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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烛-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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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岳成与其他几位长老低声私语了一下，其他几位长老都点了点头。长老之中大部分是认识烛羿和阔子燕的，其他不认识烛羿的听认识烛羿的说烛羿的事，态度也明了了。
“长老们！你们看！这个外来的家伙还敢打孤雁门弟子的脸……”齐彦开始委屈了，“请务必要把他们给赶出去！”
“闭嘴！你还嫌自己不够丑？还嫌自己丢脸丢得不够吗？！”别看庄岳成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发起飙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我告诉你！让他来掌门，是屈才！”
所有人好像都能听到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齐彦最大的依靠反倒是替他眼中所谓的“外人”骂他，这给齐彦的脸打得真是火辣辣的疼……
“为什么？！”齐彦仍然不肯死心，“他明明……”
“行了！你给我闭嘴！”庄岳成的脸又变得阴沉了几分，“不要再说话了！听见没？！”
“他……”齐彦指着烛羿，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庄岳成也大怒了。
“大胆齐彦！居然敢冒犯掌门！对孤雁门掌门如此不敬！来人！将他拖去无妄殿！以宗法处置！”庄岳成下令了，很快就有弟子跑过来，拖走了脸色煞白的齐彦。
“不，请别叫我掌门。”看到浑身是戏的齐彦被拖走之后，烛羿才开口继续说道，“责任太大，我担当不起来，所以还是交给你们。”
“我并不是一个敢于担当责任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烛羿又回到了化为冰雕的裴汐的面前，发呆，“我不像小恬……当掌门所需要担负的东西太多太多。”
说到这里，烛羿停顿了好久，然后才转身，继续说道：“我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庄岳成想起了最初烛羿与步若雨的那段恋情，按照宗门规矩来说，确实有悖伦理，弟子与师父相恋，不论是放在哪个宗门都是不被容许的，他们走得多艰难，轻易就能想到。
他们好不容易相聚，尝试着重新相互接纳，她又忽然出了意外，烛羿去找她，没能找到，或者说，没能带回来……庄岳成也不知道烛羿究竟有没有找到，他只能肯定，烛羿失败了。
烛羿的确累了。庄岳成只好忍住自己想要告诉烛羿一些东西的冲动，先让他缓一缓再说。
既然烛羿明确表示了自己不想挑这个担子，也没人去强迫他。长老们回去了，一切都要慢慢地计议。
弟子们也都撤了回去，继续提防血妖的入侵。烛羿心念一动，一道净火屏障就将整个孤雁门都包围了起来，血妖入侵？不可能，烛羿的三圣净火天克血妖，它们敢乱闯？
“妈的，气死我了，有的人真的太欠打了……”阔子燕骂骂咧咧的走到烛羿的身旁同他一起站着。
烛羿没有接话。从冷清神秘的中天一下子回到这个世界，肯定要面临许许多多的人，而这许许多多的人里面总是不会缺乏像齐彦一样自我意识过剩的人的，甚至比他还要更糟糕。
烛羿并不想跟这种人耗费时间，他知道他要准备些什么。
烛羿站在裴汐的面前，站了足足有三天三夜，之后才去休息，这一觉。就又是三天三夜。他的鼾声特别响亮，隔着好远都能听得到，但是，净火火幕，从未间断过……
烛羿是在想事情，每一次他想事情太过于深入，都会这样，想得越多越深，睡得越死。
这一次他想了足足有三天三夜。
**********
孤雁门某个大殿的楼顶，一名安静的女子正静静地坐着。她身着一身紫衣，气质出尘，有一个白色的小家伙则是在她的怀中蹦来蹦去，好不欣喜。
她是慕芷，被小赤鸟给救下之后，她就一直在四处游荡，反正也早就习惯了孤独，多少年来。她都是自己走过来的，就是烛羿带着一群人，还有冥，到过她的世界之后，她才会有些不适应。
然后她选择了这样一个充满生气的地方，她来这里，每天看着弟子们修炼，觉着也是一种乐趣。
而她怀中的那个小家伙，则是很久之前，血雨过后，从树上结出来的小家伙，没事就喜欢来孤雁门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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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血月之闻
烛羿沉睡了足足有三天之后，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庄岳成。
“庄师父。”烛羿见了庄岳成，恭恭敬敬的对他行了个礼，“庄师父，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些事情，想问一下你。”
“请讲。”庄岳成慈眉善目的，让人觉得很亲切，“我一定会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的。”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烛羿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是他还是想找个人问问看，看看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血妖，正是当初出现在孤雁门之中的那些血妖，它们重新出现了，而且更加的凶残暴戾……它们会变得与被它们杀死的人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无二，所以它们混在人群之中，也几乎没有人能认出来……”庄岳成细细道来。
“……它们混在人群之中，再将更多的人杀死，更多的人被血妖所取代。最初孤雁门之中就出现了血妖，而且数量还不少，孤雁门上下齐心协力才它们完除去，然后掌门就撑起了护宗光幕，以防血妖再次入侵。”庄岳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烛羿有好一阵子，然后才继续说道：“据我们所知，血妖族之源，就是……”
“是筱涵，对吧？”烛羿接过了庄岳成的话，“这一切，就是因为筱涵而起，对吧？”
庄岳成沉默不语，本来他还在犹豫说出来的，但是没想到，烛羿抢在他前面先说了。
“没错，就是她，你很疼爱的那个徒弟。”庄岳成说话间认真地看着烛羿的眼神，想要通过眼睛看他的心里究竟是何种表现。
然而烛羿只是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他思考事情的那三天里面，已经无数次的想象到自己与玉筱涵重逢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了，现在听到庄岳成确认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值得他心中再起波澜的。
“你打算怎么办呢？”看烛羿没有反应，庄岳成再问。
“怎么办？”烛羿语气平淡，“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祸害天下苍生，人人得而诛之，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曾经烛羿跟玉筱涵说，自己犯下了很深很深的罪，玉筱涵还说他骗人，说“师父人这么好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犯下那种很深很深的罪？一定是骗人的！”；说“师父，你说你犯下的罪，该不会是不小心踩中了一窝蚂蚁吧？哇师父你果然罪孽深重！”；说“我不管我不管！我不听我不听！师父就是大好人！”……
他的确曾经造成过生灵涂炭的场面，只不过有人替他赎罪——依玄圣者用自己的生命，让不动龙朝恢复了原貌。
烛羿也没想到，那个天真烂漫傻乎乎的小姑娘，那个以为自己跟男的亲嘴了就会怀孕的小姑娘，那个以前天天嚷嚷要自己给她做好吃的东西的小姑娘，那个自己想要看着对方找到依靠的小姑娘……现在会变成这样，就跟以前玉筱涵不会去想烛羿差点毁灭了世界一般。
有人替他赎罪，但是又有谁会为她赎罪？烛羿的思绪忽然又开始翻涌了起来，如果自己当初选择留下来再陪她一阵子，是不是她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是他还是去了，结果最后，自己所深爱着的裴汐死了，自己一直牵挂着的玉筱涵也成了这样。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旋转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其中因果，他看不透……
“烛羿？烛羿……”庄岳成的声音让烛羿回过神来，烛羿这才发觉自己想得太远了，说到要除掉玉筱涵，他的心里果然还是不可能毫无波澜。
“庄师父还有什么想要告与我的吗？”烛羿问。
庄岳成小小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是的。我想告诉你的是，每过一个月，夜空之中就会出现‘双月齐耀’的异象，其中一轮月亮，是红色的血月，传言那就是血妖界，是血妖的净土……”
烛羿听着听着，眉头就微微的皱了起来。
“……血月当空，血月之下某一座山峰的峰巅，会有一名女子，身着一身红衣，轻声浅唱，其音美妙悦耳，却是最为致命，意志不坚定者，就会被她迷惑，甘愿沦为血妖一员……”庄岳成终于说完了，烛羿也一字不漏的听完了，那些话就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一般，每个字都是那么的清晰。
“下一次血月出现，会是什么时候？”烛羿问。
“不久了。”庄岳成仰望着漫天血云，“五天之后的夜，便是血月重现之夜。”
**********
“大兄弟！等等啊！”阔子燕一蹦一跳的去追烛羿，“你别走这么快啊！桥豆麻袋！要去哪里快活请带上我……”
看到烛羿要出去，阔子燕坐不住了，要跟着他出去。傀也坐不住了，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毕竟这个世界相对于中天而言，生灵种族繁多，真的是生意盎然，所以他想多出去看看，也算是要完善自己的记忆。
“我要回家。”烛羿望着远方，目光没有焦距，“是时候回家了。”
“回家？”阔子燕第一次听到烛羿说起“家”这个字。
“对啊，就是回家。”烛羿想要回到家族之中的想法从未断过，在中天走了一遭以后再回来，他想，他有足够的实力去见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想要见的那些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走走走，去你家看看，我好想看看你家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贼好奇你知道吗？”阔子燕大笑。
“嗯，跟紧我。”烛羿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就忽然消失不见了，阔子燕一声“我靠”之后紧紧跟上，傀骑着小毛驴慢悠悠的走，却也是缩地成寸，速度丝毫不比烛羿和阔子燕差。
东方一族，就在不动龙朝的极东之地。人们只听闻东方一族的所在之地，却不知道从何进入。
烛羿以前也不知道，被逐出族门之后，他就一直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当然，那个时候，他因为对族人的仇恨，以及日夜奔波逃命，也没想过要回去。
不动龙朝的极东之地，天地之间的真气相比其他区域，真的是难得的清新。烛羿在这里可以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他就顺着那丝能量波动一路找寻而去，终于发现了进入东方一族的大门。
他将麟殇断剑拼凑在一起，合成一把“完整”的麟殇剑，其上没有任何一丝裂痕。他将麟殇剑按在空中，然后，丝丝金光流窜不止，在空中勾勒出了一扇大门的模样，最后金光散去，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扇漆黑威严的大门，麟殇剑就嵌在大门中央的一小道凹槽之中，它就是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不过它并没有能与凹槽的轮廓完吻合，毕竟烛羿曾经将它与龙齿剑融在一起，它已经不是最初的麟殇剑了。
这并不影响烛羿开门，既然大门已经出现了，他就有办法将其打开。
“惊了惊了，大兄弟你的身份真是不一般……”阔子燕连声赞叹。
烛羿屈起手指，在大门之前敲了三下。
“笃笃笃——”，很小声，过了好一阵子，并没有人来开门。
“笃笃笃——”
烛羿再一次在大门之上敲了三下，过了很久，还是没人过来开门。
“你……你家里不会没人吧？”阔子燕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烛羿不语，继续敲门。
“笃笃笃——”
这一次，他的敲门声很大很大，阔子燕心想，如果他们再不开门，估计下一次烛羿就要砸门了……
然后大门之内传来了犬吠声，就跟以前阔子燕在乡下住时，路过别人家门口时，看门狗对他大叫的那种声音，恍惚间他竟然有了一种回到地球的感觉……
“大黄，安静些！别吓着客人！”大门之后传来了这样一句话，“再乱叫今晚没饭吃……哎！来啦来啦！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大黄不再吠了，只传出低沉的呜咽声。
威严的大门，配上疯狂的犬吠声，还有乡下的朴实村民一样的声音……大兄弟，你的家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阔子燕觉得更加好奇了。
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声音。烛羿将麟殇剑收起，落到地上，等待着大门完开启。
“不好意思啊……”开门之人看了看门外三人，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住了。
“青叔，好久不见。”烛羿对开门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
“包包？”被烛羿唤作青叔的中年男人睁大了他一直眯着的笑眼，“真的是包包吗？！”
“没错，是我。”烛羿点点头。
“可怜的孩子啊，青叔一直以为你被赶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来来来，快给青叔看看，包包到底变了多少……”青叔抓住烛羿的手，将他给拉到自己的身边，看着这个壮实的小伙子，“哎，看样子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啊……来来来，跟青叔走，青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包包？这个男人，管烛羿叫做包包？阔子燕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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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惊！乳名包包？
在青叔的眼中，烛羿还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还是那个招人喜欢的小包包，烛羿累了回家，他要带烛羿去吃好吃的。
烛羿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对青叔说道：“青叔，不用拉着我，我可以自己跟着你走的。”
“哎哟！对对对！”青叔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小时候你太调皮了，老是不听话，这不是怕你半路又不见影了吗？”
“不会的。”烛羿微笑道，“听青叔的。”
“这么听话还是包包吗？哎，包包果然变了啊……”青叔走在烛羿的前面，背对着烛羿，摇了摇头。
阔子燕和傀走进去时，大黄又在叫了，然后又被青叔喝住，它又低着脑袋低声呜咽，老老实实的。
进到里面之后，阔子燕才看清了所谓的“大黄”到底是何种生物——那家伙高足有一丈，长相俊美而又威严，颇有圣兽之相，但是为什么会发出狗叫声……
他们都进去之后，大门关闭，骤然消失。
里面的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烛羿跟着青叔在家族的土地之上行走，旧时的种种温馨快乐的回忆，都涌上了心头。
东方一族所居住的世界，山清水秀，与世隔绝，完完的一个世外桃源，阔子燕在里面行走，只觉得如梦如幻，一阵神清气爽。
一路之上，各种珍奇异兽层出不穷，小的有如手指，大的好似巨峰，在这个世界之中，都玩得不亦乐乎，阔子燕忍不住伸手去摸它们，有的家伙甚至还会主动靠上去让他摸……
青叔带着烛羿，一路走，一路有说有笑，路上的东方族人看到青叔带着这么一个陌生的人进来，都会忍不住问他是谁，青叔就笑呵呵地回答道：“你们都忘了吗？这是小包包啊，小包包回来了啊，呵呵……”
“小包包？”听到这个称呼的族人无一例外，脸色都变了一变，“就是当初的那个被老祖逐出族门的家伙吗？”
“说什么呢？包包只是和他哥哥出去玩玩罢了，对吧包包？”青叔拍了拍烛羿的后背，而烛羿则是不言不语，因为他感觉到了他们目光之中的不善之意。
“对，当初被逐出族门的是我，但是很可惜，我没有像你们很多人所期待的那样，被东方虎扼杀在外面，后面经历了许多许多事，但是也还是没有死。”烛羿站到青叔的面前，横眉冷对那些阴阳怪气的族人，“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不不不，我们没有失望，为什么要失望？”人群之中有一名少年模样的人站了出来，“都听他们说，几十年前被逐出族门的那对兄弟，皆天资非凡过人，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自然免不了要领略一番曾经的族内第一天才的风采。”
“嗯？”烛羿看着那个话语带刺的家伙，再看看青叔。青叔对烛羿低声说道：“小心呐，那个嚣张的小娃子可是现在被誉为族内第一天才的人，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不如还是不要打的好……”
青叔的声音刚好能够传到那名青年的耳中，于是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肯教后辈一二吗？也罢，前辈先去忙，日后有机会再找前辈请教……”
他这一口一个“前辈”的听得烛羿很不舒服。
“既然晚辈如此好学，那我也不熬意思不教一下对吧？”烛羿也用带刺的话去回应他，“就是不知道你比之我的儿子或者是孙子来会是如何，我先替他们试试你实力的深浅，如果够格的话以后可以让他们多找你玩玩……”
青年的脸色变了，烛羿这是在说他不如他的儿子，甚至是孙子！
“好！那就有请前辈赐教！”青年站到了烛羿的面前，“晚辈名为东方独笑，前辈大名？”
“打赢我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烛羿对这种人实在是不想有什么好脸色，“你出手吧，尽管打，我接着。”
曾经的东方家族第一天才，与现在的东方家族第一天才的战斗，一定很有看头。
“好……”东方独笑张嘴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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