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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消失的八门-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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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这里的人想把方外秘法修炼到能够打开门户出去的程度,恐怕也是非常艰难的。在这一代人当中,丁齐最看好的既不是肖博知也不是陈容,而是彦若。天国中总共有三个人已将方外秘法修炼到入微境以上,另一个就是彦若。
彦若今年十三岁了,模样已经长开了,亭亭玉立眉目含情,显然也是个美人胚子。和肖博知一样,她也将方外秘法修炼到了入微境。
修炼方外秘法本身并不受年龄所限,只要有清晰的自我意识,甚至以禽兽之身都没有障碍。但对心性以及精神专注度要求很高,对体力和精力当然也是有要求的。在丁齐看来,肖博知的潜力差不多已经到达极限了,但彦若的潜力才刚刚被发掘出来。
对于彦若,丁齐也叮嘱她不必急于求成,她毕竟年龄还,理解能力、心理承受能力、精神专注度还在成长之中,打好根基即可,不必过早地追求更高境界的修为,那样对她甚至没有太多好处,假以时日,更高境界的修为可能是水到渠成。
丁齐和冼皓在琴高台世界中的日子过得很舒服,不仅是享受人生也是在享受这个世界,日常种种就不必一一细述了,他们在这里待了两个月,然后告辞离开。
这次丁齐并没有当众打开门户离去,而是和冼皓先到了山野无人之处,在路上先摘了几颗黄金枣品尝。然后丁齐取出了摇光轸,手握控界之宝微微一皱眉。
冼皓问道:“你怎么了,还不开门,在干什么呢?”
丁齐:“我在感应这个世界,上次没有得到摇光轸,这次的感觉不太一样。”
冼皓:“什么感觉?”
丁齐:“这个世界变得很清晰,清晰得让我感觉到了还有一层隔膜。”
冼皓:“隔膜,什么样的隔膜?”
丁齐:“不太好形容……这世上有什么东西,你看得见却摸不着?”
冼皓:“要来段佛系的切口吗,镜中花、水中月?”
丁齐摇了摇头道:“不太准确!所谓镜中花只是因为光线反应,不要往镜子里面看,镜子外面肯定有那么一束花,水中月也一样。怎么呢,就像一副画,画中是一个世界,你能看到它,却只能站在画外,它并不是一面镜子。”
冼皓:“如果你的是方外世界,我们现在已经进来了。”
丁齐:“我的就是这样一幅画,这是多么高明,就是一个真正的世界,能让人进入这个世界中。正因为如此——我才有现在的感觉,这是怎样一幅画、它是怎么创作出来的、又为何要这样创作?需要体会的不仅是这个世界的意志,还有开辟这个世界的心境。
可惜以我如今的修为境界,也只能将摇光轸祭炼到这个程度,否则……”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冼皓追问道:“否则会怎样?”
丁齐:“我有一种感觉,假如我的修为境界更高,彻底祭炼并掌握了摇光轸,甚至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使它和外面的世界一致。只是那种境界现在看来还遥不可及,须消耗的法力也是难以想象的,现在想多了也没用,我连金山院都还没打开呢。”
冼皓:“迟早有一天你会打开的。”
两人离开琴高台世界,到达的地方仍然是天门山澡锅洞,进去的时候是大年三十中午,出来的时候是大年初一中午,远处的村庄正传来鞭炮声。
沿着石阶走下山坡的时候,冼皓突然长叹道:“在禽兽国中会迷失自我,迷失的只是自我意识。但在琴高台世界中,同样会迷失,使人情不自禁、不知不觉……”
丁齐明白她的意思。不知不觉间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了,而出来的时候外面才过去一天,好像谁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曾经消失。
有句俗话叫“山中方一日,世事已千年”。可这里的情况反过来了,是“山中好享受,啥事不耽误”。假如是这样,谁不愿意时常到琴高台世界中享受逍遥呢?
但真的是啥事不耽误吗?今天进去几个月,明天再进去几个月,在自己的世界中,生命很快就会流逝,这也是一种沉迷与沉溺。在这样的经历中更需要保持清醒,不仅要有清晰的意识,还要有清醒的意志。
稍微多费了点劲,也就是比上次多花了点钱,又找了辆车把他们送到琴溪镇,取回冼皓偷来的那辆车返回泾阳县城。丁齐先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冼皓很快就把车送回去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估计车主或司机回来后都不会注意到里程表上多了二十来公里。
他们当天就乘高铁赶到了北京南站,大年初二凌晨时分又一次悄然进入了禽兽国,并没有触动张望雄留下的监控设备。而这个时候,那位清洁工蒋也没有留在崖下监控了。
大年初四一大早,张望雄来了。他带了十五名手下,开了三辆车,为了对付朱山闲等人,他显然做足了准备,而且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这么多人居然没闹出什么动静,甚至都没有引起关注。
在铁锁崖斜对面的拒马河对岸,这几年搞起了房地产开发,修了很大一片楼盘,有的已经装修入住,有的仍然在施工中。在这里买房子的,一部分是当地的村镇居民,另一部分是在北京市区工作,还有不少人只是为了投资。
张望雄这伙人直接把车停到了区里,然后进入了某一栋楼相邻的两户人家。与冼皓在泾阳县“偷”车一样,他们这次直接闯了空门,来之前肯定早就调查过情况。这两户人家的房主都是外地的,这里的房子平时就没人住,更别提春节期间了。
他们只需要用两天,等用完之后房主人再回来,甚至不会注意到有人曾进来的痕迹。
张望雄带来的这批手下各有分工,有人在朝向铁锁崖的窗前架起了天望远镜,有人负责盯着监控信号,还有人轮流在铁锁崖周边一带布控。张望雄布置得很专业,只要朱山闲等人来了,就逃不过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大年初五上午十一点半,朱山闲和谭涵川出现在张坊镇,他们先找了一家开门的饭店吃了顿午饭,这时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行踪立刻就被报告到张望雄那里。
张望雄叮嘱手下的暗哨继续监视,但注意不要暴露,一定要确认朱山闲和谭涵川还有没有别的同伙跟在后面?等谭涵川和朱山闲吃完午饭,背着登山装备来到铁锁崖下,监视者终于确认,来的就是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别的同伙。
张望雄多少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就来了两个人?再仔细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别人或许是有事,又或许朱山闲与谭涵川不想有太多的发现与同伴分享。总之堵住这两个人就够了,再确定朱山闲没有其他同伙于暗中跟随后,张望雄立刻下令开始行动,所有的人从不同的位置迅速向铁锁崖顶收拢。
朱山闲和谭涵川刚刚在崖顶上固定好了绳索,顺着这条岩缝将绳子放下去,再转身一看,已经被张望雄带着十五名手下给包围了。除非他们现在就跳下一百二十多米高的铁锁崖,否则已无路可逃。
朱山闲的脸色比这高崖上的冬风还要寒冷,沉声道:“张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望雄的脸色如春风般得意:“都是明白人,话就不用兜圈子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弟,我也给江湖同道一个面子。打开金山院,能富九州十八县!我们现在这里正好有十八个人,大家就一起发财吧。烦劳二位带路,帮我们把门户打开。”
朱山闲:“把枪收起来,里面是若大一个世界,好东西足够分享,没必要这样刀枪相向。”
张望雄:“还是谨慎一些好,但二位放心,我是懂礼貌的,也希望你们能懂配合。” 他望雄和另一名心腹手下各拿出了一支手枪,其他人也取出了匕首、钢管之类的凶器。
在铁锁崖斜对面的那个区里,某栋楼的顶层的一户人家里,有几个人正站在封闭的阳台上隔窗眺望崖顶,正是庄梦周、尚妮还有另一对面孔很陌生的男女。
铁锁崖有一百二十多米高,即使在二十八楼,也看不清崖顶上的情形。尚妮手中拿了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崖顶的动静,看镜头的位置应该安装在远处的灌木丛中。张望雄等人在这里找两套房子“入住”,他们同样也能找一套,张望雄可以在铁锁崖安装监控,他们也可以安装。
尚妮道:“他们已经抄家伙把朱师兄和谭师兄围上了,真不会在外面就动手吗?”
那陌生男子道:“不会的,铁锁崖一带空旷,枪声会传出很远,而且杀了人更不好毁尸灭迹。张望雄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那里动手?他的目的只是想逼问打开金山院的方法,怎么也要等到得手之后在想别的。”
庄梦周点了点头道:“华得对。”
这位陌生男子就是鲜华,看年纪三十左右,个头不算太高,身形稍显削瘦,但人显得很精悍。鲜华身边的女子眉清目秀,身材稍显丰腴,很有一种古典的美感,她叫柳芬,和鲜华是一对。
鲜华是江湖风门传人,朱山闲的朋友。朱山闲在南沚区那栋楼的后院门,当年就是鲜华定的位置,就准确地定在了古代梁云观的后门处。他的年纪虽然没有朱山闲大,但朱山闲却尊称他一声鲜华先生,可见其人是很有本事的。
想当初石不全建议集齐江湖八大门传人以“召唤神龙”,朱山闲便想到了请来鲜华。鲜华当时有事不能来,却把庄梦周和尚妮给介绍来了。而今日鲜华与柳芬联袂而来,还和庄先生与尚妮在一起,他们都没有出现在铁锁崖上,而是留在了禽兽国外面。
如此布置也是为了接应里面的人,不仅禽兽国中有丁齐和冼皓接应,外面也得有人盯着。因为禽兽国的门户在崖壁中央,假如张望雄留了手下在外面堵门,里面的人恐怕就很难出来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需要这几个人解决。
柳芬又道:“进去之后也不会立刻动手,张望雄得先把情况搞清楚,怎么才能把金山院打开、如何每次都能安全出入?进去之后假如遇到什么未知凶险,还会拿枪顶着朱师兄和谭师兄在前面当探路的炮灰……”
尚妮:“等到他们进去之后,就啥也做不成了……咦,怎么全进去了,一个人都没留在外面?”
张望雄等人又在不同的位置坠下几条绳子,用枪顶着朱山闲和谭涵川一起攀下了崖壁,朱山闲在最前面,而谭涵川在倒数第二位。尚妮又换了一个监控画面,这个摄像头应该是按在崖壁中间的,能看见所有人都进入了禽兽国。
鲜华微微一皱眉道:“老江湖也会犯这种错吗?”
庄梦周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有点冒险,所以事先才会在周围一带布控,确认朱区长他们还有没有同伙。他只是不能完全信任自己同伴,所以一个人都没有留在外面。另一个拿枪的,应该是他的心腹,是最信得过的,但也要陪他一起进去才行,否则他担心控制不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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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困兽
张望雄的处境,从某种角度看挺尴尬的,很多所谓的江湖高人可能都与他有同样的处境,就是“幕后者的困境”。张望雄拥有官方身份,是某保密单位的部门领导,这使他能掌握很多常人接触不到的信息,但也使他很难直接抛头露面干黑活。
张望雄擅于在幕后操控布局,利用职务之便抓住了不少人的把柄,驱使这些人为自己卖命。比如沙朗政那伙人,从来就没见过张望雄,也不知道自己给谁干活,但却不得不听命于张望雄。情报工作者当然也擅于反侦察,知道怎么搞安全隔离。
但是等到这种人需要亲自出面的时候,往往会发现无人可用,并非没有同伙,而是同伙中无人可信。比如像沙朗政那一伙人,如果直接和张望雄在一起行动,张望雄暴露身份后敢把后背交给他们吗?
这一次进入金山院,张望雄带来的都是精锐手下,也都是表过态效忠于他的人,但张望雄却不可能完全任何他们。张望雄自己肯定是要进去的,他还有一位最得力的心腹、这群人当中唯一值得信任的手下,也是要跟着他一起进去的,这样张望雄才能放心自己的安全。
那么把谁留在外面呢?金山院的门户可是开在悬崖中间的岩缝里,只要外面被人一堵,到时候谁都出不来。哪怕只是在崖顶丢石头,那也是出来一个便能干掉一个。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所有人都带进去,等出来的时候,再让手下先探头。
张望雄有自己的困境,而对于朱山闲来,也有一个问题。修成方外秘法,手持景石打开门户,能不能把别人也带进方外世界?答案是不能!
方外秘法首先是一种心神的感应,然后在精神世界里投射出方外世界的景象,发在在每个人的自我意识领域。没有谁能直接看到别人的精神世界,就比如朱山闲手握景石打开了禽兽国的门户,张望雄等人看见的仍然是那面石壁。
那么丁齐曾经又是怎么把人带进去的?比如涂至进入大赤山、毕学成等三名弟子进入琴高台?他是使用了另一种手段,直接将对方催眠并引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世上也有不少普通人误入方外世界的例子、比如当初的田琦、涂至与卢芳,可能是在恍惚中偶然符合了某种身心状态,但这种状态是不可自我重复的,他们自己也找不到原因,甚至没有留下记忆。
谭涵川最早向丁齐展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一方面是因为丁齐有这种天赋,另一方面是因为两人之间能够互相信任。谭涵川或许也有这种本事吧,但他在这方面显然没有丁齐更擅长,而且与张望雄等人之间也不可能达到心理上毫无障碍的彼此信任。
那么张望雄等人是怎么进去的?当然是丁齐用禽兽符为他们打开了门户,施展方外秘法与催动控界之宝最重要的区别就在于此。
丁齐并没有守在门户的位置,他虽然没有完全掌控禽兽符,但也将这件控界之宝祭炼到了相当的程度。就算留在河流对岸,朱山闲手持景石触动门户的时候,丁齐通过禽兽符也能立刻感应到,随即催动禽兽符打开了门户。只要身处方外世界中,催动控界之宝是没有距离限制的。
张望雄看到的情景却完全是另外一事,他用手枪顶着朱山闲的后腰,只见朱山闲掏出一块石头握在左手,右手居然取出了一只粉笔。那个向内凹陷的平台尽头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岩壁,朱山闲用粉笔在上面画了很多方格,就像电话的播号键,又或者是一个密码盘。
然后朱山闲用石头依次在不同的方格中敲了一番,就像输入了一串密码,那其实是他办公室的座机号码。张望雄站在后面将他的敲击顺序用心记下,然后金山院便开启了。山壁间凭空出现一道门户,门户那边是茫茫雪原
在平常情况下,哪怕是掌握了方外秘法,也得在月光照进岩缝时才能开启门户。但这次不一样,掌握控界之宝的丁齐就在里面,直接开门了。用钥匙开门和敲门让里面的人打开,难易程度完全是不同的。
岩隙间的平台空间有限,最多只能容三人立足,此刻只站了朱山闲和张望雄两人。张望雄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景象,张大了嘴有瞬间的失神。
假如朱山闲想动手,这是最好的机会,一个侧转身肘靠就能夺过枪并把他打下山崖,而上面的谭涵川也一定会配合行动,但是朱山闲并没有动。
张望雄随即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走神,用手中的枪口一顶道:“我们进去,你走在前面,不要有任何动作!”然后又向上招呼道,“你们跟好了,一个一个进来,韩在最后,看住那个姓谭的。”
其他人还抓着绳子攀附在崖壁上呢,闻言也一个接一个下到这个山洞中,见到如此奇异的景象,皆瞪大了眼睛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因为他们是陆续进入山洞,没有人注意到,在朱山闲和张望雄进去之后,有那么半秒钟的时间,门户又恢复成了山壁的模样,随即再度开启,就像电脑的黑屏闪了一下。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多次,每个人站在门户前看见的都是空旷的雪原,并没有看见已进去的同伴。
为什么会这样,眼前的奇异的景象已经超出了理解,这些人也没法再想别的。谭涵川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走到雪原中转身就一甩脑袋。持枪的韩原本就紧贴在他的背后,他这一脑袋甩飞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灰狼。
灰狼落在了一群鬣狗当中。这群鬣狗正发出呜呜的低鸣声,想扑出去却不敢上前,因为一头大象正盯着它们呢。难怪在外面看不见已经进来的人,这群鬣狗都让大象一只只依次用鼻子卷飞到后面,聚在门外看不见的位置,大象也站在门后一侧。
鬣狗很凶残,经常成群结队的活动,甚至敢挑战落单的狮子、抢夺狮子猎物。但此刻它们却不敢对一头强壮的大象动手,只能在远处龇牙瞪眼示威,而且看神情有些发懵,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雪原上又出现了一头犀牛,那也不是它们敢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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