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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雄-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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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某用一些消息交换如何?”裘仙答道,“比如,我想,李将军一定很想知道晋国的小皇帝在御猎场被刺是怎么一回事。”
  李风云心中一震,在去镇州之前,他原本是打算来江南打探血修罗的下落,查探和煦堂失火一案,只是被杜如月之事耽搁了,没料到裘仙却先提起了这事。煦堂失火案与煦堂失火一案原本就是同一伙人所为,前者只是为了掩盖后者的图谋。
  “区区一个被刺案还打动不了我李风云,裘帮主应该知道,我如今已经不是风云卫的统领了。”李风云不动声色地道。
  “这个自然,晋国小皇帝有眼无珠,弃良才而不用,真是可叹!如果李将军肯到我南唐来,区区一个风云卫统领之职又算得了什么?即便是裂土封王也不是不可能的是。”裘仙摇摇头道,“只可惜,我猜李将军是不肯的。李凤鸣数度相邀,你都不愿意,裘某也就不开这个口了。”
  李风云冷哼了一声:“裘帮主,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么?若是如此,请恕李风云告辞。”
  说罢,李风云便要起身离去。
  裘仙笑道:“将军何必着急,既然来了,何不听裘某把话说完?”
  李风云耐着性子道:“有话直说,不必兜圈子!”
  “李将军果然直爽,也罢,既然如此,裘某先说说御猎场遇刺案的实情,只当是为不情只请的赔罪。”
  御猎仓遇刺案牵扯到血修罗,李风云也很想知道,心中不由一动,道:“裘帮主请说。”
  裘仙缓缓道:“李将军曾调查过御猎场遇刺案,可曾查清是什么人所为?”
  李风云摇摇头,道:“裘帮主请明言。”
  裘仙呵呵笑了两声道:“这件事可不简单,裘某不怕告诉你,我南唐的奉宸卫就参与其中,除此之外,契丹,永固宫,还有晋国的太平军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李守贞将军也都牵扯其中。”
  “什么?”李风云有些惊讶,南唐、契丹牵扯其中他不奇怪,那名被他射死的射雕手在契丹名气颇大,契丹必然牵扯其中。而南唐向来与契丹多有勾结,联手对付中原朝廷,后唐牵扯其中也不奇怪。但是裘仙说永固宫与李守贞也牵扯其中,李风云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永固宫主要夺回失去的江山,但后唐之所以灭亡,究其缘由与契丹是分不开的,当年若不是契丹出兵帮助石敬瑭,石敬瑭想要夺取江山几乎不太可能。可以说,永固宫主与契丹是仇家,永固宫又怎会与契丹联手刺杀小皇帝?
  说到李守贞就似乎更不可能,小皇帝非常信任李守贞,不但任命他为太平军节度使,镇守郓州,要知郓州离开封只有数天路程,随时都可以威胁到开封的安全。
  不但如此,小皇帝还任命李守贞为马军都指挥使,也就是说,原则上大晋的骑兵都归李守贞管。这样一个人,虽然有异心,但应该没有没有多大的野心。
  论势力与实力,李守贞是比不上刘知远与杜重威的,若是小皇帝被刺,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李守贞自不量力,他也想造反当皇帝?
  一直以来,李风云只认为杜重威与李守贞联姻,是因为杜重威想要拉拢李守贞,如果裘仙所说的话为真,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可是,李守贞凭什么认为他能争得过刘知远与杜重威?无论是威望、实力与势力,李守贞都无法与这两人相比,刺杀了小皇帝,岂不是为此两人做嫁衣?
  “李将军何必惊讶?”裘仙道,“天下间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李将军,你大概还不知道,李守贞之子李天尧现在就在南唐,正在与李凤鸣统领商量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李风云问道。
  裘仙歪着头奇道:“难道李将军不想杀掉李天尧?”
  “你想借我之手除掉李天尧?”李风云终于明白裘仙不让杜如月留下。
  裘仙摇摇头,道:“李天尧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李天尧死了,李凤鸣相必是难脱关系。李将军,你不会为老朋友感到伤心吧?”
  原来如此,看来这裘仙与李凤鸣之间恩怨不浅。
  注1:取自杜甫《绝句二首》
  ………………………………


第三百六十一章 春江花月夜
  “你想利用我弄掉李凤鸣?我凭什么帮你?”李风云的目光如两把尖锐的匕首,直刺向裘仙。
  裘仙笑道:“李将军,难道你不想出掉李天尧,难道你不想跟杜姑娘在一起?”
  李风云沉吟了许久,低声道:“我答应过,不伤李天尧!”
  裘仙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李风云,奇道:“李将军,我瞧你应该不是那般迂腐的人吧?天下哪有不变的承诺,那些紧守承诺之人,到头来又有几人落得好?这些话何须我多说?”
  李风云不语,良久才压低声音问道:“李天尧在哪里?”
  夜深人静,裘仙端坐于画舫船头,整座画舫除他之外,再无他人。
  一道黑影跃上了船头,那黑影朝裘仙拱了拱手,问道:“怎么样?他答应了么?”
  裘仙点点头:“虽然没有明说,我敢说他一定会动手。”
  那黑影摇摇头,道:“以我对李风云的了解,他不会真的杀了李天尧。从根本上来说,李风云其实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虽然他常常不按规矩做事。
  你瞧,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不按规矩做事的李风云却很守规矩。那些口口声声将规矩放在嘴边的人,却往往喜欢权谋,根本不把规矩放在眼中。”
  裘仙奇道:“若是如此,咱们这番心机岂不是白费了?”
  那黑影笑道:“世上哪有白费的心机?成功永远都掌握在有准备的人手中。而我们,恰恰是准备最多的人,为何不能成功?李风云杀不杀李天尧很重要吗?重要的是要让李天尧感觉到李风云的杀意。那样,故事才会精彩。
  要弄垮李凤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事情多着呢。”
  裘仙叹了口气,道:“真不知跟你合作,究竟是对还是错。我以为我已经够阴险够毒辣,谁料到你比我更阴险,更毒辣。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那黑影端起桌案上的一杯酒,一扬脖一饮而尽:“你瞧,我便信任你,丝毫不怀疑你会在这酒中下毒。你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信任与友谊,谁都可能会出卖你,唯有利益不会。你我的利益相合,就决定你与我是天生的盟友,不是么?”
  裘仙双眼灼灼生辉:“可是,我并不知道你的利益所在。”
  那黑影呵呵笑道:“会知道的,你迟早都会知道的。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想做的事,正是我想做的事,你我的利益是相同的,便够了!”
  月上柳枝头,李风云与杜如月并肩坐在太湖岸边的一块大青石上,远处波光粼粼,一阵阵波涛拍打着岸边礁石,又缓缓地退去。
  杜如月就喜欢在这样的夜里,看那粼粼的波光,听那波涛拍打礁石的声音。
  “也许你不必嫁给李天尧!”李风云按捺不住心中的心思,低声道,触摸他们两人一直不愿触摸的一个话题。
  “我知道,你想杀了李天尧!”杜如月幽然道,“可是你杀了他有用吗?你杀了这个李天尧,李守贞还会再找出另一个李天尧来。你总不可能把世上所有的李天尧都杀光吧!
  这世上的事,远比我们当初想的要复杂得多。我只是一个棋子,嫁给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要姓李。
  放弃吧,我知道,裘仙单独找你说话,一定没有安什么好心。他想怂恿你去杀李天尧,是不是?”
  李风云默然,面对杜如月,他无法说不。
  “李天尧不是那么好杀的,李守贞也不是你看到的那般简单。”杜如月显然知道的事情也不少,“也许,裘仙怂恿你去杀李天尧,其实他真正要杀的人,不是李天尧,而是你。”
  “我?”李风云哑然失笑,“他杀我做什么?我有《归藏经》护体,而且我武功也不弱,想要杀我,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杜如月叹了口气,道:“未必所有的人,都在乎《归藏经》,你的武功虽然已经很高强,可是,这世上杀人并不一定要用刀,用人心杀人,远比用刀容易得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风云哈哈笑道:“管它是明枪,还是暗箭,谁要敢动老子,老子绝不会让他好受。如月,我想好了,你莫拦我,李天尧我是一定要杀的。我见过他,这是一个口蜜腹剑的家伙,就算我今生不能娶你,但也绝不会让他糟蹋你。嫁给他,你这一辈子,都会生不如死。”
  “风云!”杜如月心中一阵滚烫的波浪涌过,不知不觉中,已经依靠在李风云的怀中,“要是今生都如此夜,该有多好!”
  太湖深处,几艘画舫在夜色中飘过,隐隐传来丝竹之声,随着清风一缕歌声似有似无,荡漾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真好听,不知这是什么歌?”李风云轻抚着杜如月的削肩,轻声道。
  那歌词与旋律间的那股涌动的忧伤深深地打动李风云。
  杜如月抬起头来,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又如春泉般朦胧:“你想听么?我唱给你听!”
  轻启朱唇,一缕婉转伶俐的歌声从杜如月喉间吐出: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唱到此处,杜如月轻身跃起,抽出宝剑,随着那歌声翩翩起舞。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李风云完全融入到那美的旋律与歌词中,不由自主也抽出了幽影宝刀,与杜如月相伴而舞。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注1)”
  一曲歌罢,余音犹自绕梁,四目却紧紧纠缠,目光中流淌着无尽的春意与柔情……
  注1:取自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


第三百六十二章 辛秘
  天色渐白,李风云睁开眼睛,一觉醒来,昨夜的一切犹如一场朦胧的春梦,只有那青石上的斑驳血迹似乎还留有昨夜的余温。
  杜如月已经离去,青石上刻着一行字:“忘记我吧!我回镇州去了!”
  李风云一阵发痴,心中一股伤楚涌动,取过遗留在青石边的葫芦,李风云猛灌了一大口。葫芦中的酒已经不多了,昨夜,他与她喝了太多的酒。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忽然之间,李风云突然想起大慧法王在元音寺中念的那首长短句。
  春风得意马蹄轻,一夜看尽满城花。
  李天尧觉得很开心,自从听到李风云被解职的消息后,他更开心。一个山野出身的野小子,有什么资格跟他斗?哪怕他是李苍穹的弟子。从心底来说,他瞧不起那个野蛮人。如果不是那个野蛮人深深地侮辱了他,他也许根本不屑于看那只土鳖一眼。
  李苍穹又怎么样,说到底只是江湖上的一个糟老头子,这些年都没有露面,十有八九已经死了,他活着的时候,或许还畏惧他几分,如果死了,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人走茶凉,况乎人已经死了。
  怎比得上他,皇室贵胄,后唐明宗皇帝的亲孙子。如果再往上攀,也许能跟大唐李氏皇族扯得点关系,虽然这有些不靠谱。
  后唐明宗皇帝李嗣源实际上是沙陀人,原名邈吉烈,后来才改姓李。
  可是有什么关系?李渊不一样带有胡人血脉,可是并不妨碍他自认为是老子李耳的后代。有权有势后,怎样的身世不能编出来。当初刘邦杀了一条白蛇,便有人编纂说青帝之子杀了白帝之子,白蛇便是白帝之子呀?那天下白帝之子岂不是多如牛毛?
  半年前父亲李守贞将他叫到密室之中,那时的情景,李天尧记忆犹新。
  “天尧,爹知道,因为你娘的死,你心里一直都在恨爹。
  可是爹也是没有办法,你娘若是不死,我们李家就要全都要死,你明白吗?要恨,只恨这苍天无眼,天意弄人。”
  李天尧低下头,一语不发,李守贞会有什么苦衷?无非是大娘那婆娘以及那几个年轻的妖精在其中挑拨,而娘年老色驰,行事不合李守贞的意思罢了。只可恨他竟然如此无情,居然狠下杀手。
  李守贞望了李天尧一眼,道:“你道爹存心想要杀文娘?你道爹老糊涂了,听了他人的谗言?是不是?天尧,你错了,二十多年来的患难之交,夫妻之情,爹又怎是说割舍便割舍得了的?
  天尧,你应该知道,在爹的几个儿子中,爹最喜欢,最欣赏的,不是你大哥,是你,虽然文娘死后这些年来,你放纵形骸,甚至不愿见爹一面,可是爹都没有怪过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在爹这几个儿子中,只有你才是爹跟文娘的儿子。”
  李天尧鼻孔中冷哼了一声,不置一辞。他不是蠢人,又岂会被李守贞这几句话打动?
  “唉!”李守贞长叹一声,目光有些黯然,接着道,“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这些话,你切莫外传,否则我李家将有灭门之祸。
  爹原名不叫李守贞,爹叫李从中,是后唐明宗皇帝李嗣源的第五子(注1),父皇所生子女众多,但能活到成年的,并没有几个,爹算是其中幸运的一个吧!
  二十多年前,与父皇的长子李从璟(注2)发生冲突,那时我才十四岁,闹得很大,甚至惊动了当时还是晋王的庄宗皇帝。至于是什么事情,天尧你就不要再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反正李从璟最终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这事不提也罢。
  当时,爹以为,只要我行得正走的直,他是我大哥又怎么样,他深受庄宗皇帝宠爱又如何,这世上总该讲道理吧!
  可是爹没想到,在这世上,道理其实是可有可无的,我遭人暗算诬陷,父皇,那时他还是庄宗皇帝的心腹爱将,却亲自给我了一杯毒酒,然后挥袖而去。
  当时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先皇怎么能这般做,就算我的娘已经死去多年,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小妾,但毕竟我是他的儿子,他怎么狠心要毒死我?
  几乎是赌气,爹喝下了那杯毒酒。
  爹喝下毒酒后,只觉得腹痛如绞,口吐黑血,不过,更痛的是爹的心,不多时,爹昏死过去。
  等爹在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一家民居中,身边只有一名婢女,也就是你娘文娘。原来是文娘从李尚云那里给我讨来了解药,及时给我服用了解药,将我救下。
  李尚云就是如今的永固宫主,也是你的四姨。
  那段日子,文娘带着我四处躲避,生怕被我大哥的人发现我。
  在爹心中,那段日子是我最珍贵,也最怀恋的日子。无论后来爹有多少个女人,可是在我心中,文娘永远都是爹心中最爱的女人。”
  李守贞的语气有些萧瑟,说到这里,半不不再说一句话。
  李天尧忍不住抬头望向李守贞,隐隐看到李守贞的眼角似乎有泪光闪动。
  “但是,你还是杀了我娘,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些,我便会原谅你吗?”李天尧冷冷地道,眼眸中寒光闪动。
  “是啊!”李守贞显得有些落寞,“当年你娘舍命救了我,到头来我却亲手杀了文娘。
  可是,爹不得不这么做,我想,九泉之下的文娘也不会因此而怪我。”
  李天尧一愣,的确,娘没有怪李守贞,临死前,她还拉着他的手道:“莫要怪你爹爹,他有说不出的苦衷,莫要怪你爹爹……”
  难道李守贞真的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就算他是李嗣源的儿子又怎样,那么多年都隐瞒过来了,没有道理再隐瞒不下去。
  “后来的事,你大多都知道。”李守贞接着说,“我和文娘四处逃亡,一狠心,我便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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