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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雄-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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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李风云同样不能理解的是,张尽忠又是凭着什么手段能收服这样一位高人。这样一位高人,既然不愿听命于徐公公,又怎会听命于另一个阉人张尽忠?
  “风云哥哥,你想到了什么?”见李风云呆呆地发愣,苏语侬忽然问道。
  李风云缓过神来,答道:“我倒想到一个人,不过这个人我也不知他是谁,只知道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师父,武功应该不弱。”
  “是谁?快说呀!”苏语侬催促道。
  李风云摇摇头道:“这个可不能说,因为我答应过那位朋友,不向他人泄露他的事。不过,若真是他,此人迟早会现身的,大师也迟早会知道他是谁。”
  “连我也不能告诉?”苏语侬眨着大眼睛问道。
  李风云有些尴尬,没有回答。
  苏语侬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好,今天要是吃坏了肚子,可不要怪奴家!阿拉正有一种新毒药,不知效果如何。”
  李风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不觉捂住了肚子。苏语侬的毒术他可是深有体会,虽说他如今有罡煞之气护体,不怕苏语侬对他施毒,不过若是她将那毒药放在食物中,那罡煞之气就没有多大的用处,防不住那毒药。
  看看天色,也真到了快用晚膳的时候,李风云急道:“大师,我最近肠胃不太好,晚上就不打算吃东西了。”
  众人听了,哈哈一笑,苏语侬见李风云服了软,白了他一眼,道:“爱吃不吃,你以为奴家的毒药就不要钱,的么?”
  气氛稍缓,苏语侬又道:“我倒以为,袭击慧法大师的,未必就一定是内事监的人。”
  众人一愣,了然大师问道:“乖孙女,何出此言?”
  苏语侬答道:“看此人的行事作风,显然是久历江湖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会不知少林寺的深浅?如果他是内事监的人,又或者与内事监有关系,没有理由不阻止内事监收揽少林寺之事。就算他也赞同内事监收揽少林寺,也绝不应该坐视徐公公干出兵逼少林寺的事而不理。”
  “那会不会他事后才得到消息呢?”李风云有些不服。
  “不可能,风云哥哥,你觉得张尽忠张公公是那么莽撞的人吗?收揽少林寺这么重大的事,他居然不打算听一听此人的意见?”苏语侬歪着头问道。
  李风云仔细想了想,张尽忠做事小心谨慎,的确不似这种人。
  “而且,大家有没有一种感觉,此人似乎是在坐视事情的发展,在事情明明平息下去的情况下,偏偏要挑起事端。他似乎并不想帮内事监,倒似乎是想陷害内事监。”苏语侬又补充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风云仔细琢磨事情的经过,此人的行事的确有些怪异,如果他真想促成内事监收揽少林寺这件事,应该还有许多正常的手段,完全没有必要用这样极端的方法。那人的那番话,似乎更多是说给众人听的。
  若真是这样,那此人是谁?他的目的究竟为何?他到底是为哪一方办事?
  一个个疑窦在李风云心底升起。
  ………………………………


第四百六十四章 寒意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注1)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份,“踏踏”的马蹄声惊起了枯树林中的一群乌鸦,“哇~哇~”扑向空中,久久盘旋于空中,不肯落下,给这个冬天更增添了几分萧瑟肃杀的寒意。
  “报大帅,前方瀛州城,城门洞开,城中寂静无声,看不到人影。”探马跳下马来,扑倒在杜重威的马前。
  “真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那满城官兵,百姓,还有那刘延祚(注2),究竟去了哪里?契丹将领高谟翰呢?难道他也跑了?”杜重威大为惊讶,又高声喝道,“再探!”
  “是!”探马答应一声,再次跳上战马,朝瀛州城方向奔去。
  见杜重威眉头紧锁,沉思不语,北面马军都排阵使梁汉璋(注3)提马上前道:“大帅何须迟疑,无非是故弄玄虚,那瀛州城假不了,先占了它再说。大帅若是怀疑有诈,末将愿带一彪人马入城查看。”
  杜重威摇摇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那瀛州城自然假不了,本率也不相信契丹人会在其中捣什么鬼。什么火烧、封城之计,还奈何不了本帅。
  只是刘延祚明明投书来降,如今却不见半个人影,这其中有诈。本帅担忧的是契丹人是否就埋伏在附近,以瀛州城做诱饵,只等我三十万大军踏入包围圈。
  若非如此,很难解释为何瀛州城空无一人。只怕是契丹人担心人多口杂,有汉人心向我大晋,将他们的虚实告诉了我们。
  刘延祚若是诈降,诱我出兵,当然也不敢来见本帅,担心我大军被围,会被本帅拿他的人头祭了军旗。”
  李守贞在一旁连连点头,道:“杜帅考虑颇有道理,还是小心为上。”
  梁汉璋本皇帝石重贵宠幸的亲信,这次派来来,充任北面马军都排阵使,不无牵制、监视杜重威之意,心中本就有几分瞧杜重威不起,此刻被杜重威当面驳斥,有些挂不住,低头低声嘟哝道:“前怕狼,后怕虎,几时才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又几时能出塞荡平契丹?”
  粱汉璋的声音虽小,但杜重威本就是武将,耳聪目明,怎会听不见,眼中顿时现出一抹杀意,旋即消失。
  杜重威抬头向李守贞望去,只见李守贞微微地点了点头,心中立时有了计较,笑道:“粱将军一番争战之心,忠勇可嘉。也罢,本帅给你一支将令,你且带领部下两千骑兵,沿途向北追击,看看敌军究竟逃到哪里去了。
  如若没有发现敌军,就收复屯兵淤口关,等待本帅的下一步命令。
  粱将军,切记,一旦遇敌,立刻回报,不可擅自出击,以免中了契丹人的埋伏。”
  梁汉璋立功心切,哪里想到其他,听了杜重威的话,立刻抱拳喜道:“末将领命,定然会斩贼将首级,收复淤口关,不辱大帅威风!”不提屯兵淤口关之事,也不说不与契丹人交战之语,全然没有将杜重威的话听在耳中。
  在他心中,那些只杜重威不愿他立功的托辞。
  “好,好,好!”杜重威哈哈大笑,他说那番话,大半都是说给旁人听的,根本没想过梁汉璋真的会遵从他的将令,“粱将军此去务必小心谨慎,若真能大胜,当记将军首功。”
  梁汉璋喜不自胜,点起麾下两千精骑,一路烟尘,旌旗飘扬,向北方而去。
  梁汉璋离开后,杜重威即下令安营扎寨,等待梁汉璋的消息。
  皇甫遇悄悄地来到李守贞身边,低声道:“末将以为,梁汉璋将军此去极为不妥。此为北地,地形复杂,山川险峻,可以设埋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梁将军后无接应,孤军深入,万一中了埋伏,岂不糟糕?”
  李守贞点了点头,答道:“是啊,不妥,极为不妥,可是他自己要去,谁又拦得住他?杜帅也说了,他此去的目的是侦探敌情,发现敌踪,立刻撤回,不可擅自出击。
  但愿汉璋将军能将杜帅的话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皇甫遇眉头紧皱,道:“万一梁将军不听杜帅将令,一味向前死战,又该如何?既然如此,是否该向杜帅建议再派一支人马,护住粱将军的后路,随时接应他后撤?”
  李守贞回头撇了皇甫遇一眼,问道:“皇甫将军,你可知军中十七禁律五十四斩是什么吗?”说罢,拍马走开。
  皇甫遇一呆,他是军中将领,哪有不知十七禁律五十四斩的道理。
  十七禁律五十四斩指的是:
  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之。
  六: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七: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八: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
  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十一: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此谓探军,犯者斩之。
  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谓背军,犯者斩之。
  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十四: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
  十五: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仔细想了想,皇甫遇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十七禁律五十四斩的第四条是: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这不是正说的是梁汉璋吗?
  而十七禁律五十四斩的第八条: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他刚才所说的话,似乎能跟这条靠得上一点边。
  皇甫遇明白过来,李守贞刚才的话,一方面是在点拨他,另一方面也是在警告他,莫要多管闲事。
  原来,无论是杜重威,还是李守贞都认为梁汉璋此去必死。杜重威正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趁机除掉梁汉璋这根眼中钉肉中刺。而李守贞似乎还很赞同杜重威的做法。
  想明白了这一点,一股怒火不由得从皇甫遇心底升起。
  就算梁汉璋该死,那两千精骑何辜?难道就为了除去梁汉璋一人,就该让两千铁血男儿洒血疆场吗?
  更何况,如今治军,又有几人真的是按十七禁律五十四斩来的呢?若是真按这十七禁律五十四斩来执行,麾下的兵卒没有逃光,也该被砍光了。
  皇甫遇忽然想起了李风云,与李风云联手打的那几仗,何其的快意,可以说是他戎马生涯中打得最痛快的几场仗,因为,他根本不用不用担心后背,更担心有人在背后射冷箭。
  不像现在,连身边的友军也不能相信,生怕被人找什么理由除掉了,或者故意被送往死地,死得不明不白。
  人生在世,为欢几何?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与李风云并肩作战。
  皇甫遇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与梁汉璋并无交情,犯不着为了他去触怒杜重威和李守贞。
  第三日凌晨,有残兵逃回报告,梁汉璋所率的两千精骑,在浮阳之北界遇伏,契丹将领高谟翰率五千兵马杀出,将梁汉璋两千人马包围。两军厮杀了一整天,梁汉璋战死,所率的两千精骑,除了十多人浴血杀出重围,其他的人,尽皆战死,全军覆没。
  这三天,杜重威的大军没有向前移动一步。
  听到这个消息,杜重威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一员忠勇良将!”
  李守贞也道:“是啊,契丹鞑子实在是太狡猾,汉璋死得其所,此事必须马上禀报皇上,请朝廷厚加嘉赏!”
  听得皇甫遇后背直冒凉气。
  杜重威当即下令大军拔寨南撤。
  注1:取自白居易《长恨歌》。
  注2:此刘延祚并非天策府中刘延祚,同名而已,前文提过,他曾向晋国乐寿监军王峦写过信,说准备投降晋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而后者是本书杜撰出来的人物,请勿弄混。
  注3:梁汉璋(898年-946年),字国宝,应州人。年少时投入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军中,以勇力著称,先后担任突骑、奉德指挥使。
  石敬瑭即位的第二年,遥领钦州刺史。第三年,加检校司空,改护圣都指挥使。第七年,迁检校司徒,遥领阆州团练使。第八年,授陈州防御使。
  契丹从黄河南岸撤军后,改任检校太保、郑州防御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不久任永清军兵马留后,俄正授节制。这一年,他诏领千骑戍防冀州。946年,石重贵命令杜重威北讨,诏令他担任北面马军都排阵使之职。杜重威命令他收复淤口关,在浮阳之北界与契丹骑五千兵马相遇,苦战竟日,以众寡不侔,为流矢所中,殁于阵。
  前文提到过此人,但未注释,此处详加说明。
  ………………………………


第四百六十五章 武学根源
  “天人五衰之所以又被称为心劫,是因为天人五衰并非是由于修为出了问题,而是心境出了问题。所以,妄图从修为上去解决天人五衰,无异于缘木求鱼。”了然大师盘腿禅坐于静心潭边,缓缓地道,“心境如山,心意如水,各人心境皆不相同,为何有的溪流能汇聚成河,直奔大海,而有的只是消失在岩石缝中?
  这不是水的原因,而是山的缘故。
  心境中有罅隙,那水自然就会流入罅隙中去。
  不要以为出招时的种种杂念只是心意的事,其实,说到底还是心境出了问题。”
  一边盘坐的李风云闭目不语,苏语侬似有所悟。
  苏语侬提出袭击慧法大师的人可能不是内事监,甚至朝廷的人后,众人都觉得有此可能,若真是这样,那此中事情错综复杂,恐怕一时也难弄清楚。
  少林寺住持慧法大师,命令门中弟子详查此事,寻找其中的蛛丝马迹。少林寺身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万没有道理吃了这么一个暗亏而没有任何行动的。李风云、苏语侬毕竟不是少林寺弟子,也不好过多插手此事。
  李风云身上的天人五衰越来越严重,杜如月央求了然大师出手相助,了然大师不是敝帚自珍之人,欣然答应。寻了这静心潭边指点李风云。
  “大师,那这心境出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过了许久,李风云睁开眼睛问道。
  “心境的问题,老衲说过,也没有完全解决的办法。不过,却可以补救,虽然效果可能因人而异,并不是很好。
  这就好像铁锅裂了,补上一块锡一样。但锡毕竟是锡,并非铁,所以那铁锅裂口处仍旧会出问题,只看时间长短罢了。”了然大师答到。
  说到这里,了然大师从怀中掏一本十分陈旧的经书,放到李风云面前,道:“这边上老衲修补铁锅的那块锡。”
  李风云定睛望去,只见那经书上写着几个大字《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急忙拿起翻阅,只见那经书开章写道: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
  李风云翻来翻去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抬头问道:“大师,这是什么心法秘笈?我怎么觉着像在讲故事,半点也不提武功的事情?”
  “噗嗤”一声,苏语侬笑了出来,解释道:“这是《金刚经》,是佛经,可不是什么心法秘笈,在洛阳大街上,二十文钱就能买来一本。”
  李风云大为不解,道:“大师,你给我一本佛经做什么?难道是要劝我做和尚,那可不成。我喝惯了美酒,吃惯了肥肉,青菜萝卜偶尔吃两顿也就罢了,要我天天吃这个,那我还不如去死。而且……”
  偷瞄了苏语侬一眼,李风云接着道,“我还要娶美女,生儿子,承继香火,享受大富大贵,建立不朽功业,要我出家当和尚,决计是不成。要不这样,等我八九十岁时,儿孙满堂,苏语侬也变成唠嘴的老婆婆,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何?”
  李风云当初被大慧法王弄怕了,此时满嘴胡柴,满地跑着马车。
  苏语侬羞的小脸通红,娇啐道:“你看奴家做什么?你才是唠嘴的老婆婆,你当不当和尚,关奴家什么事?”
  了然大师呵呵笑道:“风云,老衲让你看这本《金刚经》,可没打算叫你做和尚,你要真做了和尚,老衲这乖孙女后半辈子该怎么办?难道去做尼姑?你有这想法,老衲还不同意呐!”
  苏语侬没想到了然大师虽然九十多岁高龄,心地却如孩童一般,竟然拿她打趣,更是满面飞霞,站了起来,佯怒道:“爷爷,连你也欺负我,不理你们,的哪!”说罢身形一闪,朝外跑去,转眼就不见人影。
  苏语侬被说得心底“扑通扑通”直跳,又牵挂李风云的天人五衰,悄悄地从一侧绕了回来,躲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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