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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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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凡康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相朴实,闻言道:“师父落难,小人不知多么痛心,幸好有范爷为他出头,守得云开。”
  龙鹰点头赞许,来到桌子另一边,兄弟们搬来椅子,让他坐在香怪对面。
  其他房舍内的兄弟,放下手上的工作,闻风赶至。
  香怪在五十多个兄弟围观下,双目放光的瞧着龙鹰,语调却非常平静,与他眼内狂热的神色,表里绝不配合。道:“是何气味?”
  龙鹰闭上眼睛,捕捉着仍残留在空间内的余香,梦呓般道:“我的娘!有点似初生婴儿的气味,充满生机、健康的愉悦,令我想起阳光遍洒下幽林的安谧,超凡脱俗,惟有寂静,可是平静底下又澎湃着奇异的动力,但愿能化身彩蝶,只吸吮花蜜为食,还选月夜行动,就像活在林内的精灵,只是留下来的少许香气,已令我生出香气层层交迭,使人心荡神驰,仿佛回到了记忆深处某一使我毕生难忘的地方,若如赋予了我某种奇异的力量,浸润着整个人。”
  接着猛睁双目,道:“你奶奶的!究竟是如何配制出来的?用了什么香料?”
  “砰!”
  香怪一掌拍在桌子上,狂喊道:“我们的第一道彩虹,终于出现了!”
  众人轰然叫好。
  ※※※
  前铺。
  龙鹰和郑居中吃着由兄弟买回来的清粥和油条,不知多么滋味。
  外面闹哄哄的,人声车响,潮水般隔门传入来。
  龙鹰道:“真热闹,从没想过住在闹市内。”
  郑居中问道:“田上渊会否用其他手法,打击我们?”
  龙鹰道:“你是指间接的方法,例如煽动其他人?”
  郑居中道:“一般的情况,我有把握应付,只要多点时间,摸熟这个地方,最怕的是田上渊动用官府的力量,就非是可凭江湖手段解决。”
  龙鹰喝掉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子,好整以暇的道:“坦白告诉你,我昨天才和宇文朔达成和平共存的协议,希望他遵守,即使反悔,我们便来个兵来将挡。他奶奶的,不瞒自己的兄弟,即使在西京,由于我可直达朝廷的天顶,本身又有两下子,敢来惹我的,须先秤秤本身的斤两,香怪是长安人,故比你更清楚我在西京的影响力,公然闹上门来的情况,绝不再现。人人客客气气的,包括老田在内。”
  心忖田上渊昨夜刺杀自己,该是连手下也瞒着,独自行事,甚至没取得宗楚客的同意,属个人决定。
  郑居中叹道:“想不到范爷似是随口说说的事,成为了眼前现实。”
  龙鹰笑道:“人生就是这样子,我们适逢其会,推都推不掉,因是老天爷的安排。”
  郑居中道:“我们撑香怪的腰,等于冲着皇甫长雄而来,他定有反应。”
  龙鹰道:“我们的香大师既否极泰来,皇甫长雄还不改走霉运?他奶奶的,他做初一,我们做十五,如何加重他的霉运,恰为香大师乐趣所在。”
  稍略一沉吟,道:“我已请京城内有势力的人出手,起清他生活的行止和细节,暂且放过他,先夺去他在香料行的龙头地位,和他比拼做生意的本领,是明的一面。”
  郑居中义愤坟膺的道:“对这种狼心狗肺、卑鄙无耻之徒,我们绝不可留手。暗的又如何?”
  龙鹰淡然道:“那就须看他有何所好,钻他的破绽弱点,一旦瞧准,立即锲而不舍的来个穷追猛打,直至他崩溃。”
  郑居中道:“嗅过香后,现时人人信心倍增,香大师在这方面确非同凡响。”
  龙鹰顺口问道:“你嗅出什么来?”
  郑居中心神恍惚的道:“不知今次是否因特别用心去嗅,确与别不同,有种往上提升的古怪感觉,难以形容,又有醒神的作用,令脑筋活跃起来,想到一些早被遗忘的往事。香味隽永持恒,非常古怪。”
  龙鹰道:“套句香怪大老板说的话,气味就是生命,想想如果嗅不到任何气味,如何可怕。你试着到外面逛一阵子,各种气味如大杂烩般钻入鼻孔去,闭着眼睛也晓得经过的店铺卖的是什么,气味就是生活。”
  郑居中脱口道:“我想到了。”
  龙鹰摸不着头脑,讶道:“郑兄想到了什么?”
  郑居中陶醉的道:“我想到了如何形容香大师调校出来的合香,就像洗濯后晒了整天阳光香洁衣物的那种气味,嗅到时,使我记起童年的光阴。”
  龙鹰一怔道:“原来你真的着迷了。”
  郑居中不好意思的道:“失态哩!”
  龙鹰欣然道:“你老哥的情不自禁,代表我们未来的成功。”
  又道:“剩下的问题是卖香,这方面,我和你是门外汉。让我们分配工作,小弟负责外面的事,郑兄主内,财资方面不成问题,虽然我目前手上头寸不多,却有办法借点来周转。”
  郑居中心悦诚服的道:“一切依范爷意思办。”
  吁出一口气道:“确是令人生出感触,既伤感又愉悦的气味。”
  见龙鹰瞪着他看,四目交投,两人同时放声狂笑。
  门环扣响。
  龙鹰探手抓着郑居中的肩膊,传音道:“美女的气味是活的香气,同样迷人。”
  郑居中知机的指指关闭的铺门,以眼神询问龙鹰是否嗅到敲门者是女的。
  龙鹰点头应是,示意他避往铺后,郑居中起立离开。
  龙鹰移到铺门前,暗叹一口气,心忖来的终于要来,只没想过今天由她开始。
  门开。
  巧笑倩兮的玉女宗第一高手无瑕俏立门外,活色生香,本身便是横跨天际的彩虹,现今降落凡尘,化身为绝色美女。
  无瑕笑吟吟道:“婢子隔远听到范爷的笑声,未知因何事如此开怀?”
  被她艳光所摄,龙鹰说不出话来。


第十四章 西京重遇
  “范爷!”
  龙鹰回过神来。
  他奶奶的,这是否一种媚术?每次见无瑕,总有初遇般的惊艳,那种媚在骨子里的诱惑力,乖乖不得了。
  干咳一声,道:“玉大姊消息灵通,小弟这边来到,大姊那边立即晓得。”
  又压低声音道:“今次玉大姊驾临寒店,究竟是大姊自己挂着范某人,还是你小姐着你来?”
  无瑕吃不消的玉颊生霞,垂下螓首,“哎哟”一声,道:“范爷勿折煞婢子,我们做下人的,一切依主子的意思办事。”
  今时不同往日,对无瑕再不须步步为营,而是全力反扑,贯彻胖公公的指导,从武场决战,改为情场的男女攻防,免处处受制。
  唯一能击败无瑕的途径,就是破掉她绝不可和令她动真情的男子欢好的禁忌,怎办得到呢?
  送女帝入陵后,龙鹰与无瑕再度交锋,拿小命去试她,终试出她对自己的情意,令无瑕大窘大嗔。
  既然无瑕爱上的是“龙鹰”,当然不放“范轻舟”在芳心内,所以当有需要,或在某非如此不可的形势下,无瑕大有机会向“范轻舟”献上宝贵的处子,因“范轻舟”没有存在动心的禁戒。
  但是,我的娘!她的确是和“心上人”上榻子,这笔糊涂帐该怎么算?吃大亏的肯定是她。
  纵然近乎不可能,能夺得无瑕的身体和芳心,乃天下好色者梦寐以求的美梦成就。唯一之法,是哄她上床,使她在糊里糊涂下,同时失身于“范轻舟”和“龙鹰”,有心算无心。
  此更为应付眼前“玉女”妙不可言的大方向和正确策略,反被动为主动,龙鹰绝不介意和无瑕发生肉体关系,还恨不得有此艳福,惟有这样,才可以在情场的战场上,与此女兵来剑往,见招拆招,化头痛和烦恼为乐事。
  上趟在洛阳如是园偷听她和霜翯、沈香雪对话,晓得霜乔对“范轻舟”生出惧意,绝不敢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沈香雪“大病初愈”,不敢重投情网;故玉女宗剩下来可对付他的,唯湘夫人和无瑕。
  湘夫人对“范轻舟”,比沈香雪好不了多少,他们间的“师徒之情”非常微妙,湘夫人纵然想以身试禁,无瑕绝不容许。
  那么,在如此形势下,实到了无瑕须亲自出马来对付他的时候,造就的究竟是天赐良缘,还是前世积下来的冤孽?
  比之以往任何一刻,龙鹰更想得到答案。
  唉!
  看来老子真的对无瑕心动了。
  龙鹰耸肩洒然道:“大姊似忘了曾屡向小弟说出肯定非依主子意思的话,今天忽然如此见外。”
  无瑕瞄他一眼,又垂下目光,微嗔道:“范大爷呵,小姐的马车在市门外等你呢!”龙鹰移到门外,见路过的人无不向无瑕行注目礼,可见仅她的背影,足够引人入胜。笑道:“如果你的小姐嫁给小弟,玉大姊还不是我的人?嘿!又或向都姑娘讨玉大姊,贵主会答应吗?”
  边说边关上铺门。
  此时两个官差路经,认得他是“范轻舟”般,友善地打招呼。
  无瑕目现讶色,该是故意装作,也有可能确不知情,长安是世族的势力范围,大江联再不可以像以前洛阳般,操控情况。
  龙鹰探手抓着她臂膀,入手处柔若无骨,充满弹性,使人意软神销。
  无瑕没有拒绝,象征性的挣扎亦欠奉,乖乖的随他朝东南门走。
  吵塌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潮浪般冲击着他们,龙鹰押着无瑕,肩摩毂击的在人流里你碰我、我挤你的寻找去路,说不尽生活在闹市里的情趣。
  走不到五步,龙鹰不得不释放无瑕,因这么并肩而行,阻人碍己,根本行不通,美人儿改为亦步亦趋,紧跟身后,龙鹰登时提心吊胆,怕她忽然突袭,什么“纤手驭龙”、“拈花一指”,肯定不死亦伤。幸好以利害关系论,“范轻舟”目前对无瑕和台勒虚云利大于害,想到这里,动了顽念。
  龙鹰觑准时间,倏地止步。
  以无瑕的身手,不论他停得如何突然,可及时停下,只是她现在扮的是不懂武功的俏婢,纵然不愿,亦不得不撞上他的宽背,来个胸背相贴。
  无瑕娇呼一声。
  龙鹰色怀大快,因占得无瑕不大不小的便宜,“龙鹰”好,“范轻舟”也好,首次与她如此亲热,大有偷香窃玉的妙况,使人魂为之销。
  无瑕玉手按上他两边肩膊,嗔怪道:“范爷呵!”
  龙鹰记起当年洞庭湖大江联总坛,老天爷造美那场倾盆大雨,男男女女在瓦檐下挤挤攘攘的甜蜜往事。这类偶然出现的事况,点缀了人生,使人感到无处不在的惊喜,平凡再不平凡。
  龙鹰别头笑道:“人太多哩!”
  无瑕白他一眼,推着他朝前走,道:“勿让小姐久等,人家不想捱骂!”
  好不容易,挤出市门。
  霜荞的马车停在街的另一边,透过掀起的帘子,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霜荞,向他招手。
  龙鹰止步,挥手回应,问无瑕道:“你们在何处落脚?”
  无瑕答道:“小姐是独孤家倩然小姐的贵宾,独孤家的大宅位于福聚楼东北,范爷晓得福聚楼在哪里吗?”
  龙鹰道:“行走江湖者,谁没听过跃马桥和福聚楼,是在西市的东北处,对吧!”
  无瑕见他没举步的意思,提醒道:“小姐在等范爷呵!”
  谁为主,谁是副,龙鹰清清楚楚,毋庸为无瑕担忧。
  今次长安再遇,他颇有毫无顾虑、随心之欲、放手而为的痛快。爱占无瑕便宜,无瑕便要牺牲色相。逗弄霜荞吗?怎么色胆包天她亦无可奈何。归根究柢,就是再不怕对方认为“范轻舟”是“龙鹰”。
  圣神皇帝已去,他回复自由之身。虽然处身于风起云涌、奸邪当道之时,可是在最不明朗的局势里,他却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拥有提供他行事上一切方便的特殊身份。以前令他碍手碍脚的所有事,一扫而空,变得如眼前般百无禁忌。
  想起昨夜狠狠教训田上渊,直至此时仍感惬意。
  未来仍然模糊不清,然而握在手上的,是前途远大的香料生意,既助他立足西京,更因行业的独特性,使他打进西京的上层社会圈子去,以香料专家的身份,发挥交际应酬的天分,令“范轻舟”再不是无所事事的江湖豪强。
  “范爷呵!”
  龙鹰潇洒一笑,负手横过车流如鲫的车马道。
  龙鹰直抵车窗前,施礼招呼,悠然道:“都大家风采胜昔,在西京该事事顺遂。唉!小弟今天特别忙,没法子,万事起头难,懒情点也不行。”
  无瑕不敢学他般立在车马道上,绕过马车,到车子另一边的行人道等候。
  看着霜荞的如花玉容,后方车来车往,吵闹声在后面更远的西市轰传而来,与如此美女隔着车窗说话,有种成为整座大城核心里的核心的奇异滋味。
  霜荞美目深注的道:“都凤亦没想过今天打扰范爷,是来打个招呼,闲聊几句。看范爷何时闲下来,大家找个时间聚聚,老朋友嘛!”
  龙鹰心忖是来探听才真。
  在大江联,霜荞负责对外的情报,今天仍是如此。
  微笑道:“若只是朋友聚首,大可免了;但若为偷情密会,小弟随传随到,今晚也行!”
  霜荞俏脸飞上两朵红晕,“啐”道:“你这人哩!死性不改,又一时这样,一时那样,教人无所适从。男女间的事,妙在掩掩映映的,哪有人如此般开门见山,谁家姑娘受得了。”
  龙鹰笑道:“男女间事,何来规矩可言,规矩属于笨人,无法无天方为正理,你喜欢,我喜欢,是唯一的道理。”
  霜荞秀阵现出迷乱之色,瞬又消去,皱眉道:“不和你胡扯,你的‘万事起头难’所指何事?”
  龙鹰凑近点,离她脸庞不到半尺,移前少许,可吻她香唇,道:“此乃生意秘密,当然不敢瞒都大家,但都大家须代为守密,在敝铺开张前万勿泄出风声。”
  霜荞皱眉道:“什么事须如此鬼鬼祟祟的?”
  龙鹰压低声音,道:“卖香!”
  霜荞一怔道:“你在说什么?”
  龙鹰悠然道:“是真的卖香。唔!都大家身上用了至少三种香料,麝香的气味最浓郁,令都大家满溢芳香,虽然尙未能与都大家真个销魂,可是小弟灵敏的鼻子,却是甜蜜的窃贼。”
  霜荞虽给他出言调戏,却没像刚才般差些儿失守,皆因忆起“夺香之恨”,狠狠道:“知范爷是这方面的高手哩!别忘记人家为皇上提供的资历里,特别提及你这方面的本领。范爷取走人家的香后,到今天仍未交代过一句话。”
  龙鹰心忖她是恶人先告状,拿缚神香来害他,被他施妙计夺走,现在反过来兴问罪之师。
  笑嘻嘻道:“说来惭愧,此香肯定有多种罕异香料的成分,捣碎后仍没法弄清楚,小弟因此不好意思说出来,无从交代也。都大家见谅。”
  霜荞心虚,不敢追究,重要是弄清楚没被对方识穿是厉害催情香。道:“须人家帮手吗?”
  龙鹰正为此烦恼,闻言喜出望外,道:“都大家正是小弟求之不得的人选。”
  霜荞道:“现时仍不可以答应你,要看范爷制出来的合香,是否如范爷的说话般,可令天花乱坠。”
  他们虽低声说话,但肯定无瑕没漏掉半句。
  龙鹰知她在报夺香之仇,欣然承受,恭敬道:“都大家嗅过货色,再告诉小弟答案,这些事是急不来的。”
  顺口问道:“都大家认识皇甫长雄吗?”
  霜荞双目现出鄙夷之色,语调转寒,冷冷道:“他既是香安庄的大老板,长安名人,又是倩然已过世姊姊的丈夫,怎会不晓得他?”
  接着正容道:“同行已如敌国,兼之此人心胸狭窄,目无他人,范爷与他直接竞争,须防他一手。”
  龙鹰哂道:“有什么好防的,该提防的是他而非我。今次我是冲着他而来,要他好看。”
  霜翯讶道:“你昨天才抵西京,怎么与皇甫长雄深仇大恨的样子?”
  龙鹰谦卑的道:“这个与小弟现在伺候的大老板有关系,他才是皇甫长雄的死对头。”霜荞早习惯了他的信口开河,当然不会认真,淡然自若道:“范大爷的大老板,究是何方神圣?”
  龙鹰道:“‘香怪’鲁丹是也。”
  霜荞一震道:“竟然是他!皇甫长雄和他之间的恩怨,乃广为人知的事。”
  稍顿,轻吁一口香气,续道:“现在范爷甘为香怪伙计,出钱出力,当是大有看头。皇甫长雄今回大祸临头哩!”
  再压低声音道:“倩然小姐获悉此事,会非常欢慰。人家绝不介意在此事上为范爷出力,倩然亦乐意见到。”
  龙鹰喜上加喜,道:“现时关键之处,是掌握这个家伙各方面的情况,特别是他的爱好,有哪些东西失去了,可令他痛不欲生,诸如此类。”
  霜荞道:“不用查探也可以告诉你,皇甫长雄现正为北里秦淮楼的纪梦神魂顚倒,纪梦对他若即若离,如果纪梦有一天投进另一男人的怀抱,保证皇甫长雄气得吐血惨死。”
  龙鹰听得双目放光,大喜道:“竟有此事,今回有望哩。”
  又问道:“秦淮楼是谁开的?”
  霜荞道:“老板是有‘青楼大少’之称的柳逢春,比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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