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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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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向清韵道:“大姊好好给我招呼王大人,我打个转立即回来。”
  清韵娇笑道:“王大人怎会有问题?怕只怕老板没耳福享!”
  柳逢春惋惜的叹一口气,匆匆去了。
  清韵说话时,符太忘情的瞧着她娇喘细细的诱人情状,柳逢春的去与留,不关他的痛痒。
  清韵接着往他望来,见符太目不转睛看她,俏脸微红,侧身过来几咬着他耳朵,呵气如兰的道:“大人看女人的目光大胆直接,很有英雄气概。”
  符太听得酒意上冲。
  他奶奶的!这大概就是青楼滋味,青楼外的女子,管她是否浪女,也说不出这类有高度挑逗性的话来,明刀明枪,摆明车马,何况自己与她正式认识尚没一盏热茶的工夫。
  纪梦姿容闲雅的安坐另一边,似永远不须和任何人说话,不过,瞧着她修长优美的长脖子,如天鹅般探出来,使人感到有她陪伴一旁,已为男性最大的殊宠和荣幸。
  符太当然不会感到不好意思,洒然笑道:“老子一是不看,一是这般的看,教大姊见笑。”
  清韵“哎哟”一声,移开少许,横他洋溢灼热风情的一眼,道:“大人坐怀不乱的传闻,是否唬人的幌子,原来大人这么坏,奴家还能入大人之眼吗?”
  清韵对符太有很大的吸引力,然尚未至令他失去自制力的地步,不可否认,符太对秦淮楼的风流阵仗,高度享受,柳逢春的盛情款待非常到位,使一意速离的他也忘掉了离开。不过,符太仍坚持稍尝即退的念头,又心知如此下去,终及于乱,有违他一向不动心的原则。
  在秦淮楼,纪梦固不须说,清韵也是地位特殊,非可随意采摘的鲜花,还看她姑娘家的意愿,尤使人感难能可贵。
  岔开话题道:“来者何人?竟令柳老板不得不亲自接待?”
  清韵露出害羞神情,喘息着道:“大人呵!老板不去,须奴家去,奴家还如何好好招呼大人?”
  符太差些儿抵挡不住她惹人遐想的醉人风情,一个急路转弯,又重返男女调情的“正轨”,香艳刺激至乎极点。
  ※※※
  龙鹰按卷赞叹。
  他最能体会符太此时的情况,因曾身历其境,也是香怪鲁丹曾经历过的,当清韵看中一个人,她毫无保留,全力以赴。
  能使清韵青睐者,必须是特立独行之士,有男子气概,不屈膝于强权,对她来说,这些条件比外貌的丑妍重要多了。
  没人认为香怪在外型上配得起她,但她偏偏对香怪动心;符太的“丑神医”以貌论,实不敢恭维,她却一见钟情,施尽解数诱惑之。
  如此美女,妙不可言。
  读到这里,他尚未能明白,为何符太花大篇幅细述柳逢春感恩的款待。唯一办法,是在符太的文字领土,继续深耕细作。
  ※※※
  要命的,是符太此时亦不忍离开,不愿告辞,眼前奇逢,可遇不可求,但亦清楚晓得,与清韵和纪梦最美丽的关系,正是若有如无之间。
  此正为符太一向坚守的法旨,任何事物发展下去,似如鲜花,不论开得如何灿烂,终有萎谢的一天,为物之常性。
  故此当年在洛阳,他向柔夫人献上《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后,能够急流勇退,正源于这个经长期培养出来的定见。
  月圆月缺,天道之常。
  人力虽不能逆转天道,却可作出选择,将结束凝定在某一刻,短短一瞬,可成永恒。
  于表白衷情后离开柔夫人的剎那,对符太来说,事情已然终结。
  只恨为扮丑神医,符太坠入尘网,因着种种原因,失守在妲玛和小敏儿身上,还感觉良好,累得他诱惑当前下,防守力被大幅削弱。
  耸肩微笑,道:“不可以吐露吗?”
  纪梦除敬酒前的一番感激他的说话外,一直默不作声,却没因两人旁若无人的调笑,有丝毫尴尬不安,静似止水,隔岸观火。
  无疑的,她陪侍一旁的存在,对清韵向符太挑逗调情的刺激度,有火上添油的奇效。
  清韵白符太一眼,似在责他怪错她,道:“是相王呵,冤家!”
  符太心中打个突兀。
  王公大臣来逛青楼,平常不过,不这么做方为例外,可是,不知如何,晓得来者是相王,心中竟涌起危机的异感,一时又没法具体描拟危机起于何处。
  问题出在哪里?
  以相王李旦的地位,“青楼大少”亲自去招呼,理所当然。这才明白早前清韵指出,柳逢春将错过纪梦答谢符太的表演,当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因柳逢春说打个招呼后立即回来,纪梦怎都要给老板少许面子,待他返至才献艺,此时终明白,所谓“打个招呼”,非一时三刻后可抽身回来。
  心里一动,问道:“相王自己一个人来?”
  清韵为表对他的忠诚,言无不尽的道:“相王以前罕有到本楼来寻欢作乐,近来多了点,虽然是单身来,可是呵!以他在西京的地位,谁不争相巴结?所以每次都是大伙儿一起尽欢高兴。”
  符太暗叹一口气,心忖这还不是掩人耳目的秘密聚会。很想问与相王密聚的多是哪几个人,亦知不宜穷根究柢的追问。
  女帝如此精明,为何偏生出这般蠢的儿子,李显如是,李旦也这样子。反是女儿太平,颇具乃母遗风。
  清韵忽然向符太另一边的纪梦发炮,炮声隆隆,嗔道:“梦梦是正主儿,娘是陪客,却似得娘一个人伺候大人。”
  符太目光投往纪美人。
  纪梦微耸香肩,一副漫不着意的神情,无可无不可的,先对符太奉上如一抹温暖阳光的笑意,道:“女儿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呢。”
  符太想不到纪梦可如此泼辣,她斯文淡定的美样儿,令人误会,忍不住笑起来,摇着头看她的娘怎样反击她的女儿。
  岂知清韵若无其事的,欣然向符太道:“知女莫若娘,不如此,激不起梦梦的真情性。”
  转向纪梦道:“现在娘任你畅所欲言,看你怎样讨太医大人的欢心。”
  青楼女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以符太的不近人情,仍感乐在其中,趣味盎然。孤芳自赏的纪梦来讨好你,可以是怎样般的乐趣?
  纪梦似在说着与己无关的事般,乌黑的眸神落在符太脸上,聊天的道:“纪梦有一事请教大人。”
  她的话惹起符太的好奇心,讶道:“说吧!”
  纪梦道:“听说后晚大人将出席都凤大家新居启用的雅集庆典,讲述河曲大捷的精采过程,是否确有其事?”
  符太尚未答她,清韵兴奋的道:“假若说的人不是河间王,我们不会相信,因太医大人一向不卖任何人的帐,又从未听过大人与都凤有来往。”
  ※※※
  龙鹰立告头皮发麻,终明白符太为何不漏过这段经历。
  事情可疑之极。
  霜蔷不惜打出长宁这张牌,令符太没法推辞,杨清仁又主动为此“说书盛事”宣扬。
  依弓谋所说,杨清仁并不好色,若特为此到青楼来散播消息,肯定居心叵测。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


第二章 谁为英雄
  符太心里嘀咕,事情颇不寻常。
  自己这边答应,杨清仁那边知道,显示霜荞即场通知杨清仁,由他将说书的事广为传播。依道理,散播谣言不须杨清仁亲自出马,随便找个人可以办到,一传十,十传百的,可弄得全城皆知。
  偏要出动杨清仁,便耐人寻味,竟不怕他与霜荞的关系曝光?
  如清韵之言,假若说的非为杨清仁,她会当是谣言。
  杨清仁究竟有何居心?
  清韵充满诱惑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催促道:“大人呵!你在想什么?想得痴了!”
  符太惊醒过来,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他奶奶的,你们何时听到的?”
  由于清韵半边身挨了过来,娇喘细细的,呼息如海浪起伏般潮冲耳际,若往她一方转过去,即使碰不到她香唇,距离肯定不到一寸,自然而然朝纪梦望去。
  名妓纪梦正瞪着期待他说话的一双美目,定睛看他,一双瞳子乌黑发亮,明如黑夜里的星辰,夺人心神,一时不以为意里,差些儿给勾去魂魄。
  符太心里唤娘,这么下去,再练多十年“血手”,怕仍挺不住左右夹攻的诱惑。
  纪梦见符太朝她直瞧,抿嘴做了个无辜的微妙表情,神态扣人心弦至极,道:“今早妾身回来,清韵姊便拉我说这件事,还说弄清楚情况后,后晚和纪梦一起去参加,听她的大英雄亲口叙述河曲大会战。”
  符太一呆道:“大英雄?她不晓得鄙人只负责医人。哎哟!”
  耳珠中招,给清韵轻噬一口,力道适中,既不真正弄痛他,亦不轻至没有痛楚,刚恰到好处,称心之至。
  清韵骂道:“太医骗人,你不医人时干什么?”
  符太理所当然的道:“睡觉!”
  两女同时忍俊不住,齐声娇笑。
  纪梦还好点儿,虽然开怀,但有节有制,不像清韵般放浪形骸,一手搭着符太肩头,笑个花枝乱颤。
  符太心忖若此时把清韵拦腰抱起,肯定不遭反抗,让他抱往任何地方去。之心里有此胡作妄为的念头,是因她的笑声笑态,有攻心彻骨的诱惑力。
  符太没话找话说的,道:“鄙人绝非什么英雄好汉。”
  纪梦耐不住的白他一眼,展现出含蓄的风情,媚在骨子里,轻轻道:“凡敢起来对抗突厥贼兵者,都是韵娘的大英雄。”
  没想过的,清韵收止笑声,坐直娇躯,垂下头去,面露不可名状的哀伤。
  符太有所觉下,别头瞧她,心内泛起明悟。
  ※※※
  龙鹰读到这里,像符太般明白过来。
  唉!清韵该有一段伤心史,是由突厥狼军一手造成,与突厥狼兵有不共戴天之仇,故此视敢与狼军对抗的为心内英雄。
  龙鹰和符太,远远超出清韵英雄的标准,乃能令突厥狼军遭遇自大唐开国以来,继突厥大汗颉利被生擒后,最严重挫折的大功臣,故此清韵对小子的“丑神医”刮目相看,青睐有加。
  这解释了清韵因何对他的“范轻舟”忽然变得热情如火。
  她的献媚,糅集了感激、报恩、崇慕、伤情、宣泄的复杂情绪。
  人与人间的了解非常局限,当时自己尙认为清韵见一个,爱一个,怎想到内里有深层的原因?
  解开一个疑团,另一疑圑又起。
  纪梦为何在七色馆启业仪式一会后,宣言不再见他的“范轻舟”,又言出必行,真的拒绝见他。
  当中有他不明白的道理。
  ※※※
  纪梦善解人意的打破如倏被冷凝的气氛,轻柔地道:“昨夜国宴后,河间王跟大队,随老板返秦淮楼继续庆祝,闹个通宵达旦,听说有些大官,离开时给扛上马车去。”
  又加一句道:“看来大家是真的高兴。”
  符太难以相信的道:“河间王竟喝足一晚酒?”
  清韵嘶哑着声音答道:“河间王最早离开,几巡酒后,又晓得梦梦不来,便告辞离开。”
  符太心忖合理,趁机问道:“相王有否一道来?”
  清韵平复过来,道:“相王从来不会呼朋唤友的到秦淮楼来。昨夜,当河间王宣布太医大人将于都凤大家的雅集现身说法,详述如何将突厥贼兵赶往阴山之北,惹得全场起哄,情怀激烈。据其时在场的赵彦昭赵相说,张仁愿大将军禀报皇上,范爷、宇文剑士和太医大人独力组军,一直在无定河北敌人的势力范围内孤军作战,还远程奔袭敌人在大后方、河套区的后援大寨,逼得狼军狼狈北撤,却给你们的远征部队狂破于大河北岸,郭大帅又重兵杀至,令狼贼仓皇渡河,死伤无数。”
  符太摇头道:“默啜非是狼狈北撤,而是另一个计划,乃诱敌之计,只可惜事与愿违,变成让自己踩下去的陷阱。”
  清韵朝他看来,双目泛泪,幽幽道:“人家再没法在厅子内待下去,走了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了一场,很痛快,并期待可以见到太医大人。”
  符太想安慰她几句,但安慰人实非他之所长,兼且清韵的悲情异常复杂,既喜悦,又哀伤,使他更不知该从何处入手,说出恰当的善词。
  纪梦知机的在另一边道:“请太医大人赐准,让纪梦献君一曲,以示感激之情。”
  ※※※
  “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
  符太正奇怪为何不见乐器,纪梦清唱一曲,其动人处,是符太从未想过的,如此厚礼,再多来几次做“保护神”,仍値得有余。
  平时的纪梦,或许腼眺、内向,可是,当她如徐徐绽放的鲜花般,引吭咏唱,她一贯以之示人的高傲冷漠,冰雪般融解了,忘人忘情,随心所欲地变化音色,强弱转折,是那般的毫不费力,又是漫不经意,如在空白的画纸东一笔、西一笔的随手涂抹,偏成没任何言词可形容二一的神品。
  符太首次为乐曲惊艳绝倒。
  纪梦摇曳着难以捉摸气味的腔音仍萦回耳边之际,符太请辞。
  清韵可能再次给纪梦触及心内的情绪,“斗志全消”,同意放人。
  纪梦将送别丑神医的殊荣拱手让与清韵,后者伴符太到外大门途上,符太告诉她,河曲之战真正的大英雄,是“范轻舟”而非他,若非“范轻舟”冒死扮龙鹰,不可能收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
  龙鹰读得会心微笑。
  自己扮的“假鹰爷”,符太的“军医”,变成了一笔糊涂帐,很难预猜符小子怎样说这趟书。
  符太开始从霜荞的雅集庆典嗅到烧焦的气味,偏是没法找到火头。
  他龙鹰也无从揣测,总知多少与台勒虚云有点关系,此君高瞻远瞩处,超越自己的例子,俯手可拾,最可怕的例子,是移花接木,将大江联无痕无迹地转植往黄河帮的土壤里,开花结果。
  田上渊的对手再非陶显扬,而是奋发有为的高奇湛,绝对是田上渊的劲敌。其厉害处,是直至今天,田上渊仍懵然不知,有大敌窥伺一旁,待机而动。
  龙鹰忽发奇想,假设符太拒不赴会,能否化解台勒虚云的阴谋于无形?
  大概办不到。
  丑医说书,惹起了轰动西京权贵的效应。想晓得如藏在迷雾里的大捷真相,又有赴会资格者,谁愿错过,即使符小子临阵退缩,来的早来了,该亦没有人真的怪责霜荞,符小子的丑神医一贯是这么样的人。
  ※※※
  符太半睡半醒间,一团火热投入怀里去,嗅到小敏儿的气味,符太搂个结实,心内充满难以言喻某种踏实和生活的感觉,是一种拥有的滋味。
  以前的他一无所有,刻意地一无所有,小敏儿是改变他的女子,令他晓得孑然一身的“好日子”,一去不返。
  “不行呵!”
  符太睁开眼睛,脸红如火、清丽无伦的花容映入眼帘。
  讶道:“为何不行,不是本太医爱怎样,便怎样?”
  小敏儿象征式的挣扎了一下,当然挣不脱符太的魔掌,因本已不算大的气力,一点也用不出来。喘着气道:“高大在外堂候大人,接大人入宫去看马球赛。”
  符太再肆虐一番后,放过她,坐起来,奇道:“高小子仍有干迎送生涯的时间?”
  高力士在宫内忙得透不过气,方为正理。
  小敏儿哪说得出话来,是否听清楚符太说什么,尙为疑问。
  看着她钗横鬓乱的诱人模样,符太颇有所感,若以前小敏儿一直活在没半丝温暖的冰封之地,自己就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春天。昨夜从秦淮楼回来,被挑起的情绪,尽归小敏儿所有,其抵死缠绵处,前所未有的激烈,连符太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清韵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勉强爬起来的小敏儿,伺候他梳洗更衣,却怎都不肯出去让高小子得见她的模样,符太只好自行到外堂去。
  高小子毫不客气,伏桌大吃小敏儿弄的早点,可知他匆匆赶来,没吃东西的时间。
  符太在他旁坐下,皱眉道:“离球赛尙有整个时辰,这么早来干嘛?你很清闲?”
  高力士仍可从容伺候符太进膳,边道:“经爷明鉴,我们当内侍臣的,怎高怎大,说到底当的仍是奴仆,身不由己。今早皇上天未亮便起来,第一件事正是着小子来迎接经爷入宫,免错过娘娘为他安排的节目,因难得一见呵!”
  符太皱眉道:“你似是满腹牢骚。”
  高力士道:“小子可否说真话?”
  符太哑然笑道:“果然给老子猜中,你真的是满腹牢骚。你奶奶的!给老子从实道来,看究为何事,竟可令你憋不住?”
  高力士叹道:“娘娘安排,令皇上如此兴奋的赛前助兴节目,别开生面,乃在宫内挑选年轻貌美的六百个宫娥,分两批在承天门楼前的横贯广场做拔河比赛。”
  符太愕然道:“竟有这么一回事!”
  高力士现出沉痛的神色,摇摇头,没说下去。
  符太细审他的神情,恍然道:“原来你刚才说什么仍是奴仆的话,乃有感而发。”
  龙鹰记起早前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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