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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诀[四部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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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魅急着找那物什,时常借故套问王文进。一来二去地,王文进渐渐察觉不对劲,开始对他产生怀疑。
  套来套去,青魅看出王文进确实不知藏物之所,又恐露出马脚,便心生毒计。
  他故意对着“儿媳妇”做些不正经的举动,惹得外人纷议他扒灰。而后,他把王文进唤在屋中,将如何杀害王老掌柜一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惊闻这番噩耗,王文进如遭了晴天霹雳。青魅见状,又火上浇油,屡屡出言相激。果不其然,王文进悲愤填膺,失去了理智,操起一把菜刀,便要与青魅拼命。
  这样一来,正上了青魅的当。见王文进发了狂,青魅便左逃右躲,有意将他往人稠的地方引。
  待被发觉,伙计们误信了传闻,以为这爷俩因争风吃醋,闹得拔刀相向,所以,也不好掺和。进财上前劝阻,反被发狂的王文进砍伤手臂。
  见戏演到了火候,青魅故意卖个破绽,让王文进将他压住。趁着扭滚,青魅夺过菜刀,往王文进颈部一拉。混乱之中,人们哪里瞧得清楚?于是,便有了王文进意外身死的假象。
  果然,官府来查时,听信旁证的说法,把将这场凶杀定成了意外。最终,青魅便瞒稳了身份,继续充当着“王老掌柜”。
  王文进出事后,他媳妇更加伤心难过,头脑总是阵阵恍惚。可没出多少时日,那妇人居然害了喜。请大夫过来一瞧,果然是有了身孕。这么一来,青魅反倒纳了闷儿。
  几番盘诘下来,青魅恍然大悟。原来,王文进与那妇人年少无状,情难自禁,未及成婚那晚,便暗度了云雨。那妇人所怀婴孩,确是王文进遗腹子无疑。
  得知实情,青魅安心落意。那妇人怀了胎,行动自然不便。青魅在客栈中搜寻物什,也越发便利。于是,青魅不动声色,好言劝慰那妇人,让她老实待在里厢房,休养生息,安胎待产,还哄她说:如今上苍有灵,保佑她怀上王家骨肉。若是再闭门诵经,将菩萨感念,放王文进回魂也说不定。
  妇道人家最信鬼神之说,再加上脑子不清不楚,所以,那妇人便对青魅唯命是从。
  妇人被糊弄过去,青魅刚想喘口气,进财又找了过来。进财疑心妇人偷奸养汉,便想要彻查到底。青魅担心计划被打乱,便顺嘴胡诌,搪塞说非是那妇人红杏出墙,而是王文进返阳,与媳妇人鬼交合。
  不料进财一根筋,打定念头,执意要捉奸。无奈之下,青魅只好偷掘开王文进坟墓,盗出尸首割了面皮。而后易容成王文进,装鬼吓唬进财。
  进财吃那一吓,肝胆俱碎。打那以后,再也没敢声张。
  风波一定,青魅总算没了后顾之忧,开始在客栈里寻起了所图物什。可翻遍了客栈每个角落,却无一所获。万般无奈,他只能继续潜伏,待日后慢慢寻找。
  转眼,那妇人到了临盆之际。青魅既扮成“王老掌柜”,只得装模作样去探望。没承想刚说两句话,脸上的假面没粘牢,居然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红红绿绿的易容材料,情状如鬼魅般可怖。那妇人看个正着,吓得大声尖叫。青魅一急,抓起被子便死死捂住了妇人口鼻。
  过了一阵,那妇人没了动静。揭开被单一看,原来已然憋死。
  见妇人死去,青魅犯起了愁,眼下这尸身又该怎么处理?
  死了人,少不得要惊动官府。官府一查,难免露出蛛丝马迹。若用“化骨散”溶掉尸身,报妇人走失,恐怕也行不通。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又岂会出去乱走?
  冥思苦想半天,青魅终于想到个瞒天过海的法子。于是,他将女尸内成形的婴儿掏出,用“化骨散”溶了。又取来偷偷豢养的山魈,硬填入女尸腹中。
  这山魈有个习性,倘若处于深寒中,便会沉眠假死。眼下时逢严冬,连降暴雪,弄来些冰块,不是什么难事。当女尸被冰镇起来后,腹内的山魈便一动也不动了。
  折腾了一整天,青魅才准备周详。翌日,青魅便打发进财去找稳婆。不为别的,只为充个见证,让稳婆能亲眼瞧见,那妇人是因“产鬼”而亡,从而脱掉自身嫌疑。
  进财走后,青魅就开始忙活。他将女尸扒光,抬到了炕上。炕洞里备好柴火,只等着时机一到,便燃炭烘尸。
  约莫时辰差不多了,青魅点起了细火慢慢烘烤,以待稳婆。
  至于在客栈门口种种行径,完全是哭给街坊们听的。动静闹得越大,人们便越容易相信这是鬼怪作祟。
  等稳婆到了,青魅赶忙拉入里厢。那个时候,炕头早已滚烫,妇人的尸身也被烘得发软,凝结在尸身上的残冰一融,与淋漓的体汗无异。
  尸腹中的山魈也受热苏醒被火炕蒸得难受,不住地挣扎踢闹。它这一动,女尸手脚也被带着乱摆。青魅躲在一旁,拟发出妇人的喊叫。冷不丁瞧见,简直就是个痛苦扭转的大活人!
  在青魅的假意哀求下,稳婆终于肯答应接生。青魅见状,不由得暗喜。只要“鬼胎”一取出,他的诡计便将得逞。
  没想到那稳婆胆小如鼠,见了恶鬼般的山魈,竟被活活吓死。山魈在尸腹中憋得暴躁,出来凶性大发,将稳婆划颅食脑后,居然逃出门去。
  青魅哪料到是这般结果?发狂的山魈他没把握制服,只好倒地装昏,任由它去……
  听罢青魅所言,冯慎不禁喟叹:“如此的处心积虑,如此的心狠手辣,如此的骇人听闻啊!”
  “哼哼!”青魅冷笑一声,道,“成大事者,不必拘泥小节!杀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好了!你已知晓始末,可以安心上路了!”
  “这般丧心病狂,真叫人神共愤!”冯慎厉喝道,“王氏一门,祖孙三代,皆枉死你手,你难道没有半点悔过吗?!”
  “弄舌小儿,恁地聒噪!”青魅将软剑一抖,朝冯慎飞身欺来,“多说无益,受死吧!”
  冯慎立定当场,竟不闪不避。
  “找死!”青魅跃至切近,目中凶光大盛,手中软剑直取冯慎咽喉。
  眼瞅着剑尖就要刺破皮肉,冯慎突然伸手一挥。
  青魅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大力,手中软剑一顿,再也探不进半分。
  待看清了,青魅大骇,自己那条软剑竟被牢牢夹在冯慎指间!


第四章 隔墙有耳
  冯慎一番厉喝,将那青魅惹恼,只言片语后,便要对着冯慎痛下杀手。
  青魅挽个剑花,冲冯慎分心便刺。可没承想,那冯慎信手一挥,只用两指,便将那剑尖稳稳夹住。
  “兄台且慢,”冯慎冷笑一声,对着神色惧慌的青魅道,“不才想了想,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所以,恕难从愿了!”
  看着冯慎从容的样子,青魅哪里还敢答话,手臂一顿,想将那剑尖抽回。
  可他膂力一加,那剑尖仍夹在冯慎指间,分毫未动。青魅又是一惊,忙将双手握住剑柄,站稳马步,奋劲后拉。
  冯慎见状,索性松了两指。只听得“嗡”的一阵响,青魅手举着颤抖不已的软剑,踉踉跄跄地倒退数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青魅右足顿地,勉强止住了身形,他伸着软剑,直指冯慎,“怎会……怎会有这般武艺?!”
  “哈哈哈……”冯慎大笑道,“兄台过誉了!这几招三脚猫的把戏,哪里谈得上什么武艺?不过呢……防身的本事,我倒是会几手。若不然,又如何能将你那‘噬脑山魈’制住?”
  “这么说我那山魈,是为你所害?”青魅咬着后槽牙,恨恨问道。
  “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呀。”冯慎道,“除那孽畜,实为自保。并且,那孽畜生性嗜杀,我将之除了,也省得它为害一方!”
  “哼!能将我那山魈除去,倒果真有几分手段!”青魅怒道,“好!那咱爷们儿手底下见真招吧!”
  说完,青魅大喝一声,又向冯慎冲去。见那青魅来得凶猛,冯慎也不敢托大,忙抬脚钩起那条杌子,朝青魅甩去。
  青魅腕间一扭,手里软剑早已将飞来的杌子缠住。再一甩,那杌子便砸在青砖硬地上,摔了个七零八散。
  趁着这工夫,冯慎纵身向前,避过软剑锋芒后,便挥掌对着青魅肋下击出。
  那腹下软肋,正是常人最脆弱之处,青魅自然知晓这个道理。他见冯慎袭来,忙抽剑回防。
  岂料冯慎却是佯攻,见青魅回剑,他便虚晃一招,竟奔着青魅身后而去。还没等青魅反应过来,冯慎已然在他后心之上,劈手戳了一指。
  这一指,冯慎贯足了全力,直取青魅命门。
  青魅只觉得腰后一阵刺痛,身子一弓,手中软剑便再也拿捏不住。
  冯慎手不停歇,趁着青魅行动迟缓,便迅速在他后背狂点猛戳。眨眼工夫,便拂遍了几个穴道。
  每点中一个穴位,那青魅便惨叫一声,数点下来,青魅早已跪倒在地,疼得冷汗淋漓。
  这习武之人,讲究个“胸如井,背如饼”。若是练家子,胸腹一身横练,任受着几拳几脚,皆无大碍。可那后心背腰,却满处罩门。像那灵台、筋缩、悬枢诸穴,都是致命要穴。倘使这等穴位遭了重击,任他是铁打的汉子,也会熬受不过。
  “得罪了!”冯慎看着地上的青魅,微微一笑,“方才施手时,我故意将穴位偏了几分,虽然伤筋错骨,却不会致命。”
  “姓……姓冯的!”青魅双手扶地,想挣扎着起来,可没出几下,又跌倒在地,“没想到……老子纵横半世……竟会……竟会栽在你小子手上!”
  “承让承让!”冯慎又笑道,“既然兄台认栽,不才也不敢咄咄相逼。倒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什……什么交易?”青魅皱眉道。
  “很简单,”冯慎道,“兄台只要说出‘粘杆处’余党的藏匿之所,引官军将其一举擒获,想必府尹大人会将功折罪,对你从轻发落。”
  “哈哈哈哈……”青魅听得此言,突然狂笑,“凭你这般小儿,倒也来学人家诱降反间?”
  “见笑了,”冯慎又道,“虽是邯郸学步,所言却尽是肺腑。那‘粘杆处’由于凶谲残暴,已被乾隆爷尽数取缔。你等盲从恶流,助纣为虐,暗与朝廷抗衡,却又是何苦?不若悬崖勒马、弃暗投明,以一身武艺报效家国,博个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岂不比终日惶惶如丧家之犬美上百倍?”
  “笑话!真是笑话!”青魅不屑道,“这套骗鬼的说辞,老子都听出耳茧来了!想花言巧语从我青魅口中探出消息,那是万万不能!”
  说罢,青魅猛地抓起地上软剑,反手一横,便要朝着自己脖颈割去。
  冯慎早料及此,没等青魅割喉,便冲将上去,飞脚将他手里软剑踢开。
  “想要自戕,怕也没那么容易!”冯慎踏住青魅,冷冷说道,“若是……”
  可冯慎话未说完,眼底突然银光一掠。
  冯慎大骇,急忙跃开。待转回神来,却发现一枚长镖,已然钉在了青魅颈上,镖身细长,穿喉而过!
  “什么人?!”冯慎暴喝一声,赶紧飞身追出大堂。可他在外头转了个遍,还是没瞅见半个人影。
  回到堂上,那青魅已然气绝。查仵作、进财等人,被之前所发生的一幕骇得瑟瑟发抖,而府尹大人,同样是嘴唇铁青、脸色发白,僵如木偶。
  就在这时,堂下那些差役听得动静,忙操棒持枪赶将过来,看到这场景,皆面露惊骇,都吆三喝四的,在府衙里搜来寻去,闹得鸡飞狗跳。
  且不说衙役们如何寻找,那府尹大人呆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见冯慎正在细细打量躺在地上的青魅尸首,正要说话,冯慎左手做了一个稍待的手势,右手指间用力,将尸首喉间的长镖拔出,放在眼前细细查看。
  那长镖形如柳叶,却比寻常柳叶镖要长出几指。镖柄缠了几圈红线,镖体上也无特殊印记。按理来讲,这飞镖属于暗器。使镖之人多是些刺客之属,以求身在暗处,在对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施镖伤人。由于距离远,怕失了准头伤不到要害,使镖之人往往会提前在镖身上淬上剧毒麻药。就算不能一击毙命,也会让镖上毒药浸入血液,使人毒发身亡。
  而眼前这只长镖上所沾染的血迹殷红润透,尚未变色,说明这长镖并没有煨过毒。
  那使镖之人,想必是在堂外偷听了许久,见冯慎逼青魅就范,这才下手除了青魅灭口。可怕就可怕在这里,冯慎自恃本事不弱,然他站了半天,竟未察觉到堂外有人。并且,使镖人对自己的手段很是自信,用不着毒镖,只凭着准、稳、狠,便将青魅一镖穿喉。
  想到这里,冯慎不由得后背发寒。他暗想:若是那刺客针对自己下手,纵然能避开要害,怕也不得全身而退。
  思来想去,冯慎料定那刺客多半是“粘杆处”余党,见同伙行迹败露,便杀人灭口。
  可眼下青魅已死,自然套不出什么。好在那悦来客栈的事已水落石出,也算是能给枉死的王家三代一个勉强的交代了。
  衙役们一直寻到天黑,仍没找到那刺客的身影。府尹无奈,只好下令停止排查,命人将相关尸首、物证落库收监,把案情过程详细录入卷宗,草草了结了此案。
  从顺天府出来,天色已晚。冯慎一路上心事重重,低着头慢慢走回家。
  刚到家门口,便看到管家冯全焦急地站在台阶上眺望。看到冯慎远远走来,冯全忙赶上来迎着。
  “哎呀少爷,您这是跑哪儿去了?可把我急死了!”冯全跳着脚急道。
  “怎么了?”冯慎见冯全模样不对,忙问道。
  “闹贼了!家里闹贼了!”冯全说着,就拉着冯慎的袖子道,“少爷您赶紧去看看吧!”
  冯慎心里“咯噔”一声,抬脚便往宅子里闯。一面疾走,一面问冯全:“都少了些什么,清点过没有?”
  冯全苦着脸道:“倒是没丢什么贵重物什,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冯全吞吞吐吐,冯慎急了,“你倒是快说啊!”
  “只不过家里的书籍经卷……被人翻了个遍,”冯全道,“就连老爷生前收藏的那些字画,都扯得满地都是啊……”
  冯慎不再说话,索性加快脚步,径直冲向了遭窃的地方。
  来到事发之所,果然如冯全所言。屋内一片狼藉,书架上更是凌乱不堪,只要是带字的,没一个是没被动过的,反倒是书案上的一对白玉镇纸,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冯慎走到案前,伸手摸着那对镇纸,自语道:“这对白玉镇纸,皆为和田羊脂雕琢,少说也值个千把两银子……然那贼人却毫不心动,只挑书卷下手……看来,还是个文盗啊……”
  “少爷,都这时候了,您还有心说这些?”见冯慎不愠不火,冯全有些急了,“我着人去报官吧?”
  “不必了!”冯慎冲冯全摆摆手,淡淡地说道,“反正也没丢什么值钱的物件,就这样算了吧。咱们之后都谨慎着些,多多留心防备便是。”
  “可……可老爷这些个字画……”冯全指着地上,心疼地说道。
  “假的,”冯慎微微一笑,“琉璃厂捡漏淘换来的,值不了几个钱!好了,去叫夏竹和双杏她们过来收拾一下,再让常妈去备饭吧。”
  冯全听冯慎这么说,也只能听命退了。
  待冯全走远,冯慎却从地上捡起一把撕成数段的折扇,看着扇面上苍劲有力的行草,叹道:“唉……可惜了这刘石庵的扇面啊……”
  不出一会儿,两个丫鬟模样的少女款款而来。冯慎没说什么,吩咐二人将屋里收拾整齐后,便去了厅房用饭。
  冯家原是大业,可自打冯老爷子过世后,家势便开始衰败。冯慎心气大,自然不屑涉猎耕贾,仅凭着祖上留下的几处田宅收取赁金度日。
  由于财资不足,冯慎将其他下人多半辞去,只留了管家冯全和一个打理内务的老妈子。那曾三爷与冯家算是相熟悉,见冯慎落魄,便着人送来两名使唤丫头,以照顾冯慎起居。冯慎见那两个丫头乖巧,也便欣然接受,并起名“夏竹”与“双杏”。
  冯慎生性随和,对那尊卑之分倒不在意。因此,主仆数人相处得算是融洽。
  待用罢晚饭,冯慎喝了些茶水,便独自回房。入寝后,白天在顺天府那幕又重现在冯慎心头,他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实在是睡不着,冯慎索性起了床。趁着夜半无人,悄悄推开院门,来到了街上。
  地面上的积雪,还未全然化尽,被入夜的寒气一逼,皆结成了零零碎碎的冰碴子,踩在上面,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尽管鲜有行人,冯慎还是十分谨慎。不时地,他会驻足回首,确定无人尾随后,这才继续前行。
  一只鹩哥隐在暗处,用那锐利的眼神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地抖了抖翅膀,展形疾飞,潜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约走了一炷香后,冯慎竟来到了那悦来客栈外头。由于刚出了灭门惨祸,悦来客栈的门口挂满了黑纱挽联,显得一片肃杀。
  冯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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