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厓海义情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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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锵锵之音顿起,阮惜芷手臂一个大开,随即缓而落下,宛如一片绛红色落叶悄然轻飘在琴,古音和平中正,激昂的曲调里,仿似有一个话语声在怨愤地控诉着。如眼前人的舞姿,尹琮仰面朝天,双臂猛然打开。大雁展翅,却有鸿鹄之姿隐约其中,他便随着阮惜芷激昂的曲调跳转开来。

    少刻,琴音略微柔和,娓娓动听,如韶龄女子在细说过往。陆尹琮亦成温和之姿,俯转仰合,皆是卸了一份力道,看起来尤是俊雅清逸。俄顷,有几声轻柔缓和的埙声夹杂其中,原来是不思吹埙相和。琴埙都是缓柔,可铮铮琴音,如小珠落玉盘,宛似泉水叮咚,环佩撞击;埙声则缠绵悱恻,如泣如诉,不绝如缕。一时之间,琴韵埙声好似一问一答,琴音清高,而埙声低柔。琴埙相和,好似在众宾客眼前幻化出了一个空明轻灵的月光之境,月华当空流泻,宛如一片白银铺洒人间!人们仿佛进了一个高尚清雅的文人墨客世界!而陆尹琮就像在月下曼舞,只见他躬身轻跃,双足点地如蜻蜓点水,身姿柔和优美,如风似月,皓朗动人。蓦然间,尹琮向后仰去,缓缓倾下腰身,竟是和着琴音将身子仰成一个半月拱形!随即他又抬起双足,只用双手支地,笔直立起。埙声琴音相和间,尹琮渐而放下双腿,划了一个圆圈,平稳地立于中央。此情此景,就好像在皓皓月华下,世间只这一人长身玉立,独拥着可与婵娟媲美的非凡清姿。众人看到此处,都是忘了陆尹琮的身份,不自觉地要为其倾倒。眼前之景,恍然若梦。

    琴音悄然弱将下去,埙声也会意了一般愈加柔和轻缓,两音交融仿似一个轻袍缓带的公子在持卷望月。却听阮惜芷柔和的声音响起:“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她说的这诗原出自《古诗十九首》,是谈及宴会欢乐的,在此时吟起并无不妥。可她现在之意,却是希望陆尹琮能听她这几句诗之后的言语。

    呢喃如夜雀之语,惜芷之音好似轻盈地跃进这琴埙相和的月光之境里:

    “铿铿锵锵如金石,

    面目全非如聂子。

    淡水之交尚如此,

    胸怀天下何如是?”

    这几句话一道完,恍地琴音顿时高亢起来,将那些话恰到好处地遮掩,可尹琮离惜芷颇近,还是清晰地听进耳里。陆尹琮知道阮惜芷这是在劝解他,教他明白,聂政为了好友严仲子报仇不惜自毁面目,忍了多年苦楚,最终报得大仇,那他陆尹琮若心系天下,自当忍下这些屈辱,来日再报大仇。

    这些道理,于陆尹琮来讲早已想得明白,可惜芷在众敌前犹敢这般劝解,生怕自己忍不下众人侮辱,以四句话告诉自己高明大义,这份心意才是令陆尹琮弥足珍惜的。那灵秀女子清澈的双眸和恳切的言语就像是一泓秋水,舒缓了他长期以来因为忍耐而疲倦的心魂。当真是解语花一般的温柔。

    《广陵散》一入高亢,瑶琴中迅然发出铮铮锵锵之音,本是文士呐喊,惜芷的纤纤素手竟变幻出来了几抹刀影剑风。陆尹琮长袍急飘,双臂挥展如抟摇鲲鹏,俊目里清波每一流转,那便是说不尽的潇洒风采。这变幻万千的舞姿里恍然间添了三分武功意韵,尹琮好似和着阮惜芷的那曲琴音而挥洒恣意,一伸一展宛如武学里的一招一式,当真是好看至极!众人看到此处,心中竟生起难以遏制的激昂之意,一时竟想站起与他一同闻乐起舞!这瑶琴主调愈来愈高亢,便像是有十多具琴一并合奏一般,听者如亲临高崖之瀑布,声音宛如雷动!

    惜芷正弹得专心,忽听耳畔传来琼玉之音:“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抬头一望,只见陆尹琮看似不经意地跳在琴前,说了这两句诗。惜芷顿时明白这是说给她听的,她心中的弦不禁也是扣动。这亦是《古诗十九首》里的诗词,此时尹琮说来便是说明他愿意将惜芷看作知音好友。惜芷意会此意,心中竟是明朗如春晓之光,也觉得淡淡的安慰。想了片刻,又觉得他这样在刀光剑影里穿行的帮会头目居然也会吟诗,不由得微感惊异。

    嵇康临绝前悲懑的呐喊之意在这段高昂的琴鸣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众人闻其乐,观其舞,皆是心神俱颤!蓦地里“铮”地一声急响,琴音顿止,埙声甫歇,眼前跳舞之人也是放下了落式。只见陆尹琮刚一放下落式,身子忽地瘫软,侧身摔在了地上,右手立即按住了自己的腰畔,众人都发觉他脸色青白,冷汗涔涔,似是极其难受!

    惜芷大惊失色,连忙看向张圭那边,张圭正冷眼望着魏璜,可他身侧的尹孤玉竟是清泪涔涔而落,同时又急切地望着陆尹琮,似乎很想知道他怎么了。

    只听张圭冷冷地道:“魏兄弟,你把解药给他!你这么做,太也不给张某面子了。”魏璜还没说话,只听一直没有言语的张庄陌忽然道:“魏大人,是你拿暗器打的他?这也枉作英雄好汉了!”惜芷转头看去,张庄陌一张俏脸上微有怒气,不过这“英雄好汉”从她嘴里说出,倒也令惜芷暗哂。

    原来这魏璜看众人看得入迷,便趁人不注意向陆尹琮发了一枚银刺,谁料这陆尹琮竟像是毫无反应一般犹自跳着舞,他还以为没打中。可是他怎想得这陆尹琮真是忍力了得,直到片刻后跳完了舞,才支持不住倒在地上。此时他被众人指责,好生拂了面子,便只得拿出解药给陆尹琮服下,并用吸铁石吸了那银刺出来。

    雪落无声,月移云后,傍夜来临。不思笑着跑到尹孤玉那里问陆尹琮跳得好不好,孤玉勉强笑着,泪水在眼眶外轻溅;张天阡怒目瞪着陆尹琮,张庄陌看着陆尹琮不知想些什么;张圭则着不思和侍卫要将陆尹琮带回去。陆尹琮握着腰畔,这毒虽解了,可腰上还是钻心地难受。走出门外,他只觉得两眼发黑,尽管他终是不信,自己竟给大敌像舞伶一般跳了一舞,还被宵小之徒肆无忌惮地发暗器伤了!今日他当是遭逢了生平未有之奇耻大辱!他暗沉一口气,极力压抑住内心的苍凉和郁怒,不由得又是在心底盘算自己的兄弟们何时才能到来。

 第47章 翩子忍辱舞广陵 柔女置怒尝辣辛 (5)

    雪落了整夜。

    一早起来格外地冷,真难想象这个鱼米之乡的冬季也有这么寒冷的时候,一些下人若不是有很要紧的事情都躲在屋子里烤火炉。

    惜芷呆坐房内,想着如果义龙帮李至英在正月十一派人送信,那么今日厓海会将收到尹琮亲笔所写的纸条。来去五日,五天后,尹琮便可得救。

    “当!当!”一阵轻促的敲门声,怜玉打开了门,只见一个下人急匆匆地道:“阮姑娘,公子要你送茶到大堂里去。”说罢不待惜芷相询,便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惜芷轻蹙峨眉,对怜玉叹道:“这位张公子倒是好生奇怪!口口声声说不让我当丫鬟,这又巴巴地支使起我来。”怜玉道:“小姐,此事必有蹊跷!你想想,张公子好端端地怎会去大堂里坐?这般多的丫鬟,怎么又单让你去送茶?”怜玉拿起外衣,道:“我当与小姐同去!”

    两人拿着茶穿了庭院。此时北风如刀,满地白雪,说不尽的萧条寒冷。来到大堂前的开阔地方,只抬眼一望,惜芷手里的杯盘瞬间滑落,白瓷杯打在地上摔个粉碎,惟见碧绿的茶叶将雪地浸成一片墨色。

    只见不远处,地上血迹斑斑,更衬得这冰雪如玉石一般。十二个带刀士兵站在两侧,正中间张天阡坐在一把高椅上,双眸里尽是冰寒。而张天阡面前,一个人双手反背,微微躬身,腰畔,腿上插着两把匕首,血慢慢地流出来落在地上。却不是陆尹琮又是谁!而在众人旁边,不思正在低低饮泣,一双大眼哭得红红的。

    阮惜芷脸色煞白,低声呼道:“张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为何……”她抬眼看着陆尹琮,只见他只着一件棕色里衣,冻得瑟瑟发抖,脸无血色,插着匕首的腿微微发颤,似乎便要站立不稳。

    张天阡慢慢走过来,凝望着阮惜芷,温柔地道:“阮姑娘,你不要害怕。这厮昨晚口出狂言,此刻便教训教训他。”阮惜芷看着陆尹琮于这冬日里竟是冷汗涔涔,心中大为伤痛!正不知如何去说,只见怜玉过来,温声劝张天阡道:“公子,这人要是在你手下被打得伤痕累累的,老爷看到了恐怕要不痛快。我看也教训得差不多了,便教他回去罢!”张天阡未理怜玉,只不过从士兵那里又拿过来了一把匕首,刀鞘滑落,寒光登显。他走到陆尹琮面前道:“姓陆的,你还不求饶么?”

    惜芷听了这话,登时明白,原来这张天阡叫自己过来,为的就是让自己看到陆尹琮对他乞怜求饶。她不禁暗骂张天阡心狠手辣,就因昨夜宴会自己和陆尹琮琴舞相和,他便妒心难忍,使了这般下流招数来对付陆尹琮!

    阮惜芷一时不禁怒气攻心,双目含泪。却见陆尹琮咬紧牙关,恨恨道:“我陆尹琮打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求饶!你打我的这几次,我哪次向你讨过可怜?你要我的性命,就痛痛快快拿去!但是要我摇尾乞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话音未落,张天阡手向前一推,一柄匕首又送进了陆尹琮的腰上。

    惜芷大急,连忙道:“公子!我不是什么走江湖的人,不知道你们的恩怨。可是我也读过些书,我看这个人宁死而不屈,奴婢看来,却是条好汉!公子如果连他都瞧不顺眼,那便也应当瞧不顺眼奴婢,瞧不顺眼天下人了。”她心里一急,面色潮红,双行泪落。

    张天阡嘴唇微颤,不禁怒火中烧!他心中本是十分爱慕阮惜芷,就想着寻个时机找父亲提了成全两人的亲事。可昨夜惜芷弹琴,助的却是他这生平最妒忌之人的舞,这教他如何不恼火愤恨!今日他便让不思将陆尹琮带到这里,再将阮惜芷找来,让惜芷亲眼看看陆尹琮求饶的惨状。怎料他几刀下去,这陆尹琮竟是任凭流血遍身,兀自毫不求饶。而且这阮惜芷竟也帮起陆尹琮来,看其模样,甚是情切关心!张天阡不禁惊怒交加!

    “啊!”陆尹琮猛地叫出来,重重倒地,地上瞬间被鲜血染红一大片!却是这张天阡拔出在尹琮腰间的匕首,送进了他的前胸。旁边不思惊叫一声,竟是昏晕过去。惜芷急怒交迸,不顾后果,上前便要去解缚住陆尹琮双手的绳子。张天阡见了,一把将惜芷甩开,握着她的肩膀,双目泛红,恨恨道:“阮姑娘,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为这贼子流眼泪。否则……”他盯住惜芷:“你流多少泪,他便要流出比你眼泪多千万倍的鲜血。”

    可惜芷泪落潸然,一时怎能收住!她并非真的对陆尹琮有什么男女私情,只是她牢记着要在厓海会到来之前好好保护陆尹琮,是以看到他遭难,心中才焦急如火!

    怜玉听了这话,连忙跑上来道:“公子!我知道我姐姐,她流泪不是为了这贼子。”张天阡微一迟疑,转头问惜芷道:“那姑娘你来说说看!你落泪是为哪般?”陆尹琮胸前的刀送的不是很深,可疼痛钻心,几乎让他昏昏沉沉,听不清眼前人的话语。此时此刻,他心底惟想,今日便是教他给零碎折磨死了,也绝不如他心愿求饶。

    寒冬凛凛,这阮惜芷心头却灼热似火!她看着怜玉望向她的眼光,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竟是怔在当处,默然而立!

    张天阡看她默然失魂,怔怔忡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右脚一勾,将陆尹琮从地上勾了起来。陆尹琮面无人色,站起来后看着他,竟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惨笑,他低沉问道:“张公子,你今日要看看我能流多少血才死么?”张天阡道:“我看看你什么时候向我求饶!”他对旁边的侍卫说了几句话,那人答应了去了,张天阡道:“等我穿了你的琵琶骨,你便知道求饶了。”陆尹琮听了,心头一紧!他练的是外家功夫,这琵琶骨若穿了,功夫就算是废了一大半!

    惜芷在家乡听父母说话时,对穿琵琶骨略有耳闻,那时汴梁路抓到了一个江洋大盗,一身好武艺,达鲁花赤为了困住他,穿了那人的琵琶骨。惜芷父亲阮文曾亲见穿骨场面,那人肩上之惨痛,当真是不堪言说!此时她见张天阡要穿了陆尹琮的琵琶骨,心中万分惊惧,她连忙上前去拉住张天阡,含泪涔涔,道:“张公子,我告诉你我为何而哭泣!我为你而哭,我为你而哭!你不懂是么……”张天阡看到她落泪满面,心头痛怜无比,见她如此说,便问道:“你说罢!你因何为我而哭?”

    惜芷泪眼婆娑,望了张天阡一眼,道:“公子,惜芷不愿看到你使出如此骇人的招数来对付别人。英雄好汉,若能死,也必是死个痛快!你接连三番如此做,你折磨别人的同时,也是损低了你自己!敬重公子,爱护公子的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心寒不已!我便是为公子而哭!”她猛地跪在雪地里,语气无比坚定:“公子你若穿了此人的琵琶骨,顺道也把我的琵琶骨也穿了罢!公子施予他人酷刑而折损的德行,由我阮惜芷为你补上!”

    在场众人任是谁听了这番话,虽知这是番单纯小女子说出来的话,可无人不暗暗佩服她的勇气和高义。张天阡这才发觉自己所为在她眼里是有多么不堪,心中惭愧无已,暗生悔意。但事已至此,却不能便这般就轻易干休了;而且阮惜芷虽然表面在说为己而哭,为己考虑,似乎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可她保护陆尹琮的意图还是相当明显,竟说要一起穿了琵琶骨!张天阡又是嫉妒,又是惊怒!不禁暗想她这样一个小女子若是穿了琵琶骨,哪还有命在!

    张天阡扶起了阮惜芷,可心中却妒意大生。他凝视着惜芷那双眸子,碧水波澜,凄寒悄怆,他没有见过惜芷有这样一抹惨淡而悲伤的眼光,何止阮惜芷,他从未见过任何人有这样的眼光!而这双行泪,是为自己而流的么?

    相对再无言语。片晌后,侍卫将穿琵琶骨的工具和铁索拿来,等着张天阡发话,张天阡冷眼瞥着惜芷,对侍卫轻轻摇了摇头。他还是考虑着惜芷的感受,没有穿陆尹琮的琵琶骨,而且,他知道父亲不在,自己若擅自主张,父亲回来说不定要生气。可场面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不好轻易便放陆尹琮回去,况且,阮惜芷莹莹楚楚、哀怨可怜地保护着陆尹琮,又教他心头恼火!张天阡一时竟是不知怎生是好!他要让陆尹琮求饶给阮惜芷看的这一出大戏,到这里他不知如何收场了!

    惜芷看着张天阡在原地沉默,而陆尹琮脸色愈来愈苍白,遍身鲜血。雪天苦寒,他恐支持不了太久。惜芷便问道:“公子,你说要怎么做,你今日才能泄了这一口气呢?”张天阡猛然看过来,对着惜芷道:“我很生姑娘的气……”

    惜芷拭掉脸上的泪,仰头对着张天阡道:“那怎样可教公子不生气?奴婢定为公子做到。只是,舍了奴婢一身,公子不生气了,就别开罪于此人啦!”

    张天阡紧皱双眉,沉吟不语。正巧这时过来一行手捧着白瓷碗碟的丫鬟,她们见到这副景象,都是远远避了开。张天阡看到那碗碟里装的是什么,喝道:“你们过来!”那些丫鬟听了,都是一路小跑着过来。

    惜芷扭头一看,只见白瓷碗碟里装的是四川特制的辣子!这辣子是由扶留藤、胡椒、花椒、姜、蒜等为佐料、以四川特产的一种辣子为主料而制成的,颜色黑红,味道极其辛辣!惜芷曾经吃过,当时就觉得其辣令人难以忍受!只听张天阡指着那辣子说:“阮姑娘,你今日要我不生气,你便吃下这些辣子!你全吃了后,我自然不生气了。”陆尹琮听了,怒道:“你当真好生毒辣!我们之间的恩怨,与这个女子何干?”张天阡恼怒,回身扬手在他胸口上击了一掌,陆尹琮本就受伤,怎能经得起他这一击?登时吐了口血,倒在地上昏晕过去。

    惜芷看张天阡伤陆尹琮,心中大恨!可她知道此刻惟有自己将这些辣子吃下去才能让张天阡下台,才能救下陆尹琮。她对张天阡问道:“公子说的可算话么?”张天阡点了点头。阮惜芷不再多说,狠了狠心,拿起一碗辣子便全倾在口中!

    这辣子刚一入口,便辣得阮惜芷钻心地痛!脸上泪水开花,头脑昏晕!她勉强将这一大口全咽了下去,只感觉脑中有千万个铜锣在一齐敲响,震耳欲聋!她颤颤巍巍地拿起第二个碗碟,看着这黑红的辣子,不禁脊背发凉。惜芷闭上眼睛,猛地灌了下去,谁料吃得急了,忽然呛着,这辣味竟冲上了鼻子!此时她当真是脑袋,眼睛,鼻梁和嘴巴一起辣!“啊!”惜芷难以承受,站立不稳,踉跄着摔在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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