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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风云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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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的大恩大德,平青云永世不忘,今后愿为王爷结草衔环,至死不忘。”
  李俶将平青云扶了起来,笑道:
  “平将军严重了,令尊大人一直为朝中上下钦佩,是我大唐的国之栋梁,此事是我分所应当,今后休得再提这至死之言了。”
  平青云此时方才感觉到,广平王李俶谈吐非凡,见识高超,做事果敢决绝,尽显帝王之气,心想:假如今后由广平王承接大统,将来定又是一番繁荣之景象啊。
  这话假如说了出来,定是大逆不道之言,但是平青云心中所感,便是脑中所想,在他心里,将来大唐皇帝,非广平王莫属。
  这一日夜里,平青云辗转难眠,明日就要上大理寺了,虽说李俶已经安排妥当了,但时间越迫近,平青云内心就越发的紧张,也不知道这一去,后果究竟如何?他想的越多,就越是睡不着,几经辗转,终于还是从床榻上下来了,从茶壶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心中忧虑,便就出了门去走走。
  此刻已是三更十分了,一路沿着走廊,漫无目的的走着,这是府中众人均已睡下,只有几个守夜的仆人和李俶的亲卫兵,听到他们来回走动的声音。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赵文心房门外,见她房内的灯光还亮着,莫非她还没有睡?平青云透着窗纱,依稀看到有一人坐着,右手托着腮,一动不动,似是在发呆。“原来文心姑娘也没有睡。”平青云心中嘀咕着,本想去敲门,但又收了回来,在门口踱来踱去,也不知是想进去还是不想进去。正自想着敲不敲门时,只听“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转身瞧去,正好与赵文心四目相视。
  赵文心轻呼了一声,声音极小:
  “原来是平大哥,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深更半夜出现在人家少女门外,非他平家家教,平青云大是尴尬,说道:
  “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看见文心姑娘屋里等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正想要不要敲门呢……姑娘自己就开门了。”
  赵文心掩唇一笑,说道:
  “你在门口来回走了老半天了,真的那么难想么?”
  平青云黑脸一红,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呆呆的杵在哪里,赵文心瞧他木讷的样子,不禁好笑,说道:
  “你杵在这里干嘛吖,进来说话吧。”
  平青云“哦”了一声,就随赵文心进了房门去了。赵文心示意平青云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问:
  “平大哥是不是因为明日就要上大理寺了,才会难以入眠的?”
  平青云点了点头,说:
  “嗯,哎!也不知道明日之后,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我心中一点都没有底。”
  “我听师哥说,王爷已经把你安排妥当了,到时候只要去大理寺击鼓鸣冤,朝廷就有会有人帮平大哥你平冤昭雪的。”
  平青云叹了口气,道:
  “哎!哪里会那么容易,杨国忠势力那么大,只要我一走进大理寺道出身份,他就会立刻知道,到时候肯定会出手阻止,决计不会让我们把这案子翻过来的。”
  赵文心安慰道:
  “平大哥放心好了,王爷他既然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那么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的,你也别想的太坏。”
  “希望如此吧。”
  如此沉默了一会,二人都出人意料的没有话说,二人的眼神也是十分尴尬的,不知道看向哪里,赵文心只好低下头去,含羞不语。终于还是平青云大破了沉静,
  “文心姑娘你又如何没有入睡呢?”
  这一问,本就含羞低头的赵文心,更是低了下去,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着,没有再答话。平青云还自纳闷,怎地她不说话,便又问道:
  “文心姑娘,文心姑娘?”言语中大是疑问。
  赵文心只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低声说道:
  “听说他们会将你收监,我担心你明天去了之后,他们会不会对你……怎么样。”她本想说严刑拷问,但转念又想,这么说太是晦气,便转口这么一说。
  声音虽低,但是平青云却听的真切,也不禁心跳加速:没想到她这么晚还没有睡,竟然是担心我?想到这节,心中猛的动容,一颗心像是融化了似的。他本是个粗人,以前想的是国家大事,后来想的是如何报仇雪恨,从未想过男女之事,自那日在山村破屋与赵文心相对相视,不由的心跳加速,玉指兰香,叫他闻的心神荡漾,面红耳赤。只是儿女私情之间的那些好听的话,他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此刻听赵文心短短一句话,似乎有那万千魔力一般,叫自己的心慢慢慢慢的融化掉一般。
  他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此刻自己的心情,伸手将他双手握住,置于自己的胸前,温柔的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回来见你的。”赵文心听他说了这句话,抬头看向他,只觉得他眼神中充满了坚毅、欢喜和无尽的柔情。


第八回 指腹为婚(一)


第八回 指腹为婚
  怀阳镇往东过了洛河,再不远就是黄河,渡过黄河便就是河东蒲州城。这蒲州城有一处人家,家主姓张名晓,开元二十一年中进士,后位居监察御史,杨国忠当政时因与其不和,被罢官还乡。
  张晓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次子与长女均已成婚,各自安家,唯独幼子,尚未娶亲,但早年曾与好友指腹为婚。只是这婚配一直没有完婚,追其缘故,乃是张晓对这幼子自小宠爱,使的他这小儿子自小生的比别人叛逆的多,每次张晓催其早点完婚,他总道这未婚的妻子,不知其貌,不明其德,不愿成亲。
  张晓这幼子名宣,字子俊,年纪今年正好二十整,见这小儿子如今已二十岁,却一直没有娶亲,家中高堂二老都兀自焦急着。奈何这张宣从小博览群书,生的伶牙俐齿,每次父母二人的说教均被他反说教回去,急的二老是热锅上的蚂蚁,茶饭无心,坐立不定。要知道那与他指腹为婚的小姐今年也正自二十岁了,莫说这大户小姐了,就算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二十岁也早就过了婚配的年龄了,张宣这一拖再拖,叫二老对好友心中惭愧难当。
  这一日张宣在蒲州城内游荡,中午时分腹中饥饿,就进了一家酒楼,点了三两个小菜和一壶小酒,不一会,外边就来了七个人,个个都是书生模样打扮,一同围在了张宣那一桌上,原来都是张宣的朋友,几人经常一起饮酒作对,颇有古人之风。
  适时长安城内有一举世闻名的诗人,将当时八名嗜酒好仙八位学者称作“饮中八仙”,并作诗一首,流传千古。张宣与程轩、柯啸林、郑恒、马方、商秀群、周文清、李冲等七名好友,也效仿名人,以“饮中八小仙”自居,颇为恃才倨傲。
  这八人在酒楼中又吟又唱,丝毫不顾周围之人的眼光,也不曾发觉自己这般喧闹打扰了其他人的用食。忽然,酒楼东北角的一张桌子上,站起来一个人,指着张宣等八人说道:
  “你们几人在此喧闹,叫我们如何能静心用食。”
  那张宣自小狂傲惯了,见说话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书童,也不理他,只淡淡晒道,说了一句:“河边无青草,不用多嘴驴”,然后自己继续吃酒饮对。
  那公子哥听他话中嫌他多管闲事,想此人虽是个书生,但瞧他行事作风,却也是个无行的文人,便出口讽刺道:
  夜郎自大无胸怀,
  井底之蛙缺德才。
  泼皮硬充李太白,
  东施效颦赞不来。
  这脱口而出的打油诗将张宣彻头彻尾的讽刺了一遍,说张宣无德才,无胸怀,偏偏还学那诗人李太白,冒充饮中八仙,实在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张宣和其余七人听见这公子哥诗中所讽刺的,当即便翻了脸面,一个个叫嚷着,说他目中无人。那公子哥却满不在乎,说:
  “你们个个胸无大才,却个个自以为是,难道我说错了么?”
  张宣气不过,瞧他口气甚是不屑,心中不服,他从小饱读诗书,博览群书,说不上纵贯古今,但也称得上是八斗之才了,哪里受过他人这般侮辱,说道:
  “听阁下的意思,貌似自恃学识了得,才识过人了?”
  那公子哥双手放于后背,向右走了两步,说道:
  “才识过人不敢当,但是要胜过你们却也不难。”这话一处,张宣等人均按耐不住了,个个都叫嚣着对方口出狂言,太目中无人了。
  那公子哥又道:
  “不若这样,你们八人选出一个文采最高的人来,我与他文斗三局,若我赢下其中两局,你们八人便立刻离开酒楼,以后只要瞧见我在,都要退避三舍,如何?”
  马方问道:
  “若我们赢了呢?”
  那公子哥道:
  “若你们赢了,今日你们的酒钱我结了。”
  那“八小仙”见对方如此爽快,便一口答应下来,几人又一阵嘀咕,想是正商量着由何人出战。最后张宣想那公子哥问:“我们人选已经订好了,不知道如何比法?”那公子哥道:“既然是吟诗作对,那就分别比作诗,对对子和猜字谜,如何?”张宣道:“好,既然如此,那就由在下与公子切磋一番。我是主,你是客,你先出题吧。”
  那公子哥道:
  “这第一回 合,我们就以这酒中八仙为题,作诗一首,如何?”张宣听罢觉得甚妙,说道:
  “如此甚好,那阁下先来吧。”
  那公子哥,双手负背,低头沉思,在酒楼来回踱了几步,过了片刻抬头说道:“有了,你且听好:
  酒中倒卧南山绿,
  中乐酣畅宵向中。
  八风行殿开仙榜,
  仙公飞往去河东。”
  张宣听完之后兀自口中念叨,细细品味,发现这诗中没有一句与酒中八仙有关,又细念两遍才发现,这是首藏头诗,四句诗开头加在一起,便是“酒中八仙”四个字,他只说以酒中八仙为题,却没说一定要提到李太白等八仙,也算他取了一个巧,心想这公子倒还有些才学,便道:
  “不错,公子这是一首藏头诗,四句第一个字加起来正是‘酒中八仙’四字,却也符合你刚才所说的以酒中八仙为题,你且听我来。”张宣从坐上站了起来,双目轻闭,走了几步,吟道:
  “船头祭神各浇酒,
  吴王台榭春梦中。
  犹有八人皆二八,
  谁教冥路作诗仙。”
  那公子也细念了两遍,突然鼓了两次掌,说道:
  “好诗,我作诗藏头,你便藏尾,这一局算平手如何?”
  张宣道: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出第二题。”
  那公子顿了顿,道:
  “好,我有一对,不知你可对的上,请听好了:‘八仙共饮桌上酒’。”张宣一听,心想这上联正是应了当下情景,以他八人做题为上联,那么他就以他二人对出下联,想了想,对道:“二人同行城中道。”那公子一听,莞尔一笑,心想这人才识却实了得,看来是小瞧于他了,说道:
  “好,对的好,对的工整,下面你来。”
  张宣仰着头,吟道:“贿赂各有贝。”此为拆字联,看似简单,却非常之难对,那公子念叨了两遍,眉头紧锁,这上联出了实在刁钻,一时半会却难以对的出来,忽见门外有一小童,那小童腰间悬着一个小铃铛,走起路时铃铛当当作响,心生妙对,得意对道:“澹喗圆亟稹!闭判惶⒙砼氖纸泻茫档溃骸懊睿翟谑敲睿谙屡宸!�


第六章 平冤昭雪(四)
  二人温存了半晌,彼此都透露了心意,心中都各自心猿意马起来,直到月上三竿了,平青云才依依不舍的回房去了,赵文心也熄灯睡了。他们哪里又知道,灯火熄灭之时,月光如水银般的泄在廊道之上,窗外一个身影显得如此寂寥孤单。
  如此过了一夜,平青云一早便就与李俶商议后续事态如何进行,高凤麟却不见踪影,未曾参与。李俶着人写了一份状纸,交于平青云,依照原先安排,平青云来到大理寺,取出鼓杵,重重的击打着鼓膜,声音欲震天。陈文远早知今日有人击鼓,一早便在衙门内等候,听外面鼓生震耳,料是平青云来了,差左右将门外击鼓之人带将进来。时衙内各司职人员少卿、主簿、评事史,掌固、问事等数十人尽数到齐。
  待一众人各就其位,陈文远指着平青云,问道:“击鼓者何人,何事击鼓?”
  平青云下跪,双手抱拳向陈文远答道:
  “吾乃前朔方军使平城梁之子,定远将军,平青云。”
  陈文远听他自称平青云,心想果然如广平王所说,便又问:
  “你击鼓所谓何事?”
  平青云道:
  “先父遭人诬陷,被判通敌卖国,我平家上下二十余口尽数遇害,只我一人逃脱,我身为人臣,自当尽忠报国,但先父蒙遭冤屈,含冤而死,我身为人子,定要要为先父洗刷冤屈,以正清白,恳请廷尉大人为我平家昭雪沉冤。”
  说完,将状纸呈上。左右将状纸呈递给陈文远,陈文远细读之后,将状纸交给少卿李淳、张自徐二人瞧,二人瞧这状文,将事情原委徐徐道来,文笔造诣,不像出自一个带兵打仗之人之手,非翰林院之人是写不出如此状纸,二人都各自猜测,这其中背后,定有不寻常的关系,二人阅完之后,将状纸交于主簿。
  少卿李淳问道:
  “你说你是定远将军,可有凭证?”
  平青云从怀中取出一物,是块青铜小牌,陈文远见小牌手掌大小,浑身通透,正面刻有“定远”两个大字,陈文远点了点头:“这令牌却为军中之物,旁人做不了假货。”
  将令牌递给李淳、张自徐二人,二人看完都点头,这却是军中之物。张自徐问道:
  “你说你父遭人诬陷,可有证据?”
  平青云答道:
  “没有。”
  张自徐又问:
  “你无凭无据,又如何能证明你父是冤枉的?”
  平青云道:
  “先父是因为一封所谓的‘通敌’书信才惨遭横祸,只需将那封书信拿来与先父以往所书写的文书做个对比,自然真相大白。”
  陈文奇问道:
  “就算物证能证明这书信非你父亲笔所书,但是又如何能证明你父差别人所写,你可还有其他人证?”
  平青云道:
  “没有。”
  陈文远道:
  “你既无物证,又无人证,这叫我们如何审理?”转身向李淳和张自徐二人望去,问道:
  “此事不知道二位少卿大人如何处理?”
  李淳和张自徐本为陈文远辅佐,却听他将问题抛向自己二人,颇为吃惊,李淳道:
  “此事牵连原朝中大将,况且朔方军又是西北劲旅,倘若处理不好,引起军队哗变,非同小可,我等应该奏明皇上,请皇上来定夺。”
  陈文远道:
  “如此正和我意,不知张大人意下如何?”
  张自徐是他下属,这话本问本就多余,但大理寺既管天下案件审理,办事自然要公允,如此一问,也显得自己的公正廉明,张自徐随声附和,言明此事还是奏明皇帝方为妥当。
  陈文远暂时将平青云收押到大理寺后衙监牢,拟出一份奏折,连同状纸一起,进宫面圣。
  这一日,太极宫内,太子李亨,广平王李俶与玄宗皇帝于湖边赏花,此时正值春去夏来,园中百花盛放,生发出勃勃生机。李隆基一袭龙袍,金光灿灿,在阳光照射下更显耀眼,他相貌雄伟,仪表俊丽,遥想当年唐隆先天,英姿勃发,此时白发生,皱纹长,却也掩盖不住他眉宇间的英气。他本面容隽秀,加之这些年来又有杨太真常伴左右,大是逍遥快活,丝毫瞧不出他已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了。
  昨日兴庆殿上,李俶趁李隆基见罢群臣,正欲往南熏殿休息时,觐见李隆基,他向自己的祖父,玄宗皇帝诉说父亲近来状况,言父亲近来,深居东宫,不常出宫,身体日渐消瘦,人至中年,头发却早有几丝花白,自己身为儿子,不免为父亲的身心担忧,遂恳请祖父明日纡尊东宫,一叙父子情,得享天伦乐。
  李隆基对这个太子,何尝不是感到欣慰,但是又有几分亏欠和踌躇。昔日韦坚案和杜有邻案还历历在目,正是这两件大案,都涉及到太子,最后太子不得不自己最宠爱的两位妻妾太子妃韦妃和良娣杜氏和离,经此两案后,太子身心遭受到巨大的打击,人变的十分的憔悴。这些李隆基都是瞧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太子一直遭到朝中他人的排挤和打压,但他一直从未有过废除太子的念头,还为太子再次赐婚,也算是给他一个安慰。
  见李俶恳求自己与太子一叙,心中动容,就顺了李俶的意思,明日便就会去到东宫看望太子。
  晌午将近,太子在东宫设宴,父子孙三人一堂,其乐融融。席间,只见门外急匆匆走来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不知是发生了何事,那小太监在李俶耳边低语了几句,李俶听罢,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还是摆摆手示意小太监退下,那小太监会意,退了下去。李俶并没有向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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