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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神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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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出尘又是努力地点了点头,安庆生面色一沉,跟着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去找麻烦,麻烦却自行找上门来,还登堂入室。”跟着用指甲把手上的定心丹剖开了一半,左手一伸,扣着了张出尘的面颊,跟着右指一弹,把那半夥定心丹送进了张出尘的口内。
铁幻白听见那定心丹对张出尘现时来说乃剧毒之物,但安庆生还是给他服下,口角一动,便却出言相询,秦梦楚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不可作声,但却面露喜色,铁幻白一怔,已会过意来,安庆生如此说话,已是等于答应了治张出尘的内伤,安庆生现在又把右手二手搭在张出尘的脉门之上,低着头在沉思,口中却道:“徒儿长大了,竟敢在师父面前,跟男人一直拉拉扯扯!”秦梦楚一惊,急忙放开了铁幻白的衣袖,退开一步。
只见张出尘在吃下那半夥定心丹后不久,面上痛苦的神色渐纾,低声说道:“谢前辈救命之恩。”安庆生收回把脉的右手,瞪了瞪他,冷冷的道:“你的伤太过奇怪,便连见识广博,差不多见尽世上所有东西的我,亦未能即时想到对策,你先把受伤的原委及过程,详详细细的给我说一遍,让我再想办法。”张出尘听罢,吸了口气,慢慢的把顾落阳怎样传功给自己,自己怎样为人所伤,而赵匡济又怎样救自己的一切巨细无遗的对安庆生再说一遍,当中只隐去了各人的名字。
安庆生慢慢的听着,可以越听便越是面色铁青,显得心中的怒气渐重,听到后来,忍不住大声喝道:“顾落阳这臭小子!练得了一手差不多天下无双的武功,做起事来却糊涂不堪!赵家的人更是如没长脑袋一般!”张出尘一惊,说道:“前辈……”安庆生傲然道:“你当我安庆生是什么人?故意不说他们的名字吗?你身上的真气可清清梦楚在说着你的身份,顾落阳这小鬼,一手落阳孤雁神功及破天斩龙诀堪称得上天下无双,如此急着传功给你这小子,很明显已命不久矣,以他的武功,怕且不是受了重伤,而是中了剧毒罢了?你受伤的时候,那小鬼很明显不在你的身边,否则以石敬瑭那龟儿子的武功,又怎能在他的面前伤得了你?最夸张的还是那赵家的人,练得了一身本可冠绝天下的内功,竟胡乱替你压制真气,却弄巧反拙,我见你刚才提到他时神色黯然,怕且他在替你传功后已被石敬瑭杀了?我猜得大致不错吧?”
张出尘与铁幻白对望一眼,均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想不到如此曲折的原委,安庆生便只凭着张出尘身上的伤及受伤的过程,已猜得一丝不错,其聪明才智实在骇人听闻,张出尘在望着铁幻白同时,面上露出歉然之色,却是为了自己隐瞒了顾落阳的身份,铁幻白点了点头,说道:“明。”一提到顾落阳的名字,铁幻白已知道张出尘是什么人,有关琅仙境秘宝确实曾在江湖上牵起了无数巨浪,顾落阳用上化名来隐瞒身份绝对是无可厚非。而张出尘听安庆生的口气便好像跟顾落阳甚有渊源,问道:“前辈你认识我义父?”安庆生不屑道:“我那会认识这小子,只是当年探访无非老鬼时见过数次面罢了。”跟着面容一转,正色地对张出尘道:“小子,你知否此伤乃“不治之症”?”铁幻白一听,面色变得一片惨白,心知此话由安庆生此等高人口中说出,便等于已判了张出尘的死刑,但张出尘本人却反而显得十分冷静,答道:“出尘身上的便不是病症,可来需“治”之理?但前路如何,还有劳前辈点一盏明灯引领。”
安庆生征征的望着他,他年事既高,见事自然不少,但如此年纪轻轻,却已活像堪破生死,于大难之中心境还能如湖水般不起半点涟漪的孩童,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叹了口气,说道:“如此慧根,如此良材,可惜!可惜!”说着横了铁幻白一眼,再道:“但有人却天授神勇,却蠢如猪羊!”回过头来,对张出尘说道:“小子说得对,你的便不是病,一般只靠药石的大夫跟本便治不了,但我安庆生便岂同常人?梦楚你现在便重新准备点酒菜,让他们稍作休息,我这便到内堂之内,静静想想治理这小子的方法。”说罢站起身来,转身便走进房子的内堂。
那个傻子见安庆生既去,立时欢天喜地的上来拉着张出尘的手,傻呼呼的道:“你来找我玩儿的吗?”张出尘刚受了一番折腾,正自劳累不堪,但见那傻子天真烂漫,又不忍扫其兴致,勉强的笑了笑道:“对呀,来跟你玩那猜石子在那儿的游戏。”那傻子吃了一惊,急忙连连摇手,频呼:“不玩了!不玩了!”秦梦楚对那傻子说道:“师兄,出尘身上有病,暂且不要玩了,让他好好休息一顿,你给我到厨房去把那些弄好的小菜拿出来好吗?”
那傻子正在为了不想再玩那猜石子的游戏而苦思推辞之法,秦梦楚此这正好给他解围,连忙说道:“好!好!”一溜烟似的向厨房的方向走了进去。秦梦楚歉然道:“师父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除了大师兄跟我之外,还有一个二师兄,大师兄姓项名千羽,听师父说他小时候曾得过一个大病,之后脑筋便有点不灵光,但由于他是师父一个亲如兄弟的师弟之子……”铁幻白失声道:“项千羽大叔的爹莫不是当年差点儿成为了武林盟主,武功只次于安老前辈的“浩然门”门主项飞虹?”秦梦楚一怔,点了点头。
张出尘好奇心大起,问道:“项大叔的爹这么厉害,又怎会给儿子拜安老前辈为师?”铁幻白低声说道:“浩然门主项飞虹,当年便是在争夺武林盟主一战之中,毙于安老前辈的掌底之下。”张出尘“噢”的一声,知道不便于此地多谈此事,多口的他亦鲜有地即时闭嘴。
秦梦楚点头示谢,续道:“因此即使再困难也好,师父还是把大师兄收了为徒,还特别为他想出了一套只有五招的拳谱,和一套特别的内功心法,经过多年的反覆练习,也练出了一身武功。”天下拳招何止千万,除了内功已臻化境的高手外,使拳的人大多都会力求变化,从而生出很多招势架式,张出尘听得项千羽的武功竟只有五招,且由学究天人的安庆生亲自研创,不禁心中一痒,铁幻白知他心意,正色道:“那项大叔的内力霸道之极,且拳招之意化繁为简,看似全无变化,但却威力无穷,加之若他不懂控制,一拳便可把现在的你打死!”
秦梦楚忙道:“铁兄说的对极了!师父曾多次嘱咐我不要跟大师兄练武。”但她知道张出尘生性好动难劝,只好说些其他事情好分他的心,道:“除了大师兄及我之外,二师兄可说是师父唯一亲自真心收为徒儿的人,但他早在五年前已离开这里,我当时年纪尚幼,甚么也不懂,但师父常说,二师兄可说是他一生中所见过最具良才美质之人……”秦梦楚说话之时,不禁流露出敬重景仰之意,铁幻白看在眼里,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了什么,竟觉得有点不是味儿。
三人谈话之间,项千羽已捧着不伦盘酒菜从厨房内走了出来,加入了他们之中,安庆生既答应替张出尘想办法治伤,铁幻白跟秦梦楚都放下了心头大石,开怀吃喝起来,项千羽虽然不通世务,天真烂漫,但张出尘小孩心性,便与他谈得十分投缘,再加上席上都尽是安庆生及秦梦楚所酿的美酒,张出尘更是喝得淋漓尽致之极,竟慢慢地醉了起来,说话的舌头渐大,跟项千羽两人开始语无伦次,不久后便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秦梦楚眼见他们睡得香甜,也不去打扰他们,静静地在他们身上盖上薄毡;这夜开怀畅饮,大家均熟络了不少,铁幻白跟秦梦楚之间再无隔阂,在烛光映照下的她少了那一份腆之感,却多了一种妩媚,铁幻白竟不自觉地看得出神,秦梦楚感到铁幻白呆呆的望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轻声说道:“梦楚不胜酒力,再喝下去恐有失仪,先行告退,铁大哥可随便自行休息。”说罢翩然走进了内堂。
铁幻白也为了如此失态感到奇怪,也许是酒力影响罢了,自己也感到有少许不像平素的自己,他便不如张出尘般好酒,刚才也只是随兴而乾,当中有八成的酒,都灌进了张出尘及项千羽的体内,铁幻白坐在椅子之上,略一收摄心神,聚起内力运行两大周天,已把酒意驱除,只感到这十数天中虽然奔波劳顿,也没有怎样练功,但内力不退反进,行走间圆润如意,竟比遇到张出尘他们之前更强,他却不知道,每个人的真气内力,都是身体内的一部份,与心脉相连,当日他尚在万毒宗之中,每天虽能勤练武功,但日子过得并不愉快,可是现在已反出万毒宗的他,心境豁然开朗,内息竟在不知不觉间有所长进,铁幻白欣喜之余,闭起双目,默默的想着刚才安庆生及项千羽所使过的武功。
天赋这东西,每人都会有所不同,有些人擅于读书识字,纵横于科举考试,有些人却精于煮食之道,像秦梦楚那般,却于酿酒一门有极厚的资质,即使同是练武之人,资质却会回异非常,如赵匡济那一种天生练武之才,除筋脉精奇无比,还有着独有的感应能力;张出尘年纪虽小,却已锋芒毕露,于拳法一道极为专精厉害;铁幻白既没有前者的感应能力,亦没有后着在拳招上的创意无限,却有着他本身那过目不忘,将他人的武功融入自己武功的独有能力,先前在与顾落阳交手之后,已扩阔了他于武学一道上的眼界,跟着与张出尘一轮试招,亦吸纳了不少“开山动地,破天魔拳”武学中的精绪,再加上今天晚上见识了曾号称武功天下第一人的“江湖百晓生”安庆生的武功,更把他本身的武道带进了另一个层次;铁幻白不停地将众人的武功在脑内试演融会,他明白到这样的武学,便不会从师父石敬瑭身上学到,可是他便不太愿这样去想,微微的睁开双眼,已有阳光从房子外透射进来,不觉间已到了天明,用了一整晚的功,他却没有觉得疲累,反而感到精神爽利,他却不知自己的武功,已在这么一天之间,起了极之重大的变化,还道是因为安庆生肯为张出尘治伤之事而感到的欣喜畅快。
倏然间,铁幻白有所感应,一惊之下却发现安庆生已坐了在桌子之旁,安庆生眼见铁幻白眼中透出了一股晶莹之意,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弄醒他们吧,我有话要说。”铁幻白应了一声,向张出尘走了过去,安庆生竟忽然站起,右掌击向铁幻白的左肩之处,铁幻白一惊之下急欲闪避,但安庆生既已出手,又怎容他避开?手腕一翻,竟像预计到铁幻白闪避的方向一般,一掌照旧直击向他,眼见这一掌就要击中,铁幻白脑中电光一闪,在掌力及体之时,左肩顺着掌势向后微缩,竟就用着昨晚安庆生的卸劲之法,欲把这一掌卸去,安庆生只感到自己的掌力如打在绵布之上全无着力之处,喝了一声:“好!”跟着把余下的掌力疾吐,“啪”的一声铁幻白已被震开。
铁幻白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安庆生抚着其银白的长胡子,笑道:“好!愚子可教!先把他们弄醒再说吧!”
第十七章 续命
铁幻白轻推张出尘的身子,说道:“出尘!快起来吧!”张出尘尚在好梦之中,睡眼星松的道:“这么快便天亮了?”说着揉了揉眼睛,已见到安庆生坐在其身旁,顿时醒了许多,笑道:“早呀安老前辈。”
此时秦梦楚已从内堂走了出来,只见她已换过一袭绿色的裙子,面上略施脂粉,看起来跟先前的素衣淡妆,又另有一番风味,她一出来便走过来跟安庆生躬身请安,安庆生微一点头,秦梦楚抬起头来,面色一变,叫道:“师父?”此时不只秦梦楚,便是铁幻白及刚睡醒的张出尘亦清楚看到,安庆生本已满是皱纹的面上,竟在一夜之间,平白多添了十数条纵横交错的皱纹,面容亦显得苍老了不少,一脑银白光亮的发丝亦变得哑然无光,安庆生见三人都讶异不已,蔑然道:“怎么了?我也说过没有什么东西难得到我安庆生!经我一夜所思,终于也想到了解救这小子之法。不过人老了,彻夜不眠真是有少许疲累,待会好好睡上一觉,调息培元便会没事了,真是大惊小怪!”
安庆生虽这样说,但很明显地事实并非如此,张出尘身上的奇伤实在绝不简单,连无所不晓的安庆生亦费尽心机,想了一整夜才想出解救之法,当中的艰巨困难实在可想而知,他的性格如此地怕惹麻烦,与张出尘又只是萍水相逢,竟肯花上如此大的心力,实在连秦梦楚亦始料不及,张出尘心下感激,“噗”的一声便跪了下来,哽咽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但见安庆生的面上却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你先想来吧!”伸手一扶,一股内力已把张出尘托了起来,跟着搔了搔头,说道:“你先别谢我,说实在,直到现时为止我也想不出替你治伤的治本之法!”铁幻白心中一凉,心想若连安庆生也救张出尘不了,世上还有谁人可以?张出尘却道:“蒙前辈盛情,为出尘费尽心力想出了治本之策,已是万分感谢!”
安庆生点了点头,徐徐的道:“若你体内只有顾落阳那小子的真气,我还可以用内力替你强行除去身上的真气,但现在,那小子的真气再加上那赵家的赤阳九云龙,两股内劲分合进击,互上配合,我若强行输入真气,便只会重蹈那姓赵的覆辙,而你体内再加上老夫的真气,恐怕即时便要走上黄泉路,而经我苦思之下,当世能治你此伤的,便只有归稳武林多年的“摄丹手”慕容阳生。”
张出尘与铁幻白面面相觑,均没有听过此人的名号,但听安庆生的口气说来,此人便应曾十分厉害,何以铁幻白从未听闻,便连顾落阳及申于无忌也没有跟张出尘说起过?只听得安庆生续道:“此人一向行事低调,你们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也很正常,但我无所不知,再加上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当然知道有此号人物存在,此人行事一向光明正大,但偏生出身异域教派,练得了一身江湖中人所不耻的魔功,他的武功“九转重楼归元印”专门吸取对手所发出的气劲,以及体内的内丹真元,他本身的武功已高,再加上此邪绝魔功,当年便没有多少人能耐何得了他。”
说着斜眼睨着张铁二人,说道:“你们便一定会想,为什么如此一等一的人物,到现在却完全留下任何名号,甚至子侄后裔?”顿了一顿,续道:“一个人即使本身如何正派,但行走江湖,难免会开罪某些人,有些人会妒忌你的名声,又有些人会自觉武功不下于你,于各式各样的“讨教”之中亦不泛高手,慕容阳生武功虽高,很多时亦难以全然不伤对手,多年来累积了不同的仇家,最大问题是,那些与他交手的人有后,乘慕容阳生不在家之时,纠结了很多与其有仇的人,上门把其一家老小,连同徒弟子侄一同杀个精光,慕容阳生回家之时,便连自己刚满周岁孩儿亦认不出来,只见一团血肉般的东西,散落在地上的襁褓之中。”
秦梦楚听罢不禁“啊”的一声呼了出来,面露不忍之色,说道:“江湖较技,一向各安天命,他们怎能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铁幻白一震,想起了自己惜日在暗月堂中的所作所为,现在竟像有点害怕给秦梦楚知道了自己的过去。安庆生面露轻蔑之色,不屑道:“那些伤在慕容阳生手底的人,大多原本都是武林名宿,但失去了武功之后,便好像连尊严及骨气都同时失去!但干了这种事后,为着家族门派的名声,当然大多都绝口不提,因此武林中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只道慕容阳生出身邪派,终导至有此下场,即使有知情者,亦要诈作不知,若惹来各大家族门派的不满,岂止不能在武林中立足,还随时会有杀身之祸。”
张出尘问道:“那慕容阳生回家之后的事怎样了?”安庆生叹了口气,续道:“亲人及徒弟全部死掉,除了伤心欲绝之外,还可以怎样?仇人之中的头儿,均已受创于他的掌底而变成废人,若要报仇,岂非要杀尽那些仇人的所有亲人?那样子跟他们又有什么分别了?在一刹之间,慕容阳生彷佛失去一切生存的目标,自责的心使他感到家人是为他所累才遭此横祸,竟功聚双臂,意欲自尽,眼见他那些仇人的目的快要达到之时,一个人竟走了出来阻止了他……”张出尘接口道:“于此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人,一定是勇武仁侠,急人于难,且才智过人,武功高强,更厉害的是能洞悉慕容阳生的内心变化,显得心思细密,堪称人中之龙!”
却见安庆生呵呵一笑,状甚满意陶醉,笑道:“你这臭小子倒也聪明,虽然这马屁拍得甚为突兀,但也很是中听!不错!那个出来阻止慕容阳生的人正是老夫,那是老夫当年行走江湖时巧遇之事,在收到消息后本欲阻止那班已被仇恨冲昏了眼的狂徒,但为时已晚,赶到之时,刚巧碰见了慕容阳生欲出手自尽,于是便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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