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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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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
  嘎。罗森听见突兀的呼吸声,那距离有点让他难分清楚,微微颤抖、克制不了的急促。小黑的吠叫频率变慢了,但始终没停。还没等他想出大白究竟在干什么,对方便上了床、跨至他身上。
  好重。
  窣窣的脱衣声近在咫尺,把罗森拉起的手不像大白。沉默的空间近乎死寂,他发觉了屋子里第三个呼吸,刚刚那「喀」的声响居然是有谁开门……
  罗森想起大白和九世纪的对话,大白那副不情愿又妥协了某件事的表情。
  一定要白子吗?当时他这样问九世纪。他说,他就喜欢那副异色的壳。
  来不及了。
  对方捉住他脚踝,蛮横地将双腿高举过肩,罗森反射地抓住床被,下半身却随着打开的两腿悬空。一声闷哼,比起之前被何如施暴时痛苦大于其它感受的体验,此刻他只有无止无尽、□□裸的难堪。
  他想多了吧?摇晃的黑暗后头依旧该是大白。腿根一阵疼,身上的人粗暴到几乎压断他的脚。硬(NOOO)物抵住肛(伊耶)门口时,罗森最后一次尝试自欺欺人,伸长脖子碰到了对方,可体内的剧痛剎那深入,他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小黑的叫声急遽拉远,他踢蹬着腿,朝压在身上的对象挥拳。砰!拳头落在坚硬的肩膀上,那家伙却更加用力地对他狂(不要)抽猛(哑梅叠)送,罗森挣扎着挣开了右腿束缚,蒙眼用的领带亦在激烈的动作中松脱半截。
  最先瞥见的是骑在身上的九世纪,罗森一脚踢空,偏过脸,大白的身影又旋即映入眼帘。白子青年背对着他们,双手捂住嘴巴,彷佛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低埋的脑袋让他的两肩高高拱起,他蹲了下来,身躯发抖。
  那样的背影遥远而陌生。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同样的生活,他却好像一点也不懂大白?为什么他没能理解过对方的经历苦痛,不知道对方更珍惜的会是谁?又为什么他必须了解?
  为什么他们不能就这样把一辈子过完就好?
  好痛、好痛、好痛。罗森张着口,身体却再也没法反抗。十几年了,他独自生活后没这么软弱过。他经历过背叛,以为最惨也就栽在何如手上的那次。
  他不知道他能感到如此羞耻,好像一只拔光羽毛的黑鸢在火上看着自己给人活生生地烤死。
  一团再无反应的血肉,支撑着唯剩下欲望而没有怜悯的抽动。他想把身上的人想成大白,但只闻到满室腥味。
  大白就看着它发生。他故意蒙上他眼睛,布了这个粗糙的局。
  他怎么会以为罗森能不察觉?都说纸包不住火,又也许大白根本不在乎。为了满足这个叫九世纪的男人,可以这样欺骗自己。把没想过防备的他丢在黑暗中、让陌生的人压在他身上。
  罗森从来没这么失控地痛哭过。
  他承受一波接着一波的痛楚,用模糊的视野看着大白,那个人并未离开,却一次、也没转身。
  4.
  九世纪意犹未尽地坐在床缘,侧着身,用手玩弄罗森凌乱的头发。后者早哭到昏死,整个人乱七八糟地躺在精(求放过)液与血水中,九世纪矮身凑近他、像是还想做什么,大白回头,正好撞见这幕。
  他见到罗森的泪水。
  「别碰他!」
  他没再多想、便朝床铺扑上去。撞开对方伸出去的手,此举让九世纪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大白抱起罗森,护住他的同时掌中传来异常冰冷的温度。
  罗森的身子抱起来比平日都沉,泪痕是脏的,沿着没有支点而后仰的脑袋滑落至大白掌心。
  大白死死地瞪着九世纪,努力深呼吸,换气的频率稍微趋于平缓。他说话时嗓子相当得干涩,口吻像恳求又像压抑的愤怒。
  「这样可以了吧?你想做的事达成了,我没法再给你汇钱、你也没有再跑过来的理由,不要再出现在这里,行吧?」
  「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
  「我没能拒绝只是因为我还把你当成我弟弟!」
  大白恼了起来,音量也自然而然地提高,九世纪无所谓地耸耸肩,低头看了罗森一眼、又转向同样漂亮的白子青年。故作沉思地摸了摸下巴,他对大白放柔声调。
  「那跟我走吧?阿光。」
  九世纪没可能忘记,半年前他忽地被童年好友找上。第一次见到大白本人,白子澄澈的外表便让他生出了玷污对方的渴望。
  混合多年未见的怀念,他多少还尊重大白的意志。但欲求不断滋长,他如同被费洛蒙深深吸引不放的动物。一次就好、他想和白子发生关系,他想知道一张无瑕的脸庞会在疼痛与快(。)感中变成什么样子。
  大白捱不过他纠缠,一心软透漏了罗森的事。在那之前他弄到罗森的账户,擅自借钱给九世纪应付一笔大生意。九世纪没还,他不过是个贪得无厌的男人,抓准大白放不下他,予取予求。
  事态演变至今,才看大白慌了。
  「请你马上离开。」
  「别这样。」
  大白抿起唇,眼神一下子降温好几度。九世纪的神态好似在说「这可是你的主意」。反正做一次这人也死不了。他只差没这么讲出口。
  无声对峙。大白朝门口使了个眼色,由刚才到现在都没放松警备的小黑竖起耳朵、露出一排利牙,朝九世纪呜呜地低吼。九世纪神色古怪地盯着狗,脸颊不由自主地抽了几下,最终,他选择屈服。
  「知道了,我这就走。」
  他下床整理衣服,无趣地往门外去。经过小黑时低声骂了句「死狗」,踏出房门,他最后想起某件事般地扭头。
  「可是啊,阿光,你也不可能再跟那个人在一起了吧?」
  大白当然知道,所以方才直到九世纪完事,他都不敢回头。
  九世纪消失。大门打开后又被重重地关上,小黑噘着屁股跑来向主人邀功,可后者不能动弹,唯有双臂把靠在胸前的人越搂越紧。
  罗森看起来一塌糊涂。可大白从刚刚就没听见他的哭声。
  「我……对不起、对不起。」
  罗森满面泪痕,他方觉得心底的某一块真正崩塌。他对自己说了个能轻易戳破的谎,以为那愚蠢的决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蒙混过关。他原想,比起罗森、他应当对九世纪倾注更多情感。
  他忽略了罗森的脆弱。知晓这人要强,结果竟还当真。如今他但愿罗森爬起来把他踢得头破血流,也不愿看对方这样唇色苍白、和失去气息一样地躺在臂弯中。
  他抱罗森抱得更加用力。久久也没放开。窗外无雪,窗里却有晦涩的阴影消融蔓延。
  「大白啊……」
  罗森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转醒,轻轻嚅动着嘴唇,甫经冲击的他格外虚弱。大白如梦初醒地回神,连忙要将他抱去清理身体,刚动了下罗森便发出痛哼,浮肿的双眼紧闭片刻,又打开条缝隙。
  「唱首歌、给我听吧?」
  满身脏污后又只是过上最平淡的生活,哪怕波折与风雨、最终仍是同一张脸。大白望着罗森,胸口猛地一痛,急急忙忙地说了声「好」,刚起音才意识到他唱了家乡的童谣。
  罗森无力把想问大白的那些话问出口,他没再说话,听着耳边略为不稳的歌声。磨砂质感的音色悠缓地带过乡音,流向一个他们各自收于心底、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这生就哭三次。一次是七年前、一次在刚才。
  而这次,最后一次。


第16章 章之十六 归乡
  1.
  凌晨的班机准点抵达汉平机场,一名身着西装的男人坐在大厅,悠闲地翻过手里报纸。前排的少妇从刚才便瞌睡着猛点头,他看得有趣,时不时从报纸后方偷瞄一眼。
  那头上班偷闲的两个地勤也甚是可爱。阖上报纸,看了眼手表。只听身后传来下机旅客疲倦的脚步声,朝这头以适中的速率接近。
  唯一吵吵闹闹的,似乎是个精力充沛的小男孩。男人站起身,小小的身影正好朝他撞过来,他「哎呀」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对方。孩子受到惊吓而扭过头,男人打趣地朝他扮了个鬼脸。
  孩子皱着鼻子跑到脸倦容的母亲身后,直起身子后,男人朝那位母亲微微点头,对方报以一个无奈的笑容。正想着这位年轻的妈妈也漂亮,男人的目光捕捉到后方的某道人影。
  由于旅客大多成双成对,要不出差的上班族也是匆匆走过。因此,那个人慢吞吞前进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男人不禁勾起笑容,抬起手挥了挥,朝对方快步走去。
  「哥。」
  罗森提着皮箱,稍微露出帽兜下的眼。前额的发丝曝露了他的异样,被称作哥哥的男人来到他面前便挑起眉。
  「我还正想你变白不少啊……」
  实际上他是罗森的堂兄弟,也可以说是领他入行的前辈。一只生来畸形的左手赋予他「六指」这个外号,罗森和他保持着联络,直到七年前他和学生遭遇了那件事。
  「来得很匆忙呢。哦,你看,扣子扣错了。」
  「在意这种小地方干嘛!」
  看他的小堂弟无精打采地回击,六指咧开嘴笑了。他耸耸肩、伸手掏出烟盒,示意罗森到外头先交流交流新鲜空气。
  「回来很好啊。总算想清楚了?你看我当初不就劝你早点决定早点回归,绕这么一大圈,你也……」
  六指顿住,看罗森脸色不佳,连忙改口。
  「挺好的、挺好的。休息一阵子,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嘛。」
  罗森一把抢过他的烟盒,两人步出自动门。机场外有股从高速公路飘来的烟味,这里位置近郊,六指家里有女人在。因此他只能送罗森到邻近市区,其它的事情也要约改日再谈。
  六指替罗森和自己点上烟,空荡的走廊就他们两人。远处传来汽车隆隆的行驶声,六指猛抽了一口尼古丁,舒畅地呵出烟圈。
  「过得不好呀?」
  「没。」
  自己保重,我可没兴趣照顾男人。六指自顾自地念了一句,罗森嗤笑一声,淡淡地回他句「我知道」。突然给口中的烟呛着,捂住嘴巴、一下子咳了起来。
  六指别开视线,接连吐出几个漂亮的烟圈。隔着柏油路,他看着不远处摇曳的树影,等到耳边的咳嗽声止住。
  「好啦。反正,你这次总要开刀了?」
  罗森「嗯」了声。捻熄烟,挥开眼前的烟雾。白色的睫毛下目光眨动,他低头看向自己因伤发抖的指尖。
  2.
  大白醒过来时都是半夜了。一打开灯,只看见满屋狼藉。衣服、生活用品被翻得到处都是,很多东西不见了,当然包括原本睡在他身边的人。
  浴室里的水渍早变得冰冷,那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大白不知他何时走、怎么样走的。失神地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巷子内也不见罗森的车。四下无人,唯有阶梯上隐约服贴着几点干涸的斑红。
  他关好门、回到屋里。呆呆地看着空屋直到天亮。
  中午以前九世纪打来家里,大白接起电话时,想着对方为什么还能厚脸皮地打过来……九世纪的声音相当寻常,寻常到大白以为前一天根本没发生任何事。
  「喂?我再几分钟到巷口。」
  「我没要出去。」
  你也别来了。大白无法说出来。他很难不去想,自己记忆中那道高墙后的声音、美好的憧憬,彷佛世界与他唯一联系的管道,他弟弟,现今成了这副样子。
  「操,我可是担心你啊。你没事吧?阿光,那家伙力气可真大。他要怎样你别跟他硬碰硬,叫我一声,我随时可以叫人过去啊。」
  「他不见了。」
  「啥?」
  大白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讲什么,他跟九世纪说干嘛?罗森不见了。然后呢?他觉得黏住衣服与皮肤的血渍令他好痛苦、空荡的屋子也好痛苦,他站在这里接九世纪的电话也好痛苦。
  后悔好痛苦。
  「罗森……那个白子,他昨晚好像离开了。」
  「喔、喔喔,这样啊。」
  九世纪事不关己的语气听在耳里,大白猛然捂住嘴,空空如也的胃翻搅着一股想呕吐的冲动。他蹲下身,移动的脚底板踩住书桌下的饼干碎屑,碎屑如那些情绪被一下压瘪,他呕不出来。
  都怪九世纪。
  「为什么?为什么……我恨你。」
  「什么跟什么啊?喂,真的没事吗?你被打到脑袋了啊。我说,你过来我这里啦。反正你说他跑了,那你一个啥也不懂的家伙自个儿住在那也不行吧?你根本没办法活啊。」
  噗哈。九世纪说完便不明意义地笑起来。大白瞠大了眼,彷佛被人重击一拳。
  小黑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往他怀里蹭。大白忘了赶牠,握着话筒久久无法言语。自重逢以来,他一厢情愿地以为对方会记挂他沦为商品前的纯真、那些他们的年少光阴。
  可能他待在铁笼里太久了,才有时间未过的错觉。
  「不说话?」
  「我可以活。去你的地方,你也只是想折磨我。像你对罗森那样。」
  「□□妈的!你是有什么问题?阿光、阿光啊!你这是在跟我计较昨天的事吗?行,我告诉你,那家伙□□到爽翻天了,他喜欢有第三人在场吧?见鬼了你没看见他盯着你高(。)潮了几次!」
  对方的声音大得变质。不要说了。大白低声恳求。九世纪为他言不及义的言辞发火,连爆了几声粗口,再来,是一片死寂。
  他似是听见九世纪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但接着便毫无动静。他一度以为九世纪挂断了电话,但他没有。他们保持着通话状态而不作声,整整过了五分钟。
  直到大白听见踏在楼梯上「哐当」的脚步。
  声音从远至近。大白没还得及反应,背后的铁门猛然摇晃起来!
  小黑冲着大门狂叫,但才跑到门口、便被从外破坏倒下的门板吓住。砰!巨响传遍整间屋子,大白站起身,眼里映出刚放下手机的九世纪、以及他背后的两个平头男人。
  话筒从手中滑落,咚,他张着唇却出不了声。一滴冷汗凝结于后颈,九世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左侧男人手里正把玩着一副手铐。
  「阿光,我说、我们走。」
  3.
  「你要两手同时动刀啊?」
  真是疯了。六指边签字边笑道。罗森看着候诊室墙上的水墨书画看得出神,柜台那头叼烟的老护士头也不抬、径自看着手里的漫画发笑。
  决定赌那三十的机率做手术后,六指很快地替罗森安排到这间私人外科医院。他拍胸脯保证这儿的医生能替他挽回双手,然而实际到了「医院」,才发现此处不过一个阴暗狭小的地下室,
  与一般医院干净明亮的印象不同,手术室隔着雾玻璃,透出脏色的橘光。
  罗森其实也没往心上放。最少,六指能确保在这看见他的所有人不会泄漏半点风声。这样足矣,罗森不知道这里跟青城一不一样,他太久没回家,只是最低限度地希望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经历着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上次进手术室,他记得他垂着两条只剩表皮相连的手,那个技术粗劣的值刀医师给他草草缝合神经与血管,接着便把麻醉未退的他推出来。
  等到清醒,发现自己坐在漆黑街头。急诊室的玻璃门上倒映他背后老旧的停车场。近景,一个单薄人影是陌生的,轮廓与身周的事物模糊了边界,他咳了下、那人影也咳。从那时开始,他一直孤身一人。
  回到现实,手术房那端推出了一名病患。跟在护士后方脱下手套的医生,是个模样规矩的女人,意外的,口罩上方露出一对相当年轻的眼睛。
  身边的六指忽然出声。
  「哎,老弟,手术完你打算做什么?」
  「复健。」
  「啊哈?废话啊。」
  六指看着女医生的方向,对方转了过来,他便冲她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硬盒烟,扬了扬手,女医生却投来轻蔑的眼神,刻意地用力转身、关照她的病人去了。
  「哎呀,大美人还是那么矜持呀。」
  想必她也领教过六指的变态,连带着对他带来的罗森也不怎么注意。罗森打量了医生一眼,很快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回到六指刚刚的提问,他过了半晌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我想练枪。」
  「哦,这个简单。」
  六指很快地回一句,兀自开始表演他吐烟圈的特技。的确简单。罗森想,不自觉地握住拳头。然而他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又逃也似地回故乡、面对那两道总让他想起少年学生的伤口。
  这次为拿回他仅剩拥有的「东西」。
  4.
  手术完后很快开奖。
  据说女医生从他右腕割了一刀,看了眼,又原封不动地缝上。接下来七个小时全花在左手,以结果来说,好的是罗森的左手有望恢复七成,坏的是,他确定永远没法再用惯用手简单地削个苹果。
  不确定是手术、还是因为更早那一天的事。罗森接连几日高烧,导致六指给他安排的行程全得推迟。好不容易痊愈,他待在堂兄给他找的新居处、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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