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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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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别!”吴鸾吓得直摇手,“这门亲事是两家长辈给订的,我自幼便知道要娶你姐姐为妻,做你们柳家的女婿。我平日虽然行事荒唐,但心中对你姐姐是一万个敬重。你放心,我自会处理好家中事务,一心一意准备娶你姐姐过门。”
  柳亦儒心中五味杂陈,虽为姐姐感到欣慰,却也涩然,无论怎样,面前这个人都与自己无缘。他闭目半晌方勉强牵了牵嘴角,“如此我就放心了。”
  吴鸾回府后的第一件事是找来宫中的御医去柳府替柳亦儒诊治伤腿,挺漂亮的小郎君,若是落下残疾,他吴鸾可是罪过大了。又找来上好的金疮药着人送去柳府。
  柳亦儒躺在床上养伤,头上盖着被子谁也不理,抓过金疮药的罐子扔到屋角。待屋内没人后辗转难眠,终究还是爬起来,单腿跳着过去拾了回来,塞进怀里。
  吴鸾决定洗心革面,几个死党知道他遇险,下了帖子来请他,要在盈袖园给他摆一桌压惊,他都推了。算算日子,老侯爷已经过世两年零八个月,也就是说再过四个月自己就能当新郎,娶媳妇了。
  吴鸾给了云绝五千两银票,“我知道我不是东西,招惹了你,却又没有个担当。你若是个女子,我定然留你在府中,好歹也会给你个妾室的身份。可惜你是男子,这层关系终究于世道礼法不容。我吴鸾这辈子是注定辜负你了。”
  云绝默默地听着,只缓缓躬身一礼,“国舅爷替云绝赎身,救云绝于水火,何来辜负一说。”
  吴鸾心口憋闷,如压千斤巨石,转身想离开,却突然回身一把将云绝抱住。
  云绝浑身一僵,片刻后却放软了身子。
  云绝走了,五千两银票放在了屋里的八仙桌上。旁边整齐地摆放着这些日子以来收到的香囊、扇坠子之类的小物件。还有老夫人送给他的那个翠绿的翡翠镯子。
  吴鸾举着镯子坐在云绝屋里,环视着空落落的屋子,没来由的觉得心口绞痛。其实这间屋子他从来没有进来过,此刻却贪恋屋内弥漫的云绝身上的味道。被褥枕头上都还有他的气息。
  吴鸾躺在云绝躺过的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脑海中全是那日被山匪劫持后的情景。云绝让他先走,宁愿自己留下;云绝洗去脸上易容,露出惊为天人的容颜,云绝在柴房里反拧着手帮他扯裤子……
  “混蛋!”吴鸾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这样对他的一个人,竟然被他赶走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吴鸾却不想起来,如今才知道惦念一个男子也会这般扯心扯肺。
  不行!吴鸾一骨碌爬起来,有道是“慧剑斩情丝”,自己身上还担负着为他们吴家延续香火的大任,不能如此沉沦。
  吴鸾去看老夫人,老夫人这两天着了点儿风寒,身上不太得劲儿,看见吴鸾很是高兴,歪在榻上问他,“你媳妇呢?这两天怎么没见到她?”
  吴鸾怔了一下,随口道:“他……他回娘家了,小住一阵子就回来。”
  “应该的,应该的。”老夫人很开明,“你也该陪她回去看看。你对她亲热点儿,她在娘家才有脸面。”
  吴鸾低了头,半晌才强笑道:“孙儿知道,回头就去找他。”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吴鸾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几位侍妾。他认真分析了一下,对云绝是这几日的事儿,对女人的热爱可是伴随了他整个人生。吴鸾安慰自己,许是真如亦儒所言,自己对云绝是一时图个新鲜。
  吴鸾打起精神进到流苏院子,小丫鬟见他到来眉开眼笑。
  吴鸾摆摆手,没让丫鬟进去通报,他要给流苏一个惊喜,这点儿情趣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刚到门口,就听见绣儿劝流苏,“小姐,您好歹吃两口,这眼瞅着人都瘦了”
  流苏叹气,“云公子就这么走了,这两日我连吃饭都觉得没精神,若是知道他去哪儿了,定要去找他的。”
  绣儿去捂流苏的嘴,“我的好小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若是让侯爷听见了可不得了。”
  流苏拍掉绣儿的手,“怕什么?我又没干什么,在脑子里想想也不成么?再说了,为云公子去死我也甘心。这天上地下,还有谁似他这般俊秀。我见了他方知道什么叫牵肠挂肚……”
  屋内绣儿还在絮絮地劝着流苏吃饭,院子里的丫鬟吓傻了,窥着吴鸾的脸色,大气儿都不敢出。
  吴鸾转身出了院子,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生流苏的气,反而有种隐隐的骄傲。那个人就是这般优秀,才会引得自己的侍妾连他这个侯爷都看不上。
  这不是贱么!吴鸾恨不得踹自己两脚,没见过谁绿帽子戴得这么甘之如饴,与有荣焉的。


第14章 守株待兔
  吴鸾在府里转了一圈,最后进了秋蕊的院子。黛黛、玉柔她们几个年轻心热,难保不会肖想云绝,吴鸾不想再去受刺激。
  秋蕊九岁起进府当丫鬟,打小一直跟着自己的,温柔稳重,善解人意。吴鸾对她不仅仅是喜爱,还有份亲情。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反而来秋蕊这里最少,来也是吃顿饭,聊聊天,却很少留宿。
  秋蕊正在屋里绣一条雪青色的汗巾,见吴鸾进来吓了一跳,“您也不让人先通报一声,奴婢也好准备准备。”
  吴鸾笑着拍拍她的手,“有什么好准备的。”
  吴鸾四仰八叉地倒在秋蕊床上。秋蕊小心翼翼地问:“您吃了么?奴婢这儿晚饭已经撤了,我让厨房再做些吃的端过来。”
  “不用。”吴鸾头枕着手懒懒道:“我也没什么胃口,你屋里有什么,随便端点儿过来就行。”
  秋蕊听了,洗了手,亲自挑了两样吴鸾平日喜欢的点心,用玛瑙盘子装了端过来,又沏了一杯姜茶,“虽说天渐渐暖和了,但晚上寒气重,您别太贪凉,小心落了胃病。”
  吴鸾就着秋蕊的手喝了一口,又躺了回去。秋蕊卸了手上的金镯和宝石戒指,十指纤纤,按摩着吴鸾的额头。
  吴鸾舒服地吁了口气,“还是你这里舒服。”
  他随手拿过秋蕊正在绣的汗巾子,上面是一对戏水的鸳鸯,已经快完工了。鸳鸯毛色鲜亮,羽毛都是拈着金线绣的,很是精致传神,可见是秋蕊下了大工夫的。
  吴鸾在自己腰上比划了一下,笑道:“这府里数你绣活最好,我小时候穿的肚兜都是你绣的。只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最爱绣鸳鸯。”他将汗巾放到一旁,“爷如今大了,再戴这个花哨的容易让人笑话。你回头得空给我绣一个竹兰花纹的,或是山水的也行,简单点儿的,别太麻烦。”
  秋蕊仔细地叠好汗巾放进箱子里,“您如今穿戴都是外头绣庄做的,我这手艺怕是入不得您的眼了。您若是不嫌弃,回头我绣一个素净的给您。”
  吴鸾在女人身上一向体贴细心,见她收了汗巾,以为她不高兴了,伸手揽住她的腰,自己往床里挪了挪,让她坐在身前,“那个鸳鸯的我也喜欢,你绣好了给我,我在府里不出门的时候系。”
  秋蕊愣了一下,掩嘴笑道:“您都说了花哨,奴婢哪还敢给您。横竖我再绣一条便是。”
  吴鸾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子,“舍不得给么?爷还偏就要那一条!”
  吴鸾与秋蕊玩笑了一会儿,在她这里沐浴洗漱了,秋蕊站在吴鸾身前给他换衣服。她比吴鸾大三岁,正是女人最具风韵的时候,如同熟透的桃子。
  吴鸾低头看着她白腻的一弯脖颈,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番。待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已有几分情动,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床榻,“洗漱了过来,穿那件胭脂色绣海棠花的寝衣,爷喜欢看。”
  秋蕊神色中有几分勉强,“爷不去别处吗?”
  吴鸾抓起她的手亲了亲,“今晚就在你这儿。”
  秋蕊抽出手,抿着嘴,垂头站在床前。
  “怎么了?”吴鸾问。
  “奴婢……奴婢今日身上不方便。”秋蕊扭着手里的帕子,都快拧出水来了。
  吴鸾好容易培养出的兴致被打沉了,也不好说什么,只笑道:“那我不做别的,只抱着你睡。”
  秋蕊陪着笑脸劝道:“要不爷,您还是去别处吧,奴婢又不能伺候您,白占着您让其他的妹妹望眼欲穿。”
  这回吴鸾也觉无趣,垂头丧气地披了外裳回到自己的院子。进屋往床上一倒,伸手一勾,抱住长枕,却突然想起那晚云绝被老夫人塞进他房中,他醉酒晚归,也是这样一勾,便将云绝抱在了怀中。
  本已消退的欲/念卷土重来,且更加炽烈。吴鸾不禁遐想,若清醒的时候抱着他,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此念一起,更觉难耐,辗转一夜不得安眠。
  日子还得继续,第二天,吴鸾备了厚礼送到柳府,又请一等诰命的卫国公夫人楚氏出面同柳家协商婚期,卫国公夫人五十多岁,与吴、柳两家交情都很好,热心又地位超然。婚期定在了五个月后的八月初八,两家人查了黄历,这是个难得的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
  吴鸾面上维持着恭谨得体的微笑,礼仪周全,态度诚恳,让柳御史也非常满意,毕竟是要成亲的人了,看上去持重了许多。
  接下来侯府里要筹备婚事了,吴鸾不愿意委屈了柳亦寒,打算在花园东角,临近湖水的地方重新盖一个院子作为新房。吴鸾孝顺,要借机会也翻修一下老夫人住的院子,年头长了,总觉得屋子不敞亮。
  于是又是一通忙乎,找工匠、设计图纸、订工期、采买木材石料……虽然有薛大管家全权负责,但是关键问题还要来问一问吴鸾的意思。
  既是自己以后要跟正妻一起居住的,吴鸾也花了心思,大到房间布局,小到种什么花花草草,吴鸾都跟着讨论,几天下来也累得够呛。
  这日正在前厅跟薛管家说着院子影背墙上的雕花,薛大管家说了一句,“您和夫人住的院子可以雅致些,雕梅兰竹菊或是山水花鸟。老夫人的院子就雕麻姑拜寿吧,喜庆吉利!”
  吴鸾一拍大腿,突然想起来皇帝姐夫交代自己给平西王蒋勋办寿宴的事儿还没做完呢。想来蔡培知道他在城外被劫,怕他受了惊吓,不敢找他来了。而吴鸾自己早忘了个干净。
  既是领的差事,该做还得做,他自己倒无所谓,可是得给宫里的姐姐争个脸面。
  吴鸾这次学乖了,带了二十几个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骑马直奔城外的烟花坊。
  烟花坊的老板老远见这阵仗,就知贵人驾到,忙不迭地亲自出门相迎,将吴鸾请到待客的前厅,“不知爷什么场合用,喜欢什么花样的,小的给您介绍介绍。”
  吴鸾跨步进门,就见屋内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一袭青衫,光是背影已是世间无双。吴鸾心跳如鼓,要蹦出胸腔一般。
  那人回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住,天地间只有他夺目的风华。那人迎着吴鸾震惊而炙热的目光,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薄唇轻启,“吴公子,别来无恙。”
  既是在私营的烟花坊,云绝便刻意隐去了吴鸾的身份,未称“国舅”或“侯爷”,只称“公子”。
  吴鸾喉咙发紧,竟然说不出话来,只有点点头。想要退出去,两条腿仿佛不受控制一般钉在原地。
  云绝伸手相邀,“坐。”
  “好。”吴鸾终于能发出声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云绝也隔着几案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伙计端来两个青瓷三才杯,放在几案上,“今年的铁观音,两位公子慢用。”
  云绝端起茶船,揭开碗盖轻拨漂浮在茶汤中的茶叶,修长的手指在青瓷的映衬下更显白皙,骨节分明却不突兀,吴鸾偷眼看了,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
  云绝抬起眼帘看向吴鸾,吴鸾如正在行窃却被当场捉住的小偷,心虚地赶紧挪开了目光,掩饰地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汤冲入口腔,吴鸾被烫得差点儿跳起来,却一直脖子硬是咽下,面上还要做出云淡风轻的神情。
  “你如今住在何处?”吴鸾清了清嗓子首先打破了沉默。
  “在城南琉璃胡同租了一个小院子。”云绝答道,“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本想买下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样无牵无挂的更方便。”
  “哦。”吴鸾应了一声,又没了话题,只是默默喝茶。
  “您可是为了寿宴的烟火而来?”云绝问道。
  “正是。我去找了京城烟花督办局。那管事儿的老小子着实小气,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答应匀出五箱来,燃放不了一盏茶的时间,顶了鸟用。”
  一旁的老板陪笑道:“烟花督办局的东西都是有数的,又要备着宫里的贵人兴致来了燃放烟花看个热闹,自然是没有太多的富余。不像咱们这里,客官可以随便订,要多少都是有的。而且咱们的烟花种类也多,颜色漂亮,每年都出新花样,担保您看着喜庆新鲜。”
  老板指了指云绝,“这位公子前几日就订了二十箱今年新出的火树银花和金玉满堂。这两款火/药用得足,加了新颜色,炸在空中如五彩惊雷,几里外都能看见。”
  “好,那就一样来十箱。”吴鸾无所谓道,“再来五十箱别的款式。我三日后派人来取。”
  老板面露难色,“旧款自是有存货的,只是这新款要现做,小店刚刚做完这位公子订的货,目前有些原料还要现去采办准备,怕是无法在三日后做完二十箱。”
  云绝插言道:“无妨,紧着这位公子便是,把我订的先给他。”
  吴鸾推脱,“怎么好意思抢你的?”
  云绝笑笑,“我自幼喜欢看烟火,喜欢那一瞬间五彩斑斓的绚烂,然后只余下布满硝烟的寂静天空。买来不过是看个热闹,不拘哪日看都是一样的。倒是您的用途耽误不得。”
  “我订旧款也行。”吴鸾耸耸肩膀,“反正那老杂毛常年窝在鸟不生蛋的地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置办些烟花图个喜庆,不用管他新款旧款的,打发了他就成。”
  云绝低头喝茶不语。
  吴鸾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是一个人看烟花吗?”
  云绝手中茶盏一顿;“本就生如浮萍,自是一个人。其实烟火虽然多彩,却是最寂寞的,硕然绽放又颓然而殒;在最美的时候烟消云散。绚丽是留给天空的,寂寞却留给了自己。”
  茶盏中升腾的水汽氤氲了云绝如画的眉眼,他虽然笑着,却让吴鸾看了莫名地觉得心疼。
  正好伙计送来记账的单子,“这位公子,您订的十箱火树银花和十箱金玉满堂,总共二百两银子。”
  云绝接过单子还未及细看,“啪”地一声,就被吴鸾从手中抽走,“不就是看烟花嘛;花这冤枉钱做什么?回头我把账单交给蔡葫芦;让他从他那里支银子。三日后爷带你去看烟花,保证给你找个正当中最好的位置。”
  吴鸾带着一帮侍卫呼啸而去,老板送了出去,对着马蹄腾起的尘土还在弯腰行礼。
  云绝坐着没动,继续饮茶。
  伙计过来添茶,云绝问:“那批烟花是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吧。”
  伙计小声道:“公子放心,烟花里加了双倍的火/药,保证又大又漂亮。只是要在空旷地方燃放,可千万小心着别走了水。”
  云绝点点头,起身给了伙计两个十两的银锭。伙计眉开眼笑地接过来揣在怀里,殷勤地问:“公子这几日一直在这里候着,可等到要等之人了?”
  云绝经过几案时,指尖拂过刚才吴鸾喝过的茶盏,上面似乎还带着吴鸾唇齿间的温度。
  他收回了手,“等到了。”


第15章 王府寿宴
  三日后,正是平西王蒋勋的寿辰。吴鸾如约而至,寻到琉璃胡同云绝的住所。今日他穿了一身银蓝色的锦袍,头戴金冠,腰挂双鱼玉佩,满身贵气又清雅俊秀,十分的养眼。
  云绝住的是一个整洁雅致的小宅子,一间正房,两间厢房,前后各带一个院子,院内有两棵槐树,树下摆着鱼缸,种了些花花草草。还有一个聋哑的老伯帮着打扫院子做些杂物。可是在吴鸾看来,还是委屈了云绝,皱着眉头打量一番,看哪儿都不顺眼。
  一同前来的还有粗通易容术的诸葛日,带着他装着家伙事儿的箱子。吴鸾一来怕寿宴上有人认识云绝,二来云绝面貌太过引人注目,所以让诸葛日给云绝易容,照例将云绝涂得肤色蜡黄,平眉耷眼,扔在人堆儿里都找不出来。
  吴鸾让云绝换上侯府侍卫藏蓝色的袍子,扮成自己的贴身侍卫,“委屈你了。平西王府自上次蒋勋遇刺后便戒备森严,闲杂人等都不得入府,你只要装扮成我的贴身侍卫才能跟在我身边。”
  云绝自是求之不得,跟在吴鸾这个国舅爷身边,就意味着能够最大限度地接近蒋勋。于是恭谨道:“国舅爷多虑了,能有机会跟在您的身边,云绝就心满意足了。”
  吴鸾却听出了别样的味道。其实以前云绝为了迷惑吴鸾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吴鸾并未动情,所以听了就听了,并不入心。如今却不一样了,云绝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吴鸾既心酸又甜蜜,真可谓打翻了五味瓶,一时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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