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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神拳-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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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民终明白到,从头到尾,李碧峰都没有想过弃战而逃,自己由于知道他时间紧迫,竟在一刹间放下了争胜之心,却欲改以拖延时间的策略,终至给李碧峰找到了致胜的关键,毒龙绝刃上的巧妙机括,反成为了自己催死的丧玲,李碧峰亦暗自兴幸自己的巧计得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取得了绝对的上风,眼见雷安民虽受重伤,却还未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不由得精神一紧,重新组织起“心湖不惊之境”,手掌一伸,成手刀之形,缓缓的向雷安民切去……
雷安民受创甚重,勉力提起左臂意欲挡格,但李碧峰的手刀却活像是早已洞悉先机一般,手腕一翻,从手刀变为手爪,一把扣住了雷安民的左臂,随即提气急冲上前,左掌疾推,雷安民再也无可与抗,接着一记“七旋九斩”已狠狠的插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
雷安民只感到李碧峰的内劲如一柄大锥子般从自己的心坎直钻入体,知道这一股内劲便即使比不上张出尘全力施为,亦已差不了多少,一刹之间已自知无幸,却忽地脑中闪过了雷墨亭及雷一豹等人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带着他们一众年轻人到中原办事,本为增广他们的见识知闻,但他们年纪尚轻,武功虽然不错,但江湖经验尚浅,犹其雷墨亭却更是莽撞之极,自己若就此战败身亡,也不知他们能否安全的返回异域,心中的求生意志忽盛起来,暴喝一声:“吼!”把李碧峰的七旋九斩的刀劲尽收纳入气海之内,如此强大的刀劲当场便把他的丹田斩破震碎!
而满胸的肋骨心脉,更被余劲震得寸断碎裂,但他亦乘此自己尚未力尽的一刹,强行把借来的刀劲以逆天心法强行迫出,向李碧峰反震过去!
需知“膻中穴”乃人身要穴,一旦被破,便任为内劲武功皆不能再行运使,李碧峰满以为自己的掌刀可以轻易把雷安民解决,哪想到青龙会的提气运劲之法有别他门,在经脉逆行之下,“膻中穴”已非是一碰即死的要穴,他对雷安民的逆天借劲之法便甚为忌惮,所以先前才会有掷刀传劲之举,现下虽感到刀劲被强力吸扯,但招式己老之下便再也闪避不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内力,夹杂着自己的螺旋刀气,从雷安民的心坎急涌过来,这倘再心忍耐不住,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飞开去,到了六七丈外方始站定,但一只右臂已软软的垂了下来,竟被雷安民震得脱掉了臼。
李碧峰自出道以来,几曾受过如此创伤?心中一惊,回望雷安民,只见他在反震之后已无以为继,整个人萎靡在地上动也不动,看去背部喘动便知还略有气息,却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李碧峰一向狂傲自负,但此时对力战而败的雷安民却不由得涌起了一份敬意,他略一调息,走上前去,把自己的配刀从毒龙绝刃上解下取回,跟着冷冷地道:“与你同行的三人武功低微,我也不屑去杀他们,弄污我的双手。”言下之意,却是答应雷安民放过雷一豹三人,他此战虽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却打得淋漓尽致,且胜得漂亮,从天刀六绝的“固封非进”之中,隐含不攻而攻,惑敌心神的兵法至理,一举得手,击倒功力比自己还要深厚的人,不由得心中大快,浑忘身上创痛,清啸一声,飘然而去。
剧战过后,得胜者扬长而去,惨败者却落得个重伤倒地,离死不远的下场,雷安民满口鲜血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耳中听着身边漫天的杀声渐减,终至静寂无声,而随着当时天色渐暗,周遭更显得凄凉之极,雷安民自知只凭一口真气,已捱不了多久,但弥留之际,却还是想着要见雷墨亭及雷一豹等人一面,忽听得一阵马蹄声向起,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勉力把已闭上很久的双目张开,瞧见了很多兵马竟跑了过来,却非是袁军所穿的服饰,量来乃是东门县的援兵,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雷安民竟倏地站了起来,向着为首那人扬了扬手,随即又已不支,“啊”的一声呼了出来,复又摔回地上。
那些兵马眼见本来伏在地上动也不动,身穿袁军服饰的尸体竟忽然站起身来,都是大吃一惊,为首的那人正欲走上前去察看,身边的士兵却走了出来,道:“柴少帅且慢,待下属先行查验,以策万全!”为首的那柴少帅点了点头,那士兵喝道:“把那人先围起来!”十数士兵随即走上前去,提起长枪把雷安民团团的围着,但雷安民再无动静,柴少帅下马走了过来,看到搁在地上的毒龙绝刃,把之拾了起来,只见刃上精光闪烁,机括打造灵巧之极,知非凡品。
雷安民眼见青龙会的镇教兵刃被拾了起来,猛地跃起扑向柴少帅,旁人来不及作出反应,都是大吃一惊,却见柴少帅身形一偏,已自避开,眼看雷安民便要跌个灰头土脸,柴少帅却猛地伸出手来扶着了他,适才那发施号令的士兵怒道:“人来!把这贼兵拉下去砍了!”
柴少帅甫一触及雷安民的身体,只感到他全身软滩,浑没任何精力,知其已受了无可救治的伤势,眼见他虽离死不远,却还是定定的望着自己手执的镰刃,虽道他是敌军之兵,却不能落井下石,柴少帅微一扬手,众士兵随即散开,他把雷安民缓缓的放在地上,再把镰刃放入他的手中,只见雷安民面上现出了一阵放下心来的神色,却随即双目一瞪,把镰刃塞回柴少帅的手中,他一愕之下接过,不明所以,却眼见雷安民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但面上神色僵硬,原来已经气绝身亡。
柴少帅虽大惑不解,但在他扶着雷安民之时,已感到他身上经脉断碎,绝非寻常兵将交战之伤,却是被武林高手,以强大的内家真气贯体发劲所成,知道此人在袁军之中,可能有着不低的地位,遂转头向那士兵说道:“把此人好好安葬,我们才赶回东门县城吧。”那士兵显得万分不愿,若果那是自家兵将的尸首,也还罢了,但现在竟要给敌兵安葬,实不知何解,柴少帅知他心意,温言道:“蔡副将,两军交锋,止于战场,眼下敌军既已退兵,与其任由此人暴尸荒野,倒不如行个方便,使其入土为安。”那蔡副将即使不愿,亦只好凛然照办,从柴少帅手中接过雷安民的尸身,却见他兀自瞧着手中的镰刃,问道:“需要把此刀一同安葬吗?”
柴少帅想了一想,道:“此兵刃锋锐之极,且暗藏机括,此人到死还当成至宝一般交予我手,料来也不欲浪费此刃,长埋黄土,便先留着吧。”蔡副将点了点头,便开始打点吩咐安葬雷安民的事宜,他先前眼见毒龙绝刃,已生出据为己有之念,本想若柴少帅同意把之与雷安民合葬,当可从中把之抽起,现下好梦成空,心中便想:“哼,你要拿取人家宝刀,觉得不好意思,才替人家落葬,却要我来代劳!”看着其他的士兵草草挖了一个土坑,把雷安民埋葬妥当。
柴少帅眼看天已全黑,袁军尽退,遂大喝一声:“贼兵已退!我们回城吧!”众兵将轰然称好,驱马疾驰,转眼间便全部离去,东门县荒郊,冷月清风,便只剩下数株松柏,和一堆黄土,与青龙会一代名宿,长埋于此,人生多变,哪想到雷安民此一淌到中原办事,竟已再也不能回到阴冥异城,正是:“风潇潇兮逆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第五十二章 魔子
柴少帅与随行军兵铁骑约五百之数,往东门县城疾驰过去,转瞬便至,但见城楼之上戒备森严,原本混杂着老弱守兵的东门县守军,已换上了神威凛凛的精壮之兵,而城门内外则灯火通明,很多的兵将正在搬运处理战死城外的士兵尸体残骸,以免它们会腐烂后发臭及传染瘟疫,柴少帅彷佛对这种战后处理的情况习以为常,那些正忙过不停的兵士,眼看他的一行人长驱直进,都急忙指挥余人散外,让出了一条大路来,蔡副将走近城门,大声喝道:“右营柴少帅回来了!快快打开城门!”
接着一阵“鸦依”作向的声音过后,“饱历沧桑”的东门县城门已缓缓的打开,柴少帅策马而入,甫进城已见到石守信的部下孙忠城,满面喜色的迎了上来,笑道:“很久不见,柴少帅辛苦了!”柴少帅亦笑道:“叔父派你们去给习老英雄祝寿,本是优差一份,哪想到竟碰上了这种险死还生的场面!”孙忠城回想这十数天来的难苦之处,点了点头,道:“这次确是比以往任何一仗都要来得凶险。”柴少帅知道孙忠城很是干练,城门内外的战后安排处理尽可放心,遂问道:“叔父在哪?”
孙忠城面上忽现忧色,答道:“郭公爷已到了东门县城主府中,正在替人疗伤,也不知情况如何。”这个“柴少帅”,却原来是郭威的侄儿,于郭威军中居右路元帅一职的“柴荣”,郭威本身不懂医理,柴荣却听孙忠城说他正在替人疗伤,可见伤者所受的便非一般刀剑之伤,却是只有遭受内伤,非以内家真气贯体疗理不可,他又见孙忠城的脸色忧心忡忡,不由得惊道:“是石大哥受伤了吗?”
孙忠城却摇了摇头,答道:“不是咱们军中的人。”柴荣更感大奇,盖因这种输功过气的疗伤之法,最是损耗真气内力,若非至交亲友,绝不会轻易为之,心中更欲弄清一切,说道:“我去看看!”孙忠城也正忙着处理城门的事宜,遂把东门县城主府的所在告知柴荣,柴荣策马急驰,转眼间便已到了,只见十数名守兵正在府门之外把守,显得防卫森严,此时忽听一厚重的声音喝道:“是谁?”柴荣回过头来,只见一些非是作郭家军服饰打扮的士兵,正举起长枪向着自己喝问,柴荣知道这些应该是东门县本城的守军,正欲解释之时,府门的守兵当中一人看见,急忙走了过来,向着那喝问之人拱了拱手,说道:“莫老爷子,他是咱们郭家军的右营柴少帅,是自己人。”
那巡逻府外的人原来是莫顺开,他认得说话之人乃是石守信的部下王玉俊,听得柴荣乃是解救东门县的郭家军元帅,急忙着守兵撤回长枪,笑道:“老头子怕城中还有贼兵,失礼了,少帅莫怪!”柴荣点了点头,向王玉俊问道:“郭公爷在哪?”因有外人在此,柴荣便把对郭威的称呼从“叔父”改为“公爷”,显得他不欲给人闲话说其以亲涉权,王玉俊答道:“正在府中大厅之上替人疗伤。”柴荣奇道:“在大厅疗伤?是谁受伤了?”
王玉俊的反应就跟孙忠城一般面现忧心之色,道:“便是那把北平王刘知远经习霸月私通契丹人的书信截下,着我交给郭公爷的水天星。”柴荣“啊”的一声,王玉俊当日连夜赶路往找郭威,两人对话之时柴荣亦在现场,深觉水天星此人为黎民百姓尽心尽力,年纪轻轻却又武功了得,更难得的是到处化名行侠仗义,却又丝毫没有扬名立万之意,心中暗暗称许,此时竟听得他身受重伤,忙交待数句,随即奔进府内,转眼已走到了大厅门外,只见门庭紧闭,柴荣走近厅门,竟感到一丝丝热气从门缝间渗透出来,他伸出手来,在门上一叩,朗声说道:“郭公爷在内吗?柴荣求见!”
只听得郭威的声音向了起来,从厅内传了出来:“是荣儿吗?进来吧。”柴荣听得郭威的声音平稳沉实,心下稍安,心想水天星的伤势应该已受到控制的拾回性命,遂扬手推门,哪知厅门甫一打开,一股极为炽热的劲风,向着他急扑而来,柴荣大吃一惊之下,急忙运劲护着身上各处要害,定睛一望,却见郭威身在大厅的正中央之处,盘膝而坐,双手分别按在一个青年的丹田,以及背心灵台穴上,身周约一丈的范围站着数人,应该是在替他俩护法,其中一人正是石守信,但石守信看见是他,亦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随即重新投放在郭威及那青年身上,满面关注之色,只见郭威虽身色如常,但额上满布汗水,随着面庞流下,却未到一半已被炽热的气温化掉,柴荣一望而知郭威行功正急,当中的凶险不会流于表面,却存在于他与那青年之间,稍一不慎除了那青年会性命不保,与他相连的郭威之经脉亦会受到重创,因此柴荣进房后默不作声,只是悄悄的把门关上,再站着静观其变。
那与郭威一同坐着的青年,正是张出尘,身周所站着的,却分别是韩重,石守信,雷墨亭,以及已接回手臼的赵匡胤,他们在袁兵尚未全退之时,便已离开城楼,全因需要找一处清静的地方,替张出尘处理身上内患,但城中到处都乱成一片,想来想去,还是回到城主府中比较安全,但行到大厅之时,张出尘又再度全身抽搐,命在旦夕之间,迫不得已之下,郭威随即就地而坐,向众人说道:“情况危急,恕我僭越的吩咐各位,请把厅上各处门窗关上,以免这位小兄弟风邪入体,接着请于我们行功之时,在身旁护法。”说着再不打话,双手齐出,欲以内力替张出尘运气疗伤。
他先前于城楼之上,便稍为探过张出尘的脉像,得知其体内真气充盈之极,郭威的见闻知识,可比当年的赵匡济高出甚多,知道此种内息走火之像最为凶险,若果妄然使力强来,便只会加深他的伤势,因此他并没有选择以内力压入张出尘体内,把那些如脱强野马般的真气强行约束,相反地,他便以自身内力,缓缓的输入张出尘的经脉之内,果真如他所料,张出尘体内的落阳真气及烈阳内劲随即与之对抗,郭威却忽地凝气固守,如一块盾牌般任由张出尘的体内的刚猛内劲不住强冲猛撞,他却只是如适才在城楼之上,把雷火弹劲力消去一般,把张出尘的真气尽卸体外。
张出尘那霸烈无涛的内力真气,原本充斥在体内相互冲突,苦无宣泄之处,对经脉造成了极之大的损害,但此时得郭威之助,却彷似倏地打开了缺口般四散飞射,厅中劲风急起,而当中除了顾落阳的落阳孤雁真气之外,还有赵匡济精而成的烈阳新劲,更把整个大厅弄得浩热无比,便连郭威亦想不到,眼前这青年看似二十出头,身上却蕴含着极之深厚的功力,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总有力尽之时,但行功至此,却又不能就此撤手。
就在此进退两难之时,郭威只见本已昏迷的张出尘身上一震,由于他并没有强行与张出尘的内劲抗衡,只需固守己防便成,因此还有余力说话,喜道:“小兄弟是否已清醒过来?”张出尘的真气经他卸去不少,体内剧痛稍减,满身虽然还是疼痛不堪,神志却已清醒过来,听着郭威的说话,便点了点头,赵匡胤等人眼见他已醒来,都是大喜,郭威点了点头,再问道:“你能否重新操控体内真气?”张出尘听着此言,方才察觉到自己的情况,猛地一惊,急忙以安庆生所授之法,把体内的真气约束导纳,而郭威与他真气相接,亦随即感到他的引劲之法,遂于此时传入真气帮他一把,张出尘得他之助,遂把落阳真气,烈阳内劲,以及郭威的部份真气,全数纳回身上各穴及丹田之内。
众人连同柴荣只感到厅内的气流渐渐转弱,二人之间所散发出来的热气渐减,终至完全静止,郭威缓缓的把手收回,笑道:“已成了!”张出尘只感到体内油然多添了一份与落阳真气截然不同的柔和内劲,转过身来随即跪在地上,向郭威盖头说道:“谢前辈虚耗神功,替小子续命!”他从郭威来到之时便已晕厥过去,因此并不知眼前此人,便是郭威,转头便向石守信急问:“北门情况怎样了?”
众人眼见他才刚在生死边沿回来,便即记挂着城中情况,都有“真不愧是他”之感,石守信笑道:“全靠王兄弟的快马,郭公爷的奇兵,总算把贼兵全数赶退了。”张出尘听得郭威之名,急道:“郭公爷在哪里?快给我引见!”却见众人笑而不答,张出尘脑中一转,伸手在自己头上打了个爆粟,转过身来,向郭威躬身到地,道:“水天星为东门县城所有百姓谢过郭公爷活命之恩。”事实上他亦想不到,郭威竟会为了一个自己这样名不经传的小子,及一封来历不名的信函,便带着大军从老远赶来,心中实在十分感激。
郭威急忙把他拉起,笑道:“水兄弟多年来行侠仗义,单是古厉生三字,已不枉我这次出兵,一睹老弟的风采!”韩重与赵匡胤眼见郭威功力深湛,偏生又没半分架子,却隐然流露出皇者气派,不由得大为心折,张出尘一向随心行事,从来都没想到留下半分功名,听得他如此看重自己,更感惶恐,忙道:“郭公爷言重了!小子身上的内患,全靠公爷的神功,才保住性命。”
郭威虽一直面露笑容,却难掩疲惫乏力之色,听着他此言却欢容渐收,缓缓的道:“相信你亦知道,我的方法只能治标,未能治本,再者,你身上所含的“魔鼎沸劲”,我更是无能为力。”雷墨亭听罢此言,大吃一惊,失声叫道:“魔鼎沸劲?”
事实上张出尘对自己身上所出的毛病亦不明所以,只知道自从近来大战数场之后,体内便好像发生了一点微妙之极的变化,身上那些原本不受约束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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