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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雄-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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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永宁公主,李嗣源的第三个女儿,母亲是曹皇后,嫁给了石敬瑭,清泰二年(935年)进封晋国长公主,册封为皇后。史书上记载,石重贵病重之时,桑维翰向太后进言“为皇弟石重睿置师傅”,实则是准备石重贵死后立石重睿为帝。这里的太后,指的应该就是永宁公主,所以本文有李太后之说。
  注2:出自《礼记?中庸》,“豫”通“预”。意思是凡事如果事先有所预备就会成功,不做预备就会失败,做事前定好做事的方法就会困惑,行动前定好行动的方案九不会后悔,远行前规划好要行进的道路就不会走到绝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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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曼陀罗
  “置师?他好大的胆子,朕还没死呢,他便敢跳出来出此大逆不道之言,哼哼,恐怕他自己想要当这帝王之师吧!”石重贵拍案大怒道,“这老贼,莫非真是想行那霍伊之举?”
  张尽忠弓着腰劝道:“皇上息怒,桑大人老成谋国,他的意思未必就是……”
  “不是又会是怎样?”石重贵怒气冲冲,“幸亏朕命大,躲过了这一劫,这朝堂内外,除了他还有谁巴不得朕死?给朕下毒的幕后之人查到没有?”
  张尽忠身子一颤,答道:“千牛卫尚未传来消息。”
  “千牛卫究竟是怎么做事的?”石重贵火气更甚,伸手抄起桌上的茶盅狠狠砸在地上,“连朕的安危都保证不了,幕后黑手更是没有半点头绪,朕还要这帮废物有何用?还有你,好一个张公公,刺客都混进宫来,潜伏了七年之久,你竟然毫不知情,如果不是朕有天佑,无意中打翻了那杯参茶,发现了那宫女的阴谋,此刻只怕真的便龙御归天了。你说你,该当何罪?”
  “老奴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张尽忠顾不得满地的碎瓷,慌忙跪倒匍匐在地,连连磕头。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你有几条命,能死几回?”石重贵怒火中烧,“朕不要你罪该万死,朕要你踏踏实实、尽心尽力地为朕办事!唐有高力士,朕给了你那么多权利,为什么你就不能成为朕的高力士?”
  张尽忠痛哭流涕道:“老奴肝脑涂难报陛下大恩!”
  石重贵渐渐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被碎瓷片刺得鲜血淋漓的张尽忠,心中生起一股怜意,淡淡地道:“你起来吧,朕要你日后更强势一些,不要老说那些宦官不得干政的屁话,你是朕的人,也是朕最信任的人。你来帮朕,谁来帮朕?
  所谓宦官不得干政都是那些大臣说出来对付皇帝的,从来只见谋逆的臣子,几时见过谋朝的太监?
  朕想过了,打算组建一个新的衙门,内事监。主要职责便是保护皇家的安全、缉察百官,对可疑人员有缉拿审问之权。隶属于皇宫大内,你去挑选人手,凡是被你看中的人,尽可选用,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张尽忠泣不成声,答应了一声。
  石重贵想了想,又嘱咐道:“此事不宜过份声张,以免惹起朝堂动荡。那些大臣,想着法限制朕,若是朕对他们稍有动静,必定会闹翻天。大伴,你性子中允,做事周密,想必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不用怕,大着胆子干,有朕在,绝不会让你没有下场的。”
  张尽忠心中一震,成立内事监,那意味着他张尽忠日后就变成了朝中文武百官的敌人,想要善终,恐怕就难了。
  尤其石重贵的那一句“有朕在,绝不会让你没有下场的”,他记得,这句话皇帝对景延广说过,对桑维翰说过,对李风云也说过,现在又对他说,这意味着什么?
  伺候了石重贵二十多年,张尽忠对皇帝的性子十分了解,皇帝虽然表面看来谦谦有礼,但实际上性子比较暴躁,敏感而多疑,没有多大的恒心,做事常常缺乏通盘的考虑,容易感情用事,而且好大喜功……
  “大伴,你在想什么?”石重贵突然问道。
  “皇……皇上!”张尽忠被石重贵的问话忽然惊醒,“老奴正在想如何办好陛下交待的差事,千头百绪,一时竟然想不明白,不觉痴了,请皇上恕罪。”
  张尽忠撒了谎,他的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内疚感,皇帝对他如此信任,他怎么能如此去想皇帝?儒生不是常说一句话:苟利国家生以死,岂因祸福避趋之?不错,只是这“国家”两字应该改为“君王”才对。
  他张尽忠不过是一个身残的卑贱之人,能得皇帝这般器重,他应该感恩戴德,生死以报才对,怎么能对皇帝产生疑心?这不是一个做奴才该有的心思。
  石重贵摆摆手,显然没有留意张尽忠的想法,道:“你派人去把冯玉、李彦韬两位大人找来,还有刘昫、李崧两位大人也密宣入宫,切记,一定不能走露任何风声。若是被桑维翰那老贼得知了消息,先下手为强,万事休矣。
  还有,记住,对外宣称朕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是,老奴这就去办!”张尽忠答道。
  “不急,那宫女现在如何?救活了么?”石重贵问道。
  张尽忠答道:“那宫女嘴中本就藏有毒囊,见事不济,立刻咬破毒囊自尽,太医赶来时她已经毒气已经侵入心脉,药石无灵。昨夜已经毒发身亡,并未留下片言只语。
  老奴调查过与她接触的人,也没有其他的发现。现在已经查明,那宫女在茶中施放的毒药是来自西域的曼陀罗之毒,服用后三个时辰内必定发作。而她自杀所用的也是来自西域的一种毒药,名叫巨魔芋之毒,十分霸道。
  老奴已经将宫中所有知情人员全部看管起来,此事绝不会透漏出去。”
  “石重贵真的中毒了?”李守贞抬眼问道,眼中有几分疑惑,“那毒药真的无解?”
  “不错,既然石重贵的确当众晕倒,人事不醒,那症状与曼陀罗之毒的症状是一致的。看来是本宫安排在宫中的人已经得手。”永固宫主答道,“说是无解那也未必,除非有我永固宫的千年雪映红,或者是神医虞不全出手,这天下恐怕还找不出几个能解得了此毒之人。
  不过,皇宫中的人应该已经知道石重贵是被人下毒所致,本宫安排的那名宫女已经三天没有与本宫联系了。”
  “三天?”李守贞道,“那为何石重贵还没有死?难道是秘不发丧?还有,那宫女知道我们的事多少?”
  永固宫主摇摇头,道:“曼陀罗之毒虽然难解,但却不是那种剧毒,发毒的时间极为缓慢,一般也要四到五天的时间才会有结果。再说,太医院也不都是些无能之辈,总有办法再拖延一两日,七天,七天之后必有结果。
  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准备挥师入京。
  至于那宫女,你不必担心,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她必定已经死了。本宫与她联系的方式极为特殊,他们查不到本宫头上来,更不会怀疑你。”
  ………………………………


第三百六十九章 老狐狸
  “哈哈哈哈,”桑维翰仰天大笑起来,他知道,他中计了,他完了。
  遥指着石重贵,桑维翰大声道:“陛下,你身为一国之帝王,却施展这般的手段,设下圈套陷害自己的大臣,天下还有这样的天子么……”
  “住口!”冯玉跳将出来,大声喝道,“你这老贼,竟然敢直斥圣上,你眼中还有君臣父子吗?哦,对,你这老匹夫,枉披了一张人皮,投毒弑君之事你都做得出来,心中还哪里有什么君臣礼义?居然还敢强辞狡辩,倒打一耙,真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你不顾朝廷脸面,圣上还要呢!亏先帝还曾夸你贤良,真不知你的贤良如今去了哪里?”
  桑维翰一呆,投毒弑君?这事情他也只是私下地想一想,根本没有告诉其他人,冯玉是如何知道的?李太后虽然答应为石重睿置师,但还没有告诸朝堂,公布天下,他又怎会在这个时候投毒弑君。
  不对,难道是……桑维翰心中一寒,投毒弑君可不是件小事,那是要株连九族的,此事不能不辩明。
  “冯玉,你休要信口雌黄,血口喷人。老臣几时投过毒弑过君?老臣一心为国,有怎会做出这等事来?你这般诬陷大臣,又该当何罪?”桑维翰严词驳问。
  “不是你还会有谁?”冯玉怒道,“你心怀宿怨,怨恨皇上不能让你一手遮天,居然出此忤逆之举,暗谴宫女投毒暗害皇上,又蓄意新立幼主,妄图凭借从龙之功,把持朝政。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不快快认罪,圣上或许还会念及你当年开国之功,从轻发落,如若仍旧切词狡辩,你以为能瞒得过圣上重瞳亲照,昭昭日月么?”
  桑维翰冷笑数声,长跪于地,叩首道:“陛下,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要老臣性命,只需一道诏书,一壶毒酒足矣,老臣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何须用此等伎俩诬陷于老臣?老臣不服,老臣死不瞑目!
  天日昭昭,试问弑君对老臣有什么好处?老臣手下无一兵一卒,环顾四周,诸侯纷立,哪个没有几千数万兵马?杀入开封勤王,请问老臣用什么抵挡?难道一个新君的名义真能当十万雄师用么?更不消说新君尚未册立。
  陛下,如今可不是盛唐之时,一纸诏书便能退百万雄兵。
  老臣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大晋的安危,并无半点私心。大晋虽破北虏,但其根基犹在,实力尚存,呼啸重来之日,屈指可数。
  陛下若是不信老臣,可斩下老臣这项上首级,悬于北门之上,将老臣之骨灰,撒于北门之外,且看中原万里大好江山,何时落入鞑靼之手!到时,老臣的残魂或许还能缠住一两名契丹鞑虏!”
  “大胆老匹夫,你这是在诅咒我大晋灭国吗?”冯玉大喝道,“投毒弑君之事,你是如何绸缪的,又有哪些同党,还不如实招来?”
  李崧有些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问道:“冯大人,请问桑大人投毒弑君之事可有实据?”
  冯玉一愣,半天方道:“此案尚未完全查明,其事体莫须有。”
  李崧暗自道:“原来没有半点实际的证据,那你怎么就敢依此指责朝中的大臣。难道你不知道如今大晋正在风雨缥缈之中吗?此事若是暴露出去,可就不是桑维翰一个人的事,不知多少大臣会因此身首两处,也不知多少藩镇会背晋而反。这饭桶究竟想过后果没有?”
  想到这里,李崧奏道:“投毒弑君之罪不可轻拟,即便是太平盛世,也难免引起朝堂一片震荡,如今大晋禁不起这般折腾。请陛下务必慎重!”
  石重贵也不是昏聩之人,一听此话,立刻明白过来,点头答应道:“李爱卿所奏甚是,此事到此而止,从此此事不得再议!”
  好在今日在场的官员不过七八名,要守住这秘密不难。
  听了此话,原本惴惴不安的众大臣顿时心中一松,放下心来。一场谋逆弑君的大罪办下来,开封城中必然是人头滚滚,被诬陷攀附者必定不计其数,谁又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自家的脑袋?那冯玉真是疯了,为了攻诘桑维翰,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罪名都敢定。
  不过,这么说来,那皇帝被人投毒的事情恐怕是真的,看来这段日子,还是小心为是,以免被人抓住把柄,宁可不做,也千万别做错。还上冯道冯大人聪明,两眼一闭,谁是谁非全不干我事。
  且不说众人心中各打着小算盘,却说冯玉,将皇帝将此事不痛不痒地揭了过去,心中有所不满,回头朝李崧怒瞪了一眼,心中暗道:“好一个李崧,你我同在枢密院共事,你不帮我也就罢了,怎么反而去帮那桑老匹夫洗脱罪名?投毒弑君之罪不成立,我等又如何能置这老贼于死地?”
  想了想,冯玉道:“陛下高屋建瓴、远见卓识,实非做臣子的所能及。此事不提,但是桑维翰力劝太后立储,实在是大逆不道,意图不诡,不可不严加处置,以儆效尤!”
  桑维翰听到不再追究投毒弑君之罪,心中同样一轻,只要此罪不被落实,至少桑家不会被全家抄斩、株连九族。
  听了冯玉的奏报,桑维翰哈哈笑道:“不错,老臣的确是力劝太后为国立皇太弟,可是,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在帝王病危之际,筹谋后事,又有何不对?
  老臣不知陛下并没有身染重疾,那日的情形,文武百官都看在眼中,谁个不是人心惶惶?老臣曾数度欲参拜陛下,可是屡屡被内宦挡于殿外,不知内情,臣作为朝廷宰辅,在这种情况下未雨绸缪,有何不可?
  老臣倒要想问一问冯玉大人,身为枢密院使,朝中宰辅,这种情况下,你明知陛下无事,却要勾结内宦,从中阻绝消息,意欲何为?”
  “这……”冯玉一时竟被桑维翰问住,他总不能说是皇帝让他这么做的吧!
  石重贵轻咳了数声,道:“鲁国公冯爱卿,你意下如何?”
  正闭目自观的冯道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冯玉,又看了看桑维翰,心知此事他躲也躲不过去,皇帝分明是发现冯玉斗不过桑维翰,要拉他出来帮忙做法。
  不得已,冯道上前数步,道:“老臣弹劾桑维翰桑大人咆哮朝堂,请陛下治桑大人君前失仪之罪。”
  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避重就轻,君前失仪之罪可大可小,怎么处置都不过分,却巧妙地避开了今日所说的重点,避免了朝堂的剧烈震动。而且此罪桑维翰还无法争辩,桑维翰平日行事霸道,不拘礼节,今日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屡屡有失仪之举,辩无可辩。
  石重贵若有所思,问道:“那冯爱卿,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桑大人?”
  冯道扣首道:“老臣只是弹劾桑大人君前失仪,至于如何处置,当问大理寺卿!”
  好家伙,这只老狐狸打算一点责任也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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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三
  石重贵无法重处桑维翰,只得以“君前失仪”之罪免去了桑维翰宰辅之职,贬为了开封府尹。
  虽然没能彻底除掉桑维翰,不过这枚挡在皇帝身前的大石头,总算是被搬开了,以后,桑维翰再无过问朝政之权,不过他昔日的那些心腹亲信却仍留在了朝中,一时却无法剪除干净。
  桑维翰被去职是一件震动朝野之事,但在生徒小民的心中,却只是茶前饭后的谈资,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扼腕叹息。
  李风云坐在望月潭边的醉仙楼上,竖着耳朵听着楼上众人的议论,看着楼外烟波景象,心中感慨丛生。
  “……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不知哪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歌声,随着阵阵暖风,时有时无地送入李风云的耳中。
  没想到权倾一时的桑维翰就这样倒台了,这人生啊,真如一出戏,而石重贵,更像是主掌着万千角色的一只大手,天子,天子的作用就在于这里么?
  难怪天下有这么多人想做皇帝,谁不想躲在背后操控别人的命运?看别人的生生死死,起起落落,都只以为是时不我待,却不知全在于那只大手的一时兴起。
  杜重威想,刘知远想,杨光远想,李守贞同样也想,这只大手的魅力果真是不小。
  “怎么,李将军也有感慨万分的时候?”一名黑脸的大汉在李风云对面坐下。
  李风云歪着头仔细看了看那大汉,好奇地问道:“我很奇怪,你是如何将你脸颊上的那颗大痣遮掩住的?”
  那大汉哈哈大笑,道:“谁说我一定要有痣?也许这才是我真实的面目。而那痣才是用来掩人耳目之处。”
  “那倒也是,究竟哪一副才是你的真实面目,除了你自己又有何人说的清楚呢?”李风云微微一笑,“我该叫你什么?张贵,还是……”
  那黑脸的大汉摇摇头,道:“自从我杀了老爹张福来,我就没有资格叫张贵了,忘了那被名字吧!你叫我‘三’吧!”
  “三?”李风云有些惊讶,“怎么叫三,难到你是哪个组织的第三位杀手?”李风云听过十九解释他的名字来历,因为他是第十九名加入黑衣卫的,所以他叫十九,而十七之所以叫十七,也是因为他是第十七个加入黑衣卫的。
  “你想多了!”黑脸大汉道,“我之所以叫三,因为八岁之前,老爹一直这么叫我。老爹有两个亲生儿子,不过都在战乱中病死了。我算是第三个,所以叫‘三’。年纪大了,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所以我的名字就叫‘三’。”
  “看来,你很后悔杀了你爹!”李风云给三斟满一碗酒。
  “后悔?不,我做的事从不后悔!”三笑了起来,“我不杀他,老爹也活不了多久,你大概不知道,杀手是不允许有任何牵挂的。我不杀他,别人也会杀他,既然如此,不如我自己动手。”
  “所以,后来你杀光了血手的所有人,就是为了为张福来报仇?”李风云问道。
  三皱了皱眉毛,说道:“报仇?看来你实在不懂杀手,杀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不是人杀我,便是我杀人,与人无尤。杀光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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