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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羽录-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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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爷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说罢，一阵轻踏木板屋檐的脚步声，唐白雪与唐门内三房众人就这样从合福客栈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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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唐门中人
合福客栈的大门被剑劈开，剑道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师尊，怎么样了？”
“爷爷，你没事吧？”
李仙儿与剑痴道场一众弟子连忙问道。
剑道人将铁剑收回剑鞘中，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唐白雪等人与剑道人等人都离开了合福客栈。
没过多久，合福客栈的掌柜金算子从外面进完货回来。
看到客栈大门倒在地上，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走进客栈一看，一片狼藉，桌子椅子，茶具酒壶，盘子碟子，没有一样是完好无损的。
金算子看到这惨烈的场面，哭天抢地地喊道：“我招谁惹谁了我？”
…
…
唐门内三房分别是暗器房、机关房和火器房。
而这三房的首领分别是唐启明，唐启影和唐启新。
他们分别被唐白雪称作大爷爷，二爷爷和三爷爷。
唐启新抱着唐白雪逃离出洛阳城，确保周围一切安全后，才将唐白雪放下。
唐白雪理了理逃跑时被风吹散的头发，
唐白雪对于逃走这件事十分不满，她站在原地，生着闷气。
唐启影武功在众人当中不算高，但是胜在足智多谋，正因为他聪敏过人，才会研究和制作成许多唐门独有的机关。
聪敏过人的唐启影一看就知道唐白雪不满意以及不明白刚才为什么要逃走。
唐启影道：“怎么了？我的小雪儿怎么不高兴？”
唐白雪也不说为什么不高兴，哼地一声，就扭过头去。
唐启影挪了下脚步，挪到正对唐白雪的脸的地方。
唐白雪又是哼地一声，将头转回原本的方向。
唐启影不厌其烦地又挪到脚步，挪回到原来的位置。
唐启影道：“好啦，小雪儿，不要生爷爷们的气好不好，爷爷们这样做都是有原因的。”
唐白雪道：“原因？什么原因？爷爷你们可是我们唐门中名列前茅的高手，你们居然会怕了一个叫花子老头？”
唐启影道：“小雪儿你有所不知了，这个老头可不是普通的老头，他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剑痴剑道人！”
唐启新怕李仙儿不明白，补充道：“当代剑道的圣殿里，有剑神、剑仙、剑圣、剑佛、剑魔、剑痴、剑狂、剑豪等人，这些人都是剑道上的高手，他们的剑法出神入化，而按照辈分来算，剑痴在这些人当中是资历最老的一个，他或多或少都与其他的人有过交情。”
唐白雪道：“这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唐门还会怕了这些人？等我最新的兵器研究出来，他们在我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唐启影宠溺地看着唐白雪，道：“知道我的小雪儿厉害了，但是真正的高手行走江湖啊，应该是要不显山不露水的，只有实力不够的人才会虚张声势，让别人不敢来惹自己。”
唐白雪一听，觉得二爷爷说的话挺有道理的，她要像一个高手一样行走江湖。
唐白雪道：“好，那我以后行事低调一些。”
听到唐白雪这个句话，唐门众人终于放心了一些。
“也就只有老二能劝服这小妮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启明悄悄地给唐启影竖起了大拇指。
…
…
另外一边，剑道人与李仙儿等人回到了李家给他们安排的客栈。
李仙儿和林书承等人虽然在合福客栈内经历过真正的打斗，但是在退出合福客栈前看到的那些漫天飞舞的暗器，他们就知道，那个小妖女身后的实力十分强劲。
高小圆这时才发现，自己惹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存在。
高小圆颤颤巍巍地问道：“师尊，您没事吧？”
剑道人道：“没事，不过没有想到啊…”
高小圆道：“没有想到什么？”
剑道人道：“没有想到你们的运气这么背，竟然遇到了这群人。”
何光宗道：“这群人？”
剑道人道：“没错，那个小姑娘的来历超乎你们想象，她身后有一群高手在暗中保护她。”
何奇玉憨憨地道：“那群高手为什么用机关暗器来算计我们，如果是高手的话，他们为什么不出来和师尊您拿刀剑一较高下？”
剑道人不禁道：“傻徒儿，江湖上的打斗可不是你在道场上一对一正大光明的对决比试，江湖打斗，各凭本事，没有人会去理会你用的是什么手段。反正胜者为王，败者血溅当场。”
何奇玉不禁说道：“这样的江湖，我不喜欢。”
剑道人只当这是徒弟的痴人痴语，没有往心里去。
听了剑道人的话，李仙儿与林书承已经猜到，那个小姑娘的背后很可能是唐门的人，而这个小姑娘也是唐门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会唐门梅花针。
想到这里，李仙儿忍不住问道：“爷爷，羽哥…”
话还没出口，剑道人就打断了李仙儿的话：“那群人当中没有年轻人，都是些中年以上的高手，他们经验丰富，实力也强劲。”
唐白羽是唐门中人这件事，在场这么多人当中，只有李仙儿、林书承和剑道人知道，剑道人不想将唐白羽是唐门中人这件事让他另外七名弟子也知道，以免他的徒弟祸从口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唐白羽是唐门中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唐门这两个字，在江湖上还是少提起的好。
剑道人对七名弟子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七个赶紧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有出发去华山呢。至于你们和别人家小姑娘起了争执的那件事，我已经和对方能说得上话的高手达成了和解协议，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师尊的话，剑痴道场七名少年不敢不从，乖乖地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
七名少年离开后，剑道人这个时候才对李仙儿与林书承说道：“想来，你们两个已经猜出那群人的身份了吧？”
林书承道：“那群人是唐门中人？”
剑道人比出一个手势，道：“嘘，小声点。”
林书承疑惑道：“他们那些人不是很少在江湖走到么？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多人出现在江湖上？难道他们对中原江湖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第一百六十章 后山道观
对于林书承的话，李仙儿持完全反对的态度。
李仙儿认为这是由于林书承被江湖上一直流传着的唐门中人是武林公敌这一思想耳濡目染而产生的偏见以及唐白羽对林书承隐瞒了身份导致的林书承对唐门中人的偏见加深所产生的错误推断。
李仙儿道：“表哥，你的推断我觉得是错的，你想一想，如果他们真的想对中原江湖有什么不良的企图，真的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江湖上吗？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奇装异服，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原的人，而且做人做事如此高调，为了一只烧鹅左腿都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这怎么可能是唐门中人想要对中原有不良企图的正常状态？”
剑道人道：“我同意仙儿的说法，那个小姑娘就像是初入江湖的菜鸟，那群唐门高手躲在暗处，想来应该只是为了暗中保护她。”
林书承道：“值得一群高手保护的人，看来这个小姑娘在唐门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这样一位身份非同小可的唐门千金，为什么会不远万里来到洛阳城？
而且洛阳城中有这么多豪华的客栈，为什么她偏偏选择合福客栈这间小客栈？
这不得不让李仙儿联想到唐白羽，说不定这群人是来找唐白羽的，说不定那个野蛮的小姑娘是唐白羽的未婚妻。
唐白羽之所以离开唐门很有可能是因为不想和那个野蛮的小姑娘成亲。
李仙儿脑内在胡思乱想，却不知道，唐白雪是唐白羽的亲妹妹。
妹妹见哥哥出去闯荡江湖了，也要按照哥哥在江湖上去过的地方一模一样地去一遍。
这是李仙儿与唐白雪第一次见面，两人已经将对方记住了，这是一种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两个人的相互吸引力。
高小圆与唐白雪因为烧鹅左腿发成争执的这件事到此结束。
李仙儿没有得到唐白羽的消息，也有心思再去理会先前发生的事情，回到自己的客房内休息了。
众人都已经回到房内休息，唯独林书承躺在客房的床上没有闭上眼睛。
他在思考，到底唐门是怎么样的？
他想要知道，唐白羽究竟有没有将他当作朋友？
两个问题让林书承失了眠。
熬过漫漫长夜，翌日清晨，林青峰带着手下弟子与剑道人一行人，向华山出发。
众人一路前行，途中没有遇到困难险阻，平平安安地就到达了华山山下。
华山派建派于华山山腰之上，众人在山脚一眼看去，根本看不见华山派究竟在何处。
华山有着“天下第一险”之称，华山被云雾缠绕，四处皆是峭壁险峰。
华山的山顶有多高？
曾经有诗写道：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
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如果将门派建在这么高的地方，那么每次华山派弟子上下山，到外面购置粮食衣物，要费多少体力可想而知。
所以开派祖师爷选择将门派建立在了地势较为平坦，面积足够大的华山山腰上。
剑道人的弟子们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山，第一次爬这样的山。
为什么说是爬这样的山，而不说是走呢？
因为通往华山派的上山之路都在石壁上，这条路全由花岗岩形成，上山的时候需要手握着石壁边上打好了的铁索，手足并用，沿着陡峭的山路攀登。
高小圆就像一坨肉，在这花岗石阶梯上缓慢拖行。
爬到一半的时候，高小圆低头一看，只见身下是千尺悬崖，吓得他两脚打颤，差点就向山下滚下去。
还好高小圆身后的夏木在高小圆脚不稳的时候撑了他一把，而且提醒高小圆道：“往上看，不要往下看或者就看脚下。”
听了夏木的话，高小圆稳了稳身子，抬头向上看。
高小圆抬头只见一线天光。
华山自古一条道，这条道路真是惊险绝伦。
费劲了全身力气，高小圆终于触摸到那一线天光，走出了花岗岩铁索道。
走出花岗岩铁索道，高小圆等人见到的是另外一片天地。
在剑痴道场众人面前，是一座座各有特色的道观，整个建筑群恢弘大气，就像传说中仙人修道的地方。
跟别人修炼的场所一比，剑痴道场实在是简陋不堪。
剑痴道场的弟子们眼睛发着光，心里想着：“大门派就是不一样，难怪华山派是中原六大门派之一，这里简直就是仙人修炼的地方嘛。”
剑道人似乎看出弟子们内心的想法，轻轻往七个弟子脑壳敲了一下，小声道：“你们不要给师父我丢人。”
林青峰转过身来，对剑道人说道：“剑痴前辈，我伯父在后山道观，请您随我来。至于前辈你的弟子，便由书承带着参观一下我们华山派吧。”
剑道人道：“如此甚好，让他们年轻人在一起，他们会自在许多。”
林青峰对林书承吩咐道：“书承，你带着剑痴前辈的弟子们和你表妹先在门派内四处逛逛，到了晚饭饭点时分你便他们到伙房用餐。”
林书承道：“是。”
交代好事情后，林青峰将带出去的弟子解散，带着剑道人一人，往华山派后山道观去了。
华山派后山道观，并不是在华山派所处山头后半部分所建的道观，所谓的后山，是华山派建派的这座山后面的一座山。
通往后山道观的路是一条横着连接两座山的铁索道，铁索上虽然铺着木板，但是一走起来就会摇摇晃晃，让人心慌不已。
不过到了林青峰和剑道人这种境界的武学高人，腿上功夫已经练得十分扎实。
两人走在铁索道上如履平地，铁索道没有产生过多的摇晃。
走过铁索道，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草园地，园地中央有一石亭，石亭后有路，路的尽头就是后山道观。
后山道观建在石壁里，看上去就像原本就是石壁的一部分。
林青峰引着剑道人走进了道观内，只见道观正中的一块蒲团上，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闭着眼睛，嘴里正在念着。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清净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虽然眼前的老人满头白发胡乱地披散在肩上，像一名隐居深山的老道士，用沧桑的声音一字一句念着经。
但是，剑道人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曾经将他打败的林玄苍。
老道士停止了念经，回了一句：“阁下认错人了。”
剑道人道：“不可能，击败我的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老道士没有回答，不再理会剑道人，继续念起经来：“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林青峰见伯父没有丝毫想要会客的样子，便与剑道人说道：“剑痴前辈，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过几天再…”
剑道人摆了摆手手，说道：“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林青峰为难道：“这…”
剑道人道：“你难道害怕我会在这时候报年轻一败之仇不成？”
林青峰道：“不是，只是…”
剑道人道：“不要只是、但是的了，一派掌门，说话就不要吞吞吐吐。”
原本在念着经的老道士停下念经，又开口道：“青峰，你先回去吧。”
林青峰见伯父开口，便应道：“是。”
林青峰离开后，老道士没有再念经，就这样静静地打坐着。
剑道人已经凑到了老道士身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说道：“什么嘛，你明明就是林玄苍那小子嘛。还骗我说认错人了！”
老道士睁开了闭着的双眼，眼神或明或暗，如摇曳的一丝灯火。
这一丝灯火在剑道人脸前照了一下。
没过多久，老道士又闭上了双眼。
老道士道：“原来是林玄苍的故人。”
剑道人道：“林玄苍，你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在说些什么？”
老道士道：“林玄苍早在四十年前就死了！这天地间再也没有林玄苍，这里只有念经静修的玄道人。”
剑道人执拗不过林玄苍，只好道：“好好好，你说是玄道人那就是玄道人吧，反正我叫你林玄苍。”
林玄苍想不到，剑道人还是一如四十多年前那般痴，无可奈何地道：“随便你吧，反正这只是一个代号。人的名字，只不过是来到这世间后用于与别人区别开来的一个代号。”
剑道人道：“林玄苍，你这是怎么了？你这还是四十多年前打败我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林玄苍吗？”
剑道人提起往事，林玄苍忍不住在脑海回想了一下，那种热血青春，那种意气风发，让他静下的心动了一下。
林玄苍连忙继续念经道：“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于心，心无其心；外观于形，形无其形；远观于物，物无其物；三者皆无，唯见于空。”
剑道人一屁股坐在林玄苍身旁的另一蒲团上，说道：“小子，你念的这些我都不懂，我也不想去懂。什么大道小道，我只知道剑道，握着剑，我就能看清我应该走的道。难道你小子忘了吗，你不再追求剑道巅峰了吗？”
林玄苍轻叹一声，剑道巅峰，就算到达了剑道巅峰又如何？人终究是会老的，终究会被后来者超越，一个人不可能永远站在最高处。每个人都想要站到最高处，其实不过是心中欲望作祟。
林玄苍没有回应剑道人，剑道人却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道：“虽然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但是败在你手下的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我居然还能见到你。”
林玄苍问道：“阁下是来翻旧账的？”
剑道人摇摇头，道：“你小子，这是什么话？虽然我们说不上是朋友，但是好歹曾经是对手，更何况，我们那辈追寻剑道的人当中，现在已经没剩下几个了，难道你我之间不应该有些惺惺相惜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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