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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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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也是两千年的妖王、一方的豪强。纵然心里还有些疑惑、又略微觉得有点不解,可这关头叫他如何再低声下气、有条有理地同这发了狂的龙子好生讲道理?!
  他眼下是撕到了自家的门口!
  他此刻再讲道理,那些妖王们日后岂不耻笑他见了这龙子睚眦便成了个没胆的鼠辈么?!
  因而这邪王也发出了一声怒吼——
  “小的们,给我列阵——活撕了这长虫!!”
  整个陷空山,震动起来。
  ……
  ……
  六个时辰之前。
  六个时辰之前——李云心刚刚出现在石林山的戈壁滩上。
  他在那蛇精七段锦的眼中还只是扭曲的、灼热的空气中的一个白色人影。
  而那时候,李善还在洞庭君山紫薇宫中殿的厅中、注意着另一个李云心的一举一动。
  他很疑惑的是在这样危局一触即发的情势当中,这个家伙为何还在……玩耍。起初他听李云心、刘老道、白云心、小丫鬟四人围坐一团时不时地说些什么“主公”、“忠臣”、“内奸”之类的话时觉得他们是在讨论如今的形势。可一边漫不经心地陪着三花娘娘玩闹一边细细地听,慢慢意识到他们是在玩一种奇怪的游戏。
  李善如今是妖魔,但身为“檀量子”的她从前可不是妖魔。她曾经有过不少身份,因而境界虽然不算高,可见识眼界是很高的。他晓得李云心如今是真境。真境……便有可能修出“神魂化真身”的神通。
  但据他所知李云心晋入真境不过月余而已。照理说他断无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修出这样的神通。
  然而他毕竟是有眼界的,又假想,倘若此人悟性极高、乃是天才中的天才、当真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真地修成了又会如何?
  ——修成了,也是有诸多限制的。
  李云心如今仅是得道真人境界而已——真境的最底层。在这个境界修出了分化的真身,离不得本尊三十里之外。
  三十里……从这君山紫薇宫的中殿到最近的洞庭湖边都足有百里之遥,他哪怕有了分身还是出不了洞庭的。一旦离得远了,那真身便自行归位了。
  想到了这里便又觉得心中稍安,只继续仔仔细细地盯着他了。
  如此,足足盯了三个时辰。
  先是那刘老道似乎累了,便提议说中途歇息歇息弄些吃食。倒是李云心似乎正玩得兴起,浑没听到一般。
  白云心看着也是腻了,便说“散了散了改日再玩耍”。说完了站起身。她起了身,她的丫鬟自是跟着起的。
  于是就只余那李云心仍旧兴致勃勃地嘀咕些什么,动也不肯动,仿佛浑然忘我,都不晓得那三位已经离了席。李善见到这情景,本能地皱起眉。
  那刘老道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闪身将李云心挡住,口中一边说“心哥儿咱们改日再玩耍”一边把他架起来、往偏厅里走。但……那李云心一边随着刘老道走,口中还一边在说方才玩耍时说的那些话。
  到这时候,李善终于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
  眼前这“李云心”……全然不是他此前所知的那个李云心。与其说是个大妖魔,倒不如说像是个头脑混沌的提线傀儡!
  他身上当即渗出冷汗,忙寻了个由头,说要离开片刻。
  那三花此刻正自己同自己玩得兴起,也不晓得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些什么,哪里管他去,也就由着他了。这李善便先出了中殿,而后一阵风似地躲进林中,再见四下无人,就贴着陡峭的岩壁向上攀爬、冒着绝大的风险绕到中殿偏厅的窗口外探了半个脑袋一看——
  正看见那个被刘老道架进偏厅里的“李云心”化作点点的光斑、消散在空中,听见那刘老道叹道——
  “唉……到底我道法不精。要是心哥儿来画,这人影儿便是两天也散不去呀!”
  ===========
  作者今天心情好,晚上还有第二更。


第二百六十四章 通风报信
  李善的头脑嗡的一声响——竟是个假人?!
  那么……真正的李云心去哪里了?!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从崖上退回来,以防惊动刘老道。一到了地上便当即飞身而去直入水中。先避开那些守在君山外围的妖魔,马不停蹄地到了洞庭边的三河口。
  三河口附近原本有白鹭镇,道路平坦交通便利。因而他那师兄福量子假扮的昆吾子派了人守在此处,以等待他可能带来的消息。而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在那里等候的是一个虚境修士,做事极认真。
  李善到了湖边便瞧见他,当即大叫:“回去通传,李云心不见了!”
  修士对宗座叫自己等候一个妖魔带来讯息这件事儿心中疑惑。但昆吾子的一贯权威却叫他将这疑惑压在心底了。此刻见了李善也并没有轻视之意,反倒是仔仔细细地听了。听了之后再问一句:“只有这样一句话么?”
  李善这才定了定神、仔仔细细地将他打量一番,道:“你来此,还有谁知晓的?”
  修士平静地回答:“我来此是宗座的机密事,无人知晓。”
  李善便放下心,晓得还可以与他多讲一些。就再略微思量一会儿,道:“回禀你家宗座说李云心不见了。大概已经消失了三个时辰。他留在洞庭的是假身、足足骗了我六个时辰。我推测他应当是往——”
  修士听得微微皱眉,抬手打断他:“道友稍等。”
  随后自袖中取出一张符箓并指祭出。符箓很快变成灰烬。然后他看着李善:“事情似乎很严重。我叫宗座亲自来。”
  李善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道士倒是气度不凡。因而多问了一句:“阁下怎么称呼?”
  道士行了个道礼:“从越子。”
  便再不说话了。
  李善也沉默起来。但这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天边现出一道流光,昆吾子携着烈风从天而降,吹拂得从越子袍袖翻飞。见自家的宗座到了,这道士便再行一个道礼,无声无息地远去了。
  李善没心思再说别的,劈头盖脸道:“到现在为止李云心已经消失九个时辰了。他在君山弄了个假身,不晓得是不是觉察了哪里不对劲儿。”
  昆吾子微微一愣,然后道:“神魂化真身?”
  但很快也想到了李善此前所想的事,否定自己的想法:“不会。他是真境,分身也走不了太远、做不成什么事的。”
  “是的。我想必然是本尊出了洞庭,你那边竟没有发现么?”
  “出口有道士守着,没有发现。现在暂不说这个了。”昆吾子皱眉,踱了两步,脸色很不好看。
  他毕竟不是从前的那位昆吾子。看起来或许一模一样,然而心境与阅历差了许多,并不是真正的、沉稳冷静的玄境高修。再踱两步转身道,“难不成是去了……石林山?”
  “我也是这样推测的。”李善道,“他此前同我说了一些话,大抵是说要叫大妖魔来围攻渭城、好叫你们斩杀大妖。如今看大概的确是往那里去的。但我不晓得他此前是不是已经对我生疑、那些话又是不是哄骗我的。而今之计……你要决断。”
  昆吾子愣了愣:“什么决断?”
  李善看了看他,叹口气:“李云心诡计多端,我们不晓得他到底去做什么。他给了我们一个出其不意,那么我们也给他一个出其不意。将局面打乱才好再做打算。依我之见无论他在石林山那边如何,我们都得叫他做不成事。你此前说昆吾子见到龙二睚眦似乎与他有仇怨?”
  昆吾子想了想,眼睛一亮:“是了。告诉那睚眦李云心在石林山,管他们什么仇怨,那一个玄境大妖去了总是要生事端。这个好办——此前我们布下大阵要寻昆吾子的残魂,虽不曾寻到他却寻到了睚眦的踪迹,我稍后就使人给他通风报信。”
  “还有第二点。”李善隔着洞庭的禁制对昆吾子说,“洞庭里的人也要一网打尽。我们此前觉得李云心是个心狠手辣的妖魔,人皆可用、人皆可弃。但依着我几日的观察,他实则还是有情的。别人不说,只说他身边那刘老道混元子——他对那老人极看重,亦仆亦友。还有他座下的那几个妖魔,也都对他忠心耿耿,想来他也放不下他们。”
  “叫他们一网成擒,拿来做人质。若是事情再生变化,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昆吾子听李善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脸上略显呆滞。隔了一会儿才叹气:“你这些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已全不像是从前的你了。变得……如此果决狠厉。”
  李善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但很快笑一笑:“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好时候,我们要快些行动起来。我现在是化境的巅峰,这些日子又统领湖中的妖魔,已有了行宫。虽不稳定但勉强可用。李云心此前带我出洞庭时我将出口设在了外面,你们可以从外面经我的行宫来洞庭——如今湖中大妖魔只有白云心一个,你也来,可保万无一失。”
  昆吾子愣了愣,随即皱眉:“你疯了么?我虽是真境,但我这身躯却比玄境还要强横。我这样的修为从你的行宫借道入洞庭,我身上灵力必然冲击你的内府——你的体内的灵力怎能容得下我的灵力?会叫你受重伤……或许你会死!”
  李善盯着昆吾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师兄,你……这些年,到底是过得太安逸了么?!”
  昆吾子一愣,茫然地啊了一声。
  便听这李善的声音冷且凌厉起来:“你知不知道如今是怎样的形势?!”
  “你在道统修士天才地宝应有尽有、与世无争,但知道妖魔是怎样过活的么?!这里是洞庭,不是云山!那李云心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妖魔,也不是玄门高修!你在云山时,觉得事情尽在掌握可以徐徐图之,可眼下……我这几天越同那李云心相处越觉得心惊呀!我们从前还是低估他了!”
  “他现在倘若真往石林山去了,很有可能带回这庆国三分之一的妖魔围攻渭城!”
  “你只道他此前在洞庭里悄无声息地蛰伏了那么久,安知此刻不是已经布置谋划好了、只等绝杀了?现在情势已经完全失控——我们要开始决战了!决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忘记了那凌空子和月昀子是怎么死的了么?他们是不是至死之前的一刻还觉得胸有成竹事情尽在掌握?!”
  昆吾子被他狂风暴雨一般的逼问迫得哑口无言。过了好半晌才低声叹一口气:“好。师弟你……说得对。”
  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但……不要伤了……”
  李善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他的语气忽然恢复平静,紧盯着昆吾子:“好。我知道。她,那凌空子。”
  她盯着昆吾子看了一会儿,慢慢道:“真寻到她,我为你留她一命。现在,把你的人手、道统的人手,还有我们共济会隐藏在这附近的暗线都拉起来,叫他们动起来!全部动起来!!”
  “……好。”昆吾子低声道,“我先回渭城安排些事。那边料理妥当了……我借你的行宫,入洞庭。”
  李善看着他:“速去!”
  于是两个时辰之后,一个虚境修士找到了睚眦。
  而此刻睚眦还是睚眦,他并无心多生事端。他身上有神龙的嘱托、同时还有些自己的意愿。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徘徊在洞庭、渭城附近冷眼旁观局势的发展,因此对道统修士的到来颇感意外。
  道统使者告诉他“李云心此刻在陷空山”——到这时候,这消息已不是推测了。
  某个如檀量子一般、此刻正身处陷空山妖魔之中的内线被启用,并且很快传回消息确认了李善的推断。
  可奇怪的是……睚眦似乎对此并无兴趣。
  其时他高卧在林中一块大青石之上晒太阳,懒洋洋地盯着这自称“从越子”的道士、打了个哈欠:“可是,与本君有什么关系了?”
  从越子微微一愣。
  依着宗座的说法,这睚眦在得知这消息之后应当即刻往陷空山去了。甚至还会因为愤怒而迁怒于自己——因为昆吾子此前曾经伏击他,那可是深仇大恨。因而这一趟差事实则风险极大,他是有可能被喜怒无常的妖魔含愤击杀的。
  可如今看睚眦……确全然不是料想之中的反应啊。
  从云子疑心自己漏了些什么消息。因而站在大青石下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又道:“那李云心……据说曾在洞庭边与通天君有龃龉。如今我们是得了消息——”
  睚眦微微起身居高临下地、奇怪地盯着他:“龃龉?李云心?你是说我那自称李云心的九弟?他既是我的九弟、又是龙族,哪里来的龃龉?嘿。你这道士……”
  大妖魔危险地眯起眼睛:“莫不是来消遣本君的?怪不得你见了本君全没个畏惧,竟是没安好心么?”
  从越子越发摸不着头脑,感觉事情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他抬眼往西边看了看——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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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睚眦是龙二。之前笔误写成龙大,特此修改。见谅。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手撕道士
  宗座吩咐自己这件事的时候曾说“十万火急”,可眼下的形势……他竟是没法儿将这事做成了?
  因而微微皱眉:“贫道也是修行人,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世俗人。通天君诚然闻名于世,但若见了通天君畏畏缩缩说不得话,倒是没个礼数了。只是……通天君这是在试探贫道么?这大可不必。这消息是千真万确的,通天君去往陷空山一探便知呀!”
  睚眦不再看他,而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卧回大青石上:“滚。”
  从云子还想再说几句话,但睚眦像是赶苍蝇一般随意地挥了挥手。
  也不见有什么异象,这从云子就忽然感到胸口被猛烈地一击,仿佛有一座小山在刹那之间碾压上来——他心中大骇,当即运转全身的灵力以自保。然而虚境修士的“全力”在玄境大妖的“随意”面前宛若尘埃。只用了一息的功夫,从云子便终于无法抵挡,喷出一口鲜血并且失掉了意识。
  太阳终于落山了。
  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剧烈的痛楚。
  就仿佛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种力量撕扯、并且被一片一片地扯下血肉来。痛感从手臂上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叫他即便在昏迷当中也忍不住即刻发出一声高亢凄厉的惨叫、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然后发现……
  那并不是错觉或者梦境。
  他的一只手臂,被握在睚眦的掌中。
  天已经黑了,但林中寂静无声,连蚊虫都不敢嗡鸣。大青石下生起一堆篝火,但火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四周皆是阴森的树影,仿若鬼怪一般。
  而现在……他被握着的那只手臂鲜血淋漓。
  小臂上已经快要见骨了——不是割伤擦伤,而是……被那龙子睚眦用锋利的指甲划开、再用两根手指捻着、一条条地撕下他的肌肉来!!
  从越子见这情景先呆住了——尽管痛楚仍旧剧烈,可他已经恢复了意识。也正是因为恢复了意识,他才意识到……
  自己正在被吃。
  被活活地吃!
  睚眦的面孔近在咫尺。他的眸子在跃动的火光中闪闪发亮。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口中则在慢慢地嚼——仿佛一个人一边吃些干果,一边平静地看自己。
  被吃的修士与在吃的妖魔如此对视了一会儿。而后从越子才猛地咬紧牙关、瞪圆了双眼!
  因为那睚眦一边平静地盯着他,一边又撕下一条肌肉来!
  从越子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肉被妖魔从自己的手臂上撕下来的声音,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竟有些像撕裂布帛的声音。
  妖魔微微仰起头,将手中捻着的淋漓血肉送入口中,但目光自始至终都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等这一口也咽下去,才笑了笑:“修行人,果真是要好吃些。有嚼劲,不似凡人的烂肉。不过你现在不惨叫,一口浊气憋在肺腑,可会弄酸了我的美味。”
  汗水如同雨水一般自从云子的额头渗出来,很快浸湿了他的头发与衣服。但妖魔的手像是用钢铁浇筑的。牢牢握住他。
  虚境的道士不敢轻举妄动,所能做的唯有咬牙强忍这痛苦、瞪圆了眼睛:“通天君何故吃我?”
  然后从越子发现,睚眦愣住了。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一瞬,可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不会骗自己——就好像他的这一句话勾起了大妖魔的什么心头往事、他的手和表情一起僵住了。
  随后这妖魔忽然眯起眼睛,盯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道:“你这人……倒是有趣。”
  他停住了、暂时不吃他了。
  从越子不晓得自己的那一句话为何收到这样的效果——他仅仅是想要表现得硬气一些、镇定一些、为自己争取到一点时间而已。
  但既然这样子有效果……他就再咬紧牙,不去看自己手臂上可怕的伤口:“我是来给通天君报信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通天君今日若杀了我……”
  却意外地发现这睚眦忽然皱起眉、脸上露出疑色:“报什么信?”
  从越子一愣,不晓得是不是这喜怒无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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