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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斋鬼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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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瑞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师教书多年,遇到很多的弟子。有的弟子资质还不错,然而却家境贫寒,拿不出灵石买书,所以耽误了修行,这让为师也感到遗憾;有的弟子家境富裕,可是资质太差,买再多的书也没用,又让为师感到郁闷。像你这样不抱怨为师小气,又能进境飞速的弟子,实在太少了!”
  桑子明“呵呵”笑道:“师傅指点得当,弟子如鱼得水,所以才有进步。弟子乃是灵医,这点灵石,又算什么呢?”


第99章 养鬼
  桑子明性情温和,为人低调,在学宫之中很少惹事,再加上仙文阁传授的是儒家的中庸之道,所以学生之间剑拔弩张的情形比较少见。这跟别的门派一言不合拔剑交手大不一样。
  与此同时,他作为小小灵医,每天只在傍晚开馆一个时辰,也降低了被同行嫉妒的可能性。
  他治疗的患者,主要是从荒谷探险回来的人,要么是简单的皮肉之伤,要么缺胳膊断腿,或者胸腹被刺穿,这些伤情都很明显,若是能够治疗,上药之后,便立竿见影;若是治不了,也可以一句话拒绝,所以严重的医患纠纷并不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医术也在突飞猛进。
  爷爷留下来的《灵医宝典》,他已经学会了三分之二,关于人族的病患,针灸,药石,他基本上学全了。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妖修、鬼修、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的内容,以及比较高深的炼丹和制药。
  真正的高阶灵医,不但能治疗人之疾患,还能治妖,治鬼,连花鸟鱼虫都不会放过。
  而像桑长那样,已经突破了灵医的境界,不但能治疗凡人和普通的修真人,还能帮天仙、地仙、神仙、人仙、鬼仙解决修炼之时出现的种种问题,如此才能成为受人尊崇的仙医和神医。
  桑长留下的灵医传承很丰富,除了三十六卷《灵医宝典》之外,还有七十二卷《仙医圣传》,鉴于桑子明功力太低,后面的部分他还无法修习。
  《灵医宝典》使用纸质书写的,翻看起来很容易;而《仙医圣传》主要记录在玉简中,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制成了“金书”。
  所谓金书,是一种特殊的仙家记载重要传承的手段,它不是简单的写在金箔纸上,而是以金箔为载体,采用符文的方式密密麻麻记录下来,看着只是一张纸,承载的内容却相当于数千卷书籍,换句话说,它就像某种“金碟”一样,很是深奥和神秘,以桑子明目前的功力,压根儿就看不懂,他也不敢看,多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过了五月之后,天气越来越热,白昼也越来越长了。
  这天傍晚,桑灵医馆红灯高挂,大门敞开,耳听人声嘈杂,一连来了好几位患者,都是去荒谷探险,莫名其妙的,一头栽倒在地,然后被人背回来的。
  “桑灵医,您快给看看,我哥是不是中了邪?原本好生生的,只是一转头的功夫,人就昏倒了!”
  “桑灵医,我兄弟昏迷大半天了,睁着眼睛,不省人事。”
  “桑灵医,救命则个,我爹快不行了!”
  几个月前,这些人称呼桑子明还是“桑小灵医”,如今全都变成了“桑灵医”,因为他不但医术不凡,而且举手投足之间,也不像当初茫然失措的样子,俨然一位真正的灵医了。
  桑子明走上前去,挨个儿查看了好一阵子,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伤,只是有的人在额头眉心留下一道淡青的指纹,有的人则在脑后风池、风府留下一道乌黑的印记,还有的人头顶百汇穴的位置头皮变黑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桑灵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种症状太古怪了!”“怎么有人专门袭击头部?”“我当时瞪眼看着,没发现有敌人啊!”“桑灵医,你说这病还能不能治?”
  桑子明沉吟片刻,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他又翻看病人的眼皮,仔细查看瞳孔变化,发现瞳仁之中隐约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大而散,呆滞不动;另外一个乌黑深沉,体型较小,躲在前一个人影的后面。
  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但是却皱紧了眉头。
  众人吵吵嚷嚷,有人苦苦哀求:“桑先生,麻烦您给说说好不好?即便不能治,也给指个方向,我等感激不尽。”
  桑子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晓得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怎么个治法,但是我功力浅薄,不敢出手啊。”
  听见这话,众人哀求的声音更加响了,还有人跪在地上,求他出手救治。
  “桑灵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桑子明道:“我给大家说说,这种情况是咋回事。大伙儿都知道,荒谷之深处有很多鬼修,那些鬼修一般不出来,但是这一次,可能有鬼修出来了。
  鬼修伤人,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出手狠辣,骤然夺去人全部的魂魄,让人当场死亡。这种方式太过阴损,有伤天和,很可能导致天雷惩处,所以高明的鬼修不愿意采用。
  另外一种方式叫作‘养鬼’,就是吞噬修真人一半的魂魄,然后将一丝阴魂,寄养在修士髓海中,如此一来,道心种魔,慢慢汲取别人的修为。这种方式比较温和,既不会招来雷劫,而且收效很大,日积月累,对鬼修十分有利。
  眼前这几位,都是中了鬼修的养鬼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昏迷只是暂时的,等到三天之后,他们便会苏醒,但是寄养的阴魂一直都在,除非被人驱赶出去,或者设法杀死……”
  听见这话,众人都感到心惊肉跳:“哇,原来这样,没想到被鬼缠身了!”
  有的人半信半疑,问道:“桑灵医,你说准不准啊?有什么依据,能做出这种判断?”
  桑子明答道:“我有依据,但不能说出来,否则传出去,将来就不灵了。”
  也有人问:“桑灵医,您知道这么多,家学渊源,能否出手救我爹?我愿意倾家荡产支付诊金!”
  桑子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炼气期的小修士,而这养鬼的鬼修,却可能有金丹以上的修为,甚至是元婴修士也未可知。你们说,我敢出手救治吗?请大伙儿给我留一条性命吧。”
  众人面现苦色,还有人继续追问:“桑灵医,求您给指一条活路,附近千里之内,谁能治这种病?”
  桑子明环视周遭,摆了摆手,道:“请将所有的患者,都抬出去!每家留一个人,关起门来说话。”
  于是乎一阵忙碌,所有的患者都被抬出去了。
  现场只剩下五六个人,大门也“砰”的一声关上了。
  有人道:“桑灵医,您说吧。那些阴魂应该听不到了。”
  桑子明低声道:“治疗这种病,无外乎三种手段。一种是医家的方法,你们去无忧馆看一看,金丹真人,无忧居士,看他懂不懂‘鬼门十三针’,愿不愿意出手;第二种方法,乃是佛门的手段,不过本地没有寺庙,所以此法不太可行。
  我要说的是第三种方法:据此百里,火湖的边上,有一个仙文馆。尽管仙文馆的楼阁还没有完全建好,但是那里有步虚、合道级别的大贤进驻。诸位将人抬过去,然后跪倒在仙文馆门口。只要有人从仙文馆出来,你们的家人就得救了。甚至说不定,当你们将人抬到仙文馆门口时,那些被寄养的阴魂就会自动逃走。”
  众人闻言,无不大喜:“这法子简单,多谢桑灵医!我们这就将人抬过去!”


第100章 浩然堂
  随后几天,被鬼缠身的修士越来越多。
  桑子明一直压制着冲动,没敢出手救治这些人。
  他有祖传的“鬼门十八针”,比外面流传的“鬼门十三针”厉害的多,如果大着胆子出手,有很大的可能,会将寄养在修士身体内的阴魂杀死,至少能将阴魂驱赶出去,问题是这样做,势必激怒那些养鬼的鬼修,接下来的报复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作为神医桑长的传人,居于人、妖、鬼之间,地位保持中立,如果不去惹别人,别人也不会招惹他,可若是他施展出鬼门十八针,那就打破了人族和鬼修之间的平衡,很容易招来灾难。
  这才是让他感到为难的地方,同时也是昔年神医桑长被人杀上门来,导致满门惨死的根源之一。
  他不是不能出手,而是不能站在风口上,成为阻挡鬼修走出荒谷最大的绊脚石。至于说对抗鬼修的主力军,还是让仙文馆的大贤们去承担吧。
  接下来的日子,荒谷城的几家医馆就开始忙碌起来。
  对于一般的灵医来说,只知道为人解除痛苦,不会考虑妖修和鬼修的立场,所以他们什么法子都敢用。
  结果实力较弱的红菱医馆率先遭殃,女修红菱只有炼气巅峰的实力,六十多岁的年纪,冒然出手驱鬼,拿一个黑驴蹄子塞在患者嘴里,不但没有驱赶成功,反而被鬼上了身,变得疯疯癫癫。
  其后遭殃的乃是无忧馆的无忧居士,他因为是金丹真人,所以胆子很大,出手无情,亲手炼制出一炉灵丹,名为“杀鬼丸”,给患者服下去,一口气灭杀了好几只阴魂,然而他很快受到剧烈的报复,某天晚上,夜深人静,有人看见无忧居士怒发如狂,一个人“咆哮着”冲出荒谷城,深更半夜直奔荒谷而去!随后好几天,无忧居士都没回来,很多人猜测他已经死了!
  最后受磨难的乃是长春馆。长春馆是一家连锁灵医店,常驻荒谷城的两位灵医,一男一女,夫妻俩都是筑基修士,这两人看到病人之后,施展了鬼门十三针。不过,他们并没与做绝,而是只施展出七针,然后就停下来了。
  可是即便如此,这两人也受到了鬼修的诅咒,只能躲在长春馆内,不敢再轻易接诊。
  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人,走投无路,来到火湖边,跪倒在仙文馆的门口。
  仙文馆的殿堂才完工七八成,几位祖师的仙殿已经弄好了,学宫、藏书阁都差不多了,但是碑林还没有着落。
  两位合道级别的祖师,乃是兄弟二人,一个叫“陆九韶”,另一个叫“陆九龄”,带领着四五位步虚阶的大贤,若干元婴、金丹级别的君子,不远万里,从京师搬迁到这里。但因为尚未开馆,所以低阶的学子还没有从周围数千里的范围聚拢来,整个仙文馆显得空空荡荡,没有太多的生气。
  这天早上,合道祖师陆九韶睁开慧眼,发现山门外跪着一群修士,还有人躺在门板上,被人抬了过来,于是他吩咐手下人去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久,有弟子回来禀报,说是鬼修泛滥,道心种魔,这些人被鬼缠身,才上门求治的。
  陆九韶不敢大意,赶紧吩咐弟子严松去处理这件事。
  儒家乃是大明国的国教,仙文馆是儒士聚居的地方,出手救助百姓,也算责无旁贷。
  严松修炼三千年,功力不凡,乃是一位步虚五阶的修士
  他让人将患者抬入“浩然堂”。
  浩然堂中,有不少亚圣的墨宝,四个角落里各悬挂一口宝剑,正前方还有一尊至圣先师的雕像。
  大门外边,写着两行字,分明是:“两袖清风拂天地,浩然正气贯日月”。
  结果看到这两行字,有的患者还没被抬入门内,便有黑雾从体内出来,发出吱呀怪叫的声音,急匆匆想要逃走。
  严松神目如电,陡然甩手,从袖中抛出一口两尺长的君子剑,放出耀眼的银光,将一道道黑雾打杀了!
  现场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剩下的患者被抬入浩然堂内。
  众人一进门,便被一道肃杀的气氛笼罩住了!
  一张张“亚圣墨宝”,就像天降敕书一样,将患者包围起来。
  所谓“亚圣”,这是一个笼统的称呼,有人将地仙称作亚圣,有人将天仙称作亚圣,也有人将孟夫子都称作亚圣,实际上孟老夫子乃是一位高阶仙王,比地仙的层次高了数十阶。
  至于说亚圣墨宝,也就是那一张张仙文,境界很高,都已经达到了“仙阶”。
  按照黄昏界的说法,仙文八阶,分别是初窥,入门,登堂,小成,大成,圆满,入道,成仙,成仙也就是“仙阶”,这一步就到顶了,如果再往上,那就出了黄昏界,将会白日飞升了。
  至于说出了黄昏界,抵达仙界之后,有没有更高层次的仙文,想来应该会有,一般人也不晓得。
  反正作为仙文阁的弟子,到了地仙的层次,在大明国之内,一律称为“亚圣”。
  而那些所谓的“亚圣墨宝”,并不一定是由亚圣写出来的。
  有的大贤,闭关养气多年,猛一出关,骤然勃发,写的字进入仙品,也能算是亚圣墨宝。这就像桑子明,连童生都不是,却能写出“大成”的仙文一样。
  这种仙品的墨宝,蕴含了神秘的天道正气,一下子将鬼魅束缚住了。
  骤然治安,患者如梦初醒!他们的体内,则有鬼魂发出哀鸣。
  “我们错了,大贤,饶命则个!”
  “没想到浩然堂这样恐怖。求求大贤,放我们回去吧,以后再不敢了!”
  有的鬼魂拼死冲出来,却被亚圣墨宝困住,变成一道道鬼影,挂在墙上,一动也能动。
  有的鬼魂则躲的更深了,潜伏在患者体内,妄想蒙混过关。
  然而严松迅速出手,拍打在患者的几处大穴,特别是鬼宫人中,鬼心大陵,鬼路申脉,很快将鬼魂一一逼出来。
  紧接着,挂在墙角的宝剑动了!一道白光闪过,将鬼魅斩杀于无形!
  阴霾一扫,晴空再临。
  所有的患者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个个跪倒在地,给严松磕头。
  严松摆了摆手:“不要感谢我,你们给至圣先师磕个头,然后就可以出去了!”
  众人又对着雕像磕头,千恩万谢,缓缓离去。


第101章 亚圣之光
  随后每天早上,都有很多修真人求上门来,抬来被鬼袭扰的家人,跪在大门外,静静的等着。
  仙文馆的大贤和君子们乐此不疲,将驱鬼治病当做扩大影响的机会,面对患者,如沐春风,很是和蔼。
  的确,儒家弟子凭着一腔浩然正气,善于驱逐豢养在体内的阴魂,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很简单。
  然而消息传到桑子明耳朵里,他却不以为然。
  他从《灵医宝典》中了解到,要想对付鬼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阴魂出自于鬼修,相当于鬼修的爪牙,但不等于鬼修自身。阴魂容易驱赶,鬼修却难收拾。
  鬼修的来源比较复杂。有的鬼修脱胎于人间厉鬼,修士不同于凡人,魂魄较为坚凝,死亡之后,阴魂不散,来到荒谷深处继续修行,日久天长,功力不断提高,渐渐重聚三魂七魄,转成了鬼修。
  有的鬼修出自地底,原本是逗留在阴间的鬼魂,在阴曹地府修行多年,由于荒谷深处有一条黄泉鬼路,这些鬼魂经过千辛万苦的努力,从阴间逃了出来,到荒谷继续修行。
  还有的鬼修原本并不是鬼,而是血肉俱全的人,因为种种原因,逃避于荒谷深处,靠着养鬼来提高实力,也就成了鬼修。换句话说,有一部分鬼修跟仙修一模一样,只是选择了不同的功法而已。
  另外还有少量鬼修,虽然肉体丢失了,但是阴魂和阳神都不缺,属于灵体的范畴,修持了鬼修法门,也就成了鬼修。
  鬼修的功法,离不开养鬼、控鬼、种鬼、收鬼,甚至吞噬融合自己豢养的鬼魅。这些被操控的鬼魅又称为鬼仆。每一位鬼修可以拥有很多的鬼仆,鬼仆还分成不同的级别,有的实力很强,有的实力比较弱。但是无论如何,鬼仆的实力不可能超过主人,否则便会发生反噬的现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鬼仆也是鬼修,但可能魂魄不健全,功力太弱,所以受制于人。
  因此之故,驱鬼容易,对付鬼修很难。那些被仙文馆驱逐和灭杀的阴魂鬼魅,并不等于鬼修自身。
  鬼仆被灭之后,主人也会受到影响。因为鬼仆的体内寄托着主人的一丝阴魂,否则无法控制鬼仆。
  若是鬼仆被灭,主人恼羞成怒,亲自出手报复,那就是实打实的正面冲突了,不是一张普通的仙文墨宝能解决的。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桑子明不敢出手驱鬼,怕给自己惹来祸患。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仙文馆的大贤们并不敢掉以轻心。
  此后不久,合道真君陆九韶和陆九龄召集门下弟子,加快了仙文馆的建设。
  这两位高人亲自出手,施展大法力,凭空构建了空缺的殿堂,以指代刀,亲自书写碑林,还要在各大殿堂的门楣上留下墨宝,甚至连夜赶往京师,请来几尊镇馆雕像,也是几位仙帝,包括三官大帝,孔圣先师,仓颉祖师,还有一尊雕像乃是春秋老仙。
  到最后,听说新开辟的仙文馆鬼气纵横,就连坐镇京师的亚圣、地仙陆九渊都来了!
  六月底的一个晚上,桑子明坐在桑宅院子乘凉,只看见西南方红光隐隐,空中飘来一道清香,似乎有仙音丝竹之声不停的传入耳中,千里之内变得无比的宁静祥和。
  此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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