发现佩玉馆的雅间名字很特别,竟然都是以风景名胜命名的。
  黄鹤楼、鹳雀楼、岳阳楼、大雁塔……各种各样,每一间房往哪儿一摆,都是一段风流故事。
  “爷,您要哪间?”老鸨问。
  韦秋朝着周桐眨眨眼,故意道:“桐哥想要哪间?”
  周桐心领神会,心说,还算贺阆有良心,提示给得明晃晃的,便指了指楼梯拐角处的那间房道:“就滕王阁吧。”
  两人相视一笑。
  佩玉鸣鸾罢歌舞,语出王勃的《滕王阁》。韦秋突然觉得自己搞懂了成乾和贺阆为什么非要把钥匙藏在这里,佩玉馆里有个滕王阁,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贺阆写下“鸣鸾馆”这三个字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把钥匙所在的具体地点告诉了后人。
  雅间分为外间和内间,外间用来喝酒听曲儿,内间用来……那啥啥。
  韦秋大咧咧地在外间的凳子上一坐,轻车熟路般地点了半桌子的菜,之后转身问周桐:“桐哥,咱们要不要点个姑娘听曲儿?”
  周桐眉尖一挑,虎牙露了半颗出来:“怎么,子商你经常来?”业务看起来挺熟练的样子。
  韦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将酒杯拿在手里晃了晃,朝龟公说:“你看,我家桐哥吃醋了。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醋劲儿大。今天也是他非要来,说换个环境那啥……更刺激,麻烦您老给留意着点儿,别让旁人扰了我们。”一段话说完,脸不红心不跳,倒是把那妓馆里见多识广的龟公给臊得不行。
  周桐也愣了一下,韦秋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可以如此淡定地说出这种话来。从前可是动不动就不让自己说荤话的,结果现在他自己倒是一套又一套。
  龟公走后,韦秋依旧拿着筷子,并没有停下来找钥匙的打算。
  “桐哥,过来一起吃点儿。”韦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悠闲地说道。
  他不急,周桐便更不急,捻起筷子陪着他吃。
  馆子的生意不好,菜色更是差了点,韦秋本就吃不惯江南的甜口,尝了尝觉得一般也就作罢。最后半桌菜被周桐一个人吃得七七八八。
  周桐撂了筷子,拿着帕子擦了擦嘴,挑眉道:“子商,还找不找了?”
  韦秋两条长腿在挂在凳子便晃悠了两下,悠悠笑道:“桐哥,好容易来一趟妓。馆,不做些什么么?我方才同龟公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假的,你要知道,我很少骗人。”
  “哦?你很少骗人?”周桐想起了被他骗得一愣一愣的白裳。
  韦秋的胳膊搭在桌上,慵懒地补充道:“至少我从不骗你。”
  见周桐迟迟没有行动,韦秋又补了一句:“桐哥,是不是男人?”
  被韦秋问得哭笑不得,周桐起身走到韦秋的面前,弯腰下去,在他耳边说道:“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很清楚?”
  韦秋作死作到极致,偏是在这种时候嘴硬:“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是不是已经不行了?”
  若是旁人,听了这话肯定得气急,可周桐偏没有生气,甚至一点儿愠色都没有,他只觉得韦秋可爱,便跟着他逗:“你只比我小了两岁,我不行,你也行不了。”
  “桐哥!”韦秋没了耐心跟他废话下去,朝着周桐张开了手臂。
  再正人君子下去,就可是真不行了。周桐抱住韦秋的腰,像拔萝卜似的把他给扛了起来。
  佩玉馆的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内间的床帘弄成了朱红色。
  帘幕后的人影,看起来像新婚夜里新人重叠在一起由龙凤烛映出的影子。
  周桐靠在韦秋耳侧,道:“就一次。”
  回应他的是韦秋落在他眉弓上的吻。
  ……………………
  “绝对是这间,滕王阁,看着就应该有钥匙。”小少爷拽着大庄主,来到滕王阁的门口,“咱们把这间给包下来吧。”
  谢辰赶紧捂住王忆谙的嘴,四下张望了一通,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以后,才直着腰干满脸冷漠地说道:“你小声点,是不是唯恐别人不知道?”
  正说着,不知从哪来了个龟公,谄媚地朝谢辰说:“二位爷,可不巧,这间房已经被人包了。”
  “是不是两个差不多高的?一个凶一点儿,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有一个嬉皮笑脸的?”谢辰比划了一下韦秋和周桐的大概身高。
  龟公连连点头。
  唉,紧赶慢赶,还是被那俩给抢了先吗?
  谢辰这边还在思考要不要直接进去,小少爷那边显然已经下了决心,笑着朝龟公道:“我们是一起的,他们两个在等我们。”说着推门就进。
  龟公看着拦不住,干脆把人给放了进去,谢辰也顺着跟了进去。
  外间当然是没有人的。
  小少爷往里间探了探头:“无归,周哥,你们在吗?”
  韦秋骂了句娘,周桐赶紧喊了声“等会儿,不许过来”。
  王忆谙不傻,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在干什么,登时尴尬地不行,随便找了个凳子,就在那里忐忑不安地等两个人出来。
  “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谢辰问。
  小少爷认错态度良好:“知道,我不该进来的。就算进来,也得先敲一下门。”
  谢辰拍了拍王忆谙的肩,露出了老父亲般的表情:“也不全怪你,谁让他们放着正事不做,非要苟且。”
  韦秋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我这档子事怎么不算正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你不干这档子事,你儿子怎么来的?”
  “行了,打住。”谢辰摆手道,“快点找钥匙,你那档子事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的儿子们,都,非得,往,妓。院里钻(望天)。以及,虽然周桐看起来怂了一点,但他是攻没错。

  ☆、地洞

  韦秋理好了衣服,确定已经穿戴整齐,才不紧不慢地冲着内间说道:“钥匙如果还在这里的话,你现在去找和半夜开始找,都是一样的,它总不能长腿跑了。桐哥,你说是吧?”
  他斜着身子往里一看,本该同他一起整理衣裳的周桐不见了踪影。
  “桐哥?”韦秋又朝里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韦秋遂转身往里屋去寻,谢辰和王忆谙也紧跟其后。
  窗子还是紧闭的,床帘低垂下去看上去也不像有人的样子,四四方方的一间屋,九尺高的周桐,硬是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难道是索命司的人跟来了?”谢辰四处查看了一番,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也不像啊,没有打斗痕迹,周桐总不能闭嘴乖乖跟着人走。”
  “会不会是周大哥找到了密道?”小少爷眼睛一亮,朝着床榻走去。
  韦秋赶紧横在了他前面,要知道床榻间还是乱糟糟的一片,韦秋的脸皮就算是有二尺厚,也不可能纵着小少爷往那边去。
  “可是,话本里的密道,一般不都在床板下头的吗?”小少爷说得有理有据。
  “你们两个待着别动。”韦秋往床榻方向退了几步,然后一股脑地钻了进去。
  被褥间还有一股淡淡的苦腥味弥散着,韦秋红着脸,把弄脏的被单揉成一团扔在了床角,然后将床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床板相当厚实,毕竟连两个男人都能承受得住,并且完全没有发出一丝的吱呀声,怎么看都不像会藏着暗道的样子。为了保险起见,韦秋躺了上去,左右晃了晃,再三确认床板不会因为不平衡的受力发生倾斜。
  奇了怪了,那周桐能去了哪儿?
  “我说,谁能拉我一把……”听见声音,韦秋蹭的一下从床板上爬了起来,挑开帘子走出去的时候,正看见周桐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一只手还拉着谢辰。
  韦秋:……
  好在周桐自己又回来了,韦秋紧张的心情陡然松了下来:“周大侠好兴致,这会子是去哪儿逍遥了一通?”
  周桐指了指床头半人高的柜子。
  他本来在飞速地套着衣裳,刚穿好鞋子准备出去,不知怎么地就绊了一跤,也不知这一摔到底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顺着柜子就掉了下去,还好地洞不深,不然周桐还得挂彩。
  几个人围着柜子底下裂开的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跳吧?”韦秋朝底下看了一眼,反正周桐刚刚从里面爬出来,跳下去肯定死不了。
  谢辰打量了一下柜子,好奇了一通这洞到底是从哪里开出来的,韦秋问完了以后,他跟着点了点头:“跳!”
  “走你。”看着谢辰光说不动弹,周桐一脸坏笑着把他推了下去。
  “卧。槽周桐,你死了!!”谢辰从洞底爬起来,看着周桐和韦秋两个人幸灾乐祸的脸,骂道。
  “让开点儿,不然砸你脸上了。”说着周桐拍了拍手也跳了下去,之后又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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