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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消失的八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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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丁齐怎么安排?他可以换个岗位,考虑到他的重要贡献,如果自己也愿意的话,也可以继续协助这个小组的工作。所谓协助,也就是个好听的说法,实际上等于是被一脚踢开,今后没他什么事了。
  职场中有句话叫“领导的承诺”,有时候不能太当真。赵馆长当初承诺过丁齐,可以继续不受干扰滴整理302库房的馆藏典籍。但情况有了变化,赵馆长也做不了主,丁齐对此是早有预料,否则也不会特意等到现在了。
  丁齐苦笑着反问道:“因为我的工作成果太出色,所以不能再继续工作了,对吗?”
  赵馆长很尴尬地答道:“小丁啊,我的专业是搞外国语研究,我也很反感官场上的这一套,但是没办法,毕竟身在江湖嘛。也不能说你不可以继续工作了,只是调换一下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而已。
  其实你吃亏就吃亏在身份上,毕竟不是正式编制员工,也没什么过硬的专业背景。假如你已经是个古籍研究专家,背后又有哪位领导为你站台,这次的事情肯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两次重大发现都是你的成果,就算成立了专门小组,本来也应该以你为主继续展开工作,不仅不能把你撇开,而且这也是你的职称和职务晋升的机会。
  小丁啊,再听你赵阿姨一句话,我上次说的事仍然算数,而且和校领导都打好招呼了,你随时可以转正式编制”
  丁齐笑了笑,摇头道:“多谢赵阿姨了!我上次就拒绝了,之所以还继续在这里干,只是想善始善终,完成手头的工作而已。现在既然是这种情况,那我就不干了吧。”
  赵馆长有些着急道:“小丁,不要赌气嘛。”
  丁齐:“您误会了,我没有赌气,只是最近事情很忙,我恐怕没有时间每天再到图书馆来工作了。”
  赵馆长长叹一声,若有所思道:“你的确挺忙的,天天跑来跑去也不适合。小丁啊,你看这样好不
  039、麋鹿的故事
  看着新闻中的老外拿着树龙虾的照片时,丁齐又愣住了。图片非常清晰,用手指拉大之后可以看见这种竹节虫的很多细节,这种虫子他小时候分明见过很多次。
  父亲在世的时候,经常带他去乡下老家看望爷爷,有时寒暑假他还会在大伯家住一段时间,经常和村里的孩子一起钻山林玩。他见过这种竹节虫,有的体形比新闻照片上还大,恐怕不止十二厘米。
  这种东西并不常见,只是偶尔能发现,但是钻山林的时候多了,见过的次数加起来也不算少了。老家那里的乡民不是生物学家,他们就叫它树虫子,据说还可以烤着吃。但丁齐并没有烤过树虫子吃,因为他不太敢抓。
  树龙虾是世界上体形最大的竹节虫?那丁齐小时候见过的树虫子比新闻照片上还要大,而且形状包括细节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应该就是树龙虾。生物学家宣布已灭绝了八十年,看来就算没有南太平洋的最新发现,这个结论也很可能是错的。
  生物学界的调查是基于统计学结论,多少年内没有出现过可信的目击报告,便可宣布某一物种已灭绝。但实际上在很多偏远地区,有些人见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既没有留下影像资料,更没有想到什么生物学调研结果。
  想到了老家山区见过的疑似树龙虾,丁齐又想起了另一种动物,此物学名麋鹿,俗称四不像。丁齐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生物学界对这个物种的调查结论,很多年来其实一直都是错的。这种错误当然不是科学研究角度的错误,只是统计学结论与实际情况不符。
  丁齐的大伯七、八十年代参加农田水利建设的时候,就在山里好几次亲眼见到麋鹿。近年来家乡一带的生态环境又变得越来越好,麋鹿出现的踪迹也更多。后来丁齐也亲眼见到了野生的四不像,他不仅见过,甚至还吃过呢!
  麋鹿在当地被称为“焖子”,丁齐不知道字怎么写,只知道读音,这是家乡山区的土话。记得有一年过年回老家,就有邻居在山上猎了只焖子回来,全村每户人家都分到了肉吃。丁齐当然也吃了,味道相当不错!
  野生动物如今是受保护的,偷猎被抓住了将受重罚,但是在山区农村,这种事时有发生,打个野猪、套只兔子啥的,只要不太过分,执法部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乡里乡亲的,而且乡派出所也就那么几个人,哪能全部管得过来。
  当地的野味,素来有獐、麂、鹿、兔的说法,排名顺序是根据美味程度,也就是说獐子最好吃,麂子其次。其实焖子肉也非常好吃,但由于
  040、催眠全世界
  人是有“气场”的,这句话既是开玩笑也不是开玩笑。我们常常会说,某人个的气场很足,比如在一大屋子人中,你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他(她),或者说没法不注意到他(她)。这和一个人的形象气质、肢体语言,以及周围人群的态度倾向有关。
  又比如在施良德视察时,人们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他而很难注意其他人,他就是吸引关注的焦点。但气场这东西很难形容,有时纯粹就是种心理感觉。传达室门口原先站着个毫不起眼的老头,而这个老头突然“亮”了,就似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这当然不是真的浑身发光或着火,就是莫名突然变得那么引人注目,丁齐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那边,这才发现那不是老杨头,而是一位陌生的长者。
  此人穿着浅灰色的盘扣衫,散脚裤,一双白底黑面的平板鞋,看年纪差不多六、七十岁的样子,满头银丝微微带点自来卷,正背手挺胸望向施良德等人。
  施良德仿佛也有感觉,立刻望向了那边,脸色随即就变了。看见他的这个动作,随行的七名身穿深蓝色西装者,其中四个立刻就有了反应,齐刷刷地也扭头望去。那位王助理则小声问道:“施总,您怎么了?”
  施良德的神情旋即就回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刚想到点事情,让小蒋去买点东西。”然后和身边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人应该就是小蒋。小蒋随即便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
  方才那位老者在医院门前与施良德有个短暂地遥遥对视,然后转身便走。而看小蒋的去势,应该就是去追踪这位老者了。正从楼角走出来的丁齐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当即就是一愣,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那位长者应该就是故意出现在这里、想让人看见他。但丁齐觉得有些奇怪,那位长者想见施良德大可亲自走过来;如果施良德想和他打招呼,也可以亲自走过去或开口叫住他,为何只派了一名手下追过去?
  但这是施良德自己的事,丁齐管不了也没打算去深究,只是对那位老者收放自如的“气场”感到很惊讶。
  让叶行以及博慈医疗忙乎了半个月的领导视察,就这样不到半天时间就结束了。第二天是周六,丁齐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周末休息,然这天仍然来到了小赤山公园闲逛。
  早上八、九点钟,太阳已升起,晨练者已离开,而广场舞还没开跳,所以公园里的人很少。丁齐首先来到赤山寺遗址所在的小山包,这里是他最近常来的地方,但通常不会在天黑时,因为晚上感觉这里的阴气很重,太阳落山后便觉得不太舒服。
  丁齐离开小路,踩着落叶和青草走进半山腰,在一片灌木丛环绕的空地中坐了下来,还特意带着一个网购的乳胶坐垫,他是来静坐的。
  刚开始的时候,丁齐是在山顶上的凉亭中静坐,可是白天来往的人很多,容易受到打扰。有的人倒还好,看一眼就走了,有的人会好奇地小声议论他在干嘛?还有人更过分,也不管他正闭着眼睛在静坐,直接就过来开口问他是不是在练气功?练的是哪门哪派的功夫、有什么感觉等等。
  丁齐当然不是在练气功,他也从来没学过,他这个年龄段懂事的时候,中华大地上的气功热早就过去了。静坐是一种锻炼方式,或者是一种自我修养。他常常在专注内省的状态中翻阅“心册”,在脑海中各种档案资料,并做出推理分析。
  有很多专业技能,就是平时这么锻炼出来的,下的功夫不一样,掌握得水平自然就不同。
  而在另一些时候,丁齐是在调整姿势、呼吸,甚至在感觉自己的心跳,以求达到一个最舒适放松,同时大脑又保持专注和清醒的状态。这是在催眠施术时,催眠师首先要做的自我调整,也需要在平时锻炼或训练。
  但是这段时间,丁齐在这里静坐,感受的却是另一种状态和心境。这与他近来的经历有关,更与他的独特天赋有关。
  去年导师刘丰“遇刺”的那天晚上,为了缓解情绪压力,刘丰和丁齐扯闲篇,曾经问了一个问题——进化有没有目的?进而又引申到另一个问题——世界有没有意识?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了也就完了。
  可是前不久丁齐又认识了石不全,第一次见面,石不全就和他开了个玩笑:“久闻丁老师大名,原先只知道您是位催眠大师,难道你不仅能给人催眠,还能把满屋子的东西都给催眠了?”
  后来石不全又对丁齐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修复加工各种器物时,有一种心境,就是要把那些东西都当成是“活”的、甚至是可以用意识去沟通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齐受到了很大触动,最近莫名总在想,自己能不能将别的东西也催眠了呢?进而又想到,他可以在催眠状态下进入另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但假如对方不是人呢,是否也有精神世界可以让他进入?
  人们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也不能责怪丁齐会胡思乱想,他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确实也够离奇的。
  丁齐不禁又想起了导师当初说的话,假如世界是有意识的,那么也意味着它是有精神的,那么它所呈现出的精神世界,又该是什么样子呢?答案很简单,就是我们每个人所见的样子,既是精神又是现实的显化。
  丁齐不可能把整个世界都给催眠了,但他有自己的天赋,如果将所在的天地就视为一个精神世界,那么他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进入这个精神世界。没有人叫他这么做,也没有人教他怎么做,这一切都是丁齐自己的体悟。
  那次在江边看见疑似白鳍豚的生物时,他曾恍惚进入了一种似空灵的状态,这段时间来到小山丘中静坐,就是体会在这种感觉。他进入了这片天地的精神世界,所见就是现实的显化。身心一片空灵,仿佛忘了自己的存在,但人却是清醒的,知觉也莫名变得异常敏锐。
  这种状态中感觉非常好,使丁齐能更清晰地察知自己和身处的环境,而且每次静坐后都觉得很有精神,不是亢奋,就是神气饱满、身心舒适。
  昨天见到了那位神秘的老者,丁齐很好奇,那人怎么能从毫不引人注目中瞬间变得仿佛光彩夺目?假如不想让人看见,哪怕就站在那里,也会被人视而不见吗?很多人平常的确如此,就是俗话说的没什么存在感,但想在瞬间来个“气场爆发”可就太离奇了。
  一念及此,丁齐无意中也在收敛自己的气息,他又进入了那种似空灵的状态,感觉上他好像已经消失了,仿佛与草地、树丛融为一体。假如有人从不远处经过,只要不刻意搜索到他坐的地方,恐怕都不会注意到他。
  别人注意不到丁齐,但丁齐自己的知觉却很敏锐。一位出色的心理医生与催眠师,在这种类似于深度自我催眠状态下,应该掌握一种技巧,就是如何调整自己的注意力。不想听见的声音就不去听,想听的声音便能专注而清晰地听闻,而此刻的丁齐,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寄托于天地间。
  不知过了多久,丁齐突然听见了一句话:“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上去。”
  另一个声音问道:“老祖,您真要一个人去见他吗?”
  第一个声音答道:“三十年不见,有些话要单独聊聊,最好不要有人打扰。假如听见我招呼,你再上来。”
  听见谈话声,丁齐本可以不理会的、在潜意识中将其“屏蔽”掉。但那人的声音引起了丁齐的注意,随即将心神“投射”了过去。因为他已听出来,先前第一人发出的正是施良德的声音。
  白天不像夜深人静的时候,而在都市中,哪怕是夜间背景噪音也很多。只是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对环境背景噪音仿佛听而不闻,就像一个处理器自动过滤掉多余的溢出信息。
  从心理学角度,人的大脑就有这种功能,感官能够形成各种知觉,但潜意识中已过滤掉多余的信息,真正能引起意识反应的信号并不多,否则每个人早就被烦炸了。
  催眠师在催眠时经常会说一句话,“你只能听见我的声音”,而被催眠者往往真的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这是一种对潜意识的修改,就是根据上述的原理。
  在平常情况下,照说丁齐听不见这么远的声音,就算听见了也听不太清。但此刻这种状态下,施良德的声音引起了他的关注,自然就过滤掉其他的杂音,很清晰地听见了这段对话。假如用心理学术语形容,就是“注意”的“稳定性”与“指向性”都极为清晰。
  导师刘丰还曾经介绍过一种“感官相通”或者简称为“通感”的现象,不是在课堂上教授的理论,而是在私下里和学生的探讨。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大脑处理信息时,会把一种感官信号同时转化成另一种感官信号,比如某人听到很熟悉的脚步声,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个熟人走路的样子。
  而通感的机理,远比这个例子要复杂得多。此时此刻,丁齐听见了施良德的声音,就仿佛看见了这个人、看见了这座山包、看见他一步步走上山进入凉亭。
  丁齐在灌木丛中静坐,可是脑海中却自然浮现出这样的场景,因为他认识施良德,也很熟悉这座小山包,更听见了施良德的脚步声。
  施良德来到凉亭中,仿佛是鞠了一躬。为什么说仿佛,因为丁齐不可能真的看见,可以说是来自通感,也可以说是纯粹的主观猜测判断。施良德鞠躬道:“吴老前辈,我们三十年没见了!”
  凉亭中的又有一个声音答道:“是二十九年。”随着声音,凉亭中“出现”了另一个人,正是丁齐昨天在博慈医疗大门口看见的那位神秘老者。
  人不可能凭空出现,但在丁齐的感觉中就是这样。丁齐原本没发现那位老者的存在,但此人一开口,在丁齐的感官中、反应于脑海中的场景里,就好似突然冒出来一般。
  为什么是昨天见到的那位神秘老者,丁齐也没听过他的声音。这只是一种直觉判断,在这种状态下,仿佛没有思考的过程,但实际上也是根据所知的信息做出的推断。
  丁齐还很自然地猜到了这位老者的身份。据说在三十年前,施良德遇到了一位江湖游医,这位江湖游医给了他一张治皮肤病的单方,还教了他种种江湖术,其人是江湖八大门中的一位疲门大师。
  别问丁齐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就是得出了判断,此刻真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施良德鞠了一躬后便站直了身体,而老者应该是坐着的、倚着凉亭的长靠。施良德很感慨地答道:“是的,已经整整二十九年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还根据记忆请人把你的样子画了出来。前不久听说您老人家出现在境湖,我就特意赶过来了,终于又见到您了!”
  老者:“你找我做什么?”
  施良德:“没有您老,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我当然要好好感谢您,您老年纪大了,不必再江湖漂泊,我总想找机会好好孝敬您,让您老人家舒舒服服地颐养天年。”
  老者笑了:“谁说我一定是在江湖漂泊,就不能舒舒服服在家待着吗?我也有晚辈供养啊,身体更没问题,手头还有积蓄,日子过得挺不错。如今偶尔出来逛逛,就叫你给找到了。”
  施良德:“前辈,我只知道您姓吴,还不知道您老的名字呢。您有晚辈孝敬,那当然更好,但我同样也很想孝敬您老人家。您的儿女也相等于我的亲人,有什么能照顾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尽力帮他们的。”
  老者仍然在笑:“你如果知道我的名字,可能早就找到我了,毕竟我也是有户口的。就算你没有找到我本人,恐怕也能找到我的儿女、找到我的家乡去。假如真是那样,你恐怕就要倒霉了,那里的人可不是你能算计的。”
  施良德错愕道:“您老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报恩而已,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您,就没有我施良德的今天。无论您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尽全力满足的,我今天已经有这个能力。”
  老者的笑容很是耐人寻味:“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的一切。这种话,你也只能在这里、单独在我面前说。假如换一种场合,你是不可能承认的,也不愿意听人提到你早年的传闻。所以我也只能听你说说而已,当不得真,而且这也不是事实。
  你能有今天,都是自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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