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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他的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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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室友们在食堂欢聚了一顿,赵泉泉叽叽喳喳问大家假期去哪玩。
苏洋说:“大过年的,玩个屁啊,当然搁在家里睡大头觉了。”
吕艺说:“我爸要去日本的分公司巡视,说让我和妈一起去,就在京都过年了,泡泡温泉也好。”
赵泉泉一脸羡慕,又问路知意:“那你呢,知意?”
路知意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待着。”
“你不去看看雪?”
路知意笑了,“我家在高原,一年四季都有雪山。冬天家门口也会下大雪,还能堆雪人。”
赵泉泉眼睛都瞪大了,“那我能去你家看雪吗?”
路知意一顿,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洋没好气地对赵泉泉说:“人家不过年啊?人家忙了一年,凭什么好不容易歇下来,还得分神去照顾你?”
赵泉泉撇撇嘴,“开个玩笑嘛。”
苏洋:“并不好笑。”
赵泉泉一脸尴尬。
吃过午饭后,苏洋和吕艺的家人都开车来接,吕艺先走,苏洋后走。
临走时,苏洋问路知意:“你行李都收好了吗?要不一块儿走,我让我爸先把你送到汽车站去,然后我们再回家。”
路知意不愿麻烦她,赶紧说:“没事,你先走,我还有点东西没收好。”
反倒是赵泉泉一蹦三尺高,“哎哎,我要去高铁站,我的行李早就收好啦!苏洋苏洋,能让叔叔送我一程吗?”
苏洋白她一眼,“你倒是自觉。”
两人也很快离开。
下午两点,路知意拎着满满一箱行李离校。
她给路雨买了件羊绒毛衣,前一阵商场打折也要五百多块,可她咬咬牙,从兼职的工资里剩下这钱,买了下来。
这些年路雨含辛茹苦带大她,已经很久不曾买过新衣服。
可当她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走到校内公交站时,简直被那弯成无数s型的队伍给惊呆了。
全校师生都要离校,校车系统简直瘫痪。
她从两点钟排到三点钟,依然没能排上车。
直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眼前,那人降下车窗,言简意赅对她说:“上车。”
路知意一愣,下意识摆手,“我坐公交就行。”
那双总是饱含嘲弄的眼睛,果不其然,又眯了起来,扫了眼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的公交车站,“你打算排到四五点,一路慢吞吞摇到汽车站去,然后错过最后一趟回家的车?”
她瞧了瞧那望不到头的队伍,认命,讪讪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又指指面前的行李,“这个放后备箱?”
陈声在车里摁了摁,后备箱发出咔哒一声,缓缓打开。
路知意拎着行李走到车尾,正欲抬箱子,车主却开门走了下来,一把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她下意识说:“我来就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陈声已经干脆利落将箱子放了进去。
回头看她,嘴角一扯,“虽然看起来像个男人,但好歹有点自知之明吧。路知意,你是个女人,以后这种事不要跟男人抢着干。”
路知意微微一笑,“中国已经改革开放很多年了,陈师兄。我诚恳建议你,早点放下男女不平等的观念,痛改前非吧。”
陈声一顿,“哟,还能还嘴了?”
作势要再开后备箱,“要不,我把行李还你,你还是自个儿走着去汽车站吧?”
路知意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过的话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收回呢?”
陈声目光下移,盯着她摁住自己的那只手,“可以啊路知意,现在不止动嘴,还动起手来了?”
“”路知意分辩,“我这不过是摸了一下,怎么就算动手了?我又没打你。”
“我说的是那个动手吗?”陈声似笑非笑睨着她,“我说的,是动手动脚这个动手。”
路知意:“”
下一秒,倏地缩回手来。
“色。情。狂!”
这次轮到陈声笑话她。
“路知意同学,如你所说,中国已经改革开放多少年了?摸摸小手就算色。情。狂的话,那亲亲小嘴岂不是该被抓起来枪毙?”
路知意一顿,抬头触到他的视线,发觉他正直勾勾盯着她的嘴。
???
她一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你,你想干嘛?”
他凑近了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公交站的人都兴致勃勃观望着。
而最终,他凑到了路知意的耳边,笑意浓浓地说:“我想干嘛?我想告诉你,自作多情是病,得治。”
“”
治你仙人板板哦!!!
第二十一颗心()
第二十一章
中飞院距离汽车总站有一个半小时车程;偏偏今天是放寒假的日子;蓉城大大小小十来所高校;不少人都在今天离校。
路上根本水泄不通。
光是上绕城的那一小段路;半个小时他们就只开出一百来米。
路知意频频看表;心里越来越没底。
汽车站六点半收车;她恐怕回不了家了。
陈声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点开导航,屏幕上是一大片红色堵车区域;注定了此行艰难。
“可能赶不上末班车了。”他提醒路知意。
路知意也看见导航了,点点头,说:“那一会儿找个地方掉头吧;我再回学校住一晚;明天早上回家。”
陈声“嗯”了一声。
车在原地堵了三分之钟,路知意的情绪有些低落。
陈声看她两眼;问她:“晚一天回家而已;用得着这么沮丧?”
路知意苦笑两声;“明天是我小姑姑的生日。”
陈声了悟;但又有些不解;“你们关系很好?”
她想说自己是由路雨带大的;可话到嘴边,还是遮了一半,“像母女一样。”
陈声顿了顿;又过了半分钟;重新打开导航,若无其事问路知意:“你家住哪?甘孜是吧?”
她望着窗外水泄不通的车辆,漫不经心回答说:“嗯,甘孜州,冷碛镇。”
几秒钟后,忽然听见导航的声音:“正在为您选择从蓉城到甘孜州冷碛镇的最佳路线——”
她一惊,猛然回头。
也就在此时,车流又动了起来。
陈声将导航设定好,重新扶住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发动汽车,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人投来的目光。
路知意张了张嘴,“你干什么?”
“送你回家。”
送她回家?
从省城,一路开车把她送回高原?
“不用不用,掉头回学校就好!”路知意吓一大跳,难得慌乱起来,赶紧推拒,“我家离这六个多小时车程,送什么送!”
“所以呢?”
“所以呢?所以你别麻烦了,我明天回去也一样。”
“哪里一样了?不是说小姑姑过生日吗?”
“那也不能让你开六个多小时——”
“为什么不能?”他反问。
路知意一顿,想说他们不熟,可这话不对,他们并非不熟。每天早晚都见面,打打闹闹一整个学期,也一起拿过砖头打过架
这哪里不熟了?
她一怔,最后只能挑重点:“都是弯弯曲曲的山路,还要翻好几座海拔几千米的山,地势太险。陈声,你真别送了,我不是跟你客气。”
陈声笑了两声,“你是担心我车技不行,没把你安全送到家,反倒把命送了?”
“”
他瞥她一眼,“我十八岁学开车,三年多,跟我爸跑过西藏,去过西昌,他累了就换我开。甘孜再险,险得过川藏线?”
路知意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纠正了一句:“去甘孜也得走川藏线”
他笑了笑,“那正好,让你看看我神乎其神的车技。”
下一句,振振有词:“路知意我告诉你,质疑男人什么都行,两件事情,绝对不可以。”
“哪两件?”
“车技,床技。”
“”
车内一度陷入谜之沉默。
*
路知意反复推辞,但对于陈声来说,推辞并没有任何作用。
开车的是他,他目视前方,选择把她的拒绝当耳旁风,我行我素。
“陈声,我都说不用了,你赶紧掉头吧!”
“喂,麻烦你听我讲话啊!”
“真别送了,这都几点了?你把我送到家了,你还要不要回来?”
陈声淡定地说:“正好我没去过甘孜,在那住一晚,看看高原风光也好。”
“”
大概是路知意拒绝得太坚决,他侧头看她一眼,不耐烦地问了句:“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顺手帮个忙而已,你一副视死如归也不要接受的表情,几个意思?”
视死如归
路知意没绷住脸,想笑。
他执意要送,她拒绝无果,只得接受,心情有些复杂。
路知意从来都不轻易接受他人的帮助,其一是怕给人添了麻烦,自己还不起;其二是因为父亲。
路成民是个好人,一个难得的好村官,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宁可自己吃亏,牺牲小我,补贴村民。
可是路知意不是那些群众之一,她生活在这个原本就贫穷,后来因为父亲的无私,生活更加紧巴巴的家庭里。
那一年,妈妈做的香肠腊肉被镇上的小孩偷吃了,爸爸说不要紧,不追究,可那钱原本是用来给路知意买自行车的。
小升初,同龄人都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车,约好一同骑去上学。
结果因为爸爸的决定,那一个学期她都只能由路雨搭着去学校,坐在后座上眼巴巴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绝尘而去,欢快得像只小鸟。
有一次住在路知意家附近的李大爷病了,路成民开着镇上的车,连夜把人送到县城里的医院去,还在那守了一晚上。后来李大爷病好了,全家人送了面锦旗到他办公室。
所有人都说路成民是个无私的好人,只有路知意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
路成民轻易不用镇上的公车做私事,那天是因为路知意养了三年的小狗生病了,冷碛镇没有宠物店,也没有兽医,她在电话里央求爸爸带小狗去县城看病,路成民好不容易才答应。
可是车是开回来了,最后却载着李大爷和小狗一起走了。
路知意第二天还要上学,不能跟爸爸同去县城,送别时千叮咛万嘱咐,要爸爸第一时间把小狗送去治病。
可李大爷的儿子在消防大队值夜班,没法抽身,拜托路成民在医院陪李大爷一晚。
路成民义不容辞答应了,却忘记了那只发病的小狗还奄奄一息等在车里。
后来,李大爷的病好了,路知意养了三年的小狗却死了。
那是只小土狗,傻里傻气,模样也不够好看。
可它是路知意童年的玩伴,是她一手带大的,是亲人。
路知意没有记恨过父亲,因为她知道有的事情更重要,他是在帮助别人。
可对她来说,并不是知道孰轻孰重就能不难过。
后来她就学会了独立,凡事不求人。
因为她明白,当她指望得到别人帮助时,就会占用别人的时间、精力。她怕自己是如意了,却有另一个路知意在夜里抱着小狗哭泣,坐在自行车后座为得不到那一点点奢侈的自由而失望。
可是陈声呢。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表面上像只刺猬,总恨不能时时刻刻扎你一把,看你狼狈的样子,他就开心了。
可当你遇到困境,愿意把手递来的,还是这只刺猬。
车下了绕城,他没往市中心开了,车辆便少了一些,不再拥堵。
路知意问他:“你总是这么乐于助人吗?”
陈声:“什么意思?”
“帮我付钱,帮我复习,今天又执意送我回家。”她也是个直言不讳的人,遂问他,“我以为你看我挺不顺眼的,为什么总帮我?”
尤其是,她明明每次都拒绝了,他还非帮不可。
陈声顿了顿,说:“路知意,你大概有所不知,我这人眼光很高,一般人我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她有所不知?
路知意也笑了,“我又没瞎,你眼高于顶、狂妄自大的事情,就差没弄个横幅贴脑门上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要不是看在这是高速路上,陈声都想一脚踩刹车了。
这人怎么说话的?
他瞪她一眼,不想理她,于是继续自圆其说,“反正一般人我都不放在眼里,所以能叫我看得顺眼的,和看不顺眼的,都为数不多。”
她笑出了声。
他又有些欠揍地弯了弯嘴角,“所以,我这么烦你,看你这么不顺眼,你也该与有荣焉。毕竟这也表示你在我眼里和其他人不一样。”
路知意从善如流:“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他知道她在揶揄他,但这并不妨碍他心情好,开车都开得一路微笑,仿佛是开着婚车去参加喜宴,喜气洋洋的。
车开一路,除去导航,还放着音乐。
那个民谣女歌手唱着:你是我梦里陌生,熟悉,与众不同。你是我梦里幻想,现实,不灭星空。
可不是吗?
相处整整一个学期,他们多数时间在针锋相对,于情于理都该形同陌路。
可她却又觉得仿佛已熟识很久,他的每一个反应哪怕与众不同,也在她意料之中。
路知意看着他,片刻后才说:“可我看你挺顺眼的。”
陈声一顿,扭头古怪地盯着她。
她赶紧推他,“看我干什么?看前面!你别不看路啊!”
他这才回头继续看前方,嘴里却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看你倒是挺顺眼的。”她也没吝啬,又说了一遍,看着他的侧脸。
车窗外是一轮落日,昏黄壮丽。
高速路旁的树林一簇一簇从他身后闪过,他时而沐浴在光影里,时而陷入昏暗中,可是怎么看,轮廓都像是泛起了毛边,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温柔感。
路知意说:“我知道你嘴上不饶人,但是心肠是好的。表面上总是挤兑我,但心里还是盼着我好。”
陈声一顿,挑眉笑着夸了句:“脑洞开得挺大啊,路知意。”
她笑着瞅他,“我也知道你现在急于否认,因为你习惯了嘴上挤兑人,不善于好言好语跟人相处。”
“”
陈声:“你爸妈知道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吗?”
路知意没说话。
他顿了顿,没听她接话,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再问一句:“既然你这么能,那不如再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她望着他再次沐浴在霞光里的侧脸,笑着说:“我还知道,你把我当朋友。”
陈声一怔,没了下文。
有种被人戳穿心事的感觉。
以及,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什么你把我当朋友之类的话,肉麻死了。
沉默片刻,最后开口,他还是那么吊儿郎当的,懒懒散散反问她:“谁把你当朋友了,老子从小到大没有朋友,只有兄弟,你是兄还是弟啊?”
身侧的人仿佛早有预料他会是这个德行,轻飘飘笑两声,无视他的揶揄,只接着之前的话,定定地对他说:“我也是,陈声。”
他一顿,目视前方,问她:“你也是什么?”
她又不说话了,挪开视线,背对他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喂!”
“”
“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
“什么你也是啊?你也是什么???”
“”
“路知意!”他心里头像是有狗爪子在挠,又急又痒。
路知意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听见了吗?”
“没听懂,你给解释一下。”
“我也是,陈声。这五个字,哪个字需要解释?”
“每个字。”他拉长了脸,“每个字都需要解释。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通假字那么多,多音字多义词也一大堆,你用一段话给我解释一下,你刚刚说的这五个字什么意思?”
她趴在窗户上笑了。
“听不懂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路知意!”
她笑得更厉害了,虽然没声音,但从身体的抖动就看得出,心情很愉快。
陈声有点恼羞成怒,绷着脸开车。
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话,轻飘飘的五个字。
“我也是,陈声。”
他一脸烦躁地望着前方的车流,视线落在几米开外的那辆车上。
城市越野在夕阳底下泛着光,仿佛有星星在车面跳跃,橘红色。
天边的落日沉下了一大半,还剩三分之一在树林上方,橘红色。
最后,他没忍住侧头,看她一眼。
那两抹红浅浅淡淡,像是软绵绵的云,轻飘飘浮在她面颊上
也是橘红色。
从前总拿它们来笑话她,此刻却无端觉得,这样好像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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