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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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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广真护法,这些妖物自是打扰不到玄慈。有玄慈在,广真收了心思,不敢妄开杀戮,能够赶走的,都不伤其性命。只有几个实在不开眼的妖物,受了玄慈馨香所惑,拼了命的往上冲,这才被广真取了性命。
  一天一夜之后,玄慈起身而下,广真上前叩拜:“请老师责罚。”
  玄慈看了几具妖兽的尸体,道:“化解了这些戾气,也算一件功德,为师非迂腐之辈,你又何罪之有?”于是亲自动手,在地上挖了几个坑,将这些妖物葬了。
  此后几日,玄慈在周围数处高山之巅结跏趺坐,以金刚大日如来智慧印巡察山川谷地,围着广真确定的范围一连巡察了十多日,最后向西一指:“不在此处,在那边。”
  广真看师尊所指的方向,已在自己确定的范围之外,不由汗颜:“弟子愚钝……”
  玄慈道:“那却不然,没有你的辛苦,为师如何寻得到!”
  广真道:“弟子愿为头阵,了结师尊心愿,报广信师弟之仇!”
  玄慈摇头,缓缓道:“你回阿尼玛卿山吧,不要于此逗留了。”
  广真顿时怔住了,惊道:“这如何使得?广信之仇,也是弟子之仇,弟子苦寻经年,念兹在兹,便是为了今日。”
  玄慈微笑看着广真,道:“你和广法,你们两个,跟了为师数十年。广法入门六十八年,你也有五十七年了。想当初,你入门时只有六岁,才这么大,为师牵着你的手,问你愿不愿意礼佛修行,你还问为师,有没有肉吃,若是有肉,便愿意入门,若是没有,便要去别处,呵呵……”
  广真跪在玄慈脚下,老泪纵横:“师尊……”
  玄慈又道:“其实你和广法都知道,为师是偏爱你们小师弟的,但凡有了法会,都先让他去,制成的法器都先让他选,炼出来到丹丸都先给他服用……但你们两个做师兄的,都很懂事,不争不抢,什么都尽量让着他……你们不会怪为师偏心吧……”
  广真哽咽道:“小师弟悟性超群,为我太慈寺翘楚,弟子和师兄都是知道的。师尊引我们入门,参悟大乘,此恩已同再造,如何会有怨怼?我和师兄都是喜爱小师弟的……”
  玄慈回忆片刻,又道:“其实明夏敌国,佛道相争,广信死于阵上,这本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为师这些年仔细思量,若非当初太过宠溺,他哪里会有‘我执’和‘烦恼’,竟而生发七慢之心?也就不会被人轻易哄去白马山为饵,更不会在斗法之时因慢敌而枉自送了性命。这一切,皆为师之故啊!不了结这一桩过往,为师是无法解脱的。”
  广真当然知道师尊的心意,否则也不会七年来辛辛苦苦的四处查找,他此刻心惊的是,自家师尊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简直不敢细想!
  玄慈伸手虚抬,将广真扶起,微笑道:“好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早已不是小孩子,怎的还哭哭啼啼?再说,为师也并不一定就会出事,楚阳成再是天纵之资,修为毕竟浅薄,怎么奈何得了为师?”
  广真犹豫道:“那为何老师会……”
  “说话很怪?”
  “不敢。”
  “为师总有一丝感悟,此行不成正果,或者便……无论如何,你不可留在这是非之地,你留下也帮不上忙。若是无事,为师用不着你相助;若是有事,为师反而要分心照料于你。你和广法距身识界只欠临门一脚,回去后不可懈怠,早日开悟,和你玄生师叔一道,勠力同心,为太慈寺弘法。”
  “弟子去求见文音大师,去拜见妙真师太,还有印光大师、虚永明禅师,请他们前来十万大山……”
  “何至于此,若惊动了他们几位,你当道门是瞎子么?为师能悄然而至,已经相当不易了。你也无须多虑,为师已有筹划,快些去吧,莫要耽搁了。记住,切切不可回来,否则说不定误了我的事!你回寺后去见你师叔,他自有安排。”


第八十五章 茅屋
  目送广真离去,身影消失在山脚下,玄慈依旧趺坐原地,闭目不动,整整两天之后,终于起身。
  之前玄慈告诉徒弟,说是楚阳成隐匿在西方,但他下山后并没有往西走,而是向着东边行去,翻越两座山头,来到一条小溪旁。
  此处不在西方,就在广真和广法两僧耗时数年所确定的群山之中!
  顺着蜿蜒曲折的溪流上溯了约莫三里地,来到一处峭壁前,峭壁下,是一汪清澈透明的泉水,泉中清澈见底,几尾游鱼如同悬在空中。
  玄慈将胸口挂着的一串佛珠取下来,向着空中轻轻一抛,一百零八颗佛珠顿时散落得漫天都是,向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散落在一座座山头之上,埋进一处处深谷之中。
  玄慈在潭边结跏趺坐,双手握了个金刚大日如来智慧印,以慧眼查知周边天地,以慧心算计此方玄机。不多时,一百零八颗佛珠的位置各自微微变动,然后化作一百零八枚菩提子,各自一闪后消失。
  刹那间,周边十八座山峰、三十六处谷地、五十四条深涧同时震动,玄慈眼前的绝壁幽潭如镜影碎片般烟消云散,露出一圈柴扉,柴扉内是五座四处漏风的破烂茅屋,以及一池鱼塘。
  有位宫装美妇,姿容艳丽,明亮而不可方物,正素手轻挥木勺,于柴院中的明炉上炒菜做饭。
  有位身高不到五尺的老头,长发及膝,花白的胡子和长长的眉毛缠在一处,在头顶上打了个发髻。老头拄着光漆漆的拐杖,正在鸡舍处喂鸡,喂完后又抓了把草,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旁边凑过来的一头梅花鹿。这梅花鹿的鹿角上挂着一盏华丽的琉璃宫灯,颇为精巧。
  还有两个壮汉正在辛勤劳作,一个瘦瘦高高,正在给猎来的野猪开膛破肚;另一个膀大腰圆,正挥舞着巨斧砍柴。
  好一派农舍中的和睦景象!
  玄慈挨个看过去,缓缓点头,最后看向鱼塘边端坐垂钓的马脸道人。这道人凝神静气,全副心思都在手中一根没有鱼线的鱼竿上。
  忽见马脸道人手上鱼竿轻轻一提,鱼塘中一尾硕大的龙口剑鱼被凌空提起,顺着道人手甩的方向落入鱼篓中。
  马脸道人起身提起鱼篓,来到宫装美妇身前,宫装美妇接过来,手腕翻出一柄短刃,三下两下将鱼腹剖了,将鱼鳞刮尽,扔到锅里。
  过不多时,饭菜俱香。宫装妇人便在柴院中摆上碗筷,招呼着几人入座。
  马脸道人也道:“白眉、桑光、海阔,快些过来吃饭。”
  几人入座后,马脸道人忽然转向柴扉外,对着趺坐已久的玄慈道:“大师饿了么?要不要一起进来用饭?”
  这马脸道人正是赵然当年的“无意识”领路人,楚阳成。旁边的几位,自然是楚阳成的记名弟子童白眉、朱七姑、毕桑光和熊海阔了。
  玄慈口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多谢楚施主,楚施主自用,贫僧就免了。”
  宫装妇人又端着一碗汤药上来,递给楚阳成:“先把药喝了再吃饭。”
  楚阳成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抄起筷著夹菜。
  玄慈大师又看了看座中人等,赞道:“七姑已入返虚了?世人均赞楚施主为当世天才,其实七姑也不差分毫。”如玄慈这等证就佛陀位的高僧,已经到了省察世间一切法相的地步,可以一眼看穿人的修为。
  朱七姑笑吟吟道:“大师谬赞了,我这刚到大炼师境,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大师的修为比肩,再想要往上更进一步,可就难上加难了。返虚到炼虚,一字之差,天地之别。”
  玄慈合十道:“七姑谦虚了。”又挨个看去,却见童白眉一样入了大炼师境,只不过境界不稳。毕桑光和熊海阔则都在炼师境上,于是叹道:“人言楚阳成门下,皆一时之选,果不其然!”
  楚阳成道:“大师的弟子,同样为佛门高僧。广真、广法两位,可都是罗汉境巅峰,比我这几位弟子也丝毫不差。听说贵寺住持玄生大师已经菩萨境即将圆满,修为还在贫道之上。玄生住持虽说是大师的师弟,但一身精湛的修为,都是大师代师所传……真要说起来,大师与我老师是同辈中人,贫道对大师向来是钦服的……”
  玄慈略有些伤怀:“可惜了广信。”
  楚阳城默然片刻,道:“彼时两军相争,我若不杀广信,便要为广信所杀,若换做大师易地而处,又该如何?”
  玄慈点头:“施主说得是,的确不怪施主,是老衲没有教导好这个弟子,故此轻信与人,被哄去了大雪山。同样是老衲没有教导好的缘故,广信才生了七慢之心,对阵斗法时不幸落败。否则老衲确信,他不会如此轻易败给施主,就算败了,也不至于陨灭。施主以为呢?”
  楚阳成点头:“广信禅师佛法精湛,的确与贫道只在伯仲之间。贫道也因之受了重伤,才不得不远赴南疆,寻找药材调理。”
  听了这话,玄慈合十叹道:“若非受伤,楚施主怕是已经入了炼虚境了吧?在大炼师上停留多年,说起来也是小徒的不是。施主气量远大,不加怪罪,老衲代那个不成器的徒儿谢过施主。”
  楚阳成道:“大师,既然不怪罪于我,又何必苦苦相逼呢?贫道在这山中藏了七年,可大师还是找上门来了,岂非太过执妄?”
  玄慈道:“以执妄之心破执妄之障,这是老衲的业慧。也不瞒施主,老衲得佛祖揭示,已经看见过很多次自己在西方净土的果位了,只是始终迈不过去,若不得消弭此障,怕是难以有所成就。”
  楚阳成沉默半晌,缓缓道:“其实贫道是不愿与大师动手的。并非因为贫道修为敌不过大师,而是的确不愿与大师为敌。”
  “哦?”
  “大师慈悲之心,世所闻名,百十年来,活人无数。听说四年前宁夏大旱,大师便以一己宏力,发大愿誓,甘愿折寿三岁而为百姓祈雨,当是时也,天降甘露,万物复苏,明、夏百姓不知几万人为之活命。此大功德也!”
  “原来楚施主僻居于此蛮荒之地,也有所耳闻。为天下生灵而发愿,本就是修行中人应该做的,当不得施主谬赞。”
  “大师,我们真要动手么?”
  “抱歉了楚施主,老衲必得化解这桩执障不可。”
  楚阳成摇了摇头,道:“如此,说不得了。贫道不是大师对手,只好躲在这柴院茅屋之中了。”
  玄慈合十:“合该如此。”


第八十六章 僧推月下门
  玄慈大师是证了佛陀位、停留在佛陀位最顶阶省察智已久的前辈大师,修为之高,世所罕有,哪怕在佛门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修士。尤其是他智慧过人,向以算力闻名,能够仅凭蛛丝马迹便可算出未来数日乃至数十日的事情,往往还能说中。在佛门之中,要说哪一位高僧对道门威胁最大、伤害最深,玄慈大师绝对排在前三之列。
  当年广信去白马山之前,正巧玄慈大师偶有所感,因此闭关参悟而不知,否则广信真有可能死不了。
  因此,楚阳成自承不是对手,要躲在柴院茅屋中,玄慈大师也认为这是常理。
  玄慈大师重新闭目入定,楚阳成则依旧将注意力放回到桌上的饭菜中,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吃着。
  忽然之间,柴院中飞起三道白光,向着正北、东北、正西三个方向极速飞去。却是朱七姑偷空发了飞符出去。
  玄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单掌指天,向下轻轻一收。五张飞符眨眼间被扯了回来,化作灰烬落于柴院中。
  “七姑,明知这信是报不出去的,又何必如此?”
  朱七姑盈盈一笑,道:“大师勿怪,试试也无妨,说不定大师一时疏忽了呢?”
  玄慈道:“几位施主还是将精力放在这柴院茅舍上吧,以老衲看来,这篱笆、这茅屋,若是施主全力以赴,还是很难破解的。莫要分心他顾,反而乱了措置。”
  楚阳成道:“多谢大师指点!”又向朱七姑道:“好了,不要胡闹了,大师是何等人物,你这飞符怎么可能发得出去?”
  朱七姑懒洋洋道:“知道啦!”
  楚阳成师徒五人吃完饭,童白眉继续去喂鹿、喂鸡,毕桑光用红杉叶生了堆火,将收拾好的野猪远远挂在旁边烟熏,熊海阔继续去劈柴。
  朱七姑给楚阳成泡了一壶茶后,便去收拾了碗筷,抱到茅屋后的山泉处清洗。
  楚阳成端着茶壶,抓了两个杯子,晃晃悠悠来到篱笆边,隔着柴扉坐下,问:“这是我在蟒山顶上找到的茶叶,唔,我在那里杀了一条快要化形的大蟒,所以叫蟒山,就在大师身后十里外第五座山峰,大师有空可以去看看,这茶叶味道当真不错。当然,大师若是不喜欢蟒山这个名字,也可以叫别的……”
  说着,将一个杯子斟满,飞送出茅屋之外。
  玄慈道了声“多谢”,伸手去接茶杯。
  正在此时,又见十数点白光自屋后山泉处冲天而起,向着四面八方逃散而去。
  玄慈摇了摇头,不慌不忙接过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赞道:“清香悠远,回味无穷,果然好茶!”
  那十数点白光在空中爆出一朵朵烟火,尽数消弭。
  楚阳成苦笑:“大师见谅,七七就是爱玩的性子,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却依旧不改。”说完再向屋后喊道:“都说了不要胡闹了,玄慈大师已经到了心随意动的地步,你这飞符哪里跑得出去!”
  屋后的朱七七道:“再试试嘛,万一成了呢?左右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你还心疼?”
  玄慈大师含笑看着,片刻之后忽道:“楚施主和七姑成亲了么?”
  楚阳成怔了怔,呵呵一笑:“大师好兴致。今日已晚,贫道要回屋歇息,便不陪大师了。”
  玄慈合十,楚阳成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大师心挂广信之死而无法释怀,贫道能够理解。可我那弟子常万真的死又该怎么论呢?”
  玄慈默然,良久后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故此老衲来了,一并做个了断。”
  太阳照常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到来,楚阳成不再去寻玄慈大师谈天,搬了个小木凳坐到鱼塘边钓鱼。
  朱七姑将各处茅屋中的被褥取出来挂上,用一杆鸡毛掸子不停的拍打着;童白眉又将那头梅花鹿牵出来,以木刷梳理杂毛;毕桑光的野猪已经熏好,他又没法出去打猎,便到楚阳成身边看老师钓鱼;而熊海阔则继续砍他那堆似乎永远也砍不完的木柴。
  玄慈大师依旧结跏趺坐于柴扉外,双手结了金刚大日如来智慧印,双目微闭,一动不动。
  到了第二天夜晚的时候,横断大山上空万里无云,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上,皎洁的月光洒在柴院中,落在玄慈大师洁白的僧袍上,映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圣光。
  楚阳成去鱼塘边收了鱼竿,斜靠着搁在茅屋门口,对自己的四个弟子道:“今夜都到我屋里来,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热闹热闹。”
  于是朱七姑用山泉洗了一大盆瓜果,端到楚阳成居住的正屋之中,几个弟子纷纷进了楚阳成的茅屋。
  童白眉也将梅花鹿牵了出来,带入屋中。
  此际万籁无声,寂静的大山在月光映衬下越发显得深邃,也不知什么时候,淡淡的山影似乎轻轻一颤,过了片刻,玄慈缓缓起身,走到柴扉前,伸手敲响了柴扉。
  “笃笃笃……笃笃笃……”
  院中无人应答,于是老和尚双手向前,轻轻推开了柴门。
  “吱呀呀……”
  老和尚进到柴院,走到楚阳成师徒歇宿的那间最大的茅屋前,又趺坐了下来,继续闭目,双手结印,默诵经文。
  茅屋之内,楚阳成师徒五人正在竭力抵挡。熊海阔早已将他那柄砍柴刀收了起来,全神贯注输出法力,过不到半个时辰,便告法力枯竭。
  “师父,我撑不住了!”
  楚阳成点点头,熊海阔去一旁歇息,童白眉接替顶上。熊海阔顿时解脱出来,汗流浃背,取出两粒丹药塞入口中,连忙运功恢复。
  朱七姑打出两张聚灵符,将周边灵气汇聚过来,助熊海阔恢复法力。
  童白眉身为大师兄,境界和法力都要比熊海阔深厚得多,由他主持茅屋,坚持的时辰就比毕桑光长多了,也更为稳定。
  毕桑光等候多时,忽然抖手摘出一张比他自身还高的雕背大弓,张弓如满月,弓弦响处,一枝金翎箭疾射而出。


第八十七章 算错还是算对?
  金翎箭莫名间穿过了茅屋的阻隔,瞬间抵达玄慈面前。
  玄慈纹丝不动,就好似没看见一般,任那箭飞过来,眼见飞至玄慈咽喉处。玄慈从头至脚闪过一道流光,箭头微微一颤,立刻被斜着弹了出去,暗夜中划过天际,也不知飞往了何处。
  毕桑光毫不气馁,暴喝一声,连发九箭,九箭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箭光,电光火石间直奔玄慈面门。
  玄慈伸出一指,点在箭光上,将这道箭光点散。然后微微点头,轻轻赞了声:“箭术极好。”
  茅屋内,毕桑光脸色苍白,萎顿于地。
  童白眉坚持到黎明时分,法力消耗殆尽,再也坚持不住,于是换上休息了一夜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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