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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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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他兄嫂自收了为后日之计。二人将门锁上,一同送殡去未回。宝玉走来扑了个空。宝玉自立了半天,别无法儿,只得复身进入园中。待回至房中,甚觉无味,因乃顺路来找黛玉。偏黛玉不在房中,问其何往,丫鬟们回说:“往宝姑娘那里去了。“宝玉又至蘅芜苑中,只见寂静无人,房内搬的空空落落的,不觉吃一大惊。
  忽见个老婆子走来,宝玉忙问这是什么原故。老婆子道:“宝姑娘出去了。这里交我们看着,还没有搬清楚。我们帮着送了些东西去,这也就完了。你老人家请出去罢,让我们扫扫灰尘也好,从此你老人家省跑这一处的腿子了。“宝玉听了,怔了半天,因看着那院中的香藤异蔓,仍是翠翠青青,忽比昨日好似改作凄凉了一般,更又添了伤感。默默出来,又见门外的一条翠樾埭上也半日无人来往,不似当日各处房中丫鬟不约而来者络绎不绝。
  又俯身看那埭下之水,仍是溶溶脉脉的流将过去。心下因想:“天地间竟有这样无情的事!“悲感一番,忽又想到去了司棋,入画,芳官等五个,死了晴雯,今又去了宝钗等一处,迎春虽尚未去,然连日也不见回来,且接连有媒人来求亲:大约园中之人不久都要散的了。纵生烦恼,也无济于事。不如还是找黛玉去相伴一日,回来还是和袭人厮混,只这两三个人,只怕还是同死同归的。想毕,仍往潇湘馆来,偏黛玉尚未回来。宝玉想亦当出去候送才是,无奈不忍悲感,还是不去的是,遂又垂头丧气的回来。
  正在不知所以之际,忽见王夫人的丫头进来找他说:“老爷回来了,找你呢,又得了好题目来了。快走,快走。“宝玉听了,只得跟了出来。到王夫人房中,他父亲已出去了。王夫人命人送宝玉至书房中。
  彼时贾政正与众幕友们谈论寻秋之胜,又说:“快散时忽然谈及一事,最是千古佳谈,风流隽逸,忠义慷慨八字皆备,倒是个好题目,大家要作一首挽词。“众幕宾听了,都忙请教是系何等妙事。贾政乃道:“当日曾有一位王封曰恒王,出镇青州。这恒王最喜女色,且公余好武,因选了许多美女,日习武事。每公余辄开宴连日,令众美女习战斗功拔之事。其姬中有姓林行四者,姿色既冠,且武艺更精,皆呼为林四娘。恒王最得意,遂超拔林四娘统辖诸姬,又呼为んを将军。“众清客都称“妙极神奇。竟以んを下加将军二字,反更觉妩媚风流,真绝世奇文也。想这恒王也是千古第一风流人物了。“
  贾政笑道:“这话自然是如此,但更有可奇可叹之事。“众清客都愕然惊问道:“不知底下有何奇事“贾政道:“谁知次年便有黄巾赤眉一干流贼余党复又乌合,抢掠山左一带。恒王意为犬羊之恶,不足大举,因轻骑前剿。不意贼众颇有诡谲智术,两战不胜,恒王遂为众贼所戮。于是青州城内文武官员,各各皆谓王尚不胜,你我何为!遂将有献城之举。
  林四娘得闻凶报,遂集聚众女将,发令说道:你我皆向蒙王恩,戴天履地,不能报其万一。今王既殒身国事,我意亦当殒身于王。尔等有愿随者,即时同我前往,有不愿者,亦早各散。众女将听他这样,都一齐说愿意。于是林四娘带领众人连夜出城,直杀至贼营里头。众贼不防,也被斩戮了几员首贼。然后大家见是不过几个女人,料不能济事,遂回戈倒兵,奋力一阵,把林四娘等一个不曾留下,倒作成了这林四娘的一片忠义之志。后来报至中都,自天子以至百官,无不惊骇道奇。其后朝中自然又有人去剿灭,天兵一到,化为乌有,不必深论。只就林四娘一节,众位听了,可羡不可羡呢“
  众幕友都叹道:“实在可羡可奇,实是个妙题,原该大家挽一挽才是。“说着,早有人取了笔砚,按贾政口中之言稍加改易了几个字,便成了一篇短序,递与贾政看了。贾政道:“不过如此。他们那里已有原序。
  昨日因又奉恩旨,着察核前代以来应加褒奖而遗落未经请奏各项人等,无论僧尼乞丐与女妇人等,有一事可嘉,即行汇送履历至礼部备请恩奖。所以他这原序也送往礼部去了。大家听见这新闻,所以都要作一首&;lt;&;lt;んを词&;gt;&;gt;,以志其忠义。“众人听了,都又笑道:“这原该如此。只是更可羡者,本朝皆系千古未有之旷典隆恩,实历代所不及处,可谓圣朝无阙事,唐朝人预先竟说了,竟应在本朝。如今年代方不虚此一句。“贾政点头道:“正是。“
  说话间,贾环叔侄亦到。贾政命他们看了题目。他两个虽能诗,较腹中之虚实虽也去宝玉不远,但第一件他两个终是别路,若论举业一道,似高过宝玉,若论杂学,则远不能及,第二件他二人才思滞钝,不及宝玉空灵娟逸,每作诗亦如八股之法,未免拘板庸涩。
  那宝玉虽不算是个读书人,然亏他天性聪敏,且素喜好些杂书,他自为古人中也有杜撰的,也有误失之处,拘较不得许多,若只管怕前怕后起来,纵堆砌成一篇,也觉得甚无趣味。
  因心里怀着这个念头,每见一题,不拘难易,他便毫无费力之处,就如世上的流嘴滑舌之人,无风作有,信着伶口俐舌,长篇大论,胡扳乱扯,敷演出一篇话来。虽无稽考,却都说得四座春风。虽有正言厉语之人,亦不得压倒这一种风流去。近日贾政年迈,名利大灰,然起初天性也是个诗酒放诞之人,因在子侄辈中,少不得规以正路。


第四百零九章 征调
  近见宝玉虽不读书,竟颇能解此,细评起来,也还不算十分玷辱了祖宗。就思及祖宗们,各各亦皆如此,虽有深精举业的,也不曾发迹过一个,看来此亦贾门之数。况母亲溺爱,遂也不强以举业逼他了。所以近日是这等待他。又要环兰二人举业之余,怎得亦同宝玉才好,所以每欲作诗,必将三人一齐唤来对作。
  闲言少述。且说贾政又命他三人各吊一首,谁先成者赏,佳者额外加赏。贾环贾兰二人近日当着多人皆作过几首了,胆量逾壮,今看了题,遂自去思索。一时,贾兰先有了。贾环生恐落后也就有了。二人皆已录出,宝玉尚出神。贾政与众人且看他二人的二首。贾兰的是一首七言绝,写道是:
  姽嫿将军林四娘,玉为肌骨铁为肠,
  捐躯自报恒王后,此日青州土亦香。
  众幕宾看了,便皆大赞:“小哥儿十三岁的人就如此,可知家学渊源,真不诬矣。“贾政笑道:“稚子口角,也还难为他。“又看贾环的,是首五言律,写道是:
  红粉不知愁,将军意未休。
  掩啼离绣幕,抱恨出青州。
  自谓酬王德,讵能复寇仇。
  谁题忠义墓,千古独风流。
  众人道:“更佳。倒是大几岁年纪,立意又自不同。“贾政道:“还不甚大错,终不恳切。“众人道:“这就罢了。三爷才大不多两岁,在未冠之时如此,用了工夫,再过几年,怕不是大阮小阮了。“贾政道:“过奖了。只是不肯读书过失。“因又问宝玉怎样。众人道:“二爷细心镂刻,定又是风流悲感,不同此等的了。“宝玉笑道:“这个题目似不称近体,须得古体,或歌或行,长篇一首,方能恳切。“众人听了,都立身点头拍手道:“我说他立意不同!每一题到手必先度其体格宜与不宜,这便是老手妙法。就如裁衣一般,未下剪时,须度其身量。这题目。名曰&;lt;&;lt;んを词&;gt;&;gt;,且既有了序,此必是长篇歌行方合体的。或拟白乐天&;lt;&;lt;长恨歌&;gt;&;gt;,或拟咏古词,半叙半咏,流利飘逸,始能近妙。“贾政听说,也合了主意,遂自提笔向纸上要写,又向宝玉笑道:“如此,你念我写。不好了,我捶你那肉。谁许你先大言不惭了!“宝玉只得念了一句,道是:
  恒王好武兼好色,贾政写了看时,
  摇头道:“粗鄙。“一幕宾道:“要这样方古,究竟不粗。且看他底下的。“贾政道:“姑存之。“宝玉又道:
  遂教美女习骑射。秾歌艳舞不成欢,
  列阵挽戈为自得。贾政写出,众人都道:“只这第三句便古朴老健,极妙。这四句平叙出,也最得体。“贾政道:“休谬加奖誉,且看转的如何。“宝玉念道:
  眼前不见尘沙起,将军俏影红灯里。
  众人听了这两句,便都叫:“妙!好个不见尘沙起!又承了一句俏影红灯里,用字用句,皆入神化了。“宝玉道:
  叱咤时闻口舌香,霜矛雪剑娇难举。
  众人听了,便拍手笑道:“益发画出来了。当日敢是宝公也在座,见其娇且闻其香否不然,何体贴至此。“宝玉笑道:“闺阁习武,任其勇悍,怎似男人。不待问而可知娇怯之形的了。“贾政道:“还不快续,这又有你说嘴的了。“宝玉只得又想了一想,念道:
  丁香结子芙蓉绦,
  众人都道:“转绦,萧韵,更妙,这才流利飘荡。而且这一句也绮靡秀媚的妙。“贾政写了,看道:“这一句不好。已写过口舌香娇难举,何必又如此。这是力量不加,故又用这些堆砌货来搪塞。“宝玉笑道:“长歌也须得要些词藻点缀点缀,不然便觉萧索。“贾政道:“你只顾用这些,但这一句底下如何能转至武事若再多说两句,岂不蛇足了。“宝玉道:“如此,底下一句转煞住,想亦可矣。“贾政冷笑道:“你有多大本领上头说了一句大开门的散话,如今又要一句连转带煞,岂不心有余而力不足些。“宝玉听了,垂头想了一想,说了一句道:
  不系明珠系宝刀。
  忙问:“这一句可还使得“众人拍案叫绝。贾政写了,看着笑道:“且放着,再续。“宝玉道:“若使得,我便要一气下去了。若使不得,越性涂了,我再想别的意思出来,再另措词。“贾政听了,便喝道:“多话!不好了再作,便作十篇百篇,还怕辛苦了不成!“宝玉听说,只得想了一会,便念道:
  战罢夜阑心力怯,脂痕粉渍污鲛绡。
  贾政道:“又一段。底下怎样“宝玉道:
  明年流寇走山东,强吞虎豹势如蜂。
  众人道:“好个走字!便见得高低了。且通句转的也不板。“宝玉又念道:
  王率天兵思剿灭,一战再战不成功。
  腥风吹折陇头麦,日照旌旗虎帐空。
  青山寂寂水澌澌,正是恒王战死时。
  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黄沙鬼守尸。
  众人都道:“妙极,妙极!布置,叙事,词藻,无不尽美。且看如何至四娘,必另有妙转奇句。“宝玉又念道:
  纷纷将士只保身,青州眼见皆灰尘,
  不期忠义明闺阁,愤起恒王得意人。
  众人都道:“铺叙得委婉。“贾政道:“太多了,底下只怕累赘呢。“宝玉乃又念道:
  恒王得意数谁行,姽嫿将军林四娘,
  号令秦姬驱赵女,艳李秾桃临战场。
  绣鞍有泪春愁重,铁甲无声夜气凉。
  胜负自然难预定,誓盟生死报前王。
  贼势猖獗不可敌,柳折花残实可伤,
  魂依城郭家乡近,马践胭脂骨髓香。
  星驰时报入京师,谁家儿女不伤悲!
  天子惊慌恨失守,此时文武皆垂首。
  何事文武立朝纲,不及闺中林四娘!
  我为四娘长太息,歌成馀意尚傍徨。
  念毕,众人都大赞不止,又都从头看了一遍。贾政笑道:“虽然说了几句,到底不大恳切。“因说:“去罢。“三人如得了赦的一般,一齐出来,各自回房。
  众人皆无别话,不过至晚安歇而已。独有宝玉一心凄楚,回至园中,猛然见池上芙蓉,想起小丫鬟说晴雯作了芙蓉之神,不觉又喜欢起来,乃看着芙蓉嗟叹了一会。


第四百一十章 万通居士
  忽又想起死后并未到灵前一祭,如今何不在芙蓉前一祭,岂不尽了礼,比俗人去灵前祭吊又更觉别致。想毕,便欲行礼。忽又止住道:“虽如此,亦不可太草率,也须得衣冠整齐,奠仪周备,方为诚敬。“想了一想,“如今若学那世俗之奠礼,断然不可,竟也还别开生面,另立排场,风流奇异,于世无涉,方不负我二人之为人。
  况且古人有云:“潢污行潦,わ蘩蕴藻之贱,可以羞王公,荐鬼神。原不在物之贵贱,全在心之诚敬而已。此其一也。二则诔文挽词也须另出己见,自放手眼,亦不可蹈袭前人的套头,填写几字搪塞耳目之文,亦必须洒泪泣血,一字一咽,一句一啼,宁使文不足悲有余,万不可尚文藻而反失悲戚。
  况且古人多有微词,非自我今作俑也。奈今人全惑于功名二字,尚古之风一洗皆尽,恐不合时宜,于功名有碍之故。我又不希罕那功名,不为世人观阅称赞,何必不远师楚人之&;lt;&;lt;大言&;gt;&;gt;,&;lt;&;lt;招魂&;gt;&;gt;,&;lt;&;lt;离骚&;gt;&;gt;,&;lt;&;lt;九辩&;gt;&;gt;,&;lt;&;lt;枯树&;gt;&;gt;,&;lt;&;lt;问难&;gt;&;gt;,&;lt;&;lt;秋水&;gt;&;gt;,&;lt;&;lt;大人先生传&;gt;&;gt;等法,或杂参单句,或偶成短联,或用实典,或设譬寓,随意所之,信笔而去,喜则以文为戏,悲则以言志痛,辞达意尽为止,何必若世俗之拘拘于方寸之间哉。“
  宝玉本是个不读书之人,再心中有了这篇歪意,怎得有好诗文作出来。他自己却任意纂著,并不为人知慕,所以大肆妄诞,竟杜撰成一篇长文,用晴雯素日所喜之冰鲛ゑ一幅楷字写成,名曰&;lt;&;lt;芙蓉女儿诔&;gt;&;gt;,前序后歌。又备了四样晴雯所喜之物,于是夜月下,命那小丫头捧至芙蓉花前。先行礼毕,将那诔文即挂于芙蓉枝上,乃泣涕念曰:
  维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竞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怡红院浊玉,谨以群花之蕊,冰鲛之鷇,沁芳之泉,枫露之茗,四者虽微,聊以达诚申信,乃致祭于白帝宫中抚司秋艳芙蓉女儿之前曰:窃思女儿自临浊世,迄今凡十有六载。其先之乡籍姓氏,湮沦而莫能考者久矣。而玉得于衾枕栉沐之间,栖息宴游之夕,亲昵狎亵,相与共处者,仅五年八月有畸。
  忆女儿曩生之昔,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姊妹悉慕ゎ娴,妪媪咸仰惠德。孰料鸠鸩恶其高,鹰鸷翻遭罦,薋葹妒其臭,じ兰竟被芟鉏!花原自怯,岂奈狂飙,柳本多愁,何禁骤雨。偶遭蛊虿之谗,遂抱膏肓之疚。故尔樱唇红褪,韵吐呻吟,杏脸香枯,色陈で颔,诼谣と诟,出自屏帏,荆棘蓬榛,蔓延户牖。岂招尤则替,实攘诟而终。ど幽沉于不尽,复含罔屈于无穷。
  高标见嫉,闺帏恨比长沙,直烈遭危,巾帼惨于羽野。自蓄辛酸,谁怜夭折!仙云既散,芳趾难寻。洲迷聚窟,何来却死之香海失灵槎,不获回生之药。眉黛烟青,昨犹我画,指环玉冷,今倩谁温鼎炉之剩药犹存,襟泪之余痕尚渍。镜分鸾别,愁开麝月之奁,梳化龙飞,哀折檀云之齿。委金钿于草莽,拾翠な于尘埃。楼空に鹊,徒悬七夕之针,带断鸳鸯,谁续五丝之缕况乃金天属节,白帝司时,孤衾有梦,空室无人。
  桐阶月暗,芳魂与倩影同销,蓉帐香残,娇喘共细言皆绝。连天衰草,岂独蒹葭,匝地悲声,无非蟋蟀。露苔晚砌,穿帘不度寒砧,雨荔秋垣,隔院希闻怨笛。芳名未泯,檐前鹦鹉犹呼,艳质将亡,槛外海棠预老。捉迷屏后,莲瓣无声,斗草庭前,兰芽枉待。抛残绣线,银笺彩缕谁裁折断冰丝,金斗御香未熨。昨承严命,既趋车而远涉芳园,今犯慈威,复拄杖而遽抛孤ダ。
  及闻ぬ棺被燹,惭违共穴之盟,石椁成灾,愧迨同灰之诮。尔乃西风古寺,淹滞青ね,落日荒丘,零星白骨。楸榆飒飒,蓬艾萧萧。隔雾圹以啼猿,绕烟塍而泣鬼。自为红绡帐里,公子情深,始信黄土垄中,女儿命薄!汝南泪血,斑斑洒向西风,梓泽余衷,默默诉凭冷月。呜呼!固鬼蜮之为灾,岂神灵而亦妒。钳は奴之口,讨岂从宽,剖悍妇之心,忿犹未释!在君之尘缘虽浅,然玉之鄙意岂终。因蓄拳拳之思,不禁谆谆之问。始知上帝垂旌,花宫待诏,生侪兰蕙,死辖芙蓉。
  听小婢之言,似涉无稽,以浊玉之思,则深为有据。何也昔叶法善摄魂以撰碑,李长吉被诏而为记,事虽殊,其理则一也。故相物以配才,苟非其人,恶乃滥乎始信上帝委托权衡,可谓至洽至协,庶不负其所秉赋也。因希其不昧之灵,或陟降于兹,特不揣鄙俗之词,有污慧听。乃歌而
  招之曰:
  天何如是之苍苍兮,乘玉虬以游乎穹窿耶
  地何如是之茫茫兮,驾瑶象以降乎泉壤耶
  望ぱ盖之陆离兮,抑箕尾之光耶
  列羽葆而为前导兮,卫危虚于旁耶
  驱丰隆以为比从兮,望舒月以离耶
  听车轨而伊轧兮,御鸾鷖以征耶
  问馥郁而萲然兮,纫蘅杜以为з耶
  炫裙裾之烁烁兮,镂明月以为璫耶
  籍葳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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