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中堂-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代清楚这六百多万的去处,明天我肯定要给你换个地方谈话。”
李芳软了,做出恳切的样子说:“单书记,你别逼我好不好?看在我们家老万的面子上,你别太为难我,我也实话告诉你,这笔钱肯定有下落,绝对不是我贪污了,你让我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单立人:“透什么气?这屋里空气好得很啊。”
李芳说:“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要是再不让我出去透透气我就得死在这儿。”
单立人说:“太简单了,你说清楚那六百多万的去处,我马上就离开,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耗费时间吗?是你叫我过来的,我怎么能不接受你的邀请把事情搞清楚呢?事情不搞清楚,我也没办法向你们家老万交代啊。”
李芳说:“那好,让我到外面透一口气,回来我就告诉你,行不行?”
单立人回答得非常决绝:“不行,你不告诉我就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一步,除非明天我给你换个地方。”
李芳终于发怒了:“你离我远点,熏死我了,唉呦,我实在受不了了。”
单立人也发怒了:“熏死你我偿命,没熏死之前你必须把那六百多万资金的去处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不然,我饶不了你,国家饶不了你,你们家老万也饶不了你。”
李芳捂住了鼻子,死活不再跟他说话,单立人也不再催促她,点着一支大卷烟抽着,冷然盯着她。按照他的审讯经验,这阵李芳正在做思想斗争,或者说现在李芳正在犹豫不决,而他应该做的就是耐心等待,这也是耐力、意志的较量和搏斗。这个时候如果急于求成加大压力,弄不好会适得其反,强化对方的抵触情绪,加大调查的难度。果然,两个人对峙了十来分钟,李芳就投降了,憋着气息说:“算了算了,我不跟你纠缠了,再犟下去真得让你熏死了。告诉你吧,这笔钱都给死鬼魏奎杨了。不过可不是我行贿,而是他帮我们催缴欠缴年费的活动经费。”
尽管当初审计宏发公司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魏奎杨的资金来源,可是一旦李芳这么轻易地说出魏奎杨的六百多万资金是从宏发公司拿去的,仍然让单立人大吃一惊。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这些人竟然敢用这么简单拙劣的手段把六百多万拿回了自己家里,简直是胆大包天,丧心病狂了。单立人办过很多案子,凡是非法攫取经济利益的人,不管是贪污还是受贿,无一不煞费苦心、处心积虑地掩盖自己的犯罪行为。而像魏奎杨和李芳这样如此直截了当,几乎等于公开贪占,反而让单立人吃惊至于有些疑惑。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他们是傻子;他们是疯子;他们没有犯罪。当然,他们不可能是傻子疯子,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认定他们转移这笔资金的性质,也就是他们到底是不是在犯罪。
单立人追问:“催缴年费要用这么多钱?”
李芳却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告诉你你得赶紧让我出去透口气。”
单立人答应了:“好,但是要有人陪着,不准对外联系。”
李芳说:“那是要拍电视片,印发公益广告,让车辆管理所把车辆年审和缴纳年费挂钩等各项配套措施的经费。他让我们把钱打到指定账号上,我们就打过去了。怕什么?他还敢忽悠我?”现在还有相当一部分车户抵制缴纳年费,群众对市里强征停车年费的做法极为愤慨,于是市里就想办法用车辆年审来卡,凡是没有按规定缴纳停车年费的车辆,不但要征收滞纳金,车辆也不给年审。看样子,这里头又有魏奎杨做的工作起了作用。不管是真是假,李芳起码有了表面上能够自圆其说的理由,单立人没有再阻拦她。一旦放行,李芳逃跑似的夺门而出,就像从狐狸的洞穴中逃出去的兔子。
部下对单立人敬佩极了:“还是单书记厉害,我们追问了整整一天,李芳根本不答理我们,单书记出马,不到两个小时就攻破了李芳的防线。”
对于部下的恭维,单立人内心里沾沾自喜,表面上却谦虚:“我也就是耐心好一点儿,经验多一点儿,其他的也没什么。”
正说着李芳带着几个部下回来,李芳不进办公室,部下冲进李芳的办公室,打开所有门窗,又打开了换气扇,还拿了一桶空气清新剂在办公室里拼命喷洒。李芳站在办公室外面懊恼地对单立人说:“你那一身烟油子味道,我要是再不说非得让你熏死,你咋那么大味呢?”
李芳的话让单立人尴尬不已,他的部下在一旁想笑不敢笑,憋得很痛苦。
洪钟华听了单立人靠浑身烟油子味道硬把李芳熏服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纪委书记用味道熏服调查对象,这是可以作为反腐败案例的事情啊。”笑过了,却又有一层深深的担忧浮上了心头:“你相信魏奎杨的六百多万真的就是宏发公司转过去的?还有,宏发公司那个李芳,就那么大胆子,那么一大笔资金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交给了魏奎杨?有什么证据没有?”
单立人说:“这正是我们要向你汇报的。经过纪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立即对宏发公司巨额资金非法转移立案调查,对李芳采取组织措施,进一步深入调查此事的原因,希望你能支持我们。”
洪钟华犹豫了,李芳终究是市长万鲁生的妻子,虽然她本人级别并不高,纪委常委会议就有权决定对她采取组织措施,具体说就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检查交代问题,俗称“双规”、“双指”、“两规”。对她实行双规不存在权限、程序上的问题,但是造成的影响却很难以估量。万鲁生对此会有什么反应难以预料,在老百姓中间会造成什么影响也难以预料,对整个铜州市的工作会造成什么影响还是一个难以预料。如果万鲁生把这件事情的性质搅和成政治斗争,事情就会更加复杂。要是调查结果李芳并没有违法乱纪行为,那么他这个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完了。党政一把手之间闹矛盾、起内讧是官场大忌,没有谁会认真调查、评价是非曲直,这就像两口子吵架打仗,外人是难以评说是非的,所以古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党政一把手闹意见,闹得好,调离,闹不好,也是调离,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洪钟华问:“难道非这样做吗?”
单立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看过一本书,名字叫什么来着……”边想边用被卷烟熏得焦黄的手指头敲打着脑门子:“怪怪的名字,对了,想起来了,《越轨诉讼》,上面有这样一句话:每一个错案后面都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每一笔难以收回的贷款后面都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现在这句话应该再加一句:每一个市长作出的荒唐决策后面也都肯定有不可告人的故事。因为,能当上市长的人不会是傻瓜白痴,既然不是傻瓜白痴为什么会作出荒唐决策呢?初步查证的事实证明,征收停车年费这种荒唐事情之所以能够在公然违法和受到百姓强烈反对的情况下强行实施,背后确实有故事,而且还不是小故事。”
洪钟华心里明明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确实像单立人说的那样有故事,但是却不愿意让这个故事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损害自己的政治利益,这是每一个官员遇到这种事情的本能反应。说得冠冕堂皇一些,就是不能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局,不能影响经济社会的顺利发展。洪钟华本质上是一个正直的、有原则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有自己政治利益的政治人物,遇到这种情况也难免思前想后、患得患失。不然他也不会做出把范家滩改成三顺滩,让老百姓骂他拍马屁的丢脸事儿了。所以,他对单立人说:“你考虑这件事情的后果了吗?我的意见是,征求省纪委的意见,如果他们要搞这个案子,我们全力配合,如果他们不搞,我们也没办法搞。”
单立人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也理解他的心思,从政有点像做生意,谁都想把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从政成功的标志是级别,经商成功的标志是金钱,从政失败的标志是撤职,经商失败的标志是破产。理解归理解,并不等于认可,从大处说,单立人有自己担负的职能、义务和责任。从小处说,也有自己的利益需要维护,也需要建立自己本部门的业绩,业绩对于一个官员来说,太重要了,就像学生的成绩单,是要凭成绩单升级的。
单立人说:“洪书记,你说的意思我已经请示过省纪委了,省纪委的态度很明确,指示我们一查到底,决不姑息,同时也指示,即便是市长的老婆,也要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来查,不能因为是市长的老婆就不敢查,把责任往上推。”
洪钟华听他这么说,马上松了一口气,跟万鲁生谈话他有由头了,把审查万鲁生老婆的事情推到省纪委身上就万事大吉了,而且,这种谈话,他洪钟华无疑占领了道义高地,不由他万鲁生不服服帖帖,想到找万鲁生谈这个问题的时候,万鲁生狼狈、惊愕的倒霉相儿,洪钟华心里暗暗有了快感。
洪钟华心里这样想,表面上却装得非常生气,板着脸说:“既然省纪委已经有明确的意见,那就按照省纪委的指示办,我没意见。”洪钟华的言外之意就是:既然你已经向省纪委报告了,省纪委已经有明确意见了,你还来告诉我干吗?难道我还能让你不按省纪委的指示办吗?
单立人连忙解释:“洪书记,你别误会,省纪委仅仅是个工作意见,我们纪委工作要接受同级党委的领导,这是确定无疑的,我们也会坚决按照组织原则办事。当时上省纪委汇报还是你指示我去的,汇报以后,省纪委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基本上是每天一个电话询问进展情况。我们找李芳谈话有了初步结果之后,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省纪委就来了电话询问案件进展情况,我顺便向他们汇报了一下,当时我的意思是最好由他们派工作组下来调查,我们负责配合。人家当时就把我顶回来了。”
单立人的解释也有自己的话外音:对这个案子涉及的复杂人事关系我不是不知道,但是这个案子的严重性你也应该知道,想放水是不可能的。
见洪钟华沉吟未语,单立人咳嗽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把话说得更明了了一些:“这件事情现在看肯定要采取组织措施彻查了,其实,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替别人埋单。”
洪钟华明白他的意思,认真想想,也真的就是那么回事,如果万鲁生的老婆违法犯罪了,别说他洪钟华,就是万鲁生自己又能替他老婆埋单吗?
洪钟华问:“你有什么建议?”
单立人说:“没什么建议,其实,双规李芳纪委常委会就能定……关键是,万市长那边是不是洪书记……”
洪钟华心里暗笑,脸上却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愁眉苦脸地说:“好吧,我抽时间跟万市长谈谈,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件事情太大了,既要慎重又要坚决,别的我也没什么可说得了。唉……”
单立人走了,洪钟华拨通了市长万鲁生的电话:“老万啊,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点事情跟你谈谈。”
万鲁生说:“我这一两天真得很忙,事情很重要吗?”
洪钟华说:“不重要我怎么敢耽误市长的时间啊?很重要,这样吧,今天下班以后,你到我办公室来,或者我到你办公室去也行。”
万鲁生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洪钟华:“那好吧,还是我到书记那儿去吧。”
洪钟华说:“那好,不见不散,我在办公室等你。”
4
李桂香上班了,当上了交通协理员。她的岗位在市区的东街口,这个街口是交通要道,汽车犹如钢铁洪流在狭窄的河床上咆哮奔腾,行人就像慌乱的羊群在车流暂时被红灯掐断的间隙匆匆忙忙地从人行横道上跑过。李桂香的任务就是当红灯亮起来的时候,吹着哨子挥舞小旗拦阻企图和行人抢行的汽车,当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吹着哨子挥舞小旗拦截企图和汽车抢道的行人。不时地还要制止骑自行车的带人、逆行、到汽车道上游逛等违章行为。
中国人民上了马路似乎就都变成了急性子,汽车和行人都不愿意避让对方,好像只有抢到对方的前头才能显示自己的存在,展示自己的价值。李桂香维护交通秩序的难度很大,她不是正规的警察,没有执法权力,人家听不听她的全靠自觉。李桂香却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工钱也还算满意,如果下班以后再兼点别的差事,比如帮人家装修队打打小工,到哪个娱乐场所当当清洁工,每个月的收入不但可以满足自己和小燕的支出,还能略有盈余,积攒一段时间偿还医院的医药费应该是可以预期的事情。尽管司马达多次告诉她,医药费不用她操心,由市委洪书记负责,她却从来没有想过顺水推舟把那几千块钱的医药费省下来。她感谢市委洪书记和司马达,但是,自己有病了让别人掏钱跟她的世界观相悖,她虽然渺小,却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则,并且非常艰难地坚守着自己的原则。
李桂香当了交通协理员,这是她下岗以来得到的最为稳定的工作,新得到的工作,为这个母女相依为命的小家庭展示了前所未有的光明前景。为了能够把这个前景变成现实,李桂香就必须得百倍敬业,这对李桂香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敬业认真的人。
李桂香嘴里含着哨子,挥舞着小红旗,汗流浃背地指挥交通。车过来了,她便拼命拦住潮水一样想尽快通过马路的人群,偶尔有调皮的不知死活的孩子漏网,她便冲将过去连拉带抱地把孩子从车河中拯救出来。如果有不守规矩的汽车,在红灯亮的时候还企图强行通过,李桂香就拼了老命的吹着哨子挥舞着小红旗阻挡人家。她经常会招来恶骂,那些驾车的人坐在空调车里便往往会产生贵族式的幻觉,好像天生就比在外面烈日下奔波的芸芸众生高档很多。所以,当李桂香制止那些小轿车违章行为的力度大一点儿的时候,往往会有司机和乘客摇下车窗骂她:“干吗?马路橛子捣什么乱?”“你他妈的找死啊?”“没事回家待着去,跑大马路上亮什么相,也不怕影响市容!”……
此类谩骂是李桂香要经常承受的侮辱。李桂香不敢得罪这些乘坐轿车的人,她知道,这些人虽然同样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同样是人,但跟自己不是同一个品种,现在不讲阶级了,如果讲阶级那就好说了,他们不是同一个阶级,不讲阶级了就没有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这种区别,只好说不是同一个品种。那些坐在轿车里骂人的人,李桂香知道自己惹不起他们,对于他们的谩骂和侮辱,李桂香只能假装听不着,为了生存,她就要维护好这个路口的交通秩序,绝对不能出交通事故,为了维护好这个路口的交通秩序,保证不出交通事故,她就得忍耐那些人的谩骂和侮辱。
李桂香敬业,同时又是一个执拗的人,所以尽管有人骂她、侮辱她,她却非常尽心尽力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威风凛凛地驶了过来,这时候红灯已经亮了,行人已经开始起步要通过斑马线了,那辆奥迪却仍然挣扎着要冲破人群通过路口。李桂香吹着哨子挺身拦在了车子的前面,她知道很可能又要挨骂了,但是她又不能不拦住这辆车,不拦住这辆车,她就是失职,尽管没有发生事故,那也对不起今天的这份工资。车子停了下来,车窗摇了下来,一个脑袋比皮球还光亮的秃子怒火中烧地嚷嚷:“你干吗?我们有急事,耽误了工作你负得起责任吗?”
李桂香张开双臂,既是拦车,也是保护身后正在经过路口的一队小学生,汗水洇进了她的两眼,眼睛酸辣难忍,她还得心平气和的作解释:“对不起啊,希望你们能遵守交通规则,现在行人正在过马路,你硬挤多不安全,万一……”
坐在司机旁边的人不耐烦地说:“行了,别啰嗦了,交通规则我们懂。”然后吩咐司机:“葫芦,把车窗摇上,热气都进来了,你急什么?没看见是红灯吗?”
司机连忙把车窗摇了上去。李桂香松了一口气,她看到坐在司机旁边的是一个胖乎乎挺面熟的中年男人,进而想起这个领导就是那个在大纽约娱乐城滑倒的车局长。局长就是领导,当领导的人一般水平比较高,不会像那些暴发户或者暴发户的司机胡乱骂人。尽管这样,李桂香看到这位局长却暗暗心惊,就是这位局长摔的那一跤,让她丢了在大纽约娱乐城当保洁工的工作,潜意识里,她把这位局长当成了自己的灾星,所以,这位局长的出现让李桂香怦怦心跳,担心自己今天又有什么灾祸降临。绿灯亮了,李桂香连忙拦住身后的人潮,摆手示意汽车通行,那台奥迪车缓缓驶过李桂香的面前,既没有故意在她身边鸣喇叭吵她,也没有像有的司机那样故意甩一把方向拿车身蹭她。汽车离开路口远去了,李桂香长吁一口气,暗暗祈求上天让她今后可别再碰上这个人,因为,在她的心目中,这个人一出现就很可能让自己倒霉。两种人最容易陷入宿命的牢笼:一种是万事如意的人,一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