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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可这跟你说的有什么关系么？”
　　　　慕少白盯着姬秋水，“那些焦糊状的东西正是没有被完全化解掉的万矮子。”
　　　　花青青伏在慕少白背上，忽然有一种特别恶心的感觉。
　　　　慕少白接道，“至于那花，自是为了遮掩那些微的，未处理完全的尸腐气味。”
　　　　“啪啪”地击掌声传来。
　　　　“说的几乎一字不差，不愧是慕少。可是却终究被困在这里，不是么？”
　　　　慕少白笑笑，“骆家的机关之术，本就名非虚传，何况区区在下？”
　　　　“那你既然早就洞悉一切，为什么还不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慕少白笑笑，“这也是我因直到这里的原因。”
　　　　“哦？”
　　　　“在被阁下所擒获的群豪中，不巧正好有一个是在下的债主。”
　　　　“你的债主？”
　　　　“我这个人最讨厌欠别人东西，所以定不会在未还完债的情况下就让他遭遇不测吧？那在下岂不是要一辈子寝食难安了。”
　　　　

第二十八章　　浑水

　　　　萧鸣道，“看来这一趟浑水慕少是非趟不可了？！”
　　　　慕少白苦笑道，“在下一向不想招惹是非的，奈何————”
　　　　那女子怒道，“奈何慕少你一向喜欢吃罚酒，对么？！”又觑了萧鸣一眼道，“你还和他说什么废话？！快动手。”
　　　　说完二人双双抽剑横在前侧。
　　　　慕少白在萧鸣等人面前还可以强颜欢笑地不着痕迹，可是却瞒不过花青青。
　　　　花青青自始至终都在很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此刻却是惊骇急了，大呼道，“你们以众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女子闻言，不屑的瞥了一眼花青青，“这是江湖，生存下去才是王道，至于英雄，那是故事里的东西。也只有你们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才会那样想。”
　　　　花青青本就想引她多少几句话，让慕少白多些恢复的时间，此刻计划得逞，面上不由得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萧鸣笑道，“不知说多久的话才能要慕少恢复气力？”他的话一出口，花青青脸色登时变白，尴尬地笑了笑。
　　　　慕少白笑道，“萧兄果然眼急心快，难怪当年骆仲死的那么惨不忍睹。”
　　　　萧鸣又惊又怒，大骂道，“骆仲他是死有余辜，倘不是他，秋水怎会落得那般凄凉？！”
　　　　雪片般的剑光撒将开来，当有攫魂夺命之威。但见剑光闪动，人影飞舞，壁上灯光，被那激荡的剑风震的激荡闪烁，望去犹如鬼火飘零。
　　　　骆青平内力虽不甚深厚，但十数年来潜心钻研武学，倒是破有成就，慕少白这十年来，沉溺于丧偶之痛，始终无法恢复过来，武功倒是搁浅了不少。
　　　　所以一时之间，倒也是分不得伯仲。
　　　　只是刀光剑影中，余落霞已没有足够的耐心，掌中的剑已经覆上花青青雪白粉嫩的肌肤上，花青青咬唇不语，愤然瞥向身旁的女子。
　　　　“慕少，不想让她死在你眼前就住手！”
　　　　女子冷冷一笑，也不说话，反手一掌，甩在了花青青脸上。
　　　　慕少白依旧很是温和地笑着，只是手中的动作却已缓慢了下来，“我从来不知骆大侠竟是如此这般————”
　　　　骆青平面色一变，瞪着余落霞，大叫道，“你放了她，我和他单独较量一番。”
　　　　花青青嘶声喊道，“有种你杀了我！你——”话犹未了，女子又是一掌甩到了花青青的脸上，花青青嘶声喊道，“你不要理我，以后尽管杀了他替我报仇便好！”
　　　　花青青面颊被打的青肿，但是自始至终，也未曾皱一下眉头。
　　　　忽听当地一声，那骆青平携着余落霞已闪了出去，阿星手执残剑，望着石门一动不动。
　　　　慕少白扶起地上地花青青，她却就势欲倒到慕少白怀里，缓缓地合上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外面的夕阳，变得更绚丽。
　　　　风吹过了，三三五五的鸦群乍然惊起。
　　　　慕少白回过头，他似乎闻到那股极为熟悉的冰雪味道。仿佛是一头周身带着冰雪的孤狼，它静静地走来，显得那么柔弱、那么倔强、那么坚强。
　　　　这人就像是永远不会变的。
　　　　忽然听到花青青说道：“能这般被你抱着，即便死我也值了。”
　　　　平凡的言词，没有修饰，也不动听。
　　　　但其中又藏着多少真情？
　　　　慕少白只觉得心头一热，面上却仍是不动声地说道，“你不会死，我把你好好地带出来，自然也会毫发无损地送回去。”
　　　　花青青一拳砸在慕少白胸膛上，“我爹！我爹！总是我爹！，我一直都知道，难道你就不能因为我是我才照顾我么？！”
　　　　答案明显是不能，可是慕少白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这个答案。
　　　　花青青紧紧凑上前去，那软如蒲柳的身子，仞是谁都舍不得推开。慕少白却不动声色地将她扶到了距离自己半尺远的地方，转头望向甬道的转角，很是温和地笑道，“阿星，你来了。”
　　　　壁上灯影闪烁，一道浓密的巨大黑影随着越来越响亮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直到那个瘦弱的身影彻底出现在那昏暗难明的灯影里。
　　　　他沉默半晌，才道，“你们是来找人，还是要寻那长生之密？”
　　　　花青青道，“你们说世上真有那长生不死的秘方？”
　　　　“怎么想到这个？”慕少白向花青青瞟了一眼。
　　　　花青青道，“看到人命这般轻易就没了，怎会不难受？”
　　　　慕少白突然仰天一笑，朗声道，别人的生命，你辛苦想他作甚？
　　　　花青青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点，什么事情都能这般想得开，一会儿什么都变得不算一会儿事。”
　　　　

第二十九章　　　商议

　　　　残破的古庙在雾气缭绕的林子里渐渐模糊。
　　　　慕少白看着那影子，笑的有些沉甸甸。谁都不曾想到这九庙之下竟然有着如此阴森的暗墓。
　　　　阿星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左侧，花青青在右侧却不是那么的安分，“你说，那些人究竟都到哪里去了？”
　　　　她说的自然是是袁守诚，乔铁牛，时天等人。
　　　　慕少白看她一眼，笑道，“也许被送回去了，也说不定。”
　　　　花青青道，“那骆青平真会如此的好心？还有那个一脸虚伪的余落虹，对了，你说余落虹既然没死，那么当年一起消失的那些武林前辈呢？”
　　　　阿星也是难得的开口，“你是如何猜到那女子和萧鸣身份的？”
　　　　慕少白笑道，“你难道没发现萧鸣和那女子对上官蕊儿极为在意么？而上官蕊儿应该便是骆青平和姬秋水的女儿不假。”
　　　　花青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慕少白的颜色愈发钦佩起来。
　　　　阿星皱了皱眉，“我们现在回去么？”
　　　　慕少白道，“不急。”
　　　　花青青道，“我们还留在这里干嘛，你看这地方又破又乱，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阿星道，“过几日再回也是一样的。”
　　　　花青青急道，“要留几天也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我们换家客店住。”
　　　　慕少白笑道，“还是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那个客店没死过几个人？这样知根知底反而好些。”
　　　　花青青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谁说，谁说我怕死人了，本小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说完便一马当先地朝着那客店过去。
　　　　慕少白笑道，“那边好。”随即和阿星一起跟了上去。
　　　　残破酒旗风中飘零，在三人眼中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和客店老板匆匆打过招呼，在他奇特的眼神中各自回房休息。
　　　　这几日，实在是困倦不已。花青青一进屋就滚在软软的床榻上，睡得沉沉。
　　　　慕少白刚进屋不久，就听到一阵“**”地敲门声，“门没有锁。”
　　　　“吱哑——”
　　　　阿星进来的时候，慕少白正坐在桌前饮茶，阿星径直过去坐下，为自己斟了杯温热的茶水，“你叫我来可是有事？”
　　　　慕少白笑道，“阿星有没有兴趣继续去查探一番。”
　　　　阿星眼睛一亮。
　　　　慕少白道，“不过此时须得从长计议的好。”
　　　　阿星道，“你怀疑什么？”
　　　　慕少白道，“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似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试问单单凭靠萧鸣的身份和余落霞暗里操持，怎么会将这么久远的计划付诸实践？”
　　　　阿星道，“你的意思是，江湖中有人与他们沆瀣一气，早有图谋。”
　　　　慕少白点点头。
　　　　阿星看看花青青的房间，“如果那些消失的人真的已经回去，按照花自芳的实力，花家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吧。”
　　　　慕少白道，“也许过会儿，也许明日。”
　　　　阿星道，“所以你现在叫我来。”
　　　　

第三十章　　暗查

　　　　朝阳初生，霞光万千。
　　　　在晨露初干的一刻，天地间似乎蒙上无数艳丽的色彩。就连刚刚醒来的花青青脸上都染上了一层红艳如火的颜色。
　　　　倘若不是伴着那咬牙切齿地声音，想必是一幅十足的美人含羞图。
　　　　不过此刻的美人却散发出风雪的气息。
　　　　一个朱衣老人正战栗地跪在地上，半歪着头，瞧瞧跟在她身后的数十名身着黑衣的精壮汉子，脸色愈发地灰白。
　　　　不是这掌柜的却又是谁？
　　　　他不时地擦擦额上豆粒大的汗珠儿不时地瞅瞅坐在柜台上的女将军，“大小姐啊，你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那两个公子何时离开的，小老儿确实不知啊。”
　　　　花青青轻哼一声，“住在你客店的客人不见了，本小姐不问你要问谁要去。”
　　　　那掌柜的擦擦汗，“大小姐明鉴，往日里来这寻宝探奇的不尽其数，很多人在出去后常有去无回，所以本店的规矩才是入店既付账，对于客人的行踪，小老儿也是有心无力哪！”
　　　　花青青正要开口，为首的汉子递给花青青一杯茶水，别有深意地睃了那掌柜的一眼，“小姐，老爷还在等呢，我们还是先回吧！”
　　　　花青青虽然野蛮，但是对上这个人也不得不蔫了下来，“老铁叔——”
　　　　那老铁直接打断，“回去吧！”
　　　　花青青从柜上一跃而下，迎上那掌柜微微抬起的头，“啪”地一声将杯子摔碎在地上去。
　　　　那掌柜的见状，忙不迭地磕头求饶。
　　　　花青青对他冷哼一声，“如果你有他们的消息，立刻遣人来禀报，小姐我一向赏罚分明，若是知情不报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只瞥了眼地上那摔得四分五裂的杯子。
　　　　那掌柜的颤抖的更厉害了些。
　　　　花青青满意的笑笑，随即带着数十名汉子出了店门，只留下一路滚滚烟尘。
　　　　那掌柜的看着远去的残影，眼里哪里还有半分畏惧的颜色，只剩下一抹狠厉的光，看的围观人群中的慕少白和阿星都是眼中一亮。
　　　　此刻他转身径直进了内堂，一个枯瘦矮小的老人随即跟了进去。
　　　　慕少白识得他便是这客店里的账房。
　　　　阿星道，“看来果然不出你所料。你何时开始怀疑他的？”
　　　　慕少白道，“这个人从第一眼我就感觉不对，不过确认他有问题也是这次回客栈的时候。”
　　　　阿星点点头，“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
　　　　慕少白道，“接下来，也只有看阿星你的了。”
　　　　阿星看了眼内堂的位置，点头道，“这有何难。你且去一旁等我消息。”
　　　　慕少白笑道，“有劳阿星兄弟了。”
　　　　阿星道，“你也不必那样，我只是自己好奇而已，又不是为了帮你。”
　　　　话音刚落，阿星便如一飞冲天的鹞子眨眼间掠过屋梁，消失在慕少白的视线中。
　　　　

第三十一章　　暗室

　　　　“哗啦”一声的响动传来，掌柜的变从壁上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走了进去。
　　　　许是上了年纪，进去的时候被绊了下，险些跌一跤，掌柜的疑惑地瞅瞅自己的腿脚，放心的向前大步而行。
　　　　他如何也料不到竟然会有人在这时跟随上他。
　　　　跟随他的人正是阿星，这时他已然收敛全身气息，紧紧贴着墙壁如影随行。
　　　　地方并不十分窄小，却只有一床、一桌、两凳，也衬得那一盏孤灯更昏黄黯淡。
　　　　姬秋水斜卧在冷而硬的木板床上，虽然早巳觉得很疲倦，不过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波澜不惊的面上多了份意外的期待。
　　　　风从精致的窗棱袭来，却吹不散这沉寂多年的寒凉。
　　　　她似乎又想了很多事，想起了她这十年来暗无天日地挣扎，想起了那些散着血腥气息的温热。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外有人在恭敬地说道，“小姐，左权求见。”
　　　　“进来。”
　　　　当然是那店掌柜的。
　　　　姬秋水正看着他，道：“外面的事情如何？”
　　　　掌柜的说道，“慕少白和那个叫阿星的少年对这事颇为疑惑，不知所踪，花青青已被花府的人马接回。”
　　　　姬秋水缓缓起身，走到那通风的窗子面前，看着外面似是明媚的一切，喃喃道，“左叔，我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当年的那笔血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左权忽然觉得胸中的血已热，毅然道：“愿为小姐效鞍马之劳。”
　　　　姬秋水笑笑，“左叔啊，你陪秋水二十余年，这份恩德秋水没齿难忘，，从今日开始我便要重回那阳光之下了，左叔也算少了一份负担。”
　　　　左权蓦地瞪大了眼睛，“小姐，你要亲自——”
　　　　姬秋水一口打断，“不错，当年参与那场征战的，我都要一一处置，不在人世的便由他们的晚辈来领受。”
　　　　左权道，“那骆公子和余女侠呢？”
　　　　姬秋水道，“骆公子他受了伤，在密室静养，不要去打扰他了。他为我潜伏这十年已经够多了。”
　　　　他刚刚当着慕少白说的那些话，明明知道她能听得到，不过她也只能装作听不到，她这一生都是在为恨活着。
　　　　左权沉重地叹口气，凝视着他，“那余女侠呢？”
　　　　姬秋水道，“萧鸣惨死在那些名门正道的混战之中，她报仇的心与我一般，此刻定然去忙碌这件事了。左叔不必怀疑她的报仇的决心。”
　　　　左权道：“最近因为我们刻意放出去的流言，江湖上不管是对长乐无极还是对失踪的那群人都有了浓烈的兴趣，这隐在庙宇的古墓室——”
　　　　姬秋水看着自己那剔透的纤纤玉指，笑道，“左叔不信我的实力？”
　　　　怎会不信？如今的姬秋水和当年骆家最得意的天才来比，恐怕也是远胜与彼。
　　　　左权叹了口气，道：“好，左叔支持你。”
　　　　

第三十二章　　尸首

　　　　乔铁牛，袁守诚回到了花家。
　　　　准确的说是被送回花家的，令人惊诧的是他们之中还多了一个时天。
　　　　三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花家的大门口。
　　　　一大早，打着哈欠的门仆打开大门后，不仅张开的嘴硬是没有合上，连眼珠子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沉寂片刻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喊声，“啊！”
　　　　人群随着一声声的高呼，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你说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不是挑明了和武林尊首的花家为敌？”
　　　　“这个世道人心不古，江河日下啊罢了，罢了，恐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啊！”
　　　　“咦，这不是一诺金袁大侠么？！”
　　　　一个路过的行客看清楚袁守诚的面目后，顿时被自己的发现雷了个天翻地覆，一石激起千层浪，又有人道，那两位，竟然是昆仑首座弟子乔铁牛，和双煞剑之一的阳煞时天！”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怨不得敢向花家公然叫嚣。
　　　　人群一时静寂起来，有些胆子小的已纷纷逃开。
　　　　等花自芳沉稳的从内庭踱来时，已是半柱香之后。
　　　　门口已经聚集了数以千计的观众，将整个花府门口的通道包围的水泄不通，却都是一副目瞪口呆地沉寂着。
　　　　花自芳看到地上的尸体时，如鹰眼般狠厉的眸子里忽然划过一丝利光，“来人，将三位大侠带下去，好生安葬吧！”
　　　　瞥了眼众人那呆愣，恐慌的神色，花自芳似是强稳住沉痛的心情，沉稳地扫视周遭的众人，“今日之事，我花自芳必定给大家一个交代。还烦请各位不要因此而扰乱正常的生活秩序，我花家定当取下那贼人首级，慰藉诸位英豪在天之灵。我花某人在此向大家保证，誓与江湖正道共存亡。”
　　　　当初共赴洛城的人中，出去已传来平安的花青青与慕少白，阿星，剩下的人尽数不见，而今没想到只剩摆在门前的几具尸体。
　　　　这件事影响所及，不但关系着当年的那个惊天大密里各家精英的存亡和至高功法，江湖中眼看着便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看尸体的腐化程度，距离死亡时间大概是三五天左右。
　　　　这三五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知道这秘密的也许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余落虹若是知道自己现在变得如此重要，能看到这场风暴将起的旋律，那么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此生非虚度。
　　　　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她已经死了，同样死了三五天，那曾经风华绝代的美丽肌肤上出现许多极为丑陋的瘢痕，散发出一股令人掩鼻的气息。
　　　　花自芳就站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