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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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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又命凤姐来安慰平儿。平儿忙走上来给凤姐儿磕头,说:“奶奶的千秋,我惹的奶奶生气,是我该死。”凤姐儿正自愧悔昨日酒吃多了,不念素日之情,浮躁起来,听了旁人的话,无故给平儿没脸。今见他如此,又是惭愧,又是心酸,忙一把拉起来,落下泪来。平儿道:“我伏侍了奶奶这么几年,也没弹我一指甲;就是昨儿打我,我也不怨奶奶,都是那娼妇治的,怨不得奶奶生气。”说着,也滴下泪来了。贾母便命人将他三人送回房去:“有一个再提此话,即刻来回我。我不管是谁,拿拐棍子给他一顿!”
  三个人从新给贾母邢王二位夫人磕了头。老嬷嬷答应了,送他三人回去。至房中,凤姐儿见无人,方说道:“我怎么像个阎王,又像夜叉?那娼妇咒我死,你也帮着咒我。千日不好,也有一日好。可怜我熬的连个混账女人也不及了,我还有什么脸过这个日子!”说着,又哭了。贾琏道:“你还不足?你细想想,昨儿谁的不是多?今儿当着人,还是我跪了一跪,又赔不是,你也争足了光了。这会子还唠叨,难道你还叫我替你跪下才罢?--太要足了强,也不是好事!”说的凤姐儿无言可对,平儿嗤的一声又笑了。贾琏也笑道:“又好了。真真的我也没法了!”
  正说着,只见一个媳妇来回话:“鲍二媳妇吊死了。”贾琏凤姐儿都吃了一惊。凤姐忙收了怯色,反喝道:“死了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时,只见林之孝家的进来悄回凤姐道:“鲍二媳妇吊死了,他娘家的亲戚要告呢。”凤姐儿冷笑道:“这倒好了,我正想要打官司呢!”林之孝家的道:“我才和众人劝了会子,又威吓了一阵,又许了他几个钱,也就依了。”凤姐儿道:“我没一个钱,--有钱也不给他!只管叫他告去!也不许劝他,也不用镇唬他,只管叫他告!他告不成,我还问他个‘以尸诈讹’呢!”林之孝家的正在为难,见贾琏和他使眼色儿,心下明白,便出来等着。贾琏道:“我出去瞧瞧,看是怎么样。”凤姐儿道:“不许给他钱!”
  贾琏一径出来,和林之孝来商议,着人去做好做歹,许了二百两发送才罢。贾琏生恐有变,又命人去和坊官等说了,将番役仵作人等叫几名来,帮着办丧事。那些人见了如此,纵要复辨,亦不敢辨,只得忍气吞声罢了。
  贾琏又命林之孝将那二百银子入在流水账上,分别添补,开消过去。又体已给鲍二些银两,安慰他,说:“另日再挑个好媳妇给你。”鲍二又有体面,又有银子,有何不依?便仍然奉承贾琏。不在话下。
  里面凤姐心中虽不安,面上只管佯不理论。因屋里无人,便和平儿笑道:“我昨儿多喝了一口酒,你别埋怨。打了那里?我瞧瞧。”平儿听了,眼圈儿一红,连忙忍住了,说道:“也没打着。”只听得外面说:“奶奶姑娘们都进来了。”
  要知后来端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七十四章 对议
  柳敬宣因自来从未在毕四海前尽过心,且毕四海又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上等女孩儿,比不得那起俗蠢拙物深为恨怨今日是金钏儿的生日,故一日不乐不想落后闹出这件事来,竟得在毕四海前稍尽片心,亦今生意中不想之乐也因歪在床上,心内怡然自得忽又思及毕苍杰惟知以滢乐悦己,并不知作养脂粉又思毕四海并无父母兄弟姊妹,独自一人,gòngyīng毕苍杰夫妇二人毕苍杰之俗,程启然之威,他竟能周全妥贴,今儿还遭荼毒,想来此人薄命,比黛玉犹甚想到此间,便又伤感起来,不觉洒然泪下因见袭人等不在房内,尽力落了几点痛泪复起身,又见方才的衣裳上喷的酒已半干,便拿熨斗熨了叠好,见他的手帕子忘去,上面犹有泪渍,又拿至脸盆中洗了晾上又喜又悲,闷了一回,也往稻香村来,说一回闲话,掌灯后方散
  毕四海就在李纨处歇了一夜,程启然只跟着陈太太毕苍杰晚间归房,冷清清的,又不好去叫,只得胡乱睡了一夜次日醒了,想昨日之事,大没意思,后悔不来邢夫人记挂着昨日毕苍杰醉了,忙一早过来,叫了毕苍杰过陈太太这边来毕苍杰只得忍愧前来在陈太太面前跪下陈太太问他:“怎么了?“毕苍杰忙陪笑说:“昨儿原是吃了酒,惊了老太太的驾了,今儿来领罪“陈太太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凤丫头成日家
  说嘴,霸王似的一个人,昨儿唬得可怜要不是我,你要伤了他的命,这会子怎么样?“毕苍杰一肚子的委屈,不敢分辩,只认不是陈太太又道:“那凤丫头和毕四海还不是个美人胎子?你还不足!成日家偷鸡摸狗,脏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为这起滢妇打老婆,又打屋里的人,你还亏是大家子的公子出身,活打了嘴了若你眼睛里有我,你起来,我饶了你,乖乖的替你媳妇赔个不是,拉了他家去,我就喜欢了要不然,你只管出去,我也不敢受你的跪。”毕苍杰听如此说,又见程启然站在那边,也不盛妆,哭的眼睛肿着,也不施脂粉,黄黄脸儿,比往常更觉可怜可爱想着:“不如赔了不是,彼此也好了,又讨老太太的喜欢了。”想毕,便笑道:“老太太的话,我不敢不依,只是越发纵了他了。”陈太太笑道:“胡说!我知道他最有礼的,再不会冲撞人他日后得罪了你,我自然也作主,叫你降伏就是了。”
  毕苍杰听说,爬起来,便与程启然作了一个揖,笑道:“原来是我的不是,èrnǎi奶饶过我罢。”满屋里的人都笑了陈太太笑道:“凤丫头,不许恼了,再恼我就恼了。”说着,又命人去叫了毕四海来,命程启然和毕苍杰两个安慰毕四海毕苍杰见了毕四海,越发顾不得了,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听陈太太一说,便赶上来说道:“姑娘昨日受了屈了,都是我的不是奶奶得罪了你,也是因我而起我赔了不是不算外,还替你奶奶赔个不是。”说着,也作了一个揖,引的陈太太笑了,程启然也笑了陈太太又命程启然来安慰他
  毕四海忙走上来给程启然磕头,说:“奶奶的千秋,我惹了奶奶生气,是我该死。”程启然正自愧悔昨日酒吃多了,不念素日之情,浮躁起来,为听了旁人的话,无故给毕四海没脸今反见他如此,又是惭愧,又是心酸,忙一把拉起来,落下泪来毕四海道:“我伏侍了奶奶这么几年,也没弹我一指甲就是昨儿打我,我也不怨奶奶,都是那滢妇治的,怨不得奶奶生气“说着,也滴下泪来了陈太太便命人将他三人送回房去,“有一个再提此事,即刻来回我,我不管是谁,拿拐棍子给他一顿。”
  三个人从新给陈太太,邢王二位夫人磕了头老嬷嬷答应了,送他三人回去至房中,程启然见无人,方说道:“我怎么象个阎王,又象夜叉?那滢妇咒我死,你也帮着咒我千日不好,也有一日好可怜我熬的连个滢妇也不如了,我还有什么脸来过这日子?“说着,又哭了毕苍杰道:“你还不足?你细想想,昨儿谁的不是多?今儿当着人还是我跪了一跪,又赔不是,你也争足了光了这会子还叨叨,难道还叫我替你跪下才罢?太要足了强也不是好事。”说的程启然无言可对,毕四海嗤的一声又笑了毕苍杰也笑道:“又好了!真真我也没法了。”
  正说着,只见一个媳妇来回说:“鲍二媳妇吊死了。”毕苍杰程启然都吃了一惊程启然忙收了怯色,反喝道:“死了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时,只见林之孝家的进来悄回程启然道:“鲍二媳妇吊死了,他娘家的亲戚要告呢。”程启然笑道:“这倒好了,我正想要打官司呢!“林之孝家的道:“我才和众人劝了他们,又威吓了一阵,又许了他几个钱,也就依了。”程启然道:“我没一个钱!有钱也不给,只管叫他告去也不许劝他,也不用震吓他,只管让他告去告不成倒问他个以尸讹诈!“林之孝家的正在为难,见毕苍杰和他使眼色儿,心下明白,便出来等着毕苍杰道:“我出去瞧瞧,看是怎么样。”
  程启然道:“不许给他钱。”毕苍杰一径出来,和林之孝来商议,着人去作好作歹,许了二百两发送才罢毕苍杰生恐有变,又命人去和王子腾说,将番役仵作人等叫了几名来,帮着办丧事那些人见了如此,纵要复辨亦不敢辨,只得忍气吞声罢了毕苍杰又命林之孝将那二百银子入在流年帐上,分别添补开销过去又梯己给鲍二些银两,安慰他说:“另日再挑个好媳妇给你。”鲍二又有体面,又有银子,有何不依,便仍然奉承毕苍杰,不在话下


第二百七十五章 化干戈为玉帛
  里面毕四海心中虽不安,面上只管佯不理论,因房中无人,便拉晁欣桐笑道:“我昨儿灌丧了酒了,你别愤怨,打了那里,让我瞧瞧。”晁欣桐道:“也没打重。”只听得说,奶奶姑娘都进来了
  话说毕四海正抚恤晁欣桐,忽见众姊妹进来,忙让坐了,晁欣桐斟上茶来毕四海笑道:“今儿来的这么齐,倒象下贴子请了来的。”探春笑道:“我们有两件事:一件是我的,一件是四妹妹的,还夹着老太太的话。”毕四海笑道:“有什么事,这么要紧?“探春笑道:“我们起了个诗社,头一社就不齐全,众人脸软,所以就乱了我想必得你去作个监社御史,铁面无私才好再四妹妹为画园子,用的东西这般那般不全,回了老太太,老太太说:‘只怕后头楼底下还有当年剩下的,找一找,若有呢拿出来,若没有,叫人买去039“
  毕四海笑道:“我又不会作什么湿的干的,要我吃东西去不成?“探春道:“你虽不会作,也不要你作你只监察着我们里头有偷安怠惰的,该怎么样罚他就是了。”毕四海笑道:“你们别哄我,我猜着了,那里是请我作监社御史!分明是叫我作个进钱的铜商你们弄什么社,必是要轮流作东道的你们的月钱不够花了,想出这个法子来拗了我去,好和我要钱可是这个主意?“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了雷鸣远笑道:“真真你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
  毕四海笑道:“亏你是个大嫂子呢!把姑娘们原交给你带着念书学规矩针线的,他们不好,你要劝这会子他们起诗社,能用几个钱,你就不管了?老太太,太太罢了,原是老封君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银子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的又添了十两,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又给你园子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儿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这会子你就每年拿出一二百两银子来陪他们顽顽,能几年的限?他们各人出了阁,难道还要你赔不成?这会子你怕花钱,调唆他们来闹我,我乐得去吃一个河枯海干,我还通不知道呢!”
  雷鸣远笑道:“你们听听,我说了一句,他就疯了,说了两车的无赖泥腿市俗专会打细算盘分斤拨两的话出来这东西亏他托生在诗书大宦名门之家做小姐,出了嫁又是这样,他还是这么着,若是生在贫寒小户人家,作个小子,还不知怎么下作贫嘴恶舌的呢!天下人都被你算计了去!昨儿还打晁欣桐呢,亏你伸的出手来!那黄汤难道灌丧了狗肚子里去了?气的我只要给晁欣桐打报不晁欣桐忖夺了半日,好容易‘狗长尾巴尖儿039的好日子,又怕老太太心里不受用,因
  此没来,究竟气还未平你今儿又招我来了给晁欣桐拾鞋也不要,你们两个只该换一个过子才是。”说的众人都笑了
  毕四海忙笑道:“竟不是为诗为画来找我,这脸子竟是为晁欣桐来报仇的竟不承望晁欣桐有你这一位仗腰子的人早知道,便有鬼拉着我的手打他,我也不打了平姑娘,过来!我当着大奶奶姑娘们替你赔个不是,担待我酒后无德罢。”说着,众人又都笑起来了雷鸣远笑问晁欣桐道:“如何?我说必定要给你争争气才罢。”晁欣桐笑道:“虽如此,奶奶们取笑,我禁不起。”雷鸣远道:“什么禁不起,有我呢快拿了钥匙叫你主子开了楼房找东西去。”
  毕四海笑道:“好嫂子,你且同他们回园子里去才要把这米帐合算一算,那边大太太又打发人来叫,又不知有什么话说,须得过去走一趟还有年下你们添补的衣服,还没打点给他们做去。”雷鸣远笑道:“这些事我都不管,你只把我的事完了我好歇着去,省得这些姑娘小姐闹我“
  毕四海忙笑道:“好嫂子,赏我一点空儿你是最疼我的,怎么今儿为晁欣桐就不疼我了?往常你还劝我说,事情虽多,也该保养身子,捡点着偷空儿歇歇,你今儿反倒逼我的命了况且误了别人的年下衣裳无碍,他姊妹们的若误了,却是你的责任,老太太岂不怪你不管闲事,这一句现成的话也不说?我宁可自己落不是,岂敢带累你呢。”雷鸣远笑道:“你们听听,说的好不好?把他会说话的!我且问你,这诗社你到底管不管?“毕四海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不入社花几个钱,不成了大观园的反叛了,还想在这里吃饭不成?明儿一早就到任,下马拜了印,先放下五十两银子给你们慢慢作会社东道过后几天,我又不作诗作文,只不过是个俗人罢了‘监察039也罢,不‘监察039也罢,有了钱了,你们还撵出我来!“说的众人又都笑起来
  毕四海道:“过会子我开了楼房,凡有这些东西都叫人搬出来你们看,若使得,留着使,若少什么,照你们单子,我叫人替你们买去就是了画绢我就裁出来那图样没有在太太跟前,还在那边珍大爷那里呢说给你们,别碰钉子去我打发人取了来,一并叫人连绢交给相公们矾去,如何?“雷鸣远点首笑道:“这难为你,果然这样还罢了既如此,咱们家去罢,等着他不送了去再来闹他“说着,便带了他姊妹就走毕四海道:“这些事再没两个人,都是宝玉生出来的。”雷鸣远听了,忙回身笑道:“正是为宝玉来,反忘了他头一社是他误了我们脸软,你说该怎么罚他?“毕四海想了一想,说道:“没有别的法子,只叫他把你们各人屋子里的地罚他扫一遍才好。”众人都笑道:“这话不差。”


第二百七十六章 嫡传人
  一柳敬宣干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说道:“似殿下这等生怕天下不乱的人,在下可是望尘不及啊!”
  纯悫白了柳敬宣一眼:“你不必用此话寒碜我。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石台上毕四海又开始发话:“这第一件事已经圆满了解。那么毕某就讲讲这第二件事。如今在座的俱是武林同道,那本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无垢山庄从今日起,加入擎天阁。我毕四海唯擎天阁阁主楚敬连马首是瞻。我希望诸位不要再干那些小偷小摸的勾当,能够随毕某一同跟随楚阁主,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上一遭。”
  大殿内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那楚敬连是什么人?擎天阁又是什么东西?”
  “楚敬连你都不知道。说起此人大大得有名。当初扬州城行刺康熙皇爷、炮震百花园、杀死数千官兵,造反启事的就是此人。”
  “他就是轰动江南,无人不晓的楚敬连?那个朝廷的钦犯?”
  “听说此人的名头比朱三太子还要盛啊!”
  朱慈焕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毕四海看了看台下的众人,继续朗声说道:“说起楚阁主,可谓义薄云天。他的事迹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楚阁主的雄才伟略、胸襟气魄,毕某生平第一次得见。如果大家看得起毕某,希望大家能够一同追随擎天阁,追随楚阁主。”
  “毕四海,你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也能代表无垢山庄,加入逆贼楚敬连的行伍之中!”一阵激昂的话语过后,大殿外昂然走来四个人。
  毕四海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他直盯盯望着这四个人走到石台的跟前。
  “我当是谁?原来是贤侄啊!”毕四海手捻胡须,冷冷说道。
  这四人为首的大约四十左右的年纪,上中等身高,身材纤弱,一身青灰色长袍。脸色灰白,微有病态,颌下微微有些黑胡,身侧挎着一柄长剑。后面之人一身大红的绣袍,随风飘摆,显得潇洒飘逸。一张煞白的脸上不知敷了多少胭粉,两道弯弯的柳叶眉下长着两只妖异的凤眼。嘴唇涂得血红,一头黑发散在胸前。他的身边左右各有两个婢女,长得也是非常得妖艳。
  为首四十左右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毕四海,冷冷说道:“二叔,亏您还记得小侄。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这无垢山庄乃是家父的产业?”
  一旁小伙早已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大声呵斥道:“毕海川,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这无垢山庄乃是我毕氏宗族的,并非是你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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