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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他的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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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制服,身姿笔直站在那,不动声色低头看着她。
她一阵紧张,仰头问他:“找我有事?”
陈声收回目光,从她身旁跨进屋内,擦身而过时,扔下一句听不出语气的话:“不是说马桶堵了,喷头坏了,门锁有待维修?”
路知意一顿,“你不是让我找后勤部吗?”
陈声头也不回往浴室走,生硬地回答说:“后勤部下班了。”
“”
他经过桌前,扫了眼桌上的电脑屏幕,目光又落在她的笔记本上,脚下一顿。
她把他说过的话全都默写出来了。
路知意瞧见了,心里一紧,忙跟上来解释说:“我想赶紧适应适应出任务时的那些术语,有个大概的语言环境”
陈声默了默,继续往浴室走。
她的小熊毛巾挂在挂钩上,洗漱台边摆着粉色的漱口杯、配套的牙刷。
再抬头,墙上挂着一套白色的内衣内裤,表面有细密漂亮的蕾丝
路知意哪里想得到陈声会来?昨晚洗了内衣裤,又不好意思往走廊上挂,一大群大老爷们每天进进出出,她没脸把东西挂出去,只好挂在浴室里。
哪知道陈声突然来了
她的视线随他落在那东西上,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猛地蹿了上去,从他身旁跃过,跳起来就去取衣架,然后将内衣裤一把塞进怀里,跑出浴室往衣柜里胡乱一扔,砰地一声关了门。
再回来时,浴室里陷入一片奇异的沉默。
陈声背对她,正摘下喷头检查,拧开外盖,仔细看了看,“晚点去买瓶白醋泡泡,水垢把出水孔堵住了。”
路知意讪讪地点头,“好。”
他又揭开马桶的水箱,附身看了眼,“灰尘堵住出水口了。”
再把腰弯下去,查看马桶内侧,“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杂物,最好再买把马桶塞。”
路知意还在机械地继续点头:“好。”
“门锁我不会修,锁不上就换一把,明天我给后勤处说一声。”他做完该做的事,直起腰来往外走。
路知意满脸感激:“谢谢队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她把他一路送到门口。
陈声脚下一顿,回头看着一脸“队长慢走”的她,“你站在那干什么?换衣服,出门。”
路知意:“什么?”
陈声眼睛一眯:“真把我当修理工?马桶塞、白醋,还要我给你送货上门?”
路知意一窘,“马上去买,马上去买!”
她随便套了件衬衣在短袖外面,就这么穿了双人字拖,一把抓过钱包往外走。
陈声就站在外面看着她。
她得了便宜赶紧卖乖:“队长你回宿舍休息休息,我去去就来,回来敲你门去。”
刚跑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他平平淡淡的声音:“我也去。”
啥?
路知意睁大了眼睛地回过头去。
昏暗的声控灯下,她的队长冷冷淡淡朝她走来,“你知道超市在哪?与其迷路了让我大半夜到处找人,不如我送佛送到西。”
他越过她往前走,影子逶迤一地。
路知意先是一愣,又蓦地一笑,追了上去,喜滋滋,“队长真是好心肠!”
哪知道她欢喜过头,乐极生悲,下楼梯时又蹦又跳,左脚的人字拖忽地飞了出去。她一个趔趄,咚的一声撞上前面的陈声。
陈声险些被她撞下楼梯,好在扶住楼梯扶手,稳住了身形。
路知意心有余悸地抬起头来,正对上陈声面无表情的脸。
他眯起眼睛问了句:“怎么。又想咬吕洞宾?”
原本还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路知意,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弯腰去捡落在他脚边的拖鞋,“我又不是故意的。”
几年前,还是少年的陈声也总是这样对她说:“吕洞宾又被狗咬了。”
她一边穿鞋,一边止不住地笑出来。
你看,总有什么是不变的。
在他身上,旧日的影子或多或少都在,叫她怀念,叫她欢喜,叫她心酸又欣慰。
她哪知道陈声低头看着她,t恤领口松松垮垮,她一蹲下,一道弧线就落入他眼底。
眼眸陡然沉下去。
他的喉结动了动,心跳猛然一滞。
妈的,第二波发育,诚不我欺。
第七十五颗心()
第七十五章
超市在市区;从基地离开;穿街走巷十来分钟就能抵达。
十来分钟里;陈声安静如鸡;宛若优雅高冷的贵族人士;每一个呼吸、每一个步伐;都以其独特的方式昭告着生人勿近的讯息。
不得已;路知意只好扛起乡村话唠老大姐的大旗,拉近拉近距离。
“天黑得挺迟啊,这都八点钟了;还没黑透。”
“哦。”
“”哦该怎么接?
“凌师兄跟我说,平常队员进出基地都要请示你,那你出入基地又请示谁?”
“主任。”
“哦”
陈声充分发挥出言简意赅的特色;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路知意侧头瞄瞄他冷若冰霜的脸,实在头大;并行一路;一句话都不说;气氛未免也太尴尬。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说自己按照导航找过去;用不着他带路。
可他主动提出;她欢喜都来不及,哪会拒绝?
她努力搜寻话题:“队长,你们平时会抹防晒霜吗?”
“不抹。”
“怎么能不抹呢?天天高强度训练;不为美白;也要为健康着想。以前生物课上不是学过吗?紫外线照射过多会得皮肤癌的。”
陈声看她一眼,“你自己想用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套我话。”
路知意:“”
这就被看穿了吗?
陈声瞥一眼她双颊,仿佛不死心似的,可那高原红毕竟是消失了,再怎么审视也不会突然之间又重新冒出来。
他不冷不热地再添一句:“毕竟我只是你队长而已,除了工作训练,日常生活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么冷漠哦。
路知意撇撇嘴,被海风吹得头发四处飞舞,烦躁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队长,附近有理发店吗?”
陈声一顿,看着她,“你找理发店做什么?”
“剪头发啊。”路知意指指自己那硕大一坨的丸子,第无数次把风一吹就飞出来的耳发塞到耳后,“扎起来太重,箍得我头皮疼。碎发太多,一吹就到处飞。长头发太麻烦了。”
她要剪头发?
陈声不动声色看她两眼。
长头发怎么了?长头发才像个女人,松松软软披在肩上也好,扎成一束坠在脑后也好,千丝万缕勾在一处,别样惊艳。
当初在中飞院时,他用了很长时间去期盼,期盼着她那头板寸长一点,再长一点。
起初是由于凌书成在寝室里开玩笑,“你说你俩走在一块儿,她头发比你还短,人家会不会以为是俩男的搞基啊?”
出于面子问题,他希望她的头发能快些长长。
后来,当从她一头板寸到齐肩耳发,他与她一路从冤家走到一起,长头发对他来说又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有时候回想起来,陈声总觉得那头青丝越长,就代表着他们的情意越浓。感情这回事,原本就像一缕乌发,剪不断、理还乱,纠缠不清。
他说不清此刻内心在想些什么,只是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的理发店,淡淡地说:“附近都没有。”
路知意一愣,“那你们去哪剪头啊?”
“买个推发的,自己推板寸。”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于是在下一个路口,原本该左转的陈声,因为担心左转就会看见那家理发店,索性默不作声带着路知意往右绕。
由于在第一个路口走了反方向,第二个路口理所当然就要调头多走一段。
也就是说他们走了一个s型,最后回到了同一条主街道。
路知意又不是傻子,站在红绿灯口一愣,“队长,你是不是带我绕了路?先右转,自走一段路又左转,这不是又回到同一条主干道了吗?”
陈声:“哦,记错路了。”
路知意:“”
她倒是没怀疑陈声在说谎,只是忽然间想到,既然他连去超市的路都能走错,那也就是说成天待在基地,对附近并不是很熟悉。
那附近究竟有没有理发店,他也说不清。
她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大个片区,连家理发店都没有
超市近在眼前,还是个大型连锁品牌。
滨城发展一般,因旅游业发达,酒店与景点建筑倒是不错,但这种日常建筑就相当一般了。街道陈旧,路面不平,超市前后有几家饭馆,都是四川人称呼的“苍蝇馆子”,顾名思义,廉价而家常。
陈声先踏进去,走了几步,想拿只篮子,又觉得是她要买东西,她没发话自己就先动手去拎了,未免太没面子、过分主动。
他克制住那只主动的右手,回头去看她。
哪知道路知意停在了超市门口,并没有跟上来,反而笑吟吟在跟站那的服务员说话。
“请问这附近有理发店吗?”
陈声:“”
心跳猛地一停。
下一秒,服务员点点头,“从这儿出门,往左边走,走过一个红绿灯,右转就是。”
路知意愣住了。
她说的地方不就是自己来过的地方吗?只不过陈声在那绕了个路
眼睛陡然睁大了些。
路知意下意识侧头去看陈声,他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向服务员道过谢后,走到他面前。
“她跟我说我们来的路上就有一家理发店”
陈声:“是吗?”
依旧面瘫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路知意张了张嘴,被他打断,“拿不拿篮子?”
“拿。”
他:“哦,自己拿。”
说完转身就走。
路知意:“”
既然说老说去都是她自己拿,何必多此一问?
看他脚下生生一样往生活用品处赶,路知意拎着空篮子追上去,凑过去笑吟吟地说:“队长,那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经过理发店你就先走吧,我去把头发剪了。”
陈声正拿马桶塞的手在半空中一顿。
下一秒——
“不准剪。”
路知意:“为什么?”
他盯着那只马桶塞,不苟言笑,“不为什么。我是队长,这是命令。”
“队长还管这个?”
“你在基地一天,就要听命于队长一天。”
“可你刚才还说除了工作训练的时候你要管我,其余时候我爱干啥干啥,你管不着。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超市里,陈声在半空中僵了好一会儿的手终于动了,从挂钩上摘下马桶刷,侧头看着她,淡淡地说:“俗话说得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说剪就剪?”
路知意:“???”
“可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们男队员们人手一个推头发的,每天在寝室推得风生水起?”
陈声:“”
“无关紧要的记那么清楚干什么?训练的时候没见你多认真,毫无意义的口水话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他拉长了脸,把马桶塞往她篮子一扔,“节约时间,分头行动。你去买洁厕灵,我去买白醋。”
“就这两个东西,也要不了什么时间,还要分头行动?”路知意跟了上去。
陈声猛地刹车,回头脸色阴沉地说:“叫你去你就去,别跟着我!”
路知意:“”
“好好好,不跟着你,不跟着你。”
她一边嘀咕,一边往洁厕灵的方向走,心想这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以前只是脾气坏,现在不止坏,还怪。
她随手拿了瓶洁厕灵,左等又等没等来陈声,便沿着货架找回去,最后发现陈声站在一行白醋面前,出神地盯着商标,满脸难色。
选个白醋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
路知意:“”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帮她把喷头洗得干干净净,让她痛痛快快洗澡。
而那边的陈声盯着白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阻止她剪短头发?
以队长的身份,怕是有点难。
说来说去,这么不想让她剪短头发的原因其实还有有一个,他心浮气躁地暗暗骂人。
当年韩宏给的那个u盘里,他痴迷的片子只有一个。
女演员只需要一个剪着板寸的背影,就能让他想起另一个短发少女,在私底下神魂颠倒、腾云驾雾,要死要活、欲罢不能。
这么多年,他私底下解决生理需求时,性。幻。想里也是那一头亘古不变的板寸。
要是路知意真把头发又剪了回去
每天训练看着她,食堂看着她,机上看着她,机下还他妈看着她。
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七十六颗心()
第七十六章
既然来了超市;该购置的生活用品索性一并买了。
洗发水、沐浴露、润肤乳、防晒霜路知意认认真真在货架前挑选日用品;逐渐把篮子堆成了小山。
她挑东西速度很慢;总是习惯性看一看价签;对比一下同类产品的价格;盘算哪个划算;才最终确定下来;拿起瓶瓶罐罐往篮子放。
陈声就在一旁看着她,好半天才不冷不热问了句:“基地给你的工资不够用?”
滨城消费水平很低,哪怕基地一个月只给六千基本工资;也能在这舒舒服服过着土豪日子,更何况队里还有额外补贴。
虽说如今她只是实习期,但基地对她还是相当照顾;并没有因为在实习期就少给半毛钱。
路知意又选定一瓶洗衣液;边往篮子放边说:“够用啊。”
“既然够用,省这几块几毛干什么?”
她一顿;直起腰来看他;“能省一点是一点。”
是什么?
是个屁。
陈声看她选个日用品都再三斟酌、反复对比;没由来一阵烦躁。
生活给她诸多磨难;这不假;可既然走出了大山;能够养活自己,还这么苦哈哈过日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基地多是同龄人;年纪大的也大不了多少;个个都明白这个道理,平日里训练辛苦,有钱了就好好犒劳自己,没必要把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她倒好,还是那老一套。
陈声嘲讽道:“过惯了穷日子,改不过来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路知意嘴唇紧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陈声觉得她会刺回来,会骂他不食人间疾苦,可没想到她只是看他片刻,笑了笑,“是啊,过惯了穷日子,习惯货比三家不吃亏了。”
他沉默几秒:“人就一辈子能活,战战兢兢也是活,率性潇洒也是活,何必?”
他以为她是为了自己。
他以为她想省钱,想攒钱,这么反复对比价格,只是穷人的习惯使然。
换做从前,路知意不会对他解释什么,他说话刻薄,但凡嘲讽她,她一定懒得解释,一是认定了他的大少爷做派,二是自尊心不允许她剖开内心,说些她身为穷人鸡毛蒜皮的困扰与烦忧。
可眼下,路知意认认真真抬头望着他,说:“不是我不想率性一点,谁想买个东西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也想走进商场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可我还要攒钱买房。”
陈声一顿,“买房?”
“我爸和小姑姑还在冷碛镇,我想早点把他们接出来。”
“接到哪?”
“蓉城也好,滨城也行,总之不在高原待着了。”
她选好东西,打算往收银台走,刚弯腰要去拎篮子,就被陈声先一步拿走。
他若无其事往超市出口走,克制住自己追问的心情,只说了一个字:“哦。”
但路知意自己解释了下去。
“镇上太小,我爸那点过去,人人都知道。我想他抬起头好好过日子,而不是被冠以杀人犯的名号,被无知幼童指指点点,别人对他稍加好颜色,他就仿佛受了人天大恩惠似的,活得窝囊又没底气。”
她声色从容,仿佛并非在说着什么难于启齿的家事,而是与老友谈笑风生。
陈声侧目,看她片刻。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收银台。
谈话终止。
收银员一一刷过条码,将东西放入塑料袋,抬头笑道:“你好,一共是两百三十七元。”
路知意付过钱,看见陈声自觉接过了塑料袋,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时,眼底一片浅浅淡淡的笑意。
踏出大门,走在滨城的街道上,身侧是海滨城市特有的棕榈树。
夜幕低垂,星辰无限。
一切仿佛又回到从前。
连日来的冷言冷语、针锋相对,今日终于消减下去。就算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也没那精力时时刻刻都竖起浑身的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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