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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传(三叶)-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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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明上前说道:“居士,不如就留在这里,从此参禅悟道,证大道,成正果。”

大袀自知修为比苦炫等人都差得远,与法明差得更多,他却不愿服软,一仰头冷笑道:“我不愿意,你们还想强留我?”

法明叹了口气,只道:“没想到居士竟然能逃出玉净瓶,一切都是缘法。”

大袀一挥袖子,转身就走。却听苦炫喝道:“站住,你打碎我禅院的玉净瓶就这样走了?”

大袀冷笑道:“你们困了我三年,我还未问你们,你倒怪我碎了你一个瓶子。”

法明这时道:“罢了,一切随缘,不可强求,让他去吧。”

苦炫等都道:“谨尊法旨。”

大袀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听身后法明又自语道:“这人年纪轻轻就破了我的宝贝,真好手段,这百余年来也只有他一人学了那咒语,真不知是否天下之福。”

大袀不急不缓地出了普航禅院,站在山顶眺望苍松翠柏,云清云淡,胸中便觉得开朗些,这几年被禁锢的怨气也淡了。又掐指一算,在禁锢中自己吸取宝物的灵气,三年多修炼竟也增进了数十年的道行,虽比不得地诛令,也算是极快的了,再说自己打破了人家宝物,还口不饶人,又偷学人家绝学在先,这么一算还是人家让了自己。

离了普陀山,大袀就奔了长安,一路上一人独行,风里雨里,随遇而安。这一日,就到了蒲州府地界。

第二卷 血雨腥风

第四十四章 仙人指对决

走到蒲州的月咫山,雷电交加,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袀顶风冒雨前行,衣服早湿透了,在狂风中跋涉,依旧不疾不徐地赶路。多年除妖早吃过无数的苦,更何况在玉净瓶禁锢中也没少遭遇磨难,他早已磨练得心如磐石。

再往前走,狂风暴雨中就见前面有一长生客栈,这里是前往长安的要道,又逢雨天所以今日客栈的生意格外的好,客栈中全是过路的客人。

大袀从客栈外走过,正有雷电大作,大袀不经意地往客栈里看了一眼,就见客栈中有个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再一细想,想起是在黄花岭之北的一个小镇,当时清平和清惜两人与几个人歇脚,那人就坐在清平身边,他脸上有个显眼的印记,所以自己就记住了。大袀想起清平兄妹两人,想着探听下消息,就转回身向客栈走去。

门推开,伴着冷风冷雨,一个形容落魄一身泥水的人走了进来。店小二见客人上门,赶忙上前,再一看这人穿着破烂不堪的长袍,已分不出样式,须发蓬乱,更把整张脸都遮住了,倒像个叫化子。小二就试探问道:“客官,你是?”

大袀只道:“我避避雨就走。”

店小二就真把大袀当成了乞丐,生怕大袀弄脏了座椅,只让大袀立在门口。

大袀也不恼,就立在门口,他身上雨水滴答而下,不一会儿脚下就湿了一大片,他已三年多未梳洗过,头发粘连,身上生垢,一身酸臭之气,众人唯恐避之不及,更无人多看一眼。

大袀目光只一扫就看清了客栈内众人,都是道行尚浅的除魔道人,这些人分坐了三四桌,每桌都有四五个人,看样子都是刚刚结队做了地诛令要返回长安。这些人都低声交谈,那个见过一面的青年道人坐在远处,与他一桌的却没有清平和清惜,大袀不禁有些失望。

这时,就听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据说这月初六子时有人要在仙人指对决生死。”

就有人立刻道:“真的?这样的机会可不能错过,看高手对决,对咱们施法修行除妖可都大有借鉴。”

这两人这么一说,整个客栈众人都停了交谈,纷纷侧耳静听。这时另一桌有个女子插嘴道:“听说对决的两人一人是天道会的高手,外号狗屠,另一人好像叫大袀。”

头一人就道:“大袀?没听说过。”

那女子又道:“那个大袀听说是个无名小辈,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天道会的高手。”

大袀听着心中好笑,竟有这种谣言,自己本人就在这,压根都不知道什么对决的事。又听那女子道:“即使两人相差悬殊,也值得一看吧,毕竟见见高手如何出招也好。只是这事已经早传遍了,估计到时候人挤人就看别人后脑勺了。”

女子这么一说,客栈中众人都哈哈大笑,大袀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时就听一人说道:“这事我也知道,我两个朋友和那个叫大袀的认识,他们两天前就赶回了长安。”

大袀眼睛一扫,就见是那个脸上有印记的人在说话,他嘴里的两个朋友说的恐怕就是清平两人。大袀心想,自己行事隐秘,一直独自除魔,也没几个熟人,清平和清惜也有许久没见过了吧。想到这儿,大袀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看来这件事已经人人皆知,绝不是传言有误,而是有人在冒充自己行事。

大袀这么一想,心中一紧,推门就出了客栈,踏入风雨之中。

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赶到了长安,大袀进了长安城,首先想到就是要验证下传言。沿着朱雀大街走到长安客栈附近,大袀想了想却没进去,就装作乞丐,蹲在一个角落打量着进出客栈的每个人。以他眼下的容貌和装扮,也无人去留意他,而且他修习了混元道法,极不易被人察觉到身上的法力散发。

在客栈外蹲了小半天的时间,除了有人扔给了他几个铜板,更一无所获。其实进入客栈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目前最新的消息,可恐怕就会暴露身份。他就继续等在外面,眼看又过了一个时辰的光景,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那是清平和清惜两人,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与清惜颇为亲密,三人出了客栈,就拐到青龙大街,大袀想了想却没上前相认,就跟在三人身后。清平三人似乎随意在青龙大街上闲逛,走了三个路口,忽然就拐进了一条小巷。

那是长安最臭名昭著的背阴巷,是流氓地痞娼妓和逃犯的聚集之地。大袀跟着三人身后,进了背阴巷,拐了几拐,就到了一座破旧阴暗的木楼,那木楼有个不起眼的牌子,写着三花堂三字。看见这三个字大袀暗自冷笑,心想自己几年前被三花堂悬赏人头,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不知三花堂的人是否还能认出自己,就算认出自己,凭自己眼下的修为,他们又能奈何。

这时清平已经走了进去,剩下清惜两人留在门外。三花堂门口不知为何聚集着不少流浪汉和乞丐,大袀走过去,混在那些流浪汉中,就和那些流浪汉再无分别,更无人注意。大袀见清惜和身边的年轻男子正在窃窃私语,就急忙靠近清惜两人,运足耳力倾听。

就听清惜身边那人低声道:“清平大哥进三花堂里面做什么去了?”

清惜在男子耳边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大哥不让我说给别人。”

年轻男子亲密地揽住清惜腰腹,把嘴巴贴到清惜脸上,轻声道:“惜妹,你还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吗?再说我是别人吗?”

清惜甜甜一笑,四外打量一下,就在男子耳边低声说:“那就告诉你,大哥去打听一个人的下落,那人叫三枝,是我们的一个朋友。”

男子哦了一声,便没再问。

这时可能是大袀听得太用心了,清惜有所察觉,瞪了大袀一眼,走开了两步。

大袀低了头,心想,他们为什么着急打听三枝的下落,他们和三枝可算不上朋友。大袀再一想,清平两人大概是要打探红钗的下落。只是他们这时为什么急急地在找红钗?大袀忽然心中一紧,忽然想到,有人大张旗鼓地冒充自己与人对决,莫非是要引红钗出现?如果红钗知道自己要与人对决,一定会找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老者在远处竟向大袀招了招手,示意大袀过去。确定对方是叫自己,大袀大为惊疑,这个老者自己不认识,对方恐怕眼下更不会认识自己。

小心地走到对方面前,老者却伸手取出了几个金锭递给大袀,大袀莫名其妙地接过,就听老者压低声音道:“去买苍凉山的最新消息,我在李家面铺等你回信。”

大袀转念一想才明白,在三花堂门口的流浪汉都是为人跑腿的,有人些想买消息,却不愿让三花堂的人知道是自己买的,就会找这些人。

大袀拿了金锭,转身走回,更从清惜身边走了过去。进了三花堂,一进去就见第一间房子里贴了十几张悬赏布告,再一细看,一张陈旧的悬赏令正是自己的名字。

走进第二间,只见有几个三花堂的人负责接待,再一看清平刚刚和人说完了事,从大袀身边走了过去。大袀走近三花堂的人,想了想,哑着嗓子说道:“要问一个叫瞎子的男人的下落。”

三花堂一个中年人说道:“还有别的线索吗?如果没有需要一百六十两金子。”

大袀把金子递了过去,里面的人接了,开始记录案卷。大袀又道:“一个叫红钗的女人的下落。”

中年人又报了价钱,大袀从自己身上取了金子,又道:“还有关于仙人指对决的最新消息,苍凉山最新的消息。”

又付了金锭,过了片刻就从里面递出了四封封口的书信,书信表面只记了花费的金子。

大袀伸手接过,出了房间,见没人注意就把其中三张书信揣进自己身上,他又出了三花堂,找到了李家面铺,把最后一封书信交给了那个老者。

离开背阴巷,大袀找到偏僻之处,见无人注意就取出三封书信查看。第一张是关于瞎子的下落,书信上说明需要几天的时间,让五天后回三花堂凭暗语索取消息,暗语附在了书信最后。再看第二张书信,上面分明写道,红钗,几年前被天道会追查,下落不明,听说最近又出现,十六天前曾有人见她在天监台接地诛令后离去。

大袀表情立时凝重,沉思片刻,再打开第三张书信,上面这样写着:关于仙人指对决的事,有三个最新传言,第一个传言,据说对决双方要把对决的时间提前,第二个传言,据说昨日有人在长安见过那个叫大袀的人,第三个传言,目前玉兰赌坊赔率,赌大袀赢,一赔十一。

思索片刻,大袀双手一搓,三封书信立时化作飞灰。这时大袀一抬头,忽然见到一个人影从前面街上走了过去,大袀一惊,急忙出了小巷一瞧,一下子就愣住了。那个人影走的很快,一身青色道袍,那个人竟然就是大袀自己。

第四十五章 总算找到你

大袀看着另一个自己越走越远,拐过一个街角,就消失在街角处。大袀立刻想起几年前木道人为他施放的替身纸人,容貌正和前面的人影毫无两样,那时木道人可是曾取了他的血。大袀只暗哼一声,木道人,你既然参与对付我,日后可就别怪我无情了。

走出街角,大袀在长安客栈转了一圈,又靠在客栈附近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暗中盯着客栈,这样又过了将近一天,在进出的人中也没见到三枝或红钗的身影,连木道人和天道会其他的人也没出现。

大袀想了想,就又回到了背阴巷,这时已经将近入夜,背阴巷里依旧人影晃动,走到小巷深处,三花堂门前的鬼鬼祟祟的人显然更多了。大袀这时便想,红钗若是回到了长安,天道会的人早早就放出了自己和人对决的消息,红钗现在应该是知道了,她定会去找自己。

大袀就靠在一个墙角,察看往来的人。眼看夜渐渐深了,忽然有个人从三花堂中走了出来,那人对着一个乞丐说了两句什么,就又回去了。再看三花堂前的流浪汉和乞丐忽然交头接耳起来,大袀连忙靠过去,那个传话的乞丐也对大袀低声道:“放出消息,天道会的生死对决就在今夜寅时。”

大袀便想原来三花堂也参与了此事,这时十几个流浪汉和乞丐就散了,纷纷向附近的人兜售消息。又有几个乞丐出了背阴巷,直奔长安客栈跑去,大袀跟在后面,见那三个乞丐到了客栈,在门口往里探头探脑。等了一会儿,就见有几人从长安客栈走了出来,顺着朱雀东街向城门方向走去。

又等了一会儿,陆续有人知道了消息,赶向仙人指,大袀就也跟着众人出了长安。仙人指就在长安城外的东北不远,是几根石柱冲天耸立,足有几丈高,就如仙人的几根手指,凡是有人要公平生死对决常选在这里,所以在外行走的道人僧侣都知道这个地方。

到了仙人指,就见已有不少人已到了,都站在石柱上静等,只有中间最大的那根石柱空着。大袀远远地站住,藏在一丛灌木后,仔细地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巡视一番,也未看到红钗或者三枝,也未看到清平和清惜,过了一会儿,不停地有人赶来,眼看仙人指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起来,还有人互相寒暄,俨然就如庙会一般。

这样渐渐就快到了寅时,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忽然就见一个身影出现在仙人指不远处,快步朝东北方走去,消失在一片树林中。

大袀心中立时一惊,虽然是深夜,离得并不近,他也看得清楚,那人就是自己的替身纸人。仙人指附近的人似乎也有人注意到了,却只看了一眼,并未在意。大袀正迟疑,忽然又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朝替身纸人的方向跟了过去。

仔细地打量那个肥胖的身影几眼,看不出是谁,大袀转念又想到,不管是谁,这个人跟在自己的替身纸人身后,必定是把那个纸人当作了自己。大袀又一细想,忽然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快步追向那人。

追到树林中,远远地跟在那人身后,树林中很静,只听见风吹树枝的哗哗声响,正好掩盖了脚步声,大袀越走越快,离前面那人也越来越近,前面那人似乎只注意着前面的替身纸人,丝毫没察觉到大袀跟在身后。

又追了几步,就见出了树林,前面却是一座荒宅。替身纸人走到荒宅前就停下脚步,这时有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了过来。那人说道:“你就是大袀吧,我就是天道会的狗屠。”

这时却听前面那个肥胖的人影啊了一声,又叫了声:“大袀!?”

那人朝替身纸人跑了过去,同时脱掉了身上的披风,露出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姿。大袀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脸色一怔,眼中立刻流露出一股少有的温和。

眼见女子跑近替身纸人,叫道:“大袀,是我,我是红钗。”

狗屠这时笑了,嘿嘿的笑声中又有两人从夜色中走了出来,那两人中有一人就是木道人,木道人一招手,红钗身边的那个大袀就不见了,红钗立时一惊,脸上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木道人收了替身纸人,笑道:“你上当了,当初我用这替身术帮了你,可是你违背誓约,这次我再用替身纸人抓住你,还真是天意。”

红钗脸色一变,抿着嘴一言不发。狗屠立时板着脸道:“那就乖乖和我们走吧。”

红钗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多出了一条短棍,耍了个棍花,横在手中,又慢慢退了两步。

狗屠眼睛一咪,板着脸一板一眼地道:“他们管我叫狗屠,那是因为凡是我出手对付的人,都会被我弄得不成人形,就像被屠宰的狗,你最好乖乖地别让我动手。”

红钗只道:“大不了一死,我绝不会做对不起那个人的事。”

这时木道人笑道:“你是说那个大袀吧,他已几年没出现过,像他那样的低贱货色恐怕是早已死了。”

木道人又回头看向身后那个人影,说道:“他是三花堂的二堂主,不信你问他。”

那人一直躲在暗处,这时就沙哑地说道:“没错,为了追查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我们可下了不少本钱,最近几年没查到他一点消息。”

红钗紧抿了下嘴唇,忽然轮起短棍,猛地朝三人横扫了过去。木道人和二堂主一闪身后退了几步,狗屠却上前一步,一伸手臂,挡住了短棍,短棍打在手臂上,发出响亮的声响。

短棍更不停,直轮了一圈,红钗身随棍走,借力忽地跃起,只见裙带飘飘中,那根短棍显出一道霞光,劈头盖脸地击下。狗屠表情恍惚了一下,再看棍子已到了头顶,连忙一抬手臂,勉强挡住了这一棍。

狗屠立时恼羞成怒,手臂一抖,就从手臂中伸出一把弯刀和一只铁钩来。眼看红钗轮圆了短棍砸下来,狗屠阴阴一笑,铁钩一晃架开短棍,再一刀砍在短棍上,红钗手中一震,短棍就脱手飞了。

狗屠挥了挥铁钩,露出凶狠得意之色,这时只听红钗身后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狗屠和木道人刚愣了一下,忽然一道银光如银蛇一般从红钗身后某处射出,闪电般直射向狗屠。

狗屠吓得怪叫一声,连忙用手中铁钩和弯刀挡在身前,却见那银光晃动了一下,就绕过了铁钩,狗屠脸色大变,接着只觉得身上一痛。

那道银光却不停留,变了个方向,射进木道人胸口,又绕了一绕,才缓缓飞回。

这时大袀从树后走了出来,一招手把银光收回了袖中。紧走几步,挡在了红钗身前。

再见狗屠缓缓地转过身去,一边咳一边喷出鲜血,摇晃着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了,身子一晃就摔倒在地。再看木道人直直地站着,胸口开了个洞,一动不动,他身后那人早已倒在了血泊中。

大袀冷冷向四周望去,巡视了片刻,确认再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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