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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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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中焦急,不得不放下尊严,亲自去求皇上要人。
皇上不在内宫,而是去了苍龙殿与朝臣们议事。 
留守在蟠龙殿的宫人们委婉劝道:“皇后,您就先回去吧,等陛下回来若是精力尚足,自会去凤仪宫探望皇后的。”
皇后苍白着脸,端端正正地坐在蟠龙殿中:“我就在这里等陛下回来。”
他等着,等着,从天亮等到天黑,三更的钟声响起,皇上还没有回来。
苍龙殿中灯火亮了一夜,皇上沉默着看向他的几位重臣,缓缓道:“皇后私自调动南廷军营,你们几位可都知情?”
安尚书迟疑了片刻,说:“陛下,皇后自册封以来便手握军权,调动南廷军营实数常事。更何况,他并未调动大队人马,也未派兵逼近京城。陛下何故……如此震怒?”
皇上说:“朕怒了吗?”
大臣们纷纷低头,不敢再言。
皇上看着那张薄薄的信纸,那是他的皇后,亲笔写给南廷军营卫将军的信。
派出一队亲信前往崇吾郡外,准备营救萧景澜。
是,皇后向来手握军权,南廷军营守卫南荒边境,听从皇后调遣。
若皇后调遣南廷军进攻南荒,他必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可皇后,他的皇后,他的发妻,却把南廷军营当做私兵,用来对抗他亲手颁布的旨意。
当初宫变,南廷军营被阻拦在历州城外,并未参与争夺。
可南廷军营成了萧家的私兵,这件事一直是皇上心里的一根刺。
这根刺不动,便仿佛已经揭过去。
但凡一动,就是锥心之痛。
皇上说:“怎么都不说话了?朕问你们,皇后私自调动南廷军营,你们兵部就像个废物一样不管不问吗!”
皇上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气谁。
他不肯答应秦家带走萧景澜,便是看清了秦湛文的打算。
皇上十年周旋谋划才除掉了萧家,可不想让秦家再成心腹之患,也不会相信以皇后的脾气,能乖乖让萧景澜落入秦家的掌控中。
他冷眼看着,沉默着等皇后露出真正的目的。
于是,他得到了这封信。
皇后暗中调动南廷军营,试图在调度兵卒的路上劫走萧景澜。
皇上越想越生气,生气中还有些伤心。
萧皓尘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多少事情,他们夫妻之间根本无需如此互相折磨。
只要他的皇后向他吐露心绪,倾诉担忧,就像崇吾郡时那样,柔软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苦楚和请求,他就什么都能答应。
可皇后没有。
私自调动兵马,劫掠流放军营的罪人。
皇后这是要做什么?
公然反抗帝王威仪?
还是要让天下人看看,萧家权势仍在?
皇上气得胸口闷痛,他冷冷地看着这群沉默不语的大臣,拿出了另一份折子,开始谈朝中大事,就这样谈到了天亮。
寅时,天蒙蒙亮,该要上早朝了。
皇上这才觉得疲惫,面无表情地说:“各位爱卿辛苦了,去洗把脸,准备早朝吧。”
太监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陛下,您一宿没睡,今日早朝还要去吗?”
皇上疲惫地说:“嗯。”
他起身准备换上朝服,忽然有宫人匆匆来报:“陛下!陛下!不好了,皇后昏倒了!!!”
皇后在蟠龙殿坐了一夜,最终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太医们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个个心急如焚地围在皇后榻前,小心翼翼地施针送药,拼尽全力要保住皇后腹中的嫡子。
虽然皇上已有几个子女,但这些孩子都是家世平平的宫人所生,怎么能和皇后嫡子相比。
皇上早朝都没上,苍白着脸匆匆忙忙冲到凤仪宫,厉声喝问:“皇后怎么样了!”
太医瑟瑟发抖地跪下:“陛下,皇后心力交瘁思虑过重,又苦熬了一宿,才疲惫昏厥。下官已派药童去煎药,待皇后服下,半个时辰之后就会醒来了。”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说:“你们怎么伺候的?皇后怀着朕的嫡子,你们竟让他虚弱至此!”
太医委屈,却一句辩解都不敢说出口。
皇后为谁心力交瘁?
自然是为了萧家。
可这话,他敢说吗?
怕不是皇后还没醒,皇上就要把他拖出去斩首了。
皇上穿过跪了一地的太医,急匆匆地坐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捧起皇后的手,深吸一口气,放在自己胸口,沉默地看着。
皇后昏睡着,眉心紧蹙,低低地梦呓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旁边的侍女看着皇后的样子,忽然哭着跪下了:“陛下……奴婢求求陛下,求陛下放小公子离开戚无行吧……陛下……戚无行与萧家与旧仇,皇后为了此事日夜难安,食不下咽……陛下就算不心疼皇后,也疼一疼小皇子,再这样下去,皇后会撑不下去的……陛下……”
皇上冷声说:“皇后自己没长嘴吗?要个侍女对朕哭求!”
侍女哭得哽咽,她不是萧府旧人,却一直随侍在皇后身边。
皇后是个极好的人,她爱慕极了。
可如今的皇后,像只被折了羽翼的鹰,奄奄一息地被压在皇权之下艰难求生。
她看着心中痛,哪怕皇上降罪,她也想帮帮皇后。
皇上说:“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侍女押下去,杖毙。”
宫人们犹豫着上前,并不敢拖拽。
病榻上的皇后被吵醒了,苦笑着轻叹一声,沙哑着说:“够了。”
皇后紧紧握着皇后的手,说:“皓尘,你醒了?”
皇后有气无力地低声对侍女说:“凝秋,你今年多大了。”
侍女抹着眼泪小声说:“十八……”
皇后说:“是该出宫的年纪了。过来,我帮你去了颈环,去内廷统领那里领上银两,坐小轿出宫吧。”
宫中的侍人入宫时会在脖颈上带一条细细的银链,扯不开绞不断,戴着这条锁链,哪怕离开皇宫,被抓住之后还会送回宫中来。必须要皇上或皇后亲手解开颈环,才算重获自由身。
侍女摇着头不肯。
若是平日,也就罢了。
可如今皇后如此境地,她怎么敢离开。
皇后温声说:“来。”
他支撑着俯身过去,旁若无人地为侍女解下了脖子上的束缚。
从此之后,这个姑娘就自由了。
侍女离开之后,皇后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脖子。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会为皇后绑上枷锁,可他却被更加残忍地锁在了这里,一生一世,都不得脱身。
皇上轻咳一声,说:“皇后身子不好,为什么不早些让太医来诊治?”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公务繁忙,就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请。”
皇上有些恼了:“你就不能对朕说些顺耳的话吗!朕忙了一夜还未合眼,巴巴地跑来看你,你睁眼就对朕说这些不中听的话?”
皇后疲惫地说:“事已至此,陛下还想听什么呢?”
皇上冷笑:“朕想听什么?朕想听江南烟花女唱曲子,皇后会唱吗!”
眼看帝后又要再起争执,满地太医跪的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气氛僵硬地沉默了片刻,皇后缓缓反握住了皇上的手,慢慢俯身过去,低声说:“陛下,放景澜走。从此,后宫朝堂,我永不再管了。陛下大可让安明慎统领后宫,升段清涵权倾朝野。我都不管了,陛下,算我求你……放景澜走吧……”
皇上却更怒了,他愤怒地一把甩开了皇后的手:“萧景澜在军营中待的好好的,用不着你如此委曲求全地为他求情!”
他气得都要吐血了。
皇后……皇后竟要拿自请退位来威胁他。
安明慎……段清涵……
皇上气得甩袖而去。
都到这时候了,萧皓尘居然还在嘲讽他花心多情?
皇上没觉得让萧景澜随戚无行西行有什么不好的。
戚无行本性耿直,对权势地位全无欲望,是满朝武官中唯一一个不会与萧家旧部沆瀣一气的将领。
况且,他也派人盯着戚无行,绝对不会允许戚无行对萧景澜做出什么泄愤之举。
再说了,褚英叡不是萧家的耳目吗?
若戚无行真的下什么狠手,萧景澜自然会找褚英叡求助。
如此这般多方钳制,萧景澜最多在边关吃点沙子受点累,皇后却对他百般猜忌,私下动兵要劫走朝廷钦犯,他怎能不气不恼。
皇帝回蟠龙殿中,气得胸闷,一脚踢翻了桌案。
太监急忙来劝:“陛下,陛下,皇后自幼与这胞弟感情甚笃,此时必然是关心则乱了。再者,皇后怀着身孕,孕期本就情绪不稳。有些过激之举,陛下哄着也就罢了。”
皇上沉默了许久,说:“派人去一趟崇吾郡,传朕旨意,把萧景澜调去南廷军营。这下他若再和朕闹脾气,朕也要闹了!”
太监忍着笑,说:“是,老奴这就去办。”
皇上坐在乱七八糟的奏折上沉默着生闷气。
南廷军营是萧家旧部,把萧景澜送过去,那边的将领士兵必然都把萧景澜当小少爷供起来。
这下,他的皇后可放心了?
能不能给他点好脸色看了?
皇上自己坐了半天,信使已快马出京,前往崇吾郡送信了。
皇上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说:“让御膳房做两碗茉莉羹,朕今晚去凤仪宫用膳。”
崇吾郡路途遥远,一去一回要走大半个月。
皇上有心在皇后面前邀功,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但他已经胸有成竹,等信使回京,就当着皇后的面向他禀报调萧景澜去南廷军营的事。
到时候,皇后一定会有所触动,好好地陪他说说话。
皇上美滋滋地等信使回来。
可信使未归,却又出了一件事。
萧太后,驾崩了。
太后重病已非一日两日,拖到如今,已全靠人参灵芝吊着命。
如今,她终于是受够了后宫孤寂之苦,潇洒地一挥手,两眼一闭去了黄泉路。
皇上和萧太后并无什么情谊。
萧太后走了,他唯一担心的是皇后的心情。
皇后守在灵堂前,沉默着看着飞舞的烟灰纸钱。
招魂幡在风中猎猎起舞,好像这十年光阴像梦一样。
父亲流放云州,此生再难相见。
弟弟随军西北,生死不知。
如今,他唯一能见着面的亲人,也故去了。
皇后恍惚着看向姑姑那副名贵的棺材,竟不知自己这十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隐忍,他退让,他百般周旋,他做好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皇后。
他是帝王正妻,是相国之子,可他是谁呢?
纵马沙场的梦早已被他自己扼死在光阴里,可他想要的从未得到,舍不得的却渐渐消失。
姑姑说得对啊,世事如掌中泥沙,握得越紧,丢得越快。
这时,有宫人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皇后,褚将军的信使到了,有急事必须向皇后立刻禀报。”
皇上换了孝衣,准备去灵堂陪伴皇后。
可他刚刚换上衣衫,却忽然有宫人冲进来,惊慌失措地汇报:“陛……陛下!不好了!方才有崇吾郡的信使匆匆入宫,去泰康宫见了皇后!”
皇上问:“何事如此惊慌?”
宫人颤抖着说:“萧景澜……萧景澜跳下城墙……自尽了……”
皇上脸色惨白:“皇后呢?皇后去哪儿了!”
宫人说:“皇后还在泰康宫守灵,并……并未离开……”
皇上匆匆冲出蟠龙殿,边走边怒吼:“让戚无行回京见朕!朕把人托付给他的时候怎么说的?萧景澜一个从未经过世事的小少爷,他怎么就能把人逼到自杀的地步!”
宫人跟在皇上身后边走边说:“戚将军的信使和褚将军的信使是前后脚进的京,戚将军的信使说,戚将军把人弄丢了,就一定会亲自找回来。等他找到萧景澜自会回京向陛下请罪。”
皇上猛地站住,回头怒视宫人:“萧景澜到底为何要自杀!”
宫人颤抖着说:“那信使……那信使也不知情,只是带了一句戚将军的话,戚将军说,萧景澜自杀的内情,陛下还是不知道为好……”
皇上气得拔剑要杀人,最终却也只能狠狠一剑砍在了树上,怒吼:“传朕旨意,令戚无行立刻回京向皇后请罪。寻找萧景澜尸体一事,交由先锋将军褚英叡。”
戚无行……戚无行这个混账东西。
他原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
只要他慢慢哄,慢慢劝,他和萧皓尘,就还能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可戚无行,却逼死了萧景澜……
皇上冲进泰康宫,皇后却不在灵堂里。
皇上心慌至极,拎着宫人的领子吼:“皇后呢?皇后呢!!!”
宫人瑟瑟发抖:“皇后……皇后嫌灵堂里闷,去泰康宫屋顶上,喝酒了……”
皇上扯下自己的外衫扔给宫人,几个起落跃上了泰康宫的屋脊。
皇后就坐在那里,一身白衣,清瘦漠然,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此时春暖花开,京中花木都绽放着勃勃生机,只有他坐在那里,衣摆指尖都是冰冷的死气。
皇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慢慢握住皇后的手:“皓尘。”
皇后挣开他的手,放下酒坛,缓缓拔出手中的剑。
这把剑,是当年他们并肩游历江南时,在青崖山下武林大会上夺来的一把剑。
年少的七皇子为了搏心上人一笑,在擂台上连战二十三人,拿到了这把剑送给相国府的娇贵公子。
剑名,“痴儿”。
皇后轻声说:“这把剑在凤仪宫放了十年,已经锈的不成样子了。我前些日子派人送去打磨修缮,想送给卫将军。让名剑跟着将军征战沙场,总比和我一起烂在深宫里好些。”
皇上不安地试图安抚皇后的情绪:“皓尘,朕已命令戚无行即刻回京,把他千刀万剐向你赔罪。都是朕的错,朕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皓尘……”
皇后摇摇晃晃地起身,站在皇宫金碧辉煌的屋脊上,拔剑,指向皇上的眉心:“陛下,你我好久未曾切磋了,你的剑呢?”
皇上带着佩剑,但他没有拔出来,只是问:“皓尘,你要为萧家报仇吗?”
皇后痴痴笑了一声,点点头,轻声说:“对,我要杀了你,为萧家报仇。”
皇上拔出剑,缓缓也指向皇后:“皓尘,你不是朕的对手。从小到大,切磋比武,你从未赢过朕。”
皇后醉意朦胧地低喃着,像是要告诉皇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我舍不得……”
一国帝后,在皇宫金碧辉煌的金瓦红墙之上,彼此刀剑相交。
似是切磋,又似在搏命。
他们相爱过,痴恋过,却又彼此苦苦折磨了一生。
君王不需要权势滔天的外戚。
心有烽烟的少年做不了温柔谦恭的皇后。
皇后和皇上酣战着,又笑着饮下一口烈酒。
皇宫之中百花盛放,绿草如茵。
杨柳温柔地低垂着,情丝百转,一如初见。
那年国子监的学堂里,七皇子和相国府的少爷做了同窗。
可后来……后来……
情谊成了枷锁,柔情化为牢笼。
他让自己的一生都在凤仪宫中画地为牢,不肯睁眼,不肯离去。
好像年少时的情谊太浓太深,已经死死烙在他三魂七魄中,让他这一生,再也不会去爱第二个人。
可他……到底是错了……
皇后眸中含着泪,恨意与悲凉一起沿着脸颊滑下。
皇上晃神中怔了一怔。
皇后一剑刺入了皇上胸口。
皇上没想到皇后真的会杀他,竟是愣了一会儿,直到鲜血从口中溢出,落在胸前的龙袍智商,他才缓缓抬手抚过皇后眼角的泪痕,苦笑着低喃:“你我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般境地……”
皇后哽咽着说:“对啊……怎么就到了……这般境地……”
年少时,恨不得相拥着生生世世不再分离的爱意,怎么就到了这般不死不休的境地。
皇上眼前有些模糊,他慢慢擦拭着皇后脸上的泪痕,心中空荡荡地泛着痛。
擦着擦着,他发现自己指尖沾染了血迹,再凝神看,却看到皇后七窍之中都缓缓流出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
皇上惊慌失措地上前抱住了倒下的皇后:“皓尘……皓尘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皇后轻轻笑着,带着满脸的鲜血和泪痕,说:“隔世花……剧毒……我本该在崇吾郡时,就倒在你的酒杯中的……可我舍不得……陛下……我舍不得……”
皇上胸前的血迹越来越多,两个人的鲜血混在一起,已分不清是谁的。
活着的时候,他们彼此算计,彼此制衡。
可快死的时候,却如此亲密无间地缠绵在了一起。
皇上颤抖着沙哑说:“是那瓶花露……你不肯让朕碰……是那瓶花露……”
皇后目光涣散地看向天空,说:“陛下,我爱你,真的……可爱你的代价……太痛了……”
皇上用力捧着皇后的脸,疯狂地想要擦掉那张脸上的血迹,颤抖着低喃:“不……不该是这样……皓尘……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隔世花毒发,无解。
皇后看着碧蓝一片的天空。
此时春意正暖,万物生长,少年们正在踏青赏花,用剑用书,带着七分羞涩三分期许,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的意中人。
他想起了国子监的院墙,一片一片的蔷薇,烂漫肆意,馥郁温柔。
皇后慢慢闭上眼睛,恍惚间十年春秋如大梦一场,他还是那个相国府的少爷,坐在阳光明媚的国子监学堂中,低声:“小七……国子监里的蔷薇开的真好……你去给我摘一朵……好吗……”
皇后中毒身死,皇上遇刺重伤。
宫中乱成一团。
安明慎平日里凶狠霸道,此时却半点劲儿都用不上。
倒是秦湛文温温柔柔地坐镇后宫,从天堑山调拨秦家军马,回京稳下局面。
皇上重伤未醒,皇后的尸身无人敢处置,只好用冰块封存在凤仪宫中。
是夜,宫中依然乱成一团。
一道轻盈如鬼魅的人影越过高高的宫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凤仪宫中。
来人带着一张惨白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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