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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传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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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小,虽说在台上整天耍枪弄棒,可谁也没见过真章,真打起来未必占得了便宜。
没人说话了,车里空气都凝滞起来。
光头来回巡视着,掂了掂手里的砖头,对着面包车,很突兀地做了个投掷动作,车里人吓得齐声惊呼。光头得意地笑起来,吊着眼睛,歪歪嘴角,指了指老蜡,示意他下来。
“师傅,我和你一起去。”
王喆悄悄打开车门。
老蜡冲他摆摆手,低声呵斥一句:“别动”。
又嘱咐司机:
“我下去后,把车门锁好,如果他来横的,你踩油门就撞。”
司机应一声。刘好兵也想下车,老蜡扫了他一眼,用下巴点了点车里所有的人,他只好停住,两人很有默契地握了握手。
老蜡一躬身跳下车,走到距光头一米开外,打量他一下,笑着抱抱拳:
“这位老兄,我们是跑江湖卖艺的,挣个仨瓜俩枣混口饭吃,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和您结过梁子,不知道好汉今天求的是什么?”
光头睨他一眼,眉毛一挑,打个哈哈:
“混饭吃没错,怎么着都得活人不是?可跑江湖自有跑江湖的规矩,不能吃着自己锅里的,还惦着别人碗里的,那不得撑死肚大的,饿死肚小的?”
老蜡听得明白,恍然大悟,又抱抱拳:
“兄弟,我们也是刚干这行,贵宝地是第一次来,本想过年了,多挣点,给老婆孩子添件衣裳,没想到坏了您的规矩。我在这儿给您陪个不是,今天好汉放我们一马,以后的事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光头大笑,脸色却未见缓和:
“没什么商量不商量,我们也是受人之托,正所谓不打不成交,看你是个说了算的,我只有两个条件,只要你能做到,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老蜡点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光头比划着伸出手指头:
“第一,以后你们的演出队不能踏出安兴县半步,老老实实地在自己地界上找食吃,也算积德,给别人留**路。第二,今天的收入全留下,兄弟们大冷天跑过来给你们讲道理,怪不容易,我这当哥哥的得给他们争点酒水钱不是?”
说完,斜睨着老蜡,看他的表示。老蜡略一沉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
“酒钱我给您留下,至于演出的事,那是凭的自家本事,靠本事吃饭,没听说过还要分地界的。不过年前我们保证不来贵县了,这完全能让您给事主交代过去。话说回来,如果贵宝地有能人到安兴县展,我们非但不怪,还要好酒好菜招待,有竞争才有进步吗!”
那人看了看老蜡手上的钱,没接,又笑:
“您这打要饭的那?从我们地盘上拿走的不止这点吧?”
老蜡脸色一沉,扫了光头后边的几个人一眼,默默地在心里掂量掂量,神态又缓和起来,他想了想,说:
“好,既然是这样,我回去和大伙商量商量,钱已经分到了大家手上,我也做不了主。”
光头点点头,似乎重心只在钱上。
老蜡回到车上,大家伙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惊慌失措地望着刘好兵,有人紧紧捂住自己装钱的口袋。刘好兵看看那帮虎视眈眈的亡命徒,又看看自己这几个人,转过头,无奈的对大家说:
“钱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大伙把钱拿出来吧。大不了以后多出几次台,到年根了,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车厢里一片喧哗,有人开始悉悉索索地往外掏钱,有人开始小声诅咒车下的人,有人开始哭。突然,光头走过来,敲敲玻璃,拼命挥着手,示意车里人都下来。
刘好兵想,寡不敌众,今天算栽到这了,咬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别伤人,比什么都强。”
他示意大伙下去,小声叮嘱道:
“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没道理可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没事,以后不愁钱。”
众人点头称是。
排着队下了车,光头指挥人收钱,并且一个挨一个地搜身,大家都没见过这阵仗,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妈呀”,一声尖叫,众人紧绷的心具是一震,王喆扭头一看,是花旦郑翠枝,郑翠枝紧抓着一个愣头青的手,杏眼圆睁,破口大骂:
“你是摸钱还是摸naizi?小王八蛋!没见过女人回去摸你妈,占老娘便宜,我日你八辈祖宗!”
王喆心想,这架是一定得打了。
被骂的人大窘,拎着棍子,劈头盖脸地照着郑翠枝就打。
众人惊呼,刘好兵和老蜡同时一个箭步冲上去,挡住那根棍子,棍子“啪”一声闷响,打在老蜡胳膊上,被挡了回去。愣头青撤回棍子,卯足了劲儿,轮圆胳膊,一个横扫,照着老蜡笔拦腰打过去,老蜡身子往后一仰,轻轻巧巧地落地,棍子又打空。
愣头青知道碰上了对手,恼羞成怒,拿着棍子,继续追打老蜡,老蜡闪转腾挪,身子比猫还灵活,竟让他占不到一点便宜。
领头的光头见势不好,大声呵斥起来:
“算了,王彪,拿了钱就行了,少惹事。”
被唤作王彪的愣头青和老蜡同时停下来,老蜡刚站稳,没防备身后有人端着匕狠狠刺过来,正中后心,老蜡身子一挺,那人又是一刀,老蜡应声倒下。众人一时都楞了,王喆三步两步窜过去,飞起一脚正踢到那人的面门上,那人扔了匕,捂着脸痛苦地倒下去,王喆气急,上去踩住他一通狂扁,那人被打得哭爹叫娘,王喆还是不停手几乎要把他的头打爆。
几个亡命徒见自己人吃亏,一起上前,圈住王喆围攻,演出队的几个男人也不甘示弱,冲上去和他们混战成一团,顿时,男人喊,女人哭,刀、棒、砖头齐上,现场一片鬼哭狼嚎,混乱不堪。
光头见事情闹大了,拇指和食指含在嘴里,打了个长长的口哨,一群人且战且退,上了卡车,开上就跑,王喆早打红了眼,手里拎着一根棍子就要追,被刘好兵一把拽住:
“先救老蜡要紧!”
王喆这才停住,气咻咻地扔下棍子,去看师傅。
刘好兵扶起老蜡,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
“老蜡,老蜡,你怎么样?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老蜡没应,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鲜血留了一地。王喆上前扶住师傅,扯下自己的衣服,给老蜡包扎伤口,鲜血却怎么都止不住,汩汩地冒个不停。
“师傅!师傅!……”
看着老蜡的衣服瞬间被鲜血染透,王喆心中一紧,喉头硬,声音都哽咽了。
大家小心翼翼的把他抬上车,司机加大油门,面包车呼啸着向县医院方向飞奔……
安兴县医院手术室外,两个钟头过去了,谁也没说话,只听到郑翠枝头压抑的抽泣声,几个女演员低声劝慰着她,可大家心里都没底。
终于,一个武装到头的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从抢救室出来,两手乍着,满是鲜血,对着一干人摇摇头:
“失血过多,抢救不过来了,你们哪位是他的家人,过去说句话吧。”
大家都惊呆了,不相信老蜡会这样离开。
“我们……我们都是他的家人。”刘好兵哽咽着说。
医生诧异:
“你们都进去吧,他时间不多了。”
说完摇摇头走开。
王喆一个箭步冲进去,到里边却放慢了脚步,生怕打破师傅最后一点安静的时光,脸上却流泪不止。手术室亮着灯,老蜡直挺挺的躺在手术台上,面无血色,在强光的照射下,脸色白得耍4渲χ沼诳蕹隼矗�
“老蜡,都怪我,我害了你啊,呜呜……”
众人都跟着抹眼泪。
老蜡费力地睁开眼,勉强笑笑,一字一顿地说:
“别、这、样,人、都、得、死、吗!可惜、不是、死、在、戏、台、上。”
他把“戏”压得很重,似乎在嘲讽自己。这短短几个字几乎耗尽他全身的力气,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老蜡,有……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刘好兵哽咽着,看着手术台上和他一起经风历雨的汉子,拼命止住眼泪。
老蜡摇摇头,看了他一眼。
“兄弟……演、出、队、要、接、着、办,但是!有、人走,你、不、能、拦……”
刘好兵点头,眼泪哗哗地流出来。
老蜡对着王喆看看,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抬起手,想理理自己的头,可那只手只抬了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王喆伏在老蜡身上,放声大哭
………【第35章 Yesterday Once ore】………
提到九十年代的大学校园,不能不说到“经商热”。
田世普最初是摆个板凳在楼道里卖方便面,当别人纷纷效仿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倒腾服装,每个周末骑自行车到附近高校的公寓去兜售,而大家开始走街串巷卖服装或化妆品的时候,他已经和同学组建了自己的公司。
他找了好多机会,希望能抻出那根联系他和宋丽之间情感的纽带,找到那个死结,打开它,完完放飞属于他们的爱情,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天天相见,日日思念,永远不能敞开心扉,满心的漏*点压抑在心中,几乎要让这个阳光男孩儿喘不过气来,田世普决定,这周六一定要约宋丽出去谈谈。
他把地点就选在一家叫“金保罗”的餐厅,这里的价位对学生来说偏高,而且距学校较远,可以避免遇到熟人的尴尬。选好了地点,他很含蓄的向宋丽出邀请,并且准备了一套让她无法推托的说辞,没想到的是,宋丽很痛快地答应了,但是坚持要自己请客,说是谢谢他的“救命之恩”。田世普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疏远的味道,可话已出口,也无法收回。
周六终于到了,为了避免在学校引起不必要的议论,两人决定分开走,到餐厅门口再汇合。宋丽准时到达,田世普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
“金保罗”分上下两层。楼下是自助餐,主供巴西烤肉,男服务生一律着背带裤,粗格衬衣,西部牛仔帽,举着烤好的肉串四处分餐。女服务生则是衬衣领结苏格兰裙,像花蝴蝶一样来往穿梭,而且每天晚上都有歌手现场翻唱港台或欧美的经典老歌,是绝好的谈情怀旧场所。
楼上是酒吧,从楼梯起一圈回廊,时常举办书画展、摄影展一类的活动,食客酒足饭饱之外可以自由参观,徜徉在艺术的海洋,无形中把餐厅的品味提升了一层。
选了位子坐下,一时竟有些尴尬,除了在医院那段特殊的日子,他们这样单独相对几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田世普毕竟是男生,先打破僵局,殷勤地去帮女孩儿选餐,来回忙了一通,回到座位上,笑呵呵地让身体单薄的宋丽多吃点。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宋丽也放开了不少,异常幽默地说男孩儿应该把本吃回来,两人都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田世普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宋丽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正在拿刀叉的手愣了一下,又不露痕迹地遮掩过去,慢慢把一块牛肉送到嘴里,咀嚼几下,才说: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而且,既然来念书就应该以学习为重,将来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她摇摇头,笑一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一句很冠冕的话将他们两个隔得更远。
“那,最起码,我们还是朋友吧?”
他豁出去了,穷追不舍。
“当然是啊,我们一直都是。”
她继续圆滑下去。
田世普现,自己简直是在和克格勃斗智斗勇。
“朋友的概念,不该是同在一个学校一个班,从小到大都认识,天天见面却没有话说吧?”
他一口气地说出来,完全忘了风度。
宋丽叹口气,终于放下脸上的矜持,看着田世普,眼神幽幽地说:
“世普,我们都长大了,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怎么就不一样了呢?我们之间生什么不愉快了吗?我们互相伤害过吗?我们……”
男孩儿现自己有点急,他定定神,继续说:
“……无缘无故,就成了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声音又高上去,有人向他们这边看,宋丽低下头,往嘴里送一口菜,脸微微红,轻声说:
“我们不要讨论这些了好吗?”
田世普好像没听见,自顾自说下去:
“你是在逃避什么吗?我们都还年轻,认识这么多年,有什么问题是不能拿出来讨论的呢?”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决心似地说:
“知道吗?我报考华大是因为偷看了你的高考志愿,本来,按照家里的意思,是要我报考军校的,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喜欢军队的生活。”
憋在心中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他长舒一口气,不再看女孩儿,低下头大口大口吃东西,眼里竟噙满泪水。
宋丽有些吃惊,愣了会神儿,半晌才说:
“你,这是何必呢?”
声音也有了一丝哽咽。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值,而且,从来没有后悔过!”
田世普抬起头,自内心地笑了,眼神明亮清澈,仿佛丢掉一个负担。
两人都无语,静静地看对方一会儿,继续埋头吃东西。
表演台上,一个女歌手用很沙哑低沉的嗓音唱着《
i1e……
在悠扬低缓地音乐中,时间仿佛静止下来,恍然间,不知今夕何夕。
宋丽的心理防线逐渐瓦解,用了几年时间搭建起来的坚固城堡几乎在瞬间坍塌。
自己是在无意识地故意折磨他?还是真的无法再找回初恋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
她悄悄问自己,却给不出答案,心里一片迷茫。
………【第36章 文艺女青年】………
女歌手唱完,临时充当了报幕员的角色:
说完,翩然而退。
事实情况是,当时,听到女歌手巫术般的召唤,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去看了那个什么“书画摄影展”。
来到楼上,走廊的墙上挂满了书画摄影作品,有不少人正在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看不出是真懂还是假懂。
田世普颇有些不以为然,部队子弟的务实作风让他对所谓艺术家的名头不屑一顾:拍了两张照片画了张看不懂的画就敢冒充大师,是街头混混也不一定。
相比之下,宋丽却显得兴趣盎然,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幅作品,神情时而惊喜时而惆怅,完全沉浸在作者所营造的意境里,忘了还有田世普这个人。最后,她在一组名为《生命与永恒》的摄影作品前,驻足良久。
画面很简单,共分四幅,表现一个主题。第一幅是一株幼苗,旁边伫立着一块菱形的石头,树苗很小,仿佛弱不禁风,石头瘦硬坚挺,巍然不动。第二幅是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旁边还是那块石头,却是岁月无痕,没有一点变化。第三幅依然是无声的石头,小苗却已长成参天大树,第四幅自然是历经岁月风霜已是枯枝败叶的老树,而石头依然棱角分明傲然挺立。
确实有点意思,画面简洁生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生命与永恒之间的辩证关系。田世普先是漫不经心,见宋丽看得入神,也饶有兴趣的在旁边研究起来。
好一会儿,宋丽才转过脸,用近乎空洞的声音问:
“世普,你说,是有生命的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虽然昙花一现却曾经有过最灿烂地绽放能称为永恒呢?还是无生命的单纯存在却始终如一才算天长地久呢?”
田世普回答不上来,也从未思考过这么深奥的问题。
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富有磁性的声音:
“有的生命即便是昙花一现,也曾经绚烂地绽放,绽放的瞬间所镌刻的记忆即是一种永恒,这样的一生才没有什么遗憾。而石头排除地壳运动,自然变化等因素,却仿佛永远存在着,没有灿烂的瞬间,也无所谓枯萎凋谢。从唯物的观点看,世间万物或以生命的形式一闪即逝或以永恒的方式永垂不朽,到底哪个是我们所追求的,哪个是值得推崇的,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弄明白的问题。”
一个身材瘦削,穿着随意,眼睛却异常明亮的年轻人站在他们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组作品,像是解答宋丽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说完,晶亮的眸子停在宋丽身上,满含欣赏和鼓励,她的脸竟不自觉地红了。
“不好意思,是您的作品吧!我不懂艺术,不该妄加评判。”
她看出了端倪,略带歉意地对青年颔,打算离开。
“呵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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