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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传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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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捧着母亲的遗像从火葬场回来的时候，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但愿她在那边能得到佛祖或者上帝的眷顾，得到在人间从来没有过的慰藉和温情，从而原谅自己的不孝。
“你好，宋丽。”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地招呼她。她回过头，田世普正站在她身旁，满是怜惜的注视着她。
多年不见，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少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成熟的印记，却并没有使他有太多的改变，他依然神采飞扬，充满活力。他此刻就在她身边，就好像没有离开过，他仍是那个一直爱着她的少年，仍有一副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依然那么热切，似乎在向她暗示，他们从未分离，依然彼此依恋。
然而，时间拉伸的距离和历经世事隽洗过的心灵又让他们之间形同陌路。
他很礼貌地对她说：“节哀顺变。”
她听到自己在回答：“谢谢你能来。”
多么滑稽，这一幕太像电影中的镜头，而他们，也不过是两个照本宣科的演员而已，那根联系他们之间的线始终在由一只无形的巨手操纵，他们身在其中，又无可奈何。
想到这些，何婉茹不禁黯然。
“这些年，好吗？我……大家，一直在寻找你的消息，直到前一阵儿才听说你在北京做演员。”
她没有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们都是演员。她在心里对他说。可实际说出来的却是：
“你，结婚了吧？”
“恩，”他犹豫了一下，“我和秦慧芬结婚了，毕业以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她心里突然一松，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往下沉，一直沉到心底。
秦慧芬，她曾经的室友，曾经做过他们之间传递感情的纽带。
“恭喜你们，代我向慧芬问好。”
他点点头。两个人一时无话可说，都有些尴尬。
“我想和你谈谈，晚上见个面好吗？”
他忽然抬起头，下定决心似的，急切地对她说。
她想起他曾经带给她的温暖，想起她在北京的孤单和恐惧，想起这些年来的耻辱和泪水。他是那个一直等她的人，虽然，已经不在原地。
“好。在哪？”
“去永安公园吧。”
那是他们生初吻的地方。他眼睛闪亮地看着她，有恳求也有渴望。
“我六点在那里等你。”
她点点头。
下午，何婉茹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向前来吊唁的人一一致谢，道别，安抚父亲几句，把身上带的钱留给他，并答应条件好了接他去北京。她父亲还沉浸在悲痛里，他强打精神赶她早点回去，不让她太耽误工作。她看着他佝偻孱弱的身体，心里一酸，却又想不出什么来安慰他。
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最下边那条长线，她心一横，匆匆和父亲告别，叫辆出租来到永安公园。
夕阳刚好落下的时候，她来到公园里边，在未名湖畔找了一张竹椅上坐下来，椅子上带着裂缝的粗糙表面已经布满了露水，头上暗淡的星光也逐渐明朗起来，夜色渐渐升腾。她想起他们在这里嬉戏打闹的情景，想起他们甜蜜青涩的初吻，想起他说过的永远会在她身边的话，突然特别想见到他，同时心里又充满对昔日室友的愧疚和负罪。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似乎显得特别漫长，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清亮的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地上孤单的人影，似乎在催她早点回去。
“他会来的，肯定会来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肯定能猜到她在这条湖边的，她不能走，不然他来了会找不到自己，
何婉茹在湖边坐了一个晚上，当太阳重新从地平线慢慢升起来的时候，她站起来，拖着疲倦麻木的身子，走到火车站，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
………【第109章 凤凰面具】………
四十三岁的刘群德自称为电影界的资深导演，已婚，北京人，有两个女儿，一个在读小学，一个在念高中。在亲戚朋友的眼里，刘大导演是新好男人的典范：不嫖，不赌，不抽烟，不喝酒，不吸毒，甚至连工作聚餐都很少参加，工作之余就是收拾家务，下厨房，检查女儿的作业，帮老婆按摩，里里外外一把手。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妻子肯定是上辈子积了不少德，才修下这样的好老公，简直羡煞周围的女人。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刘群德在郊外偷偷买了一套房子，专供他和女演员约会用，几年下来，这件事被瞒得密不透风，他为此相当得意。
“很有味道”的评价激起了他的欲望，他一直在寻找机会。
刘群德从一个助导那里找了何婉茹的电话号码，通知她来片场试镜。何婉茹很快就到了，念了一遍台词，神情自然，表演也称得上张弛有度，他觉得很满意。这个女孩儿虽然不是什么明星，也称不上有什么天赋，巧这个角色也并不需要太出色的演员。
“何小姐，你被录取了，下周一可以进组。”
刘群德对何婉茹说。
“谢谢刘导。”何婉茹很高兴，没想试镜这么顺利，而且眼前这男人看上去相当随和，正派。
“这是剧本，你先拿回去看看，台词要背熟，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放心吧刘导，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恩，何小姐，稍等一下。你下午如果没有其他的工作能陪我喝杯咖啡吗？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你饰演的角色。要知道，虽然仅仅是个配角，但在我们导演眼里，从来都是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所以只要表演到位，一样可以出彩。看得出何小姐很聪明，只要稍加指点，一定可以演出自己的特色，让观众记住。”
何婉茹想了想，恍然大悟地看了他一眼，很配合地点点头。
“好吧，我下午刚好没工作。”
“那太好了，我在xx街xx路有套房子，恩，我是说那边有间咖啡馆煮的咖啡很正宗，可以请何小姐去品尝一下。”
“明白，我很喜欢喝咖啡。”
“那好，下午四点我去接你，我们不见不散。”
****
星期一早上，何婉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的脸，眼角已经隐约出现了细小的鱼尾纹，她左看看右看看，又用手摸几下，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世界很不公平，一个男人从来不用担心自己的外表，到了五十岁都可以无忧无虑。他们可以长白头，小肚腩，脸上因为皱纹交错，阡陌纵横，而被称之为成熟，沧桑。他们甚至可以丑陋，臃肿，猥琐，只要有经济实力，就没人在乎。但是，一个女人脸上只要出现一些细细的皱纹，腰身有一点肥胖的迹象，哪怕脸上带了一丝倦怠的痕迹，都会立刻被指出来，并且不久就会被束置高阁，失去所有的机会，尤其是女演员。
所以，在外表的修饰和穿衣打扮上，女人绝对不可以偷懒。
她坐到镜子前面开始做每天必修的功课，这是北影厂的港籍资深化妆师阿祥教给她一些保养皮肤和化妆的小技巧。最先的内容是增加面部的紧实及弹性，方法是将两手整个掌面，包括手指部及手掌根，全部紧贴在脸面上，在手保持在这个位置时，用手指轻微向斜上方牵拉肌肉，弄平眼下角鸡爪纹。同时用手掌向上轻推脸面，使鼻子两侧肌肉变得平滑，在两颊肌肉被紧紧推按住的状态下，嘴唇向前呶出，保持这种状态5～1o秒钟，如此往复。
“这样可以使你的脸部肌肤看起来永远像十八岁。”阿祥在传授她秘诀的时候这样说。经过半年多的坚持和实践，她惊喜地现，这个方法果然凑效，已经到了第二个本命年的她看上去最多二十岁。
做完按摩，她开始往脸上施起脂粉来。步骤是先把面霜敷在脸上代替粉底，因为粉底会使皮肤干燥，而面霜却能使皮肤保持湿润，这样化妆以后的肤色看起来滋润光洁，肤色匀净。然后是画眼线，下眼线从外眼角向内眼角描画至一半处渐渐变细变淡，显得比较自然。而涂眼影则是为了加强眼部的立体效果并添加眼睛的神色，抹腮红可以使脸部肌肤红润鲜艳富有活力。腮红涂抹时，要用腮红刷由后向前涂匀，不能有分界线，最后再涂上亮红色的唇膏增加唇部的立体感。至此，整个化妆程序才算完成。
一个小时以后，何婉茹靠在椅子上仔细欣赏自己的化妆效果。镜子里的人既有少女般可爱的梦幻眼神，又兼具成熟女人的娇媚与温婉，显然，她依然漂亮迷人，足以颠倒众生。
在演艺圈有不少年龄大的女演员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显得年轻，在额部边缘粘上一片片小透明胶，把透明胶连在线头上，然后把线拉紧套在头里，这样可以把脸上松弛的皮肤绷紧，而又用不着花钱去做外科整形手术，也用不着受那种活罪，而且不用承担手术失败的风险。据说这个办法是圈内很资深的一个刘姓女明星明的，刘大明星年届半百，还常做十八岁娇憨少女打扮，出演角色的时候也敢挑战十五六岁的年龄极限，以此被人津津乐道，也算圈内一大胜景。还好，何婉茹暗暗庆幸自己只有二十四岁，暂时还用不着这些方法。
梳理好长，让它们很自然地披散在脑后，对着镜子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瞟一眼腕上的手表，这才意识到她得出了。
她要去赶拍刘导给她安排的那部电影，男主角是曾经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当红明星王喆。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何婉茹这样想着，又觉得很好笑。王喆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女人，哪能记得她呢？而且，距离上次他们“偶遇”已经过去两三年了，相比那时候，她已经改变了太多，而且不仅仅是外表上的。听说王喆胳膊受了伤，住院治疗了好几个月，这是他复员以后出演的第一部电影，也因此而备受媒体关注。
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出演龙套的小演员，而他，不过是她这片绿叶曾经陪衬过的众多红花中的一个。仅此而已。她扯扯嘴角，自嘲地摇摇头，清理掉头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伸手拦了一辆的士，赶到摄影棚。
………【第110章 哥玩的不是球是人民币】………
电影《无事生非》的制片人文森特这几天一直焦头烂额，他觉得自己放弃原来的实业偏偏该行投资拍电影简直就是自己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本以为只要启用明星和名导拍出的片子就一定大卖特卖，而他只要坐在办公室里收钱就好了。可是这个美梦仅仅做了不到一个月就彻底破灭了，现在能不能坐收渔利还不知道，他只知道前期投入他已经砸了上千万，再这样下去他几乎有破产的危险了。
昨天晚上六号摄影棚又一次红透半边天——大火燃烧了整整半宿，而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他投资的系列片《江北人家》的导演要求罢工，因为那部片子的女主角何梦璇从来没有按时到过场，所有的演职人员都到位了以后，至少还要等她一个小时以上才能开工。
何梦璇很“通情达理”地对导演说。她没有说的是这部片子已经拍了三十二集，每集的投资都在二十万元以上，她作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女主角，在每集里都有过三分之二的分镜头，如果临阵换将，等于以前投入的六百多万都打了水漂。于是全组人员之好继续忍受她的迟到早退。
糟糕的是导演刘阳也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个，于是一怒之下，要求罢工。
此刻消防队长和剧务主任正在文森特的办公室里。
“昨晚的火灾情况如何？”文森特问。
财务主任很谨慎地回答：“布景全部损失，我们只能重建六号摄影棚。除了六十万的财务拨款以外，我们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我们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文森特厉声说。“告诉导演先拍后面的镜头，把所有人员都调动起来，从明天开始搭建新布景，一个月之内必须完工！”
剧务主任嘴巴嗫嚅了两下，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们调查过了，这几次的火灾显然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至于原因，文森特先生，我建议您还是和警方联系，让他们介入调查，据我观察，纵火犯显然不是外人，看起来应该是有人对您很不满，比如，一些突然被解雇的剧务人员……”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和警方联系的。”
文森特烦恼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出去。
他刚要坐下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桌子上的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文森特极不耐烦地抓起电话：
“说！”
“文森特先生，《无事生非》的导演夏允石先生找您，好像是要求重新搭建城堡布景。”
“重新搭建城堡？那个城堡不是本来就是按他的要求搭建的吗？你提醒他一下，那个破玩意儿整整花费了我两百多万，历时三个多月！”
文森特大雷霆，几乎想把电话摔到夏允石的脸上。
“是，我们完全是按夏导的意图搭建的城堡，而且草图还是他自己画的，可是昨天他到片场只看了一眼，决定不要了。他说他改变主意了，现在要造一艘远航油轮，剧情在油轮上展开会效果会更好，而且更适合男主角王喆的气质……”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别同意，我找他谈。”
文森特连火都不出来了，彻底无语。
夏允石没有在片场，他正在十三号摄影棚后面同摄制组人员一起打篮球。他们很有创造力，不但在一片很小的空地上画出了一个篮球场，而且还竖起两根木桩并且安上了篮网。
文森特在场边看了一会，这个临时组成的篮球对抗赛的队员包括导演夏允石，男主角王喆，摄像张子军，还有几个大龙套，场边还聚集了一群女演员，她们组成美女拉拉队不停地呐喊助威。他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这样的“级明星赛”平均每小时要消耗他二十万元人民币。
“老夏。”
文森特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换上一副笑脸，朝正在带球拦网的夏允石挥了挥手。夏允石没有理会他，运球上前，虚晃一枪，做了个假动作，把球投进篮圈，才朝文森特走过来。
“哟，领导驾到！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片场？喆子，过来，见见我们的制片人文森特先生。”
满头大汗的王喆小步慢跑过来，边跑边甩着自己的右臂。文森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心想：“这个小王八蛋前一阵受伤住院看来纯粹是装的。”
“领导好！”
王喆笑嘻嘻地沿用夏允石的口吻和文森特打招呼。
文森特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以资鼓励，又特意问候他的胳膊：
“看来，我们的大明星胳膊已经完全复原了？马上就要可以再战江湖了，可喜可贺，呵呵……”
王喆很随意地和这位理着地方直援中央头的外籍华人打个招呼，眼睛又去搜寻场边的女演员。站在青青身边的一个女孩儿看上去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那部电影里合作过。
何婉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长款风衣，她身材窈窕，妆容精致，举止文雅，看上去楚楚动人，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演员堆里还是显得很扎眼。见王喆的眼光不时溜到自己身上，不禁心中一动：
“莫非他还记得我？”
文森特看着夏允石一副无牵无挂的表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京城名导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他很有才能，这已经是众所周知并且经过历史检验的事情，但是要毁掉自己亲手绘制图纸建造出的价值两百万元人民币的城堡，这一点足以说明他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听说那个城堡有点问题，我找人修改一下吧！”
文森特依然笑容满面，轻描淡写地对夏允石说。
夏允石原地弹跳几下，活动了一下脚腕，一脸轻松地看着他：
“没什么好修改的，必须全部换掉！这个布景没问题，是根本不符合剧情。”
饶是文森特曾经在以绅士风度闻名全球的英国留学并工作将近二十年，听到这样的话也忍不住勃然大怒：
“允石，我看你肯定是忘了，那个城堡是你自己画的草图，我们完全按你的要求建造，现在轻轻一句就要全部毁掉？”
夏允石看看文森特，又眨巴了两下眼睛才说：“当然啊，不符合剧情就得毁掉。这个故事生在油轮上远比在在城堡里更有意思。你想一想，油轮在大海上航行，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到一起，大家无处可去，矛盾冲突点更集中，剧情更紧凑，故事更有说服力，电影也会更好看，相信我！文森特。”
说完，他无可奈何地加了个语气词，可能认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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