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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第5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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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东西都不需要舍弃，除了对于自己已经无用的“原本未来”！
“收敛了大圣身……他居然一千年就晋入了大圣……怎么办到的……”
荡剑天尊百思不得其解，李辟尘的天资不能与自己比肩，他两千七百年，现在应该是三千七百年才走到天仙的顶峰，但就是这最后一千年，从真君一跃而入大圣，未免太过快了些。
不过天尊想着，他既然已经知道要劈出那一剑，想来他应该会自己抉择的。
是帮助自己与众生诸世，还是为了一己私利，倒向吞天？
“我当真不想看这个未来啊……”
荡剑天尊叹息：“我以一块顽石拦住了一位大圣，这位大圣，如今却成为了拦在众生前的顽石。”
……
李辟尘走入星空，青城守城人的位置上，千年前的少年剑仙愣愣的出现在哪里，他看着手中的剑，等到剑道天人匆匆赶来时，后者面色大变。
提早了三百余天，最后一个千年的关口，被李辟尘摆脱束缚离开了。
他要去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天冥之前，剑分古今，终究意难平！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云将尽处，剩沼残山（一）
混沌开始盘卷，荒芜的大地上，李辟尘独自走来，云原洲已成绝地，再没有众生的气息。
孤零零的太华山矗立在天宇的尽头，诸多散峰如拱卫主峰的卫兵般坐落四周，中央的太华主峰如直插云霄的巨大利剑，亦是旧世与新世交替时的道标。
黄土从手指的缝隙中流散而去，千年的大圣战依旧未曾平息，云原洲不再有天道，也没有了规矩与秩序，大罗封天的力量已经从这里消失，于是开始有人偷偷摸摸的偷渡过来，希望能在这片荒芜之地找到些前代仙人遗落的宝物。
这些人开启天门跨越大洲，当然，他们都知道五百年前太上无终三锤荡平人间之事，所以即使对于那座孤零零的大山垂涎三尺，也绝不敢深入，即使对于那座主峰遐想万千，也终究不敢顺势攀上。
散峰有很多消失了，余下的都是距离太华山较近的山峰，峨眉山也在“消失”的山门之列，但李辟尘知道峨眉山并不曾崩塌，而是诡异的从云原离去了。
是打神鞭与龙桃所为，合力施展了移山倒海的神通，从云原消失了，但是很可惜，上面的生灵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李辟尘缓步走向太华山。
不论原本的世界何等繁华，眼下已经变成一片孤寂与荒芜。大风浩浩荡荡的吹过大地，不少阴影与存活人间的修行者已经在那片荒芜山脉的四周开起了贸易集市。
他们把在云原找到的宝物都带到这里，因为此时这片世上，诸仙山拔地升天，唯独太华山遗留，而太华山此时已经增高到整个世界都能看到，巨大无比，顶天立地。
这里是最显眼的地方，最不容易迷失。
虬龙般的山根，又像是大树的根须，这是地脉，是山在大地之下的蜿蜒痕迹。在正常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看到山之根，但当下比较特殊。
十分的特殊。
手中光华云霞汇来，巨阙剑应召而显。
“天尊，时间不多了吧。”
时间不多了。
李辟尘喃喃自语，走向山根处那些来自“他世”的旅人。
偶尔也能见到天仙，都是些想要看看能不能捡漏，寻些一二宝物的，毕竟如今大罗封天在云原已经消失，天地间的隔阂彻底不见，也没有人再会去阻挡他们。
“听说太华山后山还有一处禁地，开山祖师天罡童子便在其中，或许可以寻找到威震天下的三十六天罡刀……”
“后山禁地，那是主峰上吧……不可去，新世旧世交替，虽然不知道前去主峰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五百年前天尊降临，太上无终正是因为天皇氏谋取那座主峰而杀光了数个大世的众生啊。”
“是，那里面还有太上杀者的影子。”
“我听说，那些被杀死的众生并不是真死了，而是被带走了，而我们是被抛弃的……”
“这不可能吧，如果我们被抛弃了，那为何天尊还要布置如此多的后手？依照这个谣言，那我们根本没有需要被救的必要……”
“天地秩序不会崩溃，这不过是第六次道崩而已，以前都崩过五次了，你以为你很重要吗，大劫说白了就是大圣们一起清理过去遗留的历史问题，重新洗牌重新开局……还是赶快找宝贝吧，运气好就不会死，运气差也怨不得别人。”
“那以前也有砸场子的……”
“那是以前，如今一位天尊降临，在旧世与新世交替时出现，哪个大圣能敌过天尊？”
“呵！诸大圣合力，难道比不过一位天尊？”
“你想多了，亿万万无量尘刹海，八方世界重重罗天，过去未来当世现在，直至空无之前，天尊之光尽可照之！敢问哪个大圣能办到？”
“所以，有没有人愿意去冒险一探的？”
“不不不，太危险了，谁知道去了太华山主峰会出现什么问题？”
“你怎么就知道你能活下来？或许去找了，能摸到一些遗落的大宝物呢！大圣之战持续了五百年，据说有不少人见到一些流光坠在云原洲！且太华山上就坠下不止两道！”
“流光？难道是大圣的尸首？或者是他们报废的兵器与遗失的宝物？”
“我这样和你们说，哪怕只是大圣脑袋上掉落的一根头发，也能把千万里山河大海都化作齑粉，这可是大杀器……”
那些修行者们有些聚集在一处，有些则是三三两两，有些则是行色匆匆，有些则是面色晦暗，毫无生命气息。
这些人都来自不同的人间，三千六百大洲在五百年前起码被灭了五百之数，天门破碎，可以被旁人肆意往来，并且也都失去了大罗庇佑。
李辟尘抬起头，仰望那座既陌生又熟悉的山峰，站定了。
巍峨的云，厚重的云，昏暗的云，就如同这即将破碎的旧世一般，沉闷而压抑。
这本不该是仙山有的样子。
“道兄，可是有意进山一探？”
边上有些人见到李辟尘望着那座山，似有所图，其中几个心起贪念之人便立刻上前询问，想要结交李辟尘一道进山，而此时却不曾想，李辟尘睥睨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直接走向太华山深处。
随意而为，几步便离开他们数百丈，这几位他世行者便面色阴沉下来，当中一人目光闪烁，对周围几人告诫道：“这是个厉害人物，桀骜不驯，怕不是该有地仙的境界，并且可能近似于天桥了。”
周围几人中，一人面色思索，道：“道兄，我等距离六神、天桥也都只有一步之遥，若是旧世覆灭还不化作天桥地仙，恐有性命之危，多一点力量总归是多一分生机。”
“现在正是生机所在。”
一人道：“你的意思，借他之力平山中祸患，再借他之手引破境之缘？”
那人回应：“不错，天赐的机会，挡刀扛天之人已至，现在我们犹如擎盾在手，当无所惧。”
几个人互相望了望，便点点头，他们都是地仙元神顶峰，少几个是六神境界，距离天桥也只有一步之遥，只是卡在此地迟迟不得破境，当下既有人先行入山，那不如随他而去，以他为盾，护自己安全，虽所谓富贵险中求，但也要有三分把握才是。
可怜元神中人不识得大圣面目。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云将尽处，剩沼残山（二）
山中古日月，壶中见春秋，洞门瑶草封丹室，静中谁识古仙客。
山上的宫阙楼台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偶尔还有余留的，也只是断壁残垣。五百年风雨摧残，地覆天翻，因为太华群山的拔高，导致山体崩裂又重组，所以这些建筑才一座又一座的崩毁。
护佑山门的大阵早已消失，地仙的阵法，即使能擒杀天仙，又如何能挡得住遂古的一位大圣挥锤？
相对这座并不古老的仙山，那些宫阙楼台就更是不值一提的死物了。
李辟尘知道有人跟在他后面，但他并不在意。从山间的小道一路向上走去，原本该有众生的地方，原本该是林木繁盛的居处，原本该有鹿鸣溪瀑的山崖，此时留下的只有五百年来汇聚的天地黄尘。
茫茫浩荡，没有尽头。
石谷中的滴水早已干涸，该有的石壁也已经碎裂无数，事实上，如今走的一些道路，只能依稀辨认出曾经的模样，山岳的变化让那些记忆中的故地几乎崩毁殆尽，一切都成为了过去的画卷。
千百年后，应当会有人重新回到这里，再一次开辟新的宫府，也或许，太华山的诸多仙人已经完成使命，这座由天罡童子刻意创造出来的福地，在旧世与新世交错之后，或许就会彻底消失在世上。
四周的荒芜寂境之中，似乎有某种魂灵在游荡，那是山的灵魂，还是世间最后剩下的一缕怨气汇聚所成？
这个东西不敢靠近李辟尘，它即使没有智慧，却也能感觉到李辟尘的危险，那远远不是它可以比拟的人物，贸然袭击，只会身死道消。
于是，它转而把目标放在了跟随而来的那些人身上。
山中的怨灵游荡起来，向着那几个地仙摸索过去。
李辟尘的身躯微微一顿，轻声失笑，却又带着一种苍凉的慨叹与落寞：
“仙山福地，原来也是会诞生这种怪物的啊……世间非常为怪，仙神陨灭，身死之后的事情，也是少能算计完全。”
“是尸作乱，还是魂作诡？世间非常，无常，有常，三常恒定……万象都难以逃脱这般定律与约束。”
是祖先留下的力量变成了怨恨的山魂吗？
还是平素里众生的祭祀香火而转变成的？
亦或是天地化生之前最后一道天意？或是天道尊圣的不甘心？
也许都有吧。
……
“你感觉到四周的天地变得更加昏暗了吗？”
几个地仙跟随进来，却发现心中有些紧张，仿佛阴暗中有什么怪物蠢蠢欲动。
他们环顾四周，却并不曾发现什么异常。
“道兄，你多心了，世间宝物有德者居之，这或许是前面那人发现我们跟随过来，故意设下的障眼法。”
“是啊，他想要独吞山中至宝，这个人或许知道一些什么！”
有人目光闪烁：“福地之中，必有重宝，我等自他世而来，那人也是从他世而来，皆非本土众生，故而寻宝之间必然心起嫉恨。”
“不必惧怕，我等直接过去，若是那人回头设计我们，我等五人联手，便是天桥，不至四重也有一战之力。”
“道兄说的不错……”
五地仙互相计较，但此时，一片巨大的黑暗涌动，当中出现那狰狞如兽的面孔，四只眼睛宛如铜铃，白色的光华在黑暗中诡异而凄惨。
……
远方传出了惨叫，地仙的波动传荡而来，但很快就归于寂静。
那山中的怨魂悄悄的回转过来，它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些死人手中的宝物，李辟尘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其中居然有以前太华山的玉牌。
不知道是谁的玉牌，遗落在世间，如今太华已灭，玉牌本已是无用之物，却没想到被那些捡宝的人拾去了。
李辟尘把这面玉牌收起，看向那有着惧意的怨灵，忽是道：“你也是聪明，感觉到那些人身上有与我相似的气息，便杀了他们向我邀功，也是怕我心中生恼，觉得这古老仙山不该有你这般非常之物，可你便没有想过，若是我心中至善，扫地恐伤蝼蚁命，你杀了他们，非但讨不得我的好，还要被我以除恶之名斩杀。”
怨灵不敢出声，依旧徘徊在不远处，纵然李辟尘并不曾放出自己的气息，也不曾让世人看清自己的境界，但这怨灵既然是非常之物，自然可以感觉到一些非常之事。
眼前这人若不是远强于它，它便早就扑了过去，将李辟尘的血肉真灵吞噬的一干二净。
“生性使然，并非非常之怪喜杀，并非非常之怪愿杀，而是本能如此。”
李辟尘叹了口气：“有些灵智，但非常之物终究是非常，无常有常非常，你向我邀功，可化有常无常，你可选择一常，若是有常，便向左侧游荡，若喜无常，便向右侧游荡。”
大圣之声众生万象皆可听得，便是顽石也会开口回应，更不论说是一只怨灵。
它毫无犹豫，向着左侧游荡而去。
下一瞬间，这只怨灵落地，化作一个少女，肤色苍白，却已生肉身骨血，便见到李辟尘，纳头拜下。
李辟尘看她身躯毫无生气，便抬起头，伸出手来，招向山谷深处，于是一道残虹被拘来，直接落入那怨灵少女的眉心中。
“虹光赋善，少为恶祸。”
“不见篱间雀，见鹞自投罗啊……天地茫茫，遇机则止，遇风雨则退，如何能见虹光。”
李辟尘看那少女身上生死二气交错轮转，终于有阴阳调和之态，便是心生感慨，万事万物有始有终，但一个终结之后还会有新的开始，纵然是大圣又如何，在阴阳二字面前，显得未免太过渺小。
太华山亦是如此，生之尽头是死，但死之尽头却又有怨灵与残虹，这怨灵未必不是曾经的香火遗落，那残虹未必不是曾经的仙人开怀所留下的酒影。
世间变化何等奇妙，可惜不久之后，这一切或许会被自己亲手毁去。
李辟尘转身离去，那苍白少女忽然再叩，用磕磕绊绊的话道：“请……大圣……赐我姓名。”
她三叩九拜，但再起身时，已见不到李辟尘的影子，空谷中只有一些声音在缓缓传荡，澄澈作响，绕山崖不灭。
“性命本是自己取，何须旁人赐汝名？”
她沉默呆立良久，伸出自己的双手翻转着看，越看越是欢喜。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云将尽处，剩沼残山（三）
山路迢迢，最高处的茅屋已然不见，那金色的宫殿也已经倾塌，原来的剑石早已折为两截。
再无一人，空无一物，废墟被风雨雷霆肆虐，掌管天象的仙人，居处却被天象所毁，这当真是一种讽刺，更是一种无声的轮回。
李辟尘的目光望向太华山禁地的方位，那里面还有一个生灵，但李辟尘却不想去看，他已经知道那里面坐着的是谁。
天罡祖师身死道消，三十六柄天罡刀确实还在山上，只不过交给陆玄卿保管，至于后者为何一直在太华禁地内不出来，李辟尘大致也能了解一二。
若是天倾则以此力挽之，祖师传给了师姐什么样的法，才敢夸下这般的海口？
岁月与光阴绕在指尖，复又散去，里面的一幕幕自然也都化作尘土。
李辟尘的目光望向遥远山下的那些碌碌众生，忽然伸出手去，只是转眼，他们身上关乎于太华山的东西尽数消失，而四面八方天门忽然大开，这些人顿时被尽数锁拿入内，皆被遣返！
“怎么回事！”
“天啊……天，天道尊圣！”
“我，我的宝贝！”
异世来客在惊吼，在骇然，但是天门中出现的那些石锁坚固无比，拴住他们之后，任凭是地仙几重，皆不得走脱！
太华峰上，厚重的云海忽然咆哮而下。
大圣的气息终于外放，诸天门后出现数尊石人，面向太华主峰躬身而拜，不发一言，把自己世界的来客捉拿之后便立刻退走。
大圣威严，不可近前！
“天道不过大圣掌中玩物，足边虫蚁……”
李辟尘失笑，那些太华山的东西都被放置回来，再下一瞬间，尽数化入禁地之中。
陆玄卿感觉到那种惊天动地的力量，整个苍茫禁地似乎都要坍塌。天开始坠下，地开始迸裂，云海疯狂的向后逃窜涌动，空无与寂寥的北风呼啸，仿佛在告诉众生此时它有多么的恐惧。
直至那些太华山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身前，陆玄卿怔怔的看着这些东西出神，耳中忽然传来一道叹息声。
“师姐……”
两字落下，再无它言，陆玄卿的目光震动起来，但随后便有化作了然，缓缓闭上了眼帘。
她双手捏起道印，坐在苍茫禁地中，等待着云原末日的时刻降临。
……
混沌之中，诸多残山漂浮，相比起作为新世节点的云原，混沌之中飘荡的残山显然更受到追利之人的欢喜，这里没有大罗封天的约束，不属于人间，亦非天上，乃是天之外，人之侧，世之旁，宇宙之原本，凡有天仙道行者，皆可来此。
当年人间诸山崩塌，有不少残山从覆灭的五百大人间中流落而出，山中异宝对于天仙来说当然无用，毕竟都是人间之山，但诸天仙所需要的，是整个残山本身而并非是山中的遗物。
人间之山，这四个字便已抵得上任何的宝物，自大罗封天之后，人间与天上断了关系，犹如阴阳在轮转，天上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人间则是火焰烧完后的余烬，天道与人道，天世与人间，这两个字其实是对等的关系。
曾经遗落的人间之山，代表着曾经故土遗落的力量，当天与人交错之时，阴与阳也会补充完全，所以有很多天仙垂涎这些残山，在新世开辟的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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