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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4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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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维系了道门信力长久不衰。”
  到得太阳快要落下去时,这一天的实地参观学习才算结束,姓侯的方丈领头将众人送了出来,有人问及玄坛宫何时选派修士入驻,方丈苦笑道:“总是快了,嗣教天师上任以来,动静极大,老道我年岁本就大了,多熬了几年,也撑不住了,过上几日便准备上书辞道。”
  侯方丈年纪虽大,但今日看他的样子,哪里谈得上什么‘撑不住’,再干五六年也毫无问题。只听他语气中的萧索之意,便能听出里头的不甘。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三年内完成所有府宫方丈的更替,这是大势所趋,个人前途在这场大势面前统统都得让道,不仅是他,大明还剩的百余座道宫的俗道方丈,其中比他年岁更轻、精力更充沛的不知还有多少,两年之内都必须把位置腾出来,该调任的调任,该辞道的辞道,这就是改革之痛。
  这位侯方丈还好一些,自从嘉靖二十年松藩天鹤宫升格后,二十二年,江西九江府和南直隶应天府也同升了半格,因此,天鹤宫、三圣宫和玄坛宫,都成了道门三座副省级道宫。作为玄坛宫的方丈,他是省观三都级的高道,是庐山典造院直管道士,无论怎样腾挪,哪怕最后辞道,这样的道士都始终会被总观关注着、照顾着,直到去世。
  其余那些州府道宫的方丈们就不同了,就差这么半格,辞道后的待遇就天差地别。
  去完应天府的玄坛宫,之后还要奔波周边几个州府,比如镇江府、广德府、扬州府、太平府、常州府等等,到了十二月底,还将以进修班高道们为主,举办一次在文昌观的大斋醮。文昌观是南直隶的省观,在这里举办斋醮,算是一次众方丈们的结业实习演练。
  随着进修班进入后半程,喧嚣一时的修行球大赛也进入了尾声,七轮战罢,昭真阁邢腾和勇夺大法师组第一,灵墟阁杜星衍则在金丹法师组中拔得头筹,黄冠组中,张腾明在最后一轮实现反超夺冠,让所有人都深感不可思议。
  关于张腾明的夺冠,赵然也很是无语。他在和严世藩进行关键一轮对决的时候,应天府忽降雷雨,好巧不巧的是,严世藩因为大比分领先,正在卖弄他最新琢磨出来的花式击球法,这种击球法借鉴了神霄天雷符法,于是悲剧发生,一道天雷被他“引”了下来……
  好在严世藩仅为黄冠境,因为功法控制力不强,为了避免自己劈到自己这种极小概率的情况发生,已经提前戴了防护手套,这才没有酿成被天雷劈死的悲剧。不过就算如此,他的球杆也当场损毁,同时身体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麻痹状态,无法完成接下来的比赛,只得含恨退出。
  这次事件之后,修行球大赛对球杆的材质做了明确规定,不允许在球杆中加入金铁之材,同时此事也在京城中引出不少流言,很多人拍手称快,说是严阁老坏事做得太多,报应在了他儿子身上。
  如此一来,邢腾和、杜星衍和张腾明将成为明年春季赛的擂主,等待别人攻擂。三位的详细简历也在各大期刊中被登载出来,同时配以极为逼真的人物插画,成为了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修行明星。
  更为关键的是,经过商议,组委会加大了对参赛修士的奖励,尤其三位擂主更是给予赛季重奖,邢腾和奖励五千两、杜星衍奖励四千两、张腾明奖励三千两。如此奖励一出,顿时引发天下侧目。


第七十三章 筹谋春季赛
  大量散修门派都跟疯了似的纷纷涌到京城,聚集在紫金山下,想要打听明年春季赛的报名时间,还有很多馆阁也都向《君山笔记》发来飞符,打听相关情况。
  这个账算起来很简单,如果我家派一个大法师级别的修行球高手参与比赛,如果能四个赛季都占据擂主,岂不是一年就能净收两万?这已经相当于一家道馆小半年的收益了!更进一步去想,如果派出三位的话,最高是不是能够一年净收差不多五万两?
  除了各组头名,其余八强中的七位也各有奖励,从两千到五百两不等,就算不能拿到第一,前八总能经吧?进了前八也同样有收入吧?
  怀着这样的憧憬,玄门正宗的各家馆阁也开始纷纷准备报名,力争在明年的春季赛中有好的成绩。
  感受到了这股火热的报名之势,黎大隐有些坐不住了,来到景阳楼找赵然,赵然却没有在,不过裴中泽却是在的,这两个台前的合伙人凑在一起商议了不少时候,终于下定决心,扩军!
  决心是下定了,但其中牵扯到很多问题都绕不过去,如果扩军的话,扩多少合适?扩军之后,彩票组合势必增加,应该怎么设置新的奖项?又比如参赛选手太多的话,应该采取什么办法海选?对这些问题,这两位都不是很有底气,还需要等待赵然来定夺。
  裴中泽给赵然发了个飞符:“师弟何在?黎副印来景阳楼了,关于修行球大赛的事,需要师弟回来拿个主意。”
  赵然很快回复:“我这边有点事,两位再稍等片刻,抱歉。”
  裴中泽回复:“没关系,你先忙,我们在景阳楼品茶等你。”
  “其实有些事情可以听一听九姑娘的意见,她还是很有想法的。”
  “九姑娘不在,也不知去哪了。”
  好吧,他们俩愿意等,那就让他们等吧,赵然转过头来,继续向裕王道:“嘘、呵、呼、呬、吹、嘻,顺序不要乱了,切记一定要与呼吸相配。比如嘘字诀,在吸气后要轻念嘘字同时呼气。嘘字诀可泄肝经邪气……”
  裕王趺坐蒲团之上,按赵然所授法诀调理呼吸,赵然仔细听着,防止他发生偏差,待他熟悉之后,又道:“现在起身,呼吸不要停,继续……”
  将裕王双腿踢开与肩同宽,示范道:“双手抱球,胸前环绕……双掌掌心相对,不要抱偏……环绕……继续环绕,此球为太极,阴阳转化……左右环绕……前后环绕……呼吸不要乱!”
  “注意节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下一个动作,云盘手,左手单掌托碗,碗中水满不可洒出,右手负于身后,左手开始向左后方绕行,不要洒了水!身子向后下腰,仰头,掌中水碗自头上绕回……继续……”
  “开始节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冯大伴、叔大,你们在干什么?自己心里念着节奏就好,不要跟着拍掌。你们也照做,不要跟个没事人似的。”
  “冯大伴做得不错,叔大你这动作僵硬了,知道什么是圆吗?”
  “殿下做得好……心里要有节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你们不要念出来……”
  “贫道跟你们讲,这套功法是贫道独创的服气法,世间所无,今后每天辰时、酉时各练一炷香,不仅能延年益寿,更能改善资质,快则三五年、满则七八年,只要练到精微处,就有入修行的希望……”
  接着,赵然又教了“虎抱”、“左右车轮”、“乌龙摆尾”等等一套动作,这才让眼前三人收了架子。
  裕王还想着拜赵然为师,却被赵然婉拒:“殿下的心意,贫道明了,但我楼观也有楼观的规矩,不入修行便算不得弟子,最多只能是个记名弟子。贫道这些年来也只收过一个记名弟子……”
  裕王道:“赵仙师,若是能收小王为记名弟子,小王也是心甘情愿的。”
  赵然沉吟片刻,道:“不急,且等等,贫道就算收记名弟子,也不是说收就收的。”
  裕王顿时一阵气馁。
  赵然笑了笑,道:“殿下何必如此,我那记名弟子是跟了贫道三年才收入门下的,其中讲究因果,讲究缘法……好了,今日便到这里,七日后我再来,望殿下勤练不懈,若是来时见殿下做得生疏,贫道掉头就走,绝不再踏王府半步。”
  裕王连忙点头答应了,向冯保小声道:“记得每日提醒我练习,切切不要忘了。”
  赵然这次不再乘坐马车了,再怎么不贴标识,再如何小心翼翼,毕竟目标太大,容易被有心人察知,干脆趁着夜幕垂落,自后门闪身而出。
  回到景阳楼,立刻就被两个合伙人围了上来,等黎大隐把“扩军”的想法说完,赵然当即表示同意。他的意见是,凡事都一步一步来,千万不能急躁冒进,所以明年的春季赛,可以先期扩军为十强赛,如此一来,就能实现单赛季九轮比赛,如果施行平稳,夏季赛甚至可以扩军为十二强,实现单赛季十一轮比赛,一年四十四轮赛事,再加上四场季后擂台赛,除去正月休沐,赛事几乎填满全年,已经足够忙活的了。
  关于彩票的中奖组合,明年的春季赛就由十二个组合改为十五个组合,可以多设置一等奖项,反正总奖金占比就是五成,这倒无须多虑。
  至于参赛修士太多的海选问题,赵然也有办法应对——搞分区赛就是了。
  比如《君山笔记》负责西部区海选,《龙虎山》负责中部区海选,黎大隐的《皇城内外》负责东部区海选。各区划分地盘,分别海选出三十一名修士,加上今年冬季赛八强中的后七位,一共一百位,在应天府举办百强赛,三个组别分别选出前十名修士,参加最后阶段的十强赛。
  对此,赵然总结道:“想要彩票卖得好,关键是前期的分区海选赛,这是最接地气、最受关注的比赛,也是最深入人心的宣传机会,分区海选赛办好了,十强赛就成功了大半!”


第七十四章 在应天府送温暖
  十二月的时候,应天府已经完全进入了冬天,这里的冷不同于赵然在川西北时候的冷,平时感觉没什么,但在屋子里待久了,会冻得脚底生疼。
  鸡鸣寺中,方丈进修班的修士们自是无惧这种寒冷,他们体内的法力早就将身体呵护得很好,这种程度的寒冷几乎无所察觉。除非像上次赵然被张老道拎着衣领提到极高处,一般情况下是冻不着的。
  但道录司仍旧按照规矩将每个屋子的炭炉给送了过来,另外还有三十斤木炭。这些木炭对修士们无用,但要送还回去,肯定是被那些胥吏尽数贪墨了去,与其如此,还不如从里边取出一部分来公开拿出来送给需要的人。
  赵然觉得太浪费了,就在三个进修班里都做了动员,希望大家将道录司送来的木炭都收集起来,做一次捐赠活动,挨家挨户送给应天府里烧不起木炭的穷苦人家。
  玄坛宫有一个穷苦贫困户的大概名单,赵然让他们送了一份鸡笼山附近的名单过来,这份名单上大概有八十余户,赵然又让道录司将胥吏和杂役的名单送过来,有五十余人,两边加起来,共计百多户,于是,修士们分成十多个组,每组负责上门分发木炭,三千多斤木炭就这么分了下去。
  除了分发木炭外,赵然还提出建议,希望各组耐下性子来,走近贫苦人家的家门,多问一问他们的困难,就算不能解决,也是一个心灵上的安慰和鼓舞。
  同时,他还自掏腰包,向四季钱庄兑换了一批嘉靖通宝,一百文一吊,分给各组修士,让他们送到各家各户。银子本身没多少,统共不到二十两,但效果却极好,黎大隐听说之后也跟着学习,换了一百贯,将紫金山周边的百姓人家也送了个遍。
  这件事情在应天府中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众说纷纭,褒贬不一,有些人说这是大好事,也有些人则嗤之以鼻,认为纯粹是讲法堂这帮修士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闲得慌,更有人觉得,这完全是沽名钓誉、邀买人心。
  这些风言风语也反馈到了鸡鸣观中,对此,赵然的解释是,很多时候,有些事情做起来看似没什么大用,显得形式重于内容,但实际上往往还真缺不了这种形式,作为十方丛林的方丈们,个个身居高位,有此一桩,对于十方丛林的俗道们会起到示范引领的作用。
  很快,赵然的话便得到了印证,上三宫开始发动修士们给百姓赠送木炭,尤以朝天宫最为踊跃。赵然不知道朱先见出于什么样的用心,但他更看重行动和结果,对上三宫此举表示了肯定。
  灵济宫的春风和观云也被上头指定了送炭的任务,这两个道人一边咒骂着道录司讲法堂这帮修士们假仁假义,一边装了两筐木炭,挨家挨户给送过去。
  他们赶时间,压根儿不会如赵然他们那般进去之后嘘寒问暖,听一听大家的困难,鼓励别人积极信奉道尊之类,而是一边大肆谈论着这两日去哪里玩耍,一边连踹带骂的把人家的家门叫开,将木炭直接扔下便扬长而去。
  “开门开门,给道爷开门!快些,不然道爷踹门了啊!”
  “道长老爷,您这是……”
  “别废话,接着!”
  “啊?这是……”
  “春风道兄,损之道友那边何时才能给个准信?姓赵的都来应天五个月了,咱们居然拿他没办法,这不是奇耻大辱么?”
  “损之兄说,黎院使让他顾大局,此时不宜轻动。”
  “可咱们这仇怎么办?这都多少年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可等不得十年,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难受……是这家么?”
  “有点分不清了,我数数这是第几家……”
  “不管了,别耽误工夫!开门开门,赶紧给道爷滚出来了!”
  “道长老爷高抬贵手,小人家中空无一物……”
  “滚,当道爷是来抢东西的么?好心给你们家送木炭,被你们这帮坏了良心的东西当盗匪了?回头收拾你们!接着,十斤木炭!”
  “道长老爷,小人家无余财,买不起啊……”
  很快,负责的十户人家便送完了,两个道人优哉游哉返回灵济宫,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春风道:“损之道友的意思,姓赵的现在是讲法堂进修的修士,在应天地面上动他,不好洗脱嫌疑,到了年底他回转四川,咱们在路上截住他,到时候自是任你我处置。”
  观云恨恨道:“那得盯紧些,这厮有点鬼机灵,就怕他感觉不妙提前藏匿行踪逃跑了。”
  春风道:“放心吧,年底那两天派人盯住就是了。”
  观云小声道:“要不到时候打杀了算?尸首化了,灰烬往江里一抛,谁能查到是咱们干的?”
  春分沉吟道:“此事再议,自有损之道友主持。”
  观云撇了撇嘴:“王损之做事瞻前顾后,不爽快,还不如逍遥那个家伙……对了,还有黎院使,我看他品性怕是有问题,骑墙草!”
  春风道:“小点声……”
  两个道人说话间就回到了灵济宫,刚到宫门处,迎面就碰到了主持灵济宫的大炼师蓝道行。
  蓝道行斜眼睥睨着两个道人,问:“都送完了?”
  春风连忙上前哈腰赔笑:“您老人家也在,大冷天的,您不进屋歇着?小道我们都送完了,很快的。”
  蓝道行鼻子里哼了一声,又问:“都是一起出门的,旁人怎么就没回来?”
  春风和观云两个感到不妙,他们出门前的确听了蓝道行的训诫,要大伙儿多向鸡鸣观的讲法堂修士们学习,了解了解百姓们家里的困难,摆一摆天子的仁爱,如果能够帮助解决的,争取给人家解决,最好再送些东西之类,这都是从道录司那边打听来的经验之谈,据说很得民心。
  但这两位听了就当耳边风,压根儿没往心里去,既没有时间去采买什么年礼送人,更没有闲心去跟那帮破落户瞎聊,直接把木炭扔过去了事。
  可谁能想到,平常不怎么管事的蓝道行,今日居然会在宫门前等着?


第七十五章 北山坊
  见蓝道行语气不善,观云手上捏着分配给他们的穷苦户名单,凑上去打着哈哈,还想狡辩两句“十户都送完了的,您看,对方都画了押……”,结果蓝道行不等他话说完,直接两个嘴巴子就扇了上来,“啪啪”、“啪啪”,一人两个巴掌,顿时抽得眼前金星直冒。
  好在蓝道行手下留了分寸,否则他们两个哪儿挨得起大炼师打,在蓝道行斥骂声中,二道只得又抄起两筐宫门内堆着的木炭,重新上门补“送温暖”的功课去了。
  回到北山坊里,两个道人忽然傻眼了。
  春风问:“那张单子呢?”
  观云刚想掏一掏袖袋,却想起来了:“大炼师发脾气,这不掉那儿了么……”
  想要回去捡回来,却又害怕再挨一顿好打,两人便努力回忆:“我记得头一个好像是左巷第三户,姓什么来着?”
  “我就没看人家姓什么,穷瘪三,记他作甚……”
  “赶紧想想,还有哪家?”
  “前边堆着木柴那家吧,好像……”
  “我怎么记得是他旁边那家呢?肯定是他旁边那家,有木柴的还用咱们送木炭?”
  “你这么一说,似乎有道理……”
  “都是你,刚才一个劲瞎聊,什么都没记住!”
  这两位在坊中转了一圈,越转越糊涂,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就没长心,这些房子又都差不多一个模样,没有单子上的详细交代,哪里记得清?
  头几家还能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出来,憋着光火“审问”人家一通,把人老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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