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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西游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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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子瞧破了镇元子心思,也不点破,等了五六日之后,见镇元子还不放行,遂道:“百年之内,小僧保你人参果树不死,如果枯萎了,你只来找小僧便是,小僧再给你长生之血。”
镇元子问的此话,才让金蝉子离开,末了说道:“以小道之能,有几分把握将你们彻底留在此地?”
金蝉子道:“十分把握。”
镇元子苦笑,道:“然则小道却不敢作为。”
金蝉子道:“害怕,总不算一件坏事。小僧就此别过。”
镇元子稽首道:“请!”
师徒别了上路,早见一座高山。
金蝉子道:“徒弟,前面有山险峻,恐马不能前,大家须仔细仔细。”
孙悟空道:“师父放心,我等自然理会。”
好猴王,他在那马前,横担着棒,剖开山路,上了高崖,看不尽: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虎狼成阵走,麂鹿作群行。无数獐豝钻簇簇,满山狐兔聚丛丛。千尺大蟒,万丈长蛇。大蟒喷愁雾,长蛇吐怪风。道旁荆棘牵漫,岭上松楠秀丽。薜萝满目,芳草连天。影落沧溟北,云开斗柄南。万古常含元气老,千峰巍列日光寒。
那金蝉子在马上看得,心中疑惑,此处距离五庄观不远,如何会有这许多凶物?
孙大圣布施手段,舞着铁棒,哮吼一声,唬得那狼虫颠窜,虎豹奔逃。师徒们入此山,正行到嵯峨之处,金蝉子道:“悟空,我这一日,肚中饥了,你去那里化些斋吃?”
孙悟空陪笑道:“师父好不聪明。这等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有钱也没买处,教往那里寻斋?”
金蝉子心中不快,口里骂道:“你这猴子!想你在两界山,被如来压在石匣之内,口能言,足不能行,也亏我救你性命,摩顶受戒,做了我的徒弟。怎么不肯努力,常怀懒惰之心!”
第195章白骨模样的妖精
孙悟空道:“弟子亦颇殷勤,何尝懒惰?”
金蝉子道:“你既殷勤,何不化斋我吃?我肚饥怎行?况此地山岚瘴气,怎么得上雷音?”
孙悟空道:“师父休怪,少要言语。我知你尊性高傲,十分违慢了你,便要念那话儿咒。你下马稳坐,等我寻那里有人家处化斋去。”
孙悟空将身一纵,跳上云端里,手搭凉篷,睁眼观看。可怜西方路甚是寂寞,更无庄堡人家,正是多逢树木少见人烟去处。看多时,只见正南上有一座高山,那山向阳处,有一片鲜红的点子。
孙悟空按下云头道:“师父,有吃的了。”
金蝉子问甚东西,孙悟空道:“这里没人家化饭,那南山有一片红的,想必是熟透了的山桃,我去摘几个来你充饥。”
金蝉子喜道:“出家人若有桃子吃,就为上分了,快去!”
孙悟空取了钵盂,纵起祥光,你看他觔斗幌幌,冷气飕飕,须臾间,奔南山摘桃不题。
却说常言有云:山高必有怪,岭峻却生精。果然这山上有一个妖精,孙大圣去时,惊动那怪。
她在云端里,踏着阴风,看见长老坐在地下,就不胜欢喜道:“造化!造化!几年家人都讲东土的唐和尚取大乘,他本是金蝉子化身,十世修行的原体。有人吃他一块肉,长寿长生。真个今日到了。”
那妖精上前就要拿他,只见长老左右手下有两员大将护持,不敢拢身。他说两员大将是谁?说是猪八戒、沙悟净。猪八戒、沙悟净虽没甚么大本事,然猪八戒是天蓬元帅,沙悟净是卷帘大将,他的威气尚不曾泄,故不敢拢身。
妖精说:“等我且戏他戏,看怎么说。”
好妖精,停下阴风,在那山凹里,摇身一变,变做个月貌花容的女儿,说不尽那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左手提着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着一个绿磁瓶儿,从西向东,径奔唐僧。圣僧歇马在山岩,忽见裙钗女近前。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仔细定睛观看处,看看行至到身边。
金蝉子见了,此人正是白骨的容貌无疑,却并非是白骨,也懒得应承,叫道:“猪八戒,沙悟净,悟空才说这里旷野无人,你看那里不走出一个人来了?”金蝉子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佛门设下了色关,道门便也要设一局色关吗?
猪八戒道:“师父,你与沙悟净坐着,等老猪去看看来。”
那呆子放下钉钯,整整直裰,摆摆摇摇,充作个斯文气象,一直的觌面相迎。真个是远看未实,近看分明,那女子生得: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那猪八戒见他生得俊俏,呆子就动了凡心,忍不住胡言乱语,叫道:“女菩萨,往那里去?手里提着是甚么东西?”
猪八戒见金蝉子等人未看向这边,悄声道:“你来寻死不成?竟然化作白骨的模样,那金蝉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那妖精轻哼一声,道:“天蓬元帅,王母娘娘让我带句话给你,在这般插科打诨不办正事,休怪娘娘翻脸无情。”
猪八戒道:“这种事情,你让她的老相好去办,何必让我动手?”
女妖精目光一寒,道:“天蓬元帅,莫忘了你的身份!莫失了尊卑。王母娘娘与玉帝博弈了五百年,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你要闹出了乱子,哼。”
猪八戒道:“本帅自然能掂量出轻重,只是,而今这般时候,你来此此处,却非最佳时机,五行灵根刚刚聚齐,神佛虎视一侧,为何不再等等?”
“等不了了。”那女子声音骤然加大,连声道:“长老,我这青罐里是香米饭,绿瓶里是炒面筋,特来此处无他故,因还誓愿要斋僧。”
猪八戒闻言,知道女妖精不愿多说,装作满心欢喜,急抽身,就跑了个猪颠风,报与金蝉子道:“师父!吉人自有天报!师父饿了,教师兄去化斋,那猴子不知那里摘桃儿耍子去了。桃子吃多了,也有些嘈人,又有些下坠。你看那不是个斋僧的来了?”
金蝉子不信道:“你这个夯货胡缠!我们走了这向,好人也不曾遇着一个,斋僧的从何而来!”
猪八戒道:“师父,这不到了?”
金蝉子一见,连忙跳起身来,合掌当胸道:“女菩萨,你府上在何处住?是甚人家?有甚愿心,来此斋僧?”
分明是个妖精,那长老也不认得。那妖精见唐僧问他来历,他立地就起个虚情,花言巧语来赚哄道:“师父,此山叫做蛇回兽怕的白虎岭,正西下面是我家。我父母在堂,看经好善,广斋方上远近僧人,只因无子,求福作福,生了奴奴,欲扳门第,配嫁他人,又恐老来无倚,只得将奴招了一个女婿,养老送终。”
金蝉子闻言道:“女菩萨,你语言差了。圣经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既有父母在堂,又与你招了女婿,有愿心,教你男子还,便也罢,怎么自家在山行走?又没个侍儿随从。这个是不遵妇道了。”
那女子笑吟吟,忙陪俏语道:“师父,我丈夫在山北凹里,带几个客子锄田。这是奴奴煮的午饭,送与那些人吃的。只为五黄六月,无人使唤,父母又年老,所以亲身来送。忽遇三位远来,却思父母好善,故将此饭斋僧,如不弃嫌,愿表芹献。”金蝉子一眼瞧破那女子手中的原形,如何肯吃,道:“善哉!善哉!我有徒弟摘果子去了,就来,我不敢吃。假如我和尚吃了你饭,你丈夫晓得,骂你,却不罪坐贫僧也?”
那女子见金蝉子不肯吃,却又满面春生道:“师父啊,我父母斋僧,还是小可;我丈夫更是个善人,一生好的是修桥补路,爱老怜贫。但听见说这饭送与师父吃了,他与我夫妻情上,比寻常更是不同。”
金蝉子也只是不吃,女妖精瞧瞧对猪八戒使了个眼色,这却却恼坏了猪八戒,那瓶瓶罐罐里面的东西,那是人能吃的,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上。
那呆子努着嘴,口里埋怨道:“天下和尚也无数,不曾象我这个老和尚罢软!现成的饭三分儿倒不吃,只等那猴子来,做四分才吃!”他不容分说,一嘴把个罐子拱倒,就要动口。
只见那孙悟空自南山顶上,摘了几个桃子,托着钵盂,一筋斗,点将回来,睁火眼金睛观看,认得那女子是个妖精,放下钵盂,掣铁棒,当头就打,猪八戒见此,也不吃饭了。
唬得个金蝉子用手扯住道:“悟空!你走将来打谁?”
孙悟空道:“师父,你面前这个女子,莫当做个好人。她是个妖精,要来骗你哩。”
金蝉子有几分怒意,这虽是个妖怪,也是长得和白骨一般的妖怪,如何是你说杀便杀的?道:“你这猴头,当时倒也有些眼力,今日如何乱道!这女菩萨有此善心,将这饭要斋我等,你怎么说他是个妖精?”
孙悟空笑道:“师父,你那里认得!老孙在水帘洞里做妖魔时,若想人肉吃,便是这等:或变金银,或变庄台,或变醉人,或变女色。有那等痴心的,爱上我,我就迷他到洞里,尽意随心,或蒸或煮受用;吃不了,还要晒干了防天阴哩!师父,我若来迟,你定入他套子,遭他毒手!”
那金蝉子那里肯信,只说是个好人。
第196章怒逐美猴王
孙悟空道:“师父,我知道你了,你见她那等容貌,必然动了凡心。若果有此意,叫猪八戒伐几棵树来,沙悟净寻些草来,我做木匠,就在这里搭个窝铺,你与他圆房成事,我们大家散了,却不是件事业?何必又跋涉,取甚经去!”
孙悟空也是知道金蝉子与白骨的事情,当年地府阴山相见,当时虽未明白二人情愫,这想去许多年,如何还不明白?孙悟空对白骨的模样也记得清楚,当年也是往来交过手的,阴山之下也共患难过,这白骨是真是假,他自然也瞧得明白。
金蝉子如何不明白孙悟空的话?说他瞧上的不过是那妖精的模样,显然已经知道金蝉子识破了这妖精的变身。
再来,五庄观众,孙悟空元神已经逐渐恢复,自然也瞧出金蝉子有异,似乎不是那软弱的金蝉子,故而出言相激。
孙悟空的小小把戏,金蝉子如何瞧不出来?在他看来,现在不是向孙悟空坦露真实身份的时候,只装做是个软善的人,伪装吃不得他这句言语,羞得个光头彻耳通红。
金蝉子正在此羞惭,孙悟空又发起性来,掣铁棒,望妖精劈脸一下。那怪物有些手段,使个解尸法,见孙悟空棍子来时,他却抖擞精神,预先走了,把一个假尸首打死在地下。
金蝉子眼中有几分怒气,假装战战兢兢,口中作念道:“这猴着然无礼!屡劝不从,无故伤人性命!”
孙悟空道:“师父莫怪,你且来看看这罐子里是甚东西。”
沙悟净搀着长老,近前看时,那里是甚香米饭,却是一罐子拖尾巴的长蛆,也不是面筋,却是几个青蛙、癞虾蟆,满地乱跳。
金蝉子方才之言,也不过是为了去孙悟空的一心,见道了这些物事,也做了三分信孙悟空的姿态,毕竟那妖怪也未必有什么好心,何况,金蝉子十分不喜欢别人伪装成白骨的面貌,打死便打死吧,也无什么慈悲可言。
怎禁猪八戒气不忿,在旁漏八分儿唆嘴道:“师父,说起这个女子,他是此间农妇,因为送饭下田,路遇我等,却怎么栽他是个妖怪?哥哥的棍重,走将来试手打他一下,不期就打杀了;怕你念甚么《紧箍儿咒》,故意的使个障眼法儿,变做这等样东西,演幌你眼,使不念咒哩。”
猪八戒见那妖精全身而退,也舒了口气,要是死在当场,只怕王母娘娘那边他不好交差,说不得还只当猪八戒串通了孙悟空一起打杀了呢。
猪八戒见那妖怪无功而返,想来在边上看着,自己也不能寸功不建,故而挑唆起来。要说这猪八戒挑唆的也是时候,要是以前,金蝉子断然不会受挑唆,今时今日却不同。
金蝉子闻得猪八戒之言,心中有了想法,猪八戒竟然这么快实施计划,也不去询问,假装信那呆子撺唆,手中捻诀,口里念咒,孙悟空就叫:“头疼!头疼!莫念!莫念!有话便说。”
金蝉子道:“有甚话说!出家人时时常要方便,念念不离善心,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怎么步步行凶,打死这个无故平人,取将经来何用?你回去罢!”猪八戒闻得让孙悟空回去之言,心中一喜,却不表露出来。
孙悟空道:“师父,你教我回那里去?”
金蝉子道:“我不要你做徒弟。”
孙悟空道:“你不要我做徒弟,只怕你西天路去不成。”
金蝉子道:“我命在天,该那个妖精蒸了吃,就是煮了,也算不过。终不然,你救得我的大限?你快回去!”
孙悟空道:“师父,我回去便也罢了,只是不曾报得你的恩哩。”
金蝉子道:“我与你有甚恩?”金蝉子这话却是故意为之,当年在三星斜月洞,太上道祖也是这般与孙悟空说的,而今这话再说一遍,也算是触动孙悟空心中之痛。
那大圣闻言,一时五味杂陈,当年的那份伤心一起涌上心头,连忙跪下叩头道:“老孙因大闹天宫,致下了伤身之难,被我佛压在两界山,幸观音菩萨与我受了戒行,幸师父救脱吾身,若不与你同上西天,显得我知恩不报非君子,万古千秋作骂名。”
金蝉子见孙悟空哀告,心中也有几分难受,心中暗道,悟空啊悟空,你赶快醒来吧,你醒来之后,为师定然好好向你谢罪。看到孙悟空这般,也知道自己话重了些,当年在斜月洞,目睹孙悟空泪洒当场,今日再次见到,却是两种心情,孙悟空何错之有?他凭什么他但这些罪责?却也回心转意道:“既如此说,且饶你这一次,再休无礼。如若仍前作恶,这咒语颠倒就念二十遍!”
孙悟空道:“三十遍也由你,只是我不打人了。”却才伏侍唐僧上马,又将摘来桃子奉上。唐僧在马上也吃了几个,权且充饥。
猪八戒见金蝉子突然回心转意,有几分意外,但也低头不语,让孙悟空收了这份罪,那半空中的妖精,想来也不会再多言,只盼她晓得孙悟空厉害,断了这份心思。
却说那妖精,脱命升空。原来孙悟空那一棒不曾打杀妖精,妖精出神去了。她在那云端里,咬牙切齿,暗恨孙悟空道:“几年只闻得讲他手段,今日果然话不虚传。那唐僧已此不认得我,将要吃饭。若低头闻一闻儿,我就一把捞住,却不是我的人了?不期被他走来,弄破我这勾当,又几乎被他打了一棒。”
等看到金蝉子念紧箍咒,使得孙悟空满地打滚,知道是猪八戒的功劳,本来打算回天上去,后来一想道:“若饶了这个和尚,诚然是劳而无功也,我还下去戏他一戏。”
好妖精,按落阴云,在那前山坡下,摇身一变,变作个老妇人,年满八旬,手拄着一根弯头竹杖,一步一声的哭着走来。猪八戒见了,大惊道:“师父!不好了!那妈妈儿来寻人了!”心中却暗骂道,这妖精,断的不怕死,早些跑了就是,何必再来一趟。
金蝉子道:“寻甚人?”
猪八戒道:“师兄打杀的,定是他女儿。这个定是他娘寻将来了。”
孙悟空道:“兄弟莫要胡说!那女子十八岁,这老妇有八十岁,怎么六十多岁还生产?断乎是个假的,等老孙去看来。”好孙悟空,拽开步,走近前观看,那怪物假变一婆婆,两鬓如冰雪。走路慢腾腾,行步虚怯怯。弱体瘦伶仃,脸如枯菜叶。颧骨望上翘,嘴唇往下别。老年不比少年时,满脸都是荷叶摺。
孙悟空认得她是妖精,更不理论,举棒照头便打。那怪见棍子起时,依然抖擞,又出化了元神,脱真儿去了,把个假尸首又打死在山路之下。
金蝉子一见,惊下马来,睡在路旁,更无二话,只是把《紧箍儿咒》颠倒足足念了二十遍,金蝉子这番作为实在令人费解,小白龙看不明白,元神劝道:“师父,那老妈妈的确是个妖怪,你如何不分青红皂白,这般整治大师兄。”
金蝉子悄声道:“你莫管,这一番,却要搞明白,猪八戒有何图谋。”小白龙扭头瞧了猪八戒一眼,不再说话。
可怜把个孙悟空头,勒得似个亚腰儿葫芦,十分疼痛难忍,滚将来哀告道:“师父莫念了!有甚话说了罢!”
金蝉子道:“有甚话说!出家人耳听善言,不堕地狱。我这般劝化你,你怎么只是行凶?把平人打死一个,又打死一个,此是何说?”
孙悟空道:“她是妖精。”
金蝉子道:“这个猴子胡说!就有这许多妖怪!你是个无心向善之辈,有意作恶之人,你去罢!”
第197悲返花果山
孙悟空道:“师父又教我去,回去便也回去了,只是一件不相应。”
金蝉子道:“你有甚么不相应处?”
猪八戒道:“师父,他要和你分行李哩。跟着你做了这几年和尚,不成空着手回去?你把那包袱里的甚么旧褊衫,破帽子,分两件与他罢。”
孙悟空闻言,气得暴跳道:“我把你这个尖嘴的夯货!老孙一向秉教沙门,更无一毫嫉妒之意,贪恋之心,怎么要分甚么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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