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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情[6册完结]-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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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初春少见的暴风雨,一直下得半个多时辰才停住。等到风歇雨散,云开日出,刚陷于昏暗云雨中的马蹄山麓便重新容光焕发。蓝天下大大小小的山峰,刚被暴雨洗过,显得格外鲜翠欲流;山涧间原本涓涓的细流,等到雨停风住,已奔腾成一条条阔大的山瀑溪流,从高处冲下,发出轰隆隆的水声。形形色色的山鸟则被水声惊起,从丛林中兴奋地飞出,在碧云空上时聚时散,叽喳歌唱。似乎经过刚才一场暴风雨地洗礼,这阔大无言的山场忽然间活了过来,换发出无比的生机!
  云消雨霁,天空放光,刚摄于风雨之威避于屋中的醒言父亲老张头也来到屋外。这时他才发现,刚才狂风暴雨之时,似乎自己那孩儿并没有躲在其他屋中。等此刻看到儿子,发现他正和那位琼肜义妹站在离这边很远的一块突出山石上,一起朝东山外天空中那道好看的虹彩怔怔观看。而这时那灵漪仙女并不在他们身边,又去屋前屋后留意一遍,都没有发现,似乎已经离去。
  肉眼凡胎的老张头并不知道,刚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其实是四渎龙族的神辇来到,接他们珍宝一样的公主,去浩瀚神秘的东海祖族中养护神体。离别之际,自然难分难舍;而纵有万语千言,许多人面前一时并不知从何说起。栉风沐雨里,只有互道珍重,殷殷话别,暂订下来日相见之期。而当香车回转之际,灵漪儿又袖出书信一笺,信封上言明“雪宜亲启”,托付醒言,嘱咐将来若是那冰峰之上芳魂回转,雪魄重期,便将此信与她;其中心意,她一读便知。如此难舍难离,万怅千愁,唯幸那风雨如晦,即使泪水肆溢,也隐在雨水之中,不虞失了态仪。
  送别灵漪,到了晚间,看罢夕阳如画,宿鸟归林,醒言琼肜便陪双亲用了晚膳。其后这二人又去东边突兀山岩上,望新月如钩,眼见那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自东天大地次第升起,如一条娇娆的玉龙飞舞于东边天际。冷月星光下,这时再看东边那方圆千里的鄱阳大湖,正是云水苍茫,渺无涯际,其中岛屿罗布如棋,浮沉于星水之间,就如心间那许多记忆一样,飘飘渺妙,如在天际……
  而这晚回到家中卧榻安歇,还未入眠,外面又下起淅沥春雨。春雨如愁,落在屋外瓜架草叶上,淅淅沥沥地响个不停,一声声如同敲在心底;在这样本来就难入睡的夜晚,更显得添人愁绪。而辗转反侧,万难将息之际,那聪锐过人的耳力又仿佛能从潺潺绵绵的春雨中,听见远处山林间竹笋树苗拔节的声音,这样便更加使人不能入眠。迷迷糊糊之时,醒言突然好像自己披衣而起,推开木扉,走过篱门,穿过那帘幕一样缠绵的雨丝风线,在一片烟雨飘摇中行行走走,停停歇歇,不一会儿便回到当年那土丘一样的马蹄山巅。
  “咦?”
  穿过连绵的春雨,再回到这低矮的马蹄山顶,醒言见着眼前的情景,却忽然觉得有些惊奇。
  “那块白石……不是已经炸碎了么?”
  “还有那位是……”
  春山夜雨里,那块多少回梦中的月下白石,正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视线中;而那层如织的烟雨里,静静白石上还端坐着一位窈窕娇娜的女子,背对着自己,周围浮动着一层如烟似雾的迷离星光,和这春山雨夜和谐成一幅无比静美的图景。
  “奇怪,下着雨,哪来的星光……”
  空山,春雨,白石,美人,见着这样风情暗蕴的情景,血气方刚的四海堂主倒没和常人那样浮想联翩,反倒对眼前这样违反常理的景色颇为狐疑。
  “是了,一定是梦了。”
  思想了一会儿,少年忽然恍然大悟。是了,一定又是小琼肜调皮,或是那小魔女捣蛋,夜里无聊便经营了一个梦境只等跟自己顽皮。说不定,那背影妩媚妖娆的女子一转过身来,便是琼肜那小丫头正跟自己挤眉弄眼扮鬼脸;又或是耿耿于怀的小魔女莹惑满脸嘲讽,持着魔王神鞭一记打来,惩罚自己这不懂“非礼勿视”的淫贼……
  “冤枉!”
  刚懵懵懂懂想到这里,醒言便猛然惊悟,觉得不能上当,便待赶紧从梦境中醒来!
  只是正在这时,却见那白石清光中的美人儿忽然有了举动,长裾波动,盈盈立起,如飞羽般轻盈一旋身,朝自己笑吟吟呼道:“张家小郎君,忒个负心;讨得奴家便宜,却欲不认故人。”
  醒言其时拔足欲奔,闻声回头一看,见得那女子,却是大吃一惊!
  正是:
  醒眼浓如梦,
  春怀淡似秋。
  洛神何处赋,
  新月一弯流!
  
  第四章 月缺花飞,肝胆谁怜形影
  
  “你是……”
  梦回马蹄,清夜烟雨中遇见白石边的女子,听她口气似乎与自己十分稔熟。只是等她回过头来,醒言却见这美人螓首边一片清光迷离,无论是青丝还是俏靥,全都陷在一片迷蒙的烟雨里,又有淡云悠岚环绕,只瞧见大致轮廓,具体音容并不十分清晰。而对这女子,他又发现,若淡淡看时,那秀靥娇躯仿佛近在眼前,被雨中犹挂的一轮新月一照,妩媚玲珑,袅娜端雅;只是若想睁眼仔细看清,那伊人却又翛然远去,如藏云雾,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不过,虽然似近还远,如真如幻,有一点醒言倒可肯定,那便是眼前这袅娜如仙、若往若还的女子,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而在这烟云梦里,似乎什么都心口如一;心中这般想时,那面上便已流露迷惑神色。见得醒言这样,那位美貌女子低低说了句:“原以为学得这样说话,便能熟络。”
  自言自语说完,她便一改神色,清了音容,在雨丝烟云中朝这边裣衽道了一个万福,端庄说道:“妾身瑶光,今日特来与主人道别。”
  “……瑶光?!”
  “请问你如何识我,又怎么称我为主人?”
  虽知是梦中,醒言这时却未着忙醒来。此际他已察觉,眼前所经之事似梦非梦,道假还真,与往日梦境大不相同。因此,他也与那女子认真对答。
  再说瑶光,听醒言脱口说出的惊讶话语,知他困惑,便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微微又福了一福,就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主人不必惊恐。妾身正是封神剑灵。自那夜马蹄山露出峥嵘面目,我也自山中惊醒,和剑托付主人。说来自那日算起,到今天正是三年。”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醒言忽有些哓悟;低头一算,正想起自己十七岁时家中祖产荒山突然崛起,好像也正是那年二月初六的凌晨!想到这点,醒言心下有些骇然,却听那瑶光剑灵还在诉说:“若论前身,妾本灵母劫后一缕神魂。灵母,宇内众善之本,自太初时与诸邪之源淆紊恶战,封其灵魂于蛮荒海外鬼灵渊中。灵母亦受重创,忽忽去后,惟留妾魂识一道,千万年来依形于大地荒川,随时变化,守那淆紊不出。自号瑶光,只因偶尔遨游上天,附形于北斗第七星,喜其民间称呼,便自名瑶光,沿用至今。”
  “约在一千年前,妾身感知南海灵渊之物蠢蠢欲动,便早作准备,化身灵剑,缚仙山福地为荒丘,积蓄灵机,因缘守时,冀遇福缘光泽之人,一朝出世,斩御邪魔!”
  说到这里,面目朦胧的神剑灵女对醒言嫣然一笑,飘飘又是一个万福,语若莺声般谢道:“幸如今,主人那一式托形于『天地往生劫』的巨斩宏击,果然截断恶神命机,重封它于荒星之上!”
  “……原来这样!”
  听得剑灵瑶光话语,对于三日前之事,醒言终于略有些明白。正要逊谢一番,却见那灵女音容愈加缥缈,悦耳的声音如从千里外云端飘来:“嗯……瑶光应幸识人之明。以你今日能力,放眼宇内鲜有能敌。于此我亦略有忧心,故日夜傍影随行,明察内心,却见主人依旧如少时般淡泊随世。争其必争,弃其可弃,表里如一,蒙蒙然浩浩然混沌于世——如此,瑶光千年之梦既至,亦可安心眠去……”
  “嗯?”
  醒言闻言,略有些讶异:
  “你要离去?”
  想他在一侧专心听得这么多时,一直在对照瑶光话语和心间一些往事印证。此刻忽听得她离别之语,自然好生诧异。细数前情,他和这位神剑仙灵,三年来前后对答者不过二三;但期间她与自己亦师亦友,今日忽闻别离之辞,竟是十分伤感。不知不觉,一股眷恋之情油然而生,那挽留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嘻……”
  见醒言如此,那天地灵母余下的一缕仙魂忽然展颜而笑,神光摇动,略带些俏皮地说道:“醒言君,仙路旖施,自不缺瑶光一人。前日大战拼得,瑶光精神损耗,也该小憩了。”
  一言说罢,不待少年答话,瑶光纤指飞弹,以漫天的雨珠为响磐,敲起一首玲珑的乐调;漫天雨乐中,缥缈的神女轻启歌喉,在雨雾月光中唱起一首别致的歌谣:“……
  伫立山峦,
  黄昏红染,
  独自看自己的影子渐长,
  每日这样。
  真实又虚幻,
  身影变成实体,
  关注世界的视线,
  收回到你我的身上,
  日和月和星的光芒,
  连结成永远的牵绊,
  归于永恒寂静前,
  惟一的心愿……”
  前所未闻的古怪唱句,传递出典丽词调无法表达的心愿;舒缓轻柔的歌唱,如小溪般在耳边悠悠流淌,似是春夜月色中母亲的催眠歌儿,不知不觉便让人沉醉。
  清梦半沉,残月在树;流音宛转,万念若消。于是忽然之间,醒言便沉入这歌唱的河流,随波荡漾,眼前的水光月光星光渐渐连成一片,又慢慢黯淡;当抹去这段沉迷的记忆,终于睡入那黑甜无觉的梦乡……
  初六这天早上,醒言一家人起得都很早,包括那位一向贪睡的小妹妹。清晨起来,醒言发现那淅淅沥沥响了一夜的山雨早已停住;去附近山泉边打水时在山路上走走,看到昨晚下了一夜的春雨只是稍稍湿了土皮。当拎着满满两木桶泉水回来时,朝四处随便看看,想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晨景,却只是见得无论高低远近,所有山丘仿若都陷在白茫茫一片云雾中,几乎看不清一丈外任何的景物。沿着蜿蜒的山路朝回走,偶尔那倏忽变幻的山间晨雾迎面扑来,便忽让自己遍体生凉,水淋淋如在细雨中一样。
  清晨打水时,那琼肜也跟在身旁;眼见这大雾对面都不见人,一路走时她便赞不绝口,说这样大好天气,正宜捉迷藏。
  此后如何打水净面,洗手漱口,一家人团坐享用早食,共叙天伦,自不必提。到了卯时之中,醒言便和爹娘告别,带着琼肜御剑飞离马蹄,一路直往南海而行。初上路时,几番回头观看,便见炊烟渐远,茫茫白雾上马蹄诸峰突兀其上,如同海中岛礁一样;东升的红日一照,那峰岛杂彩斑斓,披金带紫,又如神游云海一般。
  一路无话。等到了南海之滨,飞临到浩渺无涯的万顷海波之上时,也不过辰时之中,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的辰光。这时这无比熟悉的南海大洋中也正是旭日初升,霞波万里,如染胭脂。
  到了南海,醒言和琼肜也不去别处留连,径直往三日前羲和女神约定之地奔去。只是急匆匆赶到那里,不知是否时光尚早,浩瀚海面上只见风浪滔天,并见不到女神丝毫踪影。
  见得如此,醒言有些着急;只是烟波路迷,往来逡巡,找了半天还是不见女神踪迹。这时正当醒言还要细找,却忽在风浪涛声中听一声嘤嘤的哭泣。
  “嗯?!”
  听得异响,醒言便跟琼肜招招手,兄妹二人各持刀剑,无比娴熟地从两边循声包抄而去。一路蹑踪潜行,等绕过一个高扬的波峰,这警惕万端的兄妹俩便忽见水浪波涛中跪着一位女子,看样子姿容姣好,只是衣裙褴褛不堪,正低着头对着波浪不停地哭泣。
  见得这样,醒言便收了刀剑,好心开口问她:“不知这位姑娘,因何事啼哭?”
  听得有人说话,那女子着忙停住哭泣,略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来,看向这说话之人——
  这一瞧不要紧,那女子见了醒言模样打扮,却忽然大惊失色,霎时如见毒蛇的小白兔,又似被毒虫蛰了一下,忽的弹身而起,仓皇想要逃去。谁知慌乱之间,她却被水浪一绊,“扑通”一声摔在海波之中!
  “呃!”
  见得这样,醒言倒有些莫名其妙。扬袖定住眼前波涛,对着光滑的波镜照了照,却见自己今日悉心打扮下,正是仪态庄严;虽然英风扑面,却是一团和气,和平时也差不多,并不吓人。
  见得如此,醒言更加疑惑。正待开口再问,却见那位刚刚还惊恐万端唯恐避之不及的奇怪女子,不知是否缓过神来,突然间又像疯了一样,穿过海涛扑了过来,一跤摔在醒言面前,直挣扎了几下才终于勉强摆出跪拜的姿势,却又不能保持,五体投地,只得探手抓住醒言的裤脚,口中还未说话,却已是嚎啕大哭!
  只是,今日正是大事当前,南海中又刚刚发生这么多风波,醒言正是机警异常,如何能让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扯住裤脚?当即,那女子刚一抓住他裤脚,他立时抬起右脚,“啪”一声腿起脚落,等旁边琼肜转着脸儿看清时,那清秀女子已被醒言踢在三丈之外!
  “咄!”
  平日的温和少年,这时候却大喝一声,高声叫道:“这位姑娘,有什么话请说,再勿近前!”
  “……呜呜呜!”
  听他这一声断喝,那面容憔悴的姣丽女子忽然一愣,也有些清醒过来;只是这时纵有满腹话儿,还没开口却又呜呜啼哭起来,想停也停不住。
  见得这样,醒言终于判明这女子应该无甚恶意,当即便在旁边耐心等着,准备弄清这啼哭女子刚才为何见到自己这般激动。
  耐心等过一时,那女子终于止住哭泣,稍能正常说话。从她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话语中,醒言知道她原来叫“月娘”,是那孟章生前的侍奉丫环。
  得知来人姓名,又听了半天,醒言才从那夹夹缠缠、谦卑无比的话语中,得知这月娘丫环用意其实很简单。听她说,虽然旧主人恶贯满盈,该当被龙婿仙君杀掉;只是她顾念主仆旧情,看张醒言能不能大发慈悲,准许她将旧主人尸体收敛,不受风吹日晒浪打鸟啄之厄。
  刚听月娘这般说时,醒言倒有些奇怪;为什么孟章尸体收敛还要来问他?不过转念一想,他立即明白其中关窍。
  原来那孟章恶贯满盈,惹下天大祸害,也给南海带来空前绝后的浩劫,死后自然是不得顺利下葬。听过月娘的陈情,醒言倒觉得现在战后诸人还算仁慈,只留孟章尸身在海中漂流,没将他碎尸万段。再听月娘诉说几句,有些奇怪的少年才找到南海四渎之人为何如此仁善:那横扫千军的孟章乃醒言亲手所杀,为了表示感激和敬意,无论海内海外天上天下,只有张醒言一人有权处置那孟章遗体。
  听明白这关节,醒言当即笑笑,根本不作多言,便袖出纸笔写下谕令一道,交予月娘。醒言告诉她,从现在开始,她拿着这道谕令,可随时去将孟章尸体舁归安葬。
  见得醒言这么好说话,月娘又惊又喜,迟疑了半天才接过谕令,又反复看了几遍,才千恩万谢而去。
  暂不说月娘如何处置孟章遗体,再说醒言身边那小女娃。刚才眼见月娘求情,琼肜忽然想起一事,这几天事忙,都差点忘了问;此时想起来,她便赶紧问醒言:“哥哥,为什么上次在那坏蛋耳边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杀死?”
  未等醒言回答,她先歪着脑袋猜道:
  “是不是哥哥说了什么可怕话儿,就把他吓死了?”
  “……哈哈!”
  其时醒言正目送月娘远去,忽听琼肜这话,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过笑声方歇,转脸瞅瞅晨光中这如同敷了一层烟霞胭脂的粉玉娃儿,他心中倒想到:“是了,气死孟章这事,大抵也只有琼肜与羲和能看出!”
  原来,上回除了琼肜和羲和,其他人都离得太远。大多数人只见得醒言靠近孟章,只稍一俯身,那不可一世的绝世恶侯就立时绝气身亡。目睹那情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孟章能够毙命,又是神威卓绝的四渎龙婿施了什么不世法术。所以这事情,除了羲和、琼肜看清,其他人都不知道真正发生何事。
  现在终于听得琼肜疑问,醒言便告诉她:
  “琼肜,上回哥哥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孟章坏蛋毁掉南海龙宫、杀死千万南海龙族的事情告诉他!”
  “嗯……嗯?!”
  琼肜听了却更加迷糊,眨了眨眼问道:
  “哥哥,那孟章不是坏人么?坏人听了这话怎么会吓死?”
  “呵~”
  醒言也猜到琼肜会有此一问,便跟她认真解释道:“琼肜,你不知那孟章先前作恶,只是差了念头,被那恶灵蛊惑。为非作歹之时,孟章、恶灵实为一体;但等我施出『天地往生劫』、将那恶灵斩离,孟章己回复了正常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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