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厓海义情录-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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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文璩微笑道:“你休要谦虚了。”陆尹琮道:“十四哥有勇如此,当真令人佩服!”

    陆予思接着道:“救三弟一事已了,接下来一件大事便是要去出海寻找那装着信件和玉龙挂饰的铁盒子了!”

    众雄听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事关反元大业的成败,心中都是激动万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陆予思却道:“还有一件事,便是去寻找尹琮的那位姑娘阮惜芷。”

    陆尹琮忙道:“总会主,我自己一人找她便可!我想着,各位哥哥现下都受着伤,势必要好好休养一阵,况且下海之事重大,前途不知有何阻难,大家受着伤,不宜马上就出海。哥哥们就暂且先回卫瑜养伤,待我找到人后回到卫瑜,那时候大家的伤都差不多好了,我们再下海也不迟!”

    殷正澧笑道:“对,直接给你们办好婚礼再走也不迟!”众雄听了,纷纷同意,一阵喧闹,直把陆尹琮一张脸羞得通红才罢休。

    乔洛怯心中不禁一阵酸痛,这时宋文璩道:“十四弟,你把你的那位姑娘也带来吧,都是一家人,生活在一处多好!”乔洛怯微微点头,道:“好。”

    陆予思道:“那好,今儿个是三月十七,我们以三月为期,众位兄弟把自己的伤都养好,把大小事情都处理妥善,我们那时候再下海!”众雄都称好。

    宋文璩道:“那江浙这里还安排人么?”陆予思道:“江浙现下很危险,我们需要全都回卫瑜去!明日便动身!”

    当晚,风清星稀,夜色如醉。萧亦荪、燕锦华正在安排兵士收拾大寨,准备第二天离去。而陆予思、陆尹琮和赵潺湲正在主帐中喝茶。陆尹琮不禁问道:“总会主,你打算怎生处理那女子啊?”陆予思道:“走时把她放了,随她去吧。”

    便在这时,江密雨进来了。她看着三人,突然对着陆予思拜倒,道:“我等铸成大错,伤了贵会三将军,小女子心中痛苦,知道对不住三字不能化得仇怨,且区区微末粗通武艺,愿意执鞭坠镫,留在厓海会,为众将军效力!”

    三人听了这话,都是吃了一惊,想着会里得一位愿意反元出力的练家子,自是大好事,心中顿时喜欢。陆予思连忙扶起她,道:“你可说的是真的?”江密雨点点头,又问道:“贵会已经救得三将军,不知怎生处理城中一应官员的?”三人知道,她话里之意,显是在问她父亲。

    尹琮道:“我们……我们还没有处置他们。”他想先不告诉江密雨她父亲已经被炸死的事情,以免她伤心欲绝,消了进厓海会的意思。

    江密雨道:“那些官员里,有一位是我父亲,我恳请众位好汉不要坏了他性命!”陆予思答了一声“恩”。

    江密雨登时高兴起来,陆予思又问道:“你意已决?”江密雨点头笑道:“是,总会主,我愿意跟着你们!”

    尹琮清朗一笑,道:“姑娘名字唤作什么?”江密雨道:“我叫江密雨。”尹琮笑道:“姑娘的梨花枪法实在很好,当时我都给打怕了,只想着赶快逃走呢!”江密雨一笑,谦道:“将军说笑了,折煞小女子。”

    忽然,江密雨眉眼生愁,一双眸子如雨后晕着涟漪的潭水,看着他们,问道:“不知,不知六将军怎样了?”

    陆予思道:“六弟还在养伤,怎么,你……”江密雨轻声道:“我有一事,想要恳求众位。”

    赵潺湲道:“姑娘但说无妨,我们以后都是自己人了。”江密雨忽然脸上一红,垂眼道:“我喜欢六将军,不知各位能不能……能不能做个媒?”

    三人听了这话,都吃了一惊,陆予思道:“六弟有妻室……你……这恐怕行不得!”

    江密雨脸色霜白,蓦地垂下一滴泪,良久,她轻声道:“我早该想到的。”

    陆予思看她如此难过,心中不忍,对赵潺湲道:“你去把六弟叫来,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又问江密雨道:“姑娘,如果此事可行,你不介意做他的……做他的妾室吧?”

    江密雨不语,赵潺湲道:“我去找六哥了!”

    殷正澧的帐中,赵容与和刘广敖来看殷正澧。殷正澧的伤已经快好了,他们三人正坐着喝茶。这时候,赵潺湲满面笑意地来了,赵容与道:“十一弟,快来,一起坐一会儿!”

    赵潺湲坐下,笑嘻嘻地道:“我也想在这儿坐一会儿,可是我是来找六哥的!”殷正澧笑问:“有什么好事找我?”赵潺湲笑道:“你随我去一趟总会主那里便是。”刘广敖拍手笑道:“我也要去,我要看看是什么事!”赵容与道:“哎呦,看来不是个一般的事!”

    却见殷正澧、赵容与、赵潺湲和刘广敖相伴而来,刘广敖进来了,笑问:“是什么事啊?”

    殷正澧拱手问道:“总会主,何事找我?”江密雨看到他竟是都没有向自己瞧上半眼,心中不禁一凉。

    陆予思笑道:“这位江姑娘进了咱们厓海会了。”殷正澧等人听了,都是过来向江密雨道喜,刘广敖笑道:“不知姑娘多大年岁?我看看能不能比我小。”

    江密雨心头一丝欢欣也无,却听陆予思道:“大家伙儿先散了吧,我有话对六弟和江姑娘说。”众雄一听,只得退将出来。

    大帐里只剩三人,殷正澧笑道:“总会主,有什么事?”

    陆予思道:“我就直说了,江姑娘喜欢六弟你,要……要嫁给你!”

    殷正澧一听,脸上变色,他立即道:“这……这怎么能行!我……我有夜来啊!”陆予思道:“江姑娘,你自己与六弟说罢!”

    江密雨一见到殷正澧,满心的倔强登时全部烟消云散,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做他的妾室,现下根本不再踌躇,只要她能跟着他,哪怕是没有任何名分,她都不在乎。只听她轻声嗫嚅:“六……六将军,你……”她鼓足了勇气:“我可以一辈子侍奉阁下么?”

    殷正澧看着江密雨,随即向后退了两步,深深一揖,缓缓道:“在下配不上姑娘。姑娘已经是咱们厓海会的人了,从今往后,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你若有危险,我必会不顾性命地去帮你!”

    陆予思生怕他二人这段情结坏了以后相处的和气,听殷正澧这几句话说得极为得体,不由得心中高兴,温然道:“没事的,江姑娘,你年纪还算小,不必着急,将来我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江密雨听了殷正澧这几句话,虽然早知如此,可心还是一下子凉了,她脸色煞白,慢慢垂下泪水,道:“我……知道了。”她清楚如果殷正澧不答应娶她的话,那自己也已无法再在厓海会容身了,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她慢慢走向帐门口,临了回头看了殷正澧一眼:“谢谢你说如果我有危险,你会来救我的话。”

    殷正澧垂眼道:“姑娘,我……对不住你!”江密雨轻然摇头,叹道:“没有,殷大哥没有对不住我,殷大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听到“殷大哥”三字,殷正澧不禁心中一颤。

    江密雨问陆予思道:“总会主,我想请问,你们是肯放了我的吧?”陆予思心中已经知道她是何意,道:“是。”江密雨道:“那好,我要走了。”

    殷正澧连忙上去挡在她面前,道:“江姑娘,你别走,你留在厓海会罢!”江密雨只觉一生中能得他开口挽留,已是极为令她欣慰了,于是望着殷正澧,强作欢颜:“殷大哥,不关你的事,我就是又觉得……”她蓦地落下清泪:“帮会的生活……不适合我。”

    陆予思并未开口挽留,只是他轻声道:“江姑娘,你走可以,在走之前,你需要听我说一件事。这件事说完后,你便知道我为何不挽留你,到那时你再决定你是否留下,都是可以。”

    江密雨敛衽垂首道:“请总会主说。”

    陆予思遂将江密雨的父亲被炸死的话说了,江密雨听了,一张脸变得惨白无比,毫无血色,衬得一双眸子黑如点漆,犹如坠在雪地里的黑葡萄。她快步走上前来,殷正澧随着上来,只见江密雨直直望着陆予思,神情甚是凄惨,垂泪哑声道:“总会主说的可是真的?”

    陆予思点头道:“正是。”江密雨深深吸了口气,“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殷正澧连忙扶住她,江密雨轻然摆脱,身子摇摇晃晃,便要出去,殷正澧道:“江姑娘,你可万要保重身子!”

    陆予思道:“江姑娘!”江密雨回头,看着陆予思,轻然说道:“总会主,我算看清楚了,这都是报应!”江密雨叹了口气:“我虽然已经志在反元,可是这厓海会,我是决计不能留了。我顷刻便走!”

    陆予思道:“江姑娘,我知道了,你意如此,我也难以挽留。可是能否看在在下的薄面上,再安住一宿,等明日再上路?”

    江密雨听了这话,一双水眸又扑簌簌掉下来了泪水,她轻然点点头,凄楚的眼神如同秋日的寒蝉。殷正澧上前,轻道:“江姑娘,别哭了。”

    翌日清晨,厓海会兵将撤离。春风拂过,满原翠绿,陆予思和殷正澧两人策马送行江密雨。

    三人缓缓在青翠的平原上行着,清风吹来,撩起了江密雨的发梢,她轻轻勒马,转身回头,道:“两位将军,就送到这里吧!”

    陆予思问道:“江姑娘今后有何打算?”江密雨望向远处纯净如洗的天空,抚了抚鬓角碎发,轻然摇头,道:“没想好。可我肯定会做对汉家百姓有益的事。”

    陆予思点点头,道:“江姑娘能有此心,便是我们厓海会最大的胜利。”他对殷正澧道:“六弟,你再送送江姑娘?”殷正澧点头称好,陆予思与江密雨拜别,策马返回。

    殷正澧一路劝慰了江密雨几句,江密雨也只是不答。不知不觉,又送出去了好几里地,到了一处颇高的小山丘上,江密雨道:“殷大哥,就送到这吧。你走后,我还能再看看你们远去的队伍。”

    殷正澧道:“江姑娘,你好好珍重,他日有缘再会。”江密雨微笑道:“好,后会有期!”殷正澧抱了一抱拳,策马回走。

    江密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地注视了良久。过了好些时候,她才来到高处,任凭山风吹着,看着迤逦而去的厓海会大队人马,突然想落泪。

    一切都结束了,而一切都才刚开始。

    山丘下的熙熙攘攘渐而变成一片静寂,唯听见风的声音。黄昏的残辉晕染在他们的足迹上,亮亮的,微风吹着山丘上长长的青草,天边一片火红的晚霞兀自燃烧。

    梨花银枪在手中有了温度,她微微一笑,策马而去。

 第95章 寻仇化怨卒现血 不思犹念终盼珏 (1)

    却道厓海会会众于三月十八这日从江浙返回,因着帮会里有很多伤者,是以队伍行得很慢。陆尹琮跟着大队行到黄昏,心中特别思念阮惜芷,便不愿再和队伍一起走下去了。他奔马到陆予思处,道:“爹,我要先行一步去找芷妹了。”

    陆予思道:“不行,你必须和大队一起走。”陆尹琮笑道:“这却是为何?”话刚出口,他便知道父亲是担忧自己,于是笑道:“爹,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都不带,就我自己一个,难道还会惹人注意么!”

    陆予思望着他,道:“尹琮,我实在很是担心你!”陆尹琮看着父亲,心中一阵感动,轻轻道:“不用担心,我是厓海会的二将军,不是小孩子!”

    陆予思看了他良久,道:“那好罢!可是你要和一个兄弟一块走!”陆尹琮笑道:“不用了,就我自己就可以啦。两个人一起走,反而没有自己走来得自在。更何况哥哥们都受伤了,还需要人照顾。”

    陆予思道:“你孤身在外,可万要小心!”

    陆尹琮一笑应了,他随即与厓海会众雄拜别,刘广敖一听闻他要走,本来想着和他一起走来着,可后来一想到哥哥还受着伤,便只得留下了。陆尹琮和乔洛怯说了要去寻找阮惜芷,乔洛怯一听,心中蓦地牵念起怜玉。

    这番思念一起来便难以平歇,他不由得动了离开大队寻找怜玉的念头,可他又一想,自己现在走路都费劲,别说孤身一人去寻找怜玉了,不如随着大队先回到卫瑜,到时候伤好了一点后,自己再去寻找怜玉罢!

    陆尹琮策马走后,厓海会人马又缓缓行着,行到傍夜,陆予思不想让大家太过乏累,便下令让众人在野外休息。

    却见萧亦荪、孟伶、燕锦华和赵潺湲正在喝酒划拳,余下有伤不能喝酒的宋文璩、殷正澧、刘广致和乔洛怯就在旁兴趣盎然地看着;任昭儿正在喂昏迷的霍泰风吃药;而刘广敖坐在霍泰风身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他想和霍泰风多说说话,看能不能唤醒他。刘广敖说的话幼稚可爱,不时引得任昭儿发笑。

    却在这时,赵容与来到了一棵大树下,与正在发呆的陆予思并肩席地而坐。他道:“总会主,我想把四川那边的情况和你说说。”

    陆予思忙道:“是了,这些天我都忘了,你和九弟去四川怎样?”

    赵容与便和陆予思说起了这段去四川的时日。那赵容与和孟伶是于二月二十六的晚上到达四川行省潼川府的,他们的人马悄悄地来,是以潼川府没有多少人知道有这样一伙人来。这孟伶性子比较急,想要连夜查找不思府的位置,赵容与道:“九弟,你也忒也性急,我们如若连夜查找,必会打草惊蛇,那不思府的人都跑光了,我们还找谁报仇去!”孟伶听了,这才罢休。

    众人等到二月二十七,赵容与道:“我们今日就是派人去打探不思府的消息,并不报仇!除此之外,咱们还要去探一探义龙帮的下落!”孟伶喜道:“对,那些义龙帮的好汉救了尹琮,我们得去谢谢他们!不,不只是谢,要是可以,我们就让他们进咱们帮会!”赵容与不禁莞尔:“数你最有江湖义气。”

    赵容与令厓海会随从悄悄地去探听不思府和义龙帮的讯息,于傍晚之时,随从回来禀道:“我们四处打听义龙帮,教一个原来义龙帮的帮众看到了,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带我们去了总馆。义龙帮总馆只是一片破败屋宇,现在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我们叫那人过来见一下两位将军,那人看起来很是颓丧,也没甚心情过来。”赵容与和孟伶惊道:“义龙帮怎会落得如此?”随从称不知,又把不思府的位置说了,道:“不思府好像没什么人,一天之中只有一些侍从进进出出的。”

    赵容与对孟伶道:“看来义龙帮有此变故,定与咱们有关,我们先把不思府的事情放下,明日去看看义龙帮!”孟伶听闻义龙帮落得如此,早就失魂落魄,自然答应先去看义龙帮。

    却道两人第二天就跟着随从去了那义龙帮的总馆,其时已快临近三月,万物生长,一片生机盎然,可这总馆之中,竟是野蔓、薜荔横生,枯枝、落花遍地,看起来甚是破败潦倒。孟伶看了,不由得心中有些发酸。

    赵容与道:“还能不能找到那位原义龙帮的帮众了?”随从答:“我去找找看。”过了片晌,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走了进来,见了赵、孟二人,行礼道:“二位将军安好。”

    赵容与连忙扶起他来:“阁下何须行礼?义龙帮对我厓海会有恩啊!”那人苦笑道:“不敢当。”

    孟伶问道:“你叫什么?你们义龙帮的帮主呢?其余的头目呢?”那人叹了口气,道:“小人李义,实不相瞒,义龙帮帮主程其全还有大小头目都过世了。”

    孟伶惊问道:“怎么会都过世了?”那人道:“为了救贵会二将军,我们倾全帮之力而出,有的头领当时就死在峨眉山上了,有的头领伤重,当时没死,下山就不行了。死在峨眉山上的头领有的连尸体我们都没找到。”孟伶听了,愤怒攻心,几拳下去,把那院子里的一块生苔青石给击出了裂痕,他喝道:“这该死的张圭,真******是个老乌龟,还有他那个小乌龟的儿子!”赵容与深皱眉头,道:“那后来你们就……”李义道:“头领都没了,后来我们就散了。”

    赵容与叹了口气,对着李义深深一拜,李义连忙还礼,道:“可不敢受将军这样大的礼。”赵容与道:“义龙帮为了我厓海会倾尽全力,我们竟然此时才赶到!大恩再难报答,当真是罪该万死!”

    李义流下泪水,道:“我们头领是甘心救二将军的!厓海会是天下反元第一帮会,救二将军,也就是救厓海会,救厓海会,也就是救天下受苦受难的汉民!”

    赵容与道:“我们对不住众位好汉,在下有一个意思,不知李兄能否同意,赎我愧疚之情。”李义道:“将军请说。”

    赵容与道:“请李兄召集义龙帮原来帮众,问一问他们有无来我厓海会的意思。”

    李义听了,竟是毫无欢欣之色,他微微一颔首道:“将军,实不相瞒,义龙帮解散后,帮众有的去了外地谋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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