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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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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千黛的真传心法。
  香霸的声音在他耳鼓内冷哼道:“宗、田两人在找替死鬼,想诬毁我是杀大相的凶手。”
  龙鹰为之愕然,道:“怎可能?”
  香霸叹道:“皇上昏庸,权臣当道,冤枉一个半个人,不费吹灰之力。他们不单要向皇上交代,还须向韦后交代。而我则荣登替死鬼的最佳候选人,动机、实力一应倶存。宗楚客那个奸贼只须找个昏君和恶后均不怀疑的人指证我,自可水到渠成,拿我去顶罪,顺便没收我在西京、洛阳两地的物业财产。有财富可供他们瓜分,谁有异议?”
  龙鹰不解道:“老兄刚才不是说武延秀来和你算账?若一意诬告,岂非多此一举?”
  香霸叹道:“老弟仍不明白?武延秀查帐查出事时,可顺理成章指证我,在这个白可说是黑,黑可为白的时代,为王为相者亦可中箭下马,何况我这么一个只能依附权贵的生意人。所以我是衷心感谢老弟,形势突变下,宗楚客再难只手遮天。”两人来到后大门前,止步说话。
  龙鹰点头道:“这么看,宗、田该认定老兄属大江联的人。”
  香霸道:“怀疑是应该的,一来我是由南方到北方来,二来冒起太快,凡此无不启人疑窦,然最大的问题,仍然在我从哪里得到源源不绝的美女,连我自己亦说不过去。哈!”
  龙鹰压低声音道:“小弟也弄不清楚。”
  香霸伸手搭上他肩头,道:“说出来老弟或认为我在巧辩,事实则是在恶举里行善。老弟比其他人清楚,早在洞庭湖时,我已准备十足,从各处的贩子高价购入大批各地美女,予以训练,使她们有一技之长,赚够赎身钱,可回复自由身。老弟有眼看的,我旗下的美女,有哪个是对人欢笑背人愁的。这就是我一贯做生意的手法。局势平静后,我们再看可如何正正当当的合作做大买卖,为中土的繁荣干利己利人的事。”
  龙鹰心忖他方是黑可说成白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在香霸殷勤送客下,从一道隐蔽的后门开溜。
  回到不夜天的北里,人流车马更多了,如久被压抑的洪流,从狼寨的蓄洪池爆发出来,大有醉生梦死的滋味,一切再不由平常的自己主事。
  走不到十多步,一人横冲过来,差些儿撞入怀里。
  此时龙鹰正思索宗、田两人,竟想出如此凌厉手段,来个连消带打,一并拔掉香霸这颗眼中刺。当人们开始怀疑武三思大相府的灭门案,是否叛兵所为的时候,由武延秀诬告香霸,然后宗楚客趁全城给紧密控制手上的一刻,对香霸来个先斩后奏,死无对证下,任宗楚客罗织罪名,便可对李显、韦后都有圆满的交代。
  此着确厉害至极。
  今次自己适逢其会,不但化解了香霸的临头大祸,又令台勒虚云的造皇大计迈开了无可比拟的一步,杨清仁梦寐以求的鸿图霸业得以开展。
  他奶奶的!
  自己有没有行错棋?
  命运一向如斯,是令你没别的选择。凭他们区区几个人,加上握有飞骑御卫军权的宇文破,又得李显撑腰,若不能争得右羽林军大统领之位,大明宫外便是敌人势力范围,这样的仗如何打?早晚是逐一被干掉的下场。
  可是,如右羽林军大统领之位是在己方人马之手,飞骑御卫加上右羽林军,顿然形成可跟左羽林军和城卫分庭抗礼之势,达致新的军力平衡。
  一天保持这个势头,宗楚客一天不敢轻举妄动。
  撤掉宵禁令,西京回复正常,名义上兵权握于韦温这个新扎的兵部尚书之手,但限于经验年资,韦后多么支持他亦没用,弱势就是弱势,军队始终由各大军系的大头子牢控在手。且韦温阵脚未稳,位高势危,必小心翼翼,不敢大胆冒进。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徘徊在危崖边缘的香霸,转危为安。
  龙鹰从沉思里惊醒过来,给来人牵着衣袖,转左进入一道里巷。
  长巷人往人来。
  男装打扮的无瑕别过头来,送他一个甜蜜亲切的笑容,传音道:“人家带你去见小可汗。”
  消息竟可传得这么快,该非由香霸送出,而是台勒虚云要见他。
  可想象杨清仁得授重任,虽忙个昏天暗地,仍以他的方式,将喜讯传出来,故此龙鹰抵因如坊前,香霸已久旱逢甘露,喜形于色,还与龙鹰的“范轻舟”大谈心事,显然处于非常的状态下。
  由于此事关系重大,台勒虚云和无瑕两大巨头,立即聚首商议,既看如何配合杨清仁,也想到最关键的人物,是龙鹰的“范轻舟”。
  遂由无瑕出马,在因如坊外截着他,领他去见台勒虚云。
  无瑕说毕,展开脚法,如游鱼般在人流里前进,看似从容缓慢,速度至少比一般人快上二、三倍。
  龙鹰紧跟其后。
  西京长安的景色随他们的脚步不住变化,下一刻他们已在永安渠西岸,平时本该是远离繁嚣之处,此时却像朱雀大街般兴旺,附近里坊的人们,扶老携幼的出来趁解除宵禁令的热闹,看到大人们脸上的欢笑,孩子们的雀跃兴奋、嬉笑闹玩,本平常不过的逛夜街,变为盛事。
  整座都城灯火烛天,人流处处,以行动来庆祝解禁,至于是否少去个太子,肯定没多少人放在心上,既显示李重俊得不到人民的拥戴支持,也表示李显皇朝与人民的疏离。
  当年女帝出巡,民众夹道忘情欢呼的热烈情景,恐难复见。
  龙鹰心有所感,却知绝不可“热血沸腾”,给前面的“玉女宗”首席玉女窥见,会心生异样,认识到玩命郎真正的一面。
  李显本身并非暴君,且重情重义,问题出在他对妻女、宠臣的过度纵容,令韦后、武三思把持朝政,安乐和长宁两公主恃宠生娇,以墨敕卖官,得来的贿金广建宅第山庄,穷奢极欲,将女帝当年廉洁之风,败坏无遗,惹得其他公主和贵夫人,群起竞效。
  尤有甚者,是安乐倚仗韦后,一直想取代皇太子之位而成为皇太女,对李重俊既轻蔑又愤恨,皇廷因而永无宁日,亦让宗楚客、田上渊有可乘之隙,李重俊则是惨中敌人奸计,过程虽尚未弄清楚,须待看过怀内的《西京下篇》。
  离开北里后,他们沿漕渠西行,抵西市前折南,漫步永安渠西滨。
  依道理,台勒虚云不会住这么远,而该在北里附近,好与作为大本营的因如坊有个照应。无瑕究竟要带他到哪里去?
  从北里到这里来,可非短的路途,以他们快常人逾倍的脚程,也花了一刻多钟,现时离二更天,不到两刻钟。
  无瑕忽然右转,进入两个里坊间次一级的街道。
  人流骤减。
  无瑕放缓步伐,让他赶上去并肩而行。
  无瑕别头过来朝他嫣然一笑,神态轻盈写意。
  两人交换个眼神。
  因着刚才差些向香霸泄露玄机的前车之鉴,龙鹰格外警惕,不容自己在眼神这些微细的小节上露出破绽,被无瑕窥破。
  无瑕的声音,如诉说枕边絮语般,和风似的吹进他耳内去,道:“感觉很古怪,上一刻还在成都,这一刻却在西京,中间像没发生过任何事。”
  龙鹰笑问道:“这是否代表瑕大姊对小弟已是情根深种?除了与小弟相处的时刻外,其他的时间都漫不经意,不留任何印象,所做的事,比起与小弟见面,尽为无关痛痒。”
  无瑕“噗哧”娇笑,白他一眼,神态妩媚可爱,竟还带着少女天真的味儿,教人不知她如何办得到。
  比之老到美女如闵玄清、上官婉儿又或太平,无瑕总多出她们没有的少女风情,固然因年纪比她们年轻一截,更大的原因,该来自她的心境,也属她如鬼魅般难测的芳心。
  龙鹰逼问道:“小弟有否自作多情?”
  无瑕微耸香肩,无可无不可的道:“一半一半吧!较正确点说,是你到西京后翻云覆雨的手段,将其他事全比下去,变得微不足道。范当家从来都教人惊异,现在更立下辉煌战功,难怪令韦氏子弟嫉忌如狂,也因而坠进玩命郎大哥精心设计的陷阱里去,精采呵!”
  龙鹰随她脚步朝城西南的方向走,茫不知无瑕欲领他到何处去,那个不知到什么地方的感觉很棒。
  微笑道:“夸奖小弟有屁用,范某人从来往实际处看,大姊起码赏小弟一个香吻。”
  无瑕没好气的道:“小妹在三门峡救你的小命又如何?顶多两下扯平,谁都不欠谁。想领赏,再立个大功给小妹看看。”
  龙鹰哂道:“情网之内,何来斤斤计较、讨价还价,大姊再这般吝啬,勿怪小弟挥利剑、斩情丝,来个一拍两散,免受单思之苦。”
  无瑕笑得娇喘连连,笑脸如花,道:“亏你说得出口,爱是一盘生意吗?刚才在北里,看你见到人家时的神情,肯定在那一刻方记起有我这个人,现在又要生要死的,笑坏人家哩!”
  谈谈笑笑,路途在脚下飞快消逝,南城墙在望。
  无瑕折东而行。
  龙鹰心忖岂非在游城?
  际此接近二更的当儿,出来凑热闹的平民百姓,纷纷返里坊内的家去,行人争道的状况再不复见。
  今晚还要赴独孤倩然深闺之约,如给无瑕缠着不放,后果难料。
  无瑕的吸引力,当然不在高门绝色之下,不过,可肯定的,是没法沾上无瑕半点边儿,独孤倩然则摆出任君采摘的诱人姿态。或许只是龙鹰的错觉,但怎都比绝不令他有半分错觉的玉女,实在多了。
  忍不住问道:“不是去见小可汗?”
  无瑕嗔道:“不是有人家陪你,其他事再不重要?走多点路的耐性都没有。”
  龙鹰奇道:“大姊何时变得这般小心眼?又是你说领我去见小可汗的。”
  无瑕理直气壮的道:“人家是在情网里嘛!自然与以前有别。蠢蛋!”
  龙鹰被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为之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越过跨渠石桥,回到永安渠东岸。
  伟大的都城,夜阑人静。
  更鼓声从安化门的钟鼓楼传来。
  无瑕停下脚步,移转娇躯,挺起玲珑有致的胸脯,面向他,脊骨挺得笔直,自然而然带着舞蹈般优美骄傲的体态,双手负后,含笑悠然道:“范当家的来临,催生了一个杀人小组,此小组的头子,正是范当家的死对头田上渊。”
  龙鹰压根儿不理她在说什么,俯前吻往她鲜润的红唇。


第五章 帝后之吻
  无瑕似被大风卷起的落叶般,飘往深黑的夜空,笑语像一阵清脆的风铃声送回来,传入龙鹰耳内道:“勿看今夜全城一团高兴,喜气洋洋,内里杀机暗藏,针对的正是你这个‘穷风流,饿快活’的玩命郎。”
  龙鹰哈哈一笑,传音过去,同时展开身法,追往登上一座民居瓦顶的首席玉女,道:“大姊把小弟当作第一天到江湖来混的吗?”
  在他落下前,无瑕一道魅影般投往里坊内另一座民居屋顶去,没好气道:“管你混了千年、万年,该听过阴沟里也会翻船吧?”
  踏足瓦脊的一刻,龙鹰晋入了与平常有别的夜行人天地,如登上另一个层次的西京城,是属于懂飞檐走壁有本领的江湖人,高来高去,在平民百姓的思感之外。
  夜风拂至,纵目四顾,尽是重重迭迭的屋舍瓦顶,密布于茂林修竹之间,又或倚河而立,秩序井然,尽显都城的规划规模。
  一追一逐。
  眨几眼间,两人从一个里坊来到另一个里坊。
  龙鹰精准地将声音朝美人儿优美的背影送过去,笑嘻嘻的道:“沟内行舟,剩得一招,叫因事制宜,随机应变。顺便提醒大姊几句,避得一时,避不得一辈子,是小弟的,最后都是小弟的。范某人打定主意,爱抱便抱,要亲嘴便亲嘴,看大姊可躲多久。”
  无瑕“哎哟”一声,娇笑连连,一副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的娇憨模样。
  龙鹰追在她保持五、六丈距离的香背后,不由心中佩服,伊人没别过头来说话,仍可将声音准确无误地送回来,字字入耳,可见她的“玉女心功”,已臻出神入化、随心所欲之境。
  如此逢屋过屋,所经处是寻常百姓家家户户温暖的居所,他们却在夜行人幽秘的天地打情骂俏,这样的滋味,令人心里填满难以言喻的曼妙感觉。
  无瑕朝东大寺的方向掠去,鸟飞鱼落,若如在刚攀上中天的半阙明月下,从仙界闯入凡间,满城狂舞的美丽精灵。
  直到此刻,龙鹰仍摸不着她今夜来找自己的缘由,是否真的领他去见台勒虚云?心中叫苦,给她这么的缠着,又不知给缠到何时,光阴一点一滴的消逝,岂非破坏了“夜探香闺”的大事。
  无瑕所采路线,避开了城内钟楼、鼓楼的城卫岗哨,撺高伏低,即使给位处高楼的卫士瞧见,还以为眼花看错。
  他们凭什么晓得田上渊“杀人小组”的秘密行动?
  过去了的美好时光,重现眼前。
  两人并肩坐在东大寺主殿的殿脊处,除长风温柔轻巧的吹拂声,天地寂默。北里在处仍灯火烛天,都城其他部分沉睡过去,乌灯暗火。
  上一趟和无瑕在这里密会,与今天的心情截然迥异,实在多了。或许在那一刻,无瑕仍有可下手杀人,置“范轻舟”于死之心,此一刻,则着眼如何俘掳他的心。龙鹰也“不怀好意”,不单想征服她的“人”,也须征服她的“心”。
  直至此时,邪帝、玉女,于不同层面上,仍战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更可能永远不会出现明显的胜负。
  杨清仁的忽然得势,他们的“情场战场”,如平缓的河水,冲进了像虎跳峡、三门峡般的山峡,惊涛裂岸,再不由人的意志左右。
  龙鹰碰碰她香肩,道:“究竟是什么娘的一回事?除非大姊肯陪小弟睡,否则恕小弟须赶回家睡觉。”
  无瑕若有所思的瞧着东大寺南庙墙外的里坊,秀眉轻蹙,责怪道:“又说爱得要生要死的,多陪人家一点时间的耐性都没有,可知你这人多么虚假。”
  龙鹰叫起撞天屈道:“大姊可知小弟为赶回来,多少天未阖过眼?”无瑕对他的苦况一无所感,径自问道:“最近你对田上渊干过什么好事?”
  龙鹰大耍无赖款儿,若无其事的道:“一个香吻……噢!”
  无瑕伸手勾着他脖子,献上火热辣的香唇。
  天地在那一刻静止了。
  海潮拍岸,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感觉,穿越无尽的暗空,注进他们爱的浑沌里去。至少在这一刻,龙鹰忘掉了他们间所有的恩怨、隔膜、顾忌和猜疑,与无瑕的暗夜,被燃烧着的爱火驱走。
  不论长安城多么宏伟,仍远及不上爱的天地宽广深邃的万一,血肉之躯被提升转化,神魂共舞,翱翔于未曾踏足过的爱情净土,脚下的原野浓绿湿润。
  无瑕盖头的帽子在龙鹰激烈的抚摸下,掉下来,滑落瓦坡,至檐缘止。
  没有束缚下,她秀发散垂,在长风中波浪般起伏着。
  龙鹰血液里的魔性不住滋长,其力量愈发不可一世,能接受任何疯狂的考验和挑战,毫不犹豫地征服视野内每一寸的土地。
  无瑕剧烈抖颤。
  唇分。
  两人同时急剧喘息,避免目光的接触,谁想过本该属打发龙鹰,敷衍他的亲一亲,变成欲仙欲死的热吻。
  情况绝对失控。
  龙鹰心里涌起无与伦比的感觉。
  与无瑕的亲热,比诸与仙子端木菱,位处两个极端。
  与仙子属水乳交融,无分彼我,迷失在仙魔浑一,仿似天地初开的异境里。那亦可以是一种失控,魔种如饥渴的笼里猛兽,给释放到满布猎物的广阔原野,且清楚自己可称王称霸,肆无忌惮,如果没自我克制的能力,魔种的野性将全面释放,道心彻底崩堤。仙子对他的爱,只能作为疏通的引导,本身并非可加诸于魔种不能毁坏的伽锁。
  和无瑕却是完全的另一回事,是一种互相制衡、争锋的斗争激战,谁都不服谁,未至最后一刻,鹿死谁手,未可料也。
  于颠倒在与无瑕的热吻、两唇相触的剎那,龙鹰直觉感到献上香吻的首席玉女,早超越了“玉女宗”当家玉女的身份,成为了继魔门阴癸派“阴后”祝玉妍,及其后脱离魔门出而自立的婚婿,再由馆婿一手栽培出来的女帝武曌,成为最新一代的“阴后”,其心法、武功,代表着魔门媚术和武功的结合,不单能集其大成,将层次推向登峰造极之境,且因其秘族种女的超凡禀赋,做出突破,首次涉足魔门武功的无人地带,足以与龙鹰的邪帝成分庭抗礼之势。
  龙鹰不敢瞧她,半为心虚,怕给她窥破真身,那就冤枉糟糕至极,唯一希望,是欺她男女经验尚浅,误以为因真的爱上“范轻舟”,故有此异常滋味。
  另一半则是怕看到她玉女情动的诱人模样,魔性大发,那对人对己,均无益有害。
  好一阵子,无瑕的吐息回复平常,朝他望来,淡淡道:“满意了吗?”
  龙鹰摇头叹道:“这是否一种仙法,我从未想过大姊的吻可以这般的甜美丰盛,令人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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