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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非常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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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樟树树冠巨大,足足覆盖了一亩田的范围。大樟树是鹭鸶的乐园,因为大樟树带着神奇色彩,大队的小屁孩们都不敢到大樟树上为祸,所以鹭鸶的窝受到了大樟树很好的保护。鹭鸶繁殖季节,树上经常有数百只鹭鸶在树上聚集。
  大树下面好乘凉,不知道什么年代,仙基桥的先祖们在树下摆了很多方方正正的石条,由于经常有人在这里纳凉,条石上坐得光光的。
  仙基桥的人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往这里去,尤其是到了张丁山这个年龄的,最喜欢与大队里的同龄人坐在一起抽几锅烟叶,聊天下大事。
  “怎么都喜欢这样,说话说一半。”张方清无奈地看着张丁山的背影,知道自家老头是个倔脾气,他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常兴对仙基桥大队的事情很感兴趣,待张方清离开之后,便问师父:“仙基桥罗盘山有座坟吗?是不是僵尸?”
  “莫乱讲。不是僵尸。这事你别问。说不得。”张太金说道。
  “怎么说不得呢?咱们是道士,修道之人,还怕什么妖魔鬼怪不成?”常兴不解地问道。
  “你算个屁的修道之人。你连清净经都没看明白。你不是想学术法么?我先问你能不能呷得了苦?”张太金立即转变了话题。
  常兴对术法的兴趣比对罗盘山那座坟大得多,所以他立即将那座坟抛之九霄云外:“师父,你早讲啊。我什么苦都吃得起。”
  “那要得。等师父准备好之后,就让你开始修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旦请了祖师,那就没有半点理由可以偷懒的。祖师爷留下的家法可容不得情。”张太金警告道。
  “师父,你莫小看我。我虽然还没长大,个子不高,但是我吃得起苦。”常兴完全没有想到以后的日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好。师父准备好三牲就请祖师。正式传授道术。”张太金微微一笑。
  张太金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就将道法传授给常兴,但是仙基桥出了这么一桩事情之后,张太金终于改变了主意。
  世道越来越让张太金看不明白,张太金也感觉到自己道术毫无进展,身体却开始走下坡路。万一有个什么,他有些担心常兴独自一个人如何在这世上活下去。传授一身本事给他,也许是最佳选择。
  “喔喔喔……”
  几天后,山下的仙基桥传来一声清脆的公鸡鸣叫声,峰眉寨还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常兴便已经被张太金叫了起来。


第7章 请祖师
  祖师庙中,摆了一个香案,香案上摆了一个猪头,一只羊头,一只牛头。这年头,这三样可不好买,有钱都难买得到,张太金也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搞到手。那只猪头不是家猪头,而是张太金打了一只野猪,猪肉拿了大半去换了只羊。那牛头则是从山里苗族寨里弄到的。
  民间泛指三牲有大小之分,大三牲指羊、猪和牛;小三牲指鸡、鸭和兔(一说大三牲指猪、牛、羊,小三牲指鸡、鸭、鱼)。有些地方也称鸡、鱼、猪为三牲。
  请祖师传本经可是古礼,自然要用大三牲。张太金这才费尽心机去将这些东西准备齐。
  另外这香案上的香烛自然都不是什么难得的物资,在祖师庙也是常备之物。
  “伏以起心动意,神圣皆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未先动兵先动粮,千千兵马降坛场。起眼观青天,祖师在眼前;起眼观青天,师父在身边。一观便到,一请便来。拜请老君殿前,启教华佗教主,传度开刀接骨,和止血入痛,移凉退热。消痛仙师、隔山入痛仙师、隔河入痛仙师、华佗祖师、真武祖师、尊古仙师、铁牛祖师、雪霜祖师、化骨仙师、接骨仙师、普提仙师,请赴炉前,同在会中,弟子前传后教,香炉头上,叩请祖师本师,教度传度。”张太金一边烧纸焚香,口中念念有词。
  常兴跪在香案前,任凭张太金摆弄。常兴年纪虽小,却知道今天这请祖师非是平常做家家,不能够儿戏。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听张太金念完全听不懂的咒文。像一个牵线木偶一般,听从张太金将各种仪式做完。
  这个请祖师的咒语很长,总共有一千多字。张太金之前就抄录在一张黄纸上,一边念口诀,并唱雅做辑。念完之后,放在香坛前焚烧。
  请完祖师之后,再到三天门下请兵马,也要一边念口诀,一边烧纸钱,并唱雅做辑。
  “一请天兵天将,二请地兵地将,三请三元将军,四请四大天王,五请五百蛮雷,六请六丁六甲,七请七星将军,八请八大金刚,九请九龙九虎。”
  请完了兵马,再回到桌前向香坛请祖师:“观请贤神师祖,付七五祖师,亲身下降,传度学法,要一圣一阴,助吾弟子,敕下灵符法水一碗。”
  卦就是两个半边羊角,张太金随手将羊角卦往地上一扔,两个半边羊角在地上一蹦一跳,正好一个朝天一个朝地,也就是圣卦。表示祖师已经领受。从这一刻起,常兴便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常兴才几岁,跪在地上膝盖下也没个蒲团垫着,跪的时间一长,便开始感觉阵阵痛楚,若是娇生惯养的孩子,这个时候只怕已经哭啼了起来,但是常兴却咬着牙,他是担心万一哭了,师父就不教他道法了。
  张太金将仪式做完,这才将常兴扶起来:“孩子,这礼节做完了,待会师父教你画符化水。”
  张太金这一派的道法,入门第一天,得先画祖师威灵符。这符是张太金这一派修士一生之中最为重要的符咒。每次修炼、画符、施法,都要将此符供与香案之上,在祖师威灵符中,书写了炼法之人的姓名与生辰八字。一旦入派,终生不得欺师背祖,否则法力尽失。
  这道符必须有炼法之人亲自书写,所以也是张太金这一派修士书写的第一道符。
  祖师威灵符看起来像结构很复杂的字,但是比一般的字复杂得多。而且画符也是有讲究的。符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符头、符胆、符脚。
  祖师威灵符的符头是三勾,代表三清(道德天尊、元始天尊、灵宝天尊)或三界公(城隍,土地,祖师)的记号。
  此符头代表三清道祖,也就是人们说的道德天尊(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三天尊。这笔画中的三清符头,它象征生气,无中生有之意,又有三才之意,暗合人之精气神,天之日月星,地之水火风。画时用咒为:(1)一笔天下动(中间);(2)二笔祖师剑(左边);(3)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
  符胆则是一张符的灵魂,是符的主宰,一张符能否充分发挥效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有符胆镇守其中。书符一般都称为入符胆,入符胆的意思就是请祖师镇座这一张符令之内,把守此符的门户。
  符脚,“叉符脚”,用以结束符胆,结束一张符的书写手续,它也有极其重要的地位。祖师威灵总符全部用朱砂来画,画好之后进行祭拜,供在香坛之上。
  张太金非常有耐心地告诉常兴如何画祖师威灵总符。常兴年幼,手握着符笔都不停地抖动,而祖师威灵总符非常复杂,比学写字还要难上百倍。但是常兴却双手握住符笔,不让毛笔抖动,然后一笔一划地照着师父说的顺序书写。虽然笔画画得歪歪斜斜,但总算是将符的笔画大概地画了出来。
  张太金见如此情景,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耐心地鼓励着常兴继续下去。
  “兴儿加把劲,画得很好,待会师父奖励好吃的犒劳你。”
  常兴画着画着,握笔的手已经开始酸痛。这也难怪,手使劲地握着笔,不会用巧劲,一只符笔用起来,不会比挥锄轻松。
  张太金画一个祖师威灵总符,最多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而常兴画这个祖师威灵总符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将祖师威灵总符全部画出来时,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双手也全是汗水,连画符的黄纸都被汗水浸透,墨水在汗水浸透的黄纸中扩散,黄纸上画出的祖师威灵符变得略微有些模糊。
  “再在这里把兴儿的名字写上去,再写上生辰八字,这个符就算完成了。”张太金说道。
  常兴已经感觉非常累了,但是答应了师父一定能够吃得了修炼的苦,怎么能够反悔?所以常兴继续咬牙坚持着,照着张太金写出的自己的名字与生辰八字,当图画一个字一个字画在祖师威灵总符的符胆中。


第8章 入定
  符一成,便供在香案上,张太金让常兴跟着他念了一段又一段经文。常兴虽然不懂经文的意思,却念得一字一句,非常认真,那韵调却是跟张太金一模一样。小孩子学东西快,听张太金用这种韵调念过几回咒语,便已经学了一个大概。
  一般人以为那祖师威灵总符放在香案上供着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但是张太金却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形式。术法灵不灵,与能不能请到真神有关,张太金修道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神仙,神仙存不存在都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请祖师也是这样,祖师究竟是什么存在,张太金不知道,但是每次请祖师,张太金确实是有一种感觉的。
  常兴的这道祖师威灵总符,虽然完成质量似乎并不好,笔画歪歪斜斜,符头、符胆、符脚,似乎也没有一样很标准,但是供在香案上之后,念咒请来祖师,张太金便感觉到这道符的古怪了,这道看似完成度非常低的符,请来的祖师威灵似乎比他的那道祖师威灵总符的威力还要高出不少。
  张太金想了一会,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常兴那道祖师威灵总符虽然看似笔画很凌乱,很不像符,但是常兴在书符的时候,心无旁骛,毫无功利之心,画出来的符没有刻意去画,反而有种顺其自然,最后得到的符,浑然天成,威力自然更大。张太金突然悟到了什么,他平时画符特别注重与师父传下来的符一模一样,符画出来,笔画生硬,符自然缺少了灵动,这样做反而落了下乘。画得再像,也失了灵韵,威力自然下降了许多。
  常兴在跟着张太金念了几段咒语之后,便进入到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修道之人称之为入定,第一次祭拜祖师威灵总符,就能够入定,这种资质,实在是连张太金都有些眼红。他回顾了一下当年他学道的时候,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够成功入定。一旦进入入定状态,便可以与天地进行沟通,内气与外气进行连接,这是练内药的开端。
  张太金自然知道进入这种状态的宝贵,所以,他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唯恐惊动了徒儿。
  张太金虽然是修道之人,但是奈何修为一般,再加早年亏损不少,身子骨比一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站得久了,也同样会感觉到全身酸痛。可是常兴此时正处于最为重要的阶段,一旦打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进入这种状态,所以,他只能够咬牙挺着。
  天慢慢大亮,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峰眉寨的山峰,山中的景致由幽暗变得亮丽。山中的鸟雀开始热闹起来。
  “师父,我肚子饿了。”常兴睁开眼睛便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祖师庙里一点热气都没看到,灶膛里的灰还是冷的。看到香案上的猪头,常兴忍不住咽口水。
  “不急不急,待会师父就给你做早饭吃,早上我们吃猪头肉。”张太金说道。
  常兴笑着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祖师爷真好,每次闻一闻就好了,一点都没少:“要得要得。我最喜欢呷猪头肉了。猪头肉肥肉多。”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走俏,肉比骨头走俏,哪像后来,骨头卖得比瘦肉还贵。这年头,拿一头瘦肉猪去卖,保准没人要。猪头上面的肉,最是受欢迎,猪耳朵吃起来嘎嘣脆,猪脸肥而不腻,猪舌头口感极佳。常兴看着那个猪头,但是在他脑海里,已经分解成一盘盘菜了。想着想着,口水流了出来。
  张太金却关心常兴刚才有什么样的收获:“兴儿,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猪头肉。”常兴回答道。
  “不是问你刚刚,是祭完祖师威灵总符之后。”张太金抓了抓脑袋,真是那个着急啊。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做早饭啊?”宝宝肚子真是饿了啊!
  “你跟师父说了,师父就去做早饭。”张太金笑道。
  “我看到好多星星,到处飞呀飞啊,我想把它们捉起来,可是它们一点都不听我的话。”常兴说道。
  “那你看到的星星都是什么颜色的呢?”张太金问道。
  “有绿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还有黑色的,白色的。好多种颜色。绿色的最听话,我让它们到我手里来,它们就听话的来了。黑色的也想来,可是我不喜欢黑色。最不听话的就是红色的,捉都捉不住。白色的还比它听话一些。”常兴说起这些很是兴奋。
  “那你还看到什么没有?”张太金问道。
  “还看到了一条河,河边有个水车,我还跑到水车上面去玩呢!”常兴兴奋地说道。
  张太金大吃一惊:“你看到的河是什么样的?水车又是什么样的?河里有什么没有?”
  “师父我不记得了。肚子好饿啊。你快点去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常兴嘟着嘴巴很不高兴。
  张太金知道不能问了,连忙说道:“来来来,师父这里有点饼干糖,兴儿先垫一下肚子,师父去做猪头肉给兴儿吃。”
  山下,仙基桥大队。修水渠挖出坟墓,最后导致周合元被哑炮炸死的事故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公社已经处理好周合元的后事,周合元被认定为烈士。这样一来,周合元家人可以领到一笔抚恤金,然后每个月还会有一笔钱。以后日子会过得更轻松一些。当然这个时候,仙基桥的人已经在开始谈论周合元婆娘续弦的事情了。
  但是事情的余波依然还没有平息。张方清因为听从了张太金的话,躲过了一劫。但是木匠肖大江却倒了霉。他给周合元做了一口棺材,在周合元家里待的时间不短,结果一回去,就脸色不对了,整张脸都是黑的。
  张方清听说了肖大江的事情之后,也是惊吓得不得了。肖大江婆娘罗春花听说张方清从祖师庙回来,就避开不去周合元家。知道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便跑到张方清家询问。
  “张师傅,你跟我讲句真话,周合元家是不是有什么名堂,你去祖师庙的时候,张道长是不是跟你讲了什么?”罗春花问道。
  “这事,你最好还是去祖师庙一趟。”张方清没说缘由,却给罗春花指了一条明路。


第9章 错怪了祖师爷
  张太金本来是很不愿意接下这单麻烦事的。一来常兴刚刚开始修道,离开一刻,张太金都不放心。二来,张太金年岁已大,应对这种事情,有些力不从心,如果没有常兴倒也罢了,自从收养了常兴,张太金就惜命得很,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常兴就没个活路了。更何况常兴现在正在继承他的衣钵,张太金这一派只剩下张太金这么一根独苗,如果他不能够将道法传承下去,他这一派就彻底断绝了。张太金担心自己死后没脸见祖师。当初收养常兴,就是抱着这么一丝想法。但是一把屎一把尿将常兴从一个只有几个月的婴儿养到如今,他已经不想让常兴再走他的这条老路了。他担心常兴也跟他一般沾染修道者的五弊三缺。真若如此,岂不是害了常兴?
  但是拗不过肖大江婆娘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张太金只得长叹一声:“我就跟你下山走这一趟吧。”
  “师父,我也跟你去。”常兴听说师父要去施法,立即嚷着要跟过去。
  “不行,这不是好玩的,你在家里守家。别让牛猫子把家里的肉给偷走了。”张太金知道若是霸蛮不带这家伙去,这家伙估计得在家里哭个天昏地暗。但是只要拿他着紧的东西做借口,这家伙肯定会中招。
  果然,常兴看着餐柜里的一大碗猪头肉为难了起来。山里的野物不少,经常跑到家里来偷吃的家伙更是很多。本来老母鸡孵下一窝鸡仔,还没养到吃鸡腿子,全给黄大仙给祸害了。更难缠的是山里的牛猫子,这东西更鬼精,吃的东西藏哪里都能够被它找出来。
  这次请神弄了三牲,灶膛上面还挂了腌制好的野猪肉,再熏一段时间,就能够变成腊肉。只是前提是,这些野猪肉能够熏到变腊的时候。这两天,常兴天天在家里守着,都还差点让那只黑色的牛猫子得手,在一块野猪肉上面留下了好几处牙印子。
  这要是跟着师父下山,那只该死的牛猫子怕是要将整个灶膛上架子挂着的腊肉全部搬空。
  “那我还是守屋吧。”常兴沮丧地说道。
  “这就对了。兴儿乖,回来,爷爷给你带一包饼干糖呷。”张太金笑道。
  罗春花也连忙说道:“你方清叔给别人上梁弄到了一包饼干糖,还没舍得给红霞呷,你师父回来的时候,我让他给你带回来。”
  “不许骗人!”常兴想着有饼干糖呷,心情立即好了不少。
  师父一走,面对空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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