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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风云录-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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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衫男子将那四人料理之后来攻长枪,但见他枪头着地,握住枪尾,俨然自己用这根长枪,摆出一套阵法来,脚踏乾坤,枪抵北斗之位,阵法之严实,可谓密不透风,那青衫男人虽一会半会没瞧出这其中的精妙所在,但是也察觉到这当中定有蹊跷,没有贸然上前去。
  突然张宣想起一人来,说道:
  “此人是燕赵枪客丁不凡。”
  旁边公子问道:
  “丁不凡是人?”
  张宣道:
  “丁不凡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江湖上有一句话,说他一杆长枪扫漠北,一壶浊酒浪天涯,你瞧他腰间不正是挂着个酒葫芦么?”
  那公子道:
  “那依你之言,这个丁不凡能胜那青衣男子了?”
  张宣道:
  “不然,你瞧丁不凡只守不攻,虽守住中门不失,但是这个需要非常扎实的马步,马步虽扎实了,但对方只要轻功绝顶,扰乱他视线,以轻巧之法破之。必能凑效。”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青衫男子听见张宣所说,果不出其料,那青衣男子施展出脚法,在丁不凡四周不停游走起来,丁不凡只能收住一方,左右身后却无法兼顾,见青衫男子左右来回打转,并且速度越来越快,一时间竟然有些眼花缭乱,忽地背后被拍了一掌,丁不凡撤回长枪,枪棍在颈子上打了个旋转,枪头便朝身后刺去,那青衣男子被迫退了两步,又向丁不凡左边踏出一步,丁不凡先前一招招式还未使老,左边肩膀就中了一掌,啪的一声,被打飞起来。
  见对方一掌就将丁不凡击飞,张宣无比震惊,心想此人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年纪轻轻,竟如此了得,不由的心神向往,意欲结交。


第七回 不辞而别(二)
  不过多时,天色已然大亮,赵文心朦胧中醒了过来,昨夜几人都喝的酩酊大醉,平青云酒后悲切,想起父亲和众位弟兄都已不在,几近痛哭,情绪十分的不稳定,赵文心见他如此模样,心有不忍,便在一旁照料了他一夜,时至深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在床榻旁伏了一夜,她早已浑身乏麻,见平青云睡的正香,便就自己回了房。
  也不知睡了多久,昏沉中听见有人敲门,迷迷糊糊的起来开了门,却见敲门的是平青云,顿时就去了三分睡意,却看见平青云神色焦急,原来平青云醒来时始终不见高凤麟,去他房间也不见他人,只留了一张字条,字条中只写道他身有他事,要平青云代为照顾好师妹赵文心,并且代他向广平王李俶请罪,恕他不辞而别之罪。平青云看过纸条便匆忙来找赵文心,将事情告诉赵文心。二人都不知晓高凤麟有何要事,走的这么匆忙,便一齐去面见李俶,向李俶请罪,李俶自也不清楚这其中原委,道是他真有何急事才匆忙离去。
  平青云出的府邸之后,城中各门都已开了,趁着天色尚未大亮便就出了长安城。一路向东,也不知道要去往什么地方,心中烦闷,就这么毫无目的的晃荡着,当平青云和赵文心他们发现他不在时,他已出了长安几十里路。时值春夏之交,天气已经有些炎热,将近晌午时分,阳光更烈,出门时走的匆忙,也没准备干粮水袋,高凤麟一路顶着烈日边走边寻找可供停脚歇息的地方,如此走了七八里地,终于瞧见不远处有一供来往行人歇脚的小茶馆,高凤麟加快步伐赶到小茶馆,跟店家要了一壶凉茶和点心。
  正自品味时,只见从东边走来三五个行脚商人,各自背了个大麻袋或推着个小扯,个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样子,想来是往别处赶货,几人也坐下要了几壶茶,刚坐下其中一个长脸的瘦子说道:
  “怪事是年年有,今年却碰见一桩从未见过的怪事啊。”同行的另一个四十来岁的富贾老板接着道:
  “咱们跑江湖也跑了十几二十年了,嘿,今儿算了涨了见识了,居然让我们几个瞧见一群女人在打架,真是奇了怪哉。”
  另一个约莫五六十岁小老头,弓着背,嘴边也是叼了一根大烟枪,腰间揣着个小算盘,想来是个账房先生,他喝了一口茶水,又嘬了一口烟枪,才说道:“那小娘们下手还真是狠啊,你看咱们小李子,就因为多看了一眼人姑娘家,就给人家扇了好几个大耳光,真是蛮横啊。”
  高凤麟斜眼看去,果然见那小老头旁边坐着个人,那人二十来岁,相貌嘛,却是不敢恭维,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眉毛一边浓一边稀,嘴唇奇厚,两只招风耳,两边脸一边正常,另一边就红肿肿的,想来就是他们口中说的蛮横女子给打的。瞧他那模样,狼狈又滑稽,高凤麟不禁笑出了声,不巧正好就被那小李子听见了,那小李子捂着个脸站起来指着高凤麟叫道:
  “有啥好笑的,那娘们又蛮横又无理,我只不过是好奇多瞧了几眼,却给他们这般虐待,有本事,你也去瞧她几眼去,看她会不会也……哎哟。”这话还没说完就又捂着脸,适才这一着急说了话,脸皮又痛了起来。
  高凤麟本来心情极差,却叫给这个小李子给逗乐了,瞧他一脸委屈模样,脸肿成那副模样,就好似脸上挂了一块烧饼一样,让人忍俊不禁。见对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高凤麟收了收笑脸,正色道:
  “适才是在下无礼了,不知各位遇见了何事,怎地被个女子给打了。”
  那长脸的瘦子瞧了瞧高凤麟,答道:
  “实不相瞒,此事我们几个也不知道,只是路过前面那座两背山时,看到有几个女子和另一名黑衣女人打在一起,那黑衣女人不敌,不小心脸上的面纱掉落了一边,正好我们路过,被小李子瞧见了,那黑衣女人就扬言要杀了小李子,幸亏另外几个女子在,黑衣女人无暇下手,就出手打了小李子几个耳光,你看,这不就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群女人舞刀弄剑的,个个出手了得,我们见状都是不好惹的主儿,就赶紧一路逃了过来了。”
  高凤麟听对方说黑衣女人,脸上又遮了块面纱,当即想到了前番两次遇见的黑衣女子,心道莫非就是她?便向他们打听那黑衣女人是否手上有件精致的首饰,与人动手时是否是一把象牙制的匕首,那几个行脚商人听高凤麟问的情况与那女人完全吻合,连连点头称是。
  这黑衣女子高凤麟是知晓的,那么另外几个女人又是什么人呢?为何她们会打了起来?高凤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向他们打听,这几人向什么方向去了,据此多远。那账房先生指着前面两座山道:
  “那两座山就是两背山了,过去不过五六里地,她们边追边往东边去了。”高凤麟想去瞧个究竟,便想几个人道了声谢,动身往东赶了过去。
  他此刻内息不绝,内功深厚不凡,施展出轻功来,自然是高明之极,这五六里地只两盏茶时间就赶了过去,见附近道路草丛有打斗过的痕迹,依着这些痕迹一路寻过去,果然听见不远处有乒乒乓乓的兵器相击之声,绕过一片小树丛,就看见有四名身穿鹅黄缎子的女人与一名黑衣女子在相斗,那女子正是前番高凤麟所见的黑衣女。
  此时这黑衣女子被四人围攻在中心,一时也逃脱不了,那四名女子虽占了人多的便宜,却也一时半刻将黑衣女子制服。这四名女子瞧模样不过十七八岁,装扮是丫鬟下人一般打扮,高凤麟还暗自寻思,谁家的丫鬟小婢竟然有这等身手,看来她们的主人不简单啊。
  见对方四个打一个,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上,竟然大喊了一声:
  “四个打一个,这不是欺负人么。”
  听此声音,五人都已停住了,朝高凤麟这边瞧来,四名小婢见是个愣头青年在一旁瞧热闹,好生无礼,其中一个小婢叫道:
  “你是何人,竟然敢管我圣门之事?”
  高凤麟也是头一遭听说“圣门”这二字,也不知是何门何派,便抱了抱拳,笑道:
  “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这圣门是何门派啊?”
  适才说话那小婢将剑指着高凤麟,娇声叱道:
  “似你这等凡夫俗子,又怎能知道我圣门,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我们的事。”
  高凤麟嘻嘻笑道:
  “对对对,在下却是凡夫俗子,不知道几位姐姐如何称呼啊?”
  几人瞧他没个一脸的正形,都娇嗔微怒:
  “再不滚,小心本姑娘刺你几个透明窟窿。”
  高凤麟拍拍胸口,做出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
  “哎哟哟,这位姑娘说话怎地这么凶,吓死我了。”
  另一名小婢娇叱喝道:
  “叫你滚开,你听不见吗?”
  几人被高凤麟这么一分心,那黑衣女子得出嫌隙,趁其中一人没注意时,象牙匕唰唰两声,将她短剑挑开,另外三名女子闻声,也就来不及与高凤麟做口舌之争了,继续围攻那黑衣女子。


第八回 指腹为婚(七)
  丁不凡被击退之后,身后那十几人占着人多一齐拥上去了,张宣一看这还得了,人多欺负人少,顿时义愤填膺,卷起袖脚便要上去帮架,他双腿猛夹马肚,黄马嘶鸣一声冲进了人堆之中,他左右来回的勒马缰,黄马便在人群之中胡乱的冲跑,将那群人冲散开来。那青衫男子也趁机将几人打退,对面失了阵脚,见有帮手来,都各自畏怯,往东边窜逃而去。
  见他十几人溃逃,张宣勒住马缰,将马停住下马而来,那青衫男人抱拳以礼,说道:
  “多谢这位朋友帮忙,感激不尽。”
  张宣尴尬笑了一笑,道:
  “路见不平,自是要拔刀相助,况且兄台武功高强,那十几个人就算一齐上也不是兄台的对手啊,我这点小忙何足道哉。”
  正说话间,与张宣同行那公子主仆二人也牵马而来,张宣想那青衫男子道:
  “在下张宣,河东本地人氏,适才与这位公子,”张宣指了指那公子:“刚到此处,便就看到你们在打斗,在下斗胆,上前帮手,让兄台见笑了。”
  那青衫男子脸带笑意,道:
  “张公子侠义心肠,在下这里多谢了。”
  张宣道:
  “莫要公子公子的这样称呼我,在下贱字子俊,如不嫌弃,兄台可叫我子俊。”
  那青衫男子抱拳道:
  “我叫高凤麟,这位是阿依慕姑娘,幸会幸会。”
  那日高凤麟在怀阳镇救下阿依慕之后,二人连夜渡河东来,阿依慕与霍加就是在这风陵渡被贺东来追截而走散的,他们想不如就在这风陵渡找找看,或许霍加就在附近,但是等了两天也不见霍加的踪影,却等到了安禄山手下的爪牙,他们见到阿依慕便就想将他掳走,以此要挟霍加,双方刚动上手,张宣就赶到了。
  阿依慕上前向张宣行了一礼,道:
  “多谢子俊公子相助,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阿依慕面向那公子问道。这是那公子正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张宣,张宣这才想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名讳,听高凤麟这么一问,好是尴尬,笑道:
  “实不相瞒,我与这位公子之前不过只匆匆见过两次面,至于公子的名讳,我倒还没来得及问。”
  那公子看着张宣,问道:
  “你叫张宣,字子俊?”
  张宣道:
  “没错,正是。”
  那公子又问道:
  “令尊大人尊号可是晓字,曾是任御史台监察御史,是也不是?”
  张宣颇感意外,没想到这公子居然还识得自己父亲,说道:
  “正是,公子认识家父?”
  那公子没有回答,又追问道:
  “你在家排行最小,上面有两位兄长,大哥张鼎,天宝十年进士,现任雍县县令,二哥张玉,与张鼎同是天宝十年进士,现为水部郎中。你还有一个姐姐,名叫锦娘,下嫁给了长安名仕元秋林,是也不是?”
  这一番话,叫张宣听的瞠目结舌,自己家中事情他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问道:
  “我家中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
  那公子听他这么说,当他默认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没有回答他,又问道:
  “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去谯郡?”
  张宣道:
  “我叔父是真源县令,我去谯郡是看望我叔父啊!”
  那公子似是知道什么内情,便又追问一句:“仅此而已?”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张宣。张宣瞧他那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瞧的浑身不自在,心想他对自己家中的事情了如指掌,那么自己的离家出走的事想来也是知晓的,便也不隐瞒,说道:
  “好吧,实不相瞒,事情是这样的。我父亲在我还未出生时,就与咸阳吕家叔父指腹为婚,我心道婚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始终婚姻是要自己去追求的,况且这吕家小姐德行品性如何,我一概不知,叫我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我自然不愿意。昨日他们家来了人,我父亲叫我随他一道去咸阳提亲,我不想去咸阳,是故就跑了出来。”
  那公子瞪大双眼看着张宣,不言不语,满脸怒气,叫张宣好生疑惑,问道:
  “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怎地对我家事情如此清楚?”那公子也不说话,兀自上了自己的那匹小白马,往河边去了。
  其实这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张宣那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吕丹羽。当年张晓与同僚好友吕忠定下婚约,吕忠于开元十二年九月诞下一女,因妻子睡梦中梦见赤乌鸟,赤乌鸟乃是祥瑞之鸟,夫妻还道是什么喜事降临,果然没过几日吕夫人就诊断出喜脉,是以吕忠就将这未出世的孩子取名为吕丹羽。张宣较吕丹羽还要小上几个月,第二年四月出生。吕丹羽十六岁那年,吕忠便想给女儿完成婚事,奈何张宣年纪尚小,这婚事就拖了下来,谁曾想张宣后来对这门婚事十分的不满,一再抗拒,一拖再拖,转眼间吕丹羽已经二十有一了。
  这四月刚过不久,张宣正好二十弱冠,吕家见张家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心里也好生焦急,却又不好明向张家催婚,免得人家以为他吕家女儿嫁不出去还是怎么。吕丹羽见张宣丝毫没有娶亲的打算,心中也是十分的惆怅,她针线女红、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自认为会是个贤妻良母,可为何张宣对这门亲事如此不满。是以数日以前,吕丹羽背着父母从咸阳来到蒲州,想要看看这张宣到底是何模样品行。
  吕丹羽与丫鬟琴儿为方便出行,二人都以男装示人,那日刚到蒲州城,就在酒楼遇见了张宣等人。可是到了蒲州城,她又退怯了,不知道如何去见张家的人。犹豫了一夜还是拿不定主意,心中烦闷,第二日便去了中条山,游览一下山中风景,去烦解闷,正看着山下黄河,念出那首《渡黄河》后,张宣就冒冒失失的从后面出现了。当时她与琴儿两人都是女装,又是荒野山林,见来了个男子,两人心中有忌,怕是遇见了什么歹人,便急着下山去了,当日下午又换回男装,以自己哥哥吕书成的名号去了张家,而当时张宣却在客栈等了一夜的吕丹羽,二人如此阴差阳错,却还是在这风陵渡再一次相遇,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造化弄人。


第七回 不辞而别(三)
  那黑衣女子虽以一敌四,却不落下风。高凤麟在一旁看着,四名小婢剑法颇为精妙,只是本来左边那小婢出剑再向前两寸就可伤到黑衣女子,可偏偏没有使到位,右边那小婢有一剑只消将剑尖向上抬高一寸,就可将黑衣女子的匕首逼退回去,亦是没能做到,这只是她们的内力还未到家,招式使尽了,内力却跟不上,无法将剑法中的威力发挥出来,不然那黑衣女子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高凤麟此时此刻因练成《天罡宝典》缘故,对天下诸般武学,只消看上几眼,都能一窥概要,他瞧出这四名小婢剑法似乎乃是两套剑法,四人并排,左边两人使的是同一种剑法,右边两人使的是另一套剑法,这两套剑法相辅相成,相互裨补缺漏,四人武功虽不算高明,但奈何四人合练的这剑阵威力倒是不可小觑,是以黑衣女子武功虽高,却也奈何不了这四名剑婢。
  如此又斗了一刻,双方五人始终势均力敌,谁都奈何不了谁,此时正是艳阳高照,双方想来斗了有些时辰了,五人额头早已香汗淋漓。高凤麟暗想如是再如此缠斗下去,双方体力消耗愈多,怕是要两败俱伤了,索性好人做到底,让双方撤手罢斗。主意既定,探步闪进战圈,见四小婢一同使了一招刺向黑衣女子,四剑分刺左右两边,瞧准方位,伸手切入右边两名小婢,手腕一抖,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手法,竟将两人的短剑夺了下来,如法炮制,又将左边两个小婢的短剑夺了下来,四名小婢都是错愕,不知发生了何事,手中的剑竟被夺去了,都想难不成这人是她找来帮手。
  黑衣女子没想到高凤麟会有如此一着,见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对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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