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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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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喝两服药,大概一服药后就可以开口说话了了。”有关医学的东西,纪玄说起来很坦然,亦很自信,之前是局促全然消散。



  “只需两服药?”许诺有些吃惊,记得以前生病了祖母给她熬药她至少得喝五服。



  纪玄点点头,缓声道:“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许夫人原本就是中毒了,而这是解药,并非补药。”



  说完话,马车已停在许府门外。



  叩响了大门,立刻有门房前来接应,听到是给二夫人送药的,大门里面又出来一个管事。



  “神医来了啊,大夫人早早就叮嘱小的让小的在这儿候着呢,说您今日一定会来。”管事笑着拱手施礼,请纪玄进去。



  纪玄回礼,将手中的药箱交给许诺。如果许府的人不让其他人跟进去,许诺拿着药箱好歹有进去的理由。



  几人入了大门,绕过影壁,进了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而入。



  随着他们向里走冬,路上走动的小厮婢女多了起来,显然是去各处报信的。



  进了内院,许诺不动声色地将药箱给了另一个小厮,自己落在后面,躲在一棵树后悄悄溜走了。



  纪玄前日保证说两日会将药研制出来,因此今日即使到了亥时,丁氏屋里,吕氏屋里,以及许倩杜姨娘屋里都亮着灯。



  丁氏此刻正躺在罗汉床上看账本,妆容未祛,腿上搭了一条羊毛毯。



  春分到清明是采摘茶叶最好的时机,这几日茶庄里的人忙得脚不沾地。许谷渝回来的晚,每晚都在外院休息,早晨辰时不到就得出去办事。而丁氏也没闲着,账本整日整日地看。



  帘子打起,丁氏身边的大婢女香融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道:“夫人,神医来了。”



  丁氏又翻了一页手中的账本,细细看罢才放下,油灯下眼神有些冷淡:“还真把药方给配出来了,倒是小瞧这个小大夫了。”



  香融扶着丁氏起来,又拿了衣架上的披风给丁氏穿好:“可不是嘛,那位大夫年纪顶多十六,谁能想到他有这本事。不过这个点来送药真是让人吃惊,内院都落锁了。”



  就不能等到明天吗?



  丁氏轻笑了一声,低低道:“是啊,年纪这么小,和二娘一般大,也不知给几个病人治过病。”这样轻的资历,研制出的方子不保证能管几分用。



  话毕缓缓向映诚院而去,去的早了不得被人说一直盯着三房这边的事情,还是慢些的好。



  许倩正坐在书案前练字,虽然被禁足不能出去,但有些事她还是希望第一时刻听到,方便之后的计划。因此就算眼皮打盹,还是硬撑着没去休息。



  紫鹃将外院传来的消息告诉许倩后,她嘴角勾起,母亲可以说话了,丁氏便没有理由管她了吧。



  杜姨娘屋中只亮着一盏暗暗的油灯,整个人躺在厚厚的被褥里,不知是睡是醒。婢女打帘子进来,小声说这件事退出去后,屋内的油灯便灭了。



  另一边,许诺一路狂奔到自己院子背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墙角窝着。



  瞬间就猜出是七月七月在那边。



  今日自己出府,没有告诉任何人,七月怎么在这里等她,猜出自己不在屋内了吗?



  见许诺过来,七月立马站起来,声音发哑:“娘子,您吩咐我的事我都办妥了,杜姨娘和四娘子那边的粗使婢女我都塞了银子,您若想问话,随时都可以。”



  话毕就在墙下站了马步。



  许诺发怔,七月又要帮她爬上墙吗?上次春棠给七月涂药,回来告诉她说七月肩上有淤青。



  虽然已经过了春分,但晚上在外面站的久了还是会发冷。



  不知七月为了告诉自己这些,在这里待了多久?



  念头电闪,许诺没有犹豫立刻将绑在腿上的匕首取下来,十分娴熟地将三尺长的麻绳则绑在匕首后边,一手抓着绳子,另一手倒拿匕首抛入墙内。



  “哐”一声,匕首插入了内墙的缝隙中。



  许诺扯了扯绳子觉得还算结实,用力抓在手中,而后借力向上跃起,另一只手便紧紧扣在墙顶。



  刚将手扣上去,她就觉得手臂无力,手马上就会松开,但还是咬着牙将另一只手也扣在上面,这才喘了一口气。



  今日骰宝用了太多臂力,这会番强手臂还在发颤。



  七月刚才被许诺的举动惊到了,没明白她要做什么,这会明白过来,连忙站起来帮助她。



  许诺顺利上去,跳下去前轻声说了句:“等找出她们害母亲的证据,我就求母亲让你做我的一等婢女。”如果现在提了七月做一等婢女,行动肯定不如粗使婢女方便,而且不保证没人找她麻烦。



  刚从后窗进入屋内,许诺便听到李嬷嬷急急地敲门:“娘子,娘子,神医来了。”



  许诺莞尔一笑,李嬷嬷恐怕不是急着叫自己去母亲那边,而是想先过去看着吧。



  “嬷嬷,我刚才去了净房,你先替我过去,我稍后就来。”



  李嬷嬷得了话,不再敲门,在屋外嘱咐到:“春棠,你侍候娘子稍后再过来,我先去映诚院看看情况。夜里天凉,给娘子加一件披风。”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边走边说的。



  许诺暗笑,手上动作却很快,将男装匕首麻绳一股脑藏起来,一切弄妥当后,才唤了春棠进来给她更衣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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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兜兜不回家,青二十七的平安符。
019 兔毫盏
  许诺春棠赶到映诚院时,纪玄刚走,丁氏几人也随之离去,并未久留,屋中只剩下吕氏身边的嬷嬷和婢女。



  进去后许诺先在炉火边将身子烤热,而后笑吟吟地扑在吕氏怀里:“娘!孩儿饿了,神医来的太晚了。”没有关切慰问,而是表现出一副怪怨神医来得晚的模样。



  吕氏听后满面笑容,轻轻拍着许诺的背,让她坐起。而后命冬梅去小厨房给许诺准备宵夜。



  一刻钟后,李嬷嬷端着吕氏的药过来,盛在浅青色的碗中,比寻常熬的中药要浓一些。



  “嬷嬷,这药今晚就要喝?谁熬的?”许诺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漫不经心地问道。吕氏的事情上她会小心再小心,不希望在药上再出问题。



  “老奴亲手熬的,神医说药越早喝越好,而且只需喝两服。”李嬷嬷声音中带着欢喜,笑着将碗放在凭几上,用勺子轻轻搅动。



  那日杜姨娘和许倩被禁足,丁氏来的那么巧,李嬷嬷不会察觉不到。而且许诺当时话说的很巧妙,硬是让平日圆滑处事的杜姨娘没占上风。



  打那一日起,李嬷嬷就对自家娘子刮目相看了。



  此刻许诺询问谁熬的药,她心中更是赞叹,娘子果然不同了,或许日后还能帮夫人一二。



  “那不是说两日后娘就可以说话了,嬷嬷这两日不如先在娘这边,照顾起来也方便些。”虽然自诩演技好,但做出少女喜悦的表情,还是有些难度,许诺觉得自己脸上并不自然。



  吕氏听后摇手,李嬷嬷却抢先应承下来,这些药她会亲自保管,亲自煎熬,绝不过第二个人的手。



  这时冬梅端着夜宵进来,许诺迫不及待地坐在食案前,眼前是一小碗排骨炖藕片,还有一碟皮蛋豆腐。



  冬梅跪坐下来给许诺布箸:“记得娘子最喜欢皮蛋豆腐,所以小的就加了一小碟。”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喜欢吃什么,不过这个我看着就想吃,你有心了。”许诺不再说话大口吃起来,看得一旁的吕氏十分满足。



  第二日一睁开眼,许诺便看到吕氏的笑脸。



  屋外很亮,似乎是个大晴天,而且她似乎又睡到了午时。



  吕氏今日穿了鸭卵青折纸纹大袖,大袖里是茶色如意云纹交领上襦,石榴红遍地金长裙。乌黑的头发梳着圆髻,头顶戴着镂空的金梳篦,发上簪了一对白玉簪子,插了鎏金穿花戏珠步摇,耳朵上垂了对珍珠坠子,华丽而庄重。



  妆容也十分细致,整个人显得很有神采,完全看不出几日前还卧榻不起。



  许诺被看呆了,她的母亲温雅端庄,有女子的婉约和书香世家出身的特有气质,这样的女子可不是那些光凭美貌的人就能比下去的。



  没有哪家的闺秀会睡到日上三更,虽然母亲对她足够纵容,但许诺还是十分尴尬,叫了一句:“娘,您来了,我先洗洗。”



  飞快翻身坐起,任由春棠伺候洗漱。



  “娘,孩儿昨夜睡着的晚,这才没起来。”许诺从净房出来,穿着中衣就向吕氏解释,话语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吕氏露出浅浅的笑容,拿起凭几上的梳子,轻声道:“娘给你梳头发吧。”



  许诺点头,乖乖坐在铜镜前,而后猛地转过身,大叫道:“娘,你说话了!”



  屋中李嬷嬷,春棠,冬梅几人也十分吃惊,目光齐刷刷看向吕氏。



  “嗯,神医说喝三次药便可开口,娘想第一个与你说话。”吕氏的笑容十分温暖,却也不忘了教导许诺:“女孩儿要端庄稳重,不要一点小事就惊地失来了分寸。”



  许诺耳里只有前半句话:娘想第一个与你说话……



  为了第一个和自己说话,所以才过来守着吗?



  “还是少说些,不要累到了嗓子。”李嬷嬷吃惊之余不忘在一旁叮嘱。



  小神医说喝一副药便能说话,原来不是诓人的。



  吕氏亲自为许诺梳发,挑选配饰和衣物。



  鹅黄茶花纹交领上襦,樱桃红长裙,再配上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的雪青色褙子,衬的许诺肤色更白了。



  许诺很喜欢吕氏给她搭配的衣物,只是发髻的样式和头上两根明晃晃的金簪子,以及耳朵上的两颗红宝石让她觉得稍显隆重。



  吕氏自然注意到了许诺神情的变化,抿嘴一笑,挥手让婢女抬了一个箱子进来,亲自打开:“前些日子你爹得了一套茶具,娘觉得正配你。”



  许诺看着被摆出来源傻牟枵担劬λ布淞亮似鹄础�



  这几日李嬷嬷沏茶时用的是一套莲瓣纹的定窑茶具,茶盏珍贵,因此她喝茶时总是小心翼翼,怎想到吕氏还送了更贵重的建安窑的金兔毫哉担�



  兔毫盏,她根本舍不得用来喝茶!



  “娘,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许诺吐着舌头,小声问道。



  “我们六娘还懂这个,娘给了你,你就收着。这个是建窑的兔毫盏,用它喝茶十分有趣,日后可以试试。”许诺失忆,因此吕氏不认为她了解面前的茶盏,稍微解释了两句。



  “谢谢娘。”许诺不再推辞,小心地拿起一个茶盏,仔细观看。



  胎体厚重坚致,呈紫黑色,釉色黑而润泽。



  器内外施釉,底部露胎,釉汁垂流厚挂,凝聚成滴珠状。釉面流淌下垂的兔毫纹,呈现着浓淡深浅、曲曲弯弯不规则的宛如丘壑,呈色上浓下淡,以至消失,给人一种自然的美感。



  “听李嬷嬷说,你这次病后性情变了许多,娘想问问你,可愿去府里的茶室学习茶道?”吕氏谨慎地询问,担心许诺拒绝。



  许六娘刚回府的时候,吕氏为了让她与家中其他娘子快些熟络起来,也建议让她去学习茶道。可没想到在茶室学茶道时她不仅打碎了两套珍贵茶盏,更是和许二娘起了矛盾,之后便再也没去过茶室。



  许诺脑中飞快闪过那日的事情,当时许倩在一旁劝架,又被推到划破了手,祖母张氏最爱的孙女便是许倩,因此很是生气,罚许六娘禁足十日,吕氏心疼不已,亦是后悔让许六娘去茶室。



  记起这些,许诺便明白吕氏话语间为何谨慎而小心,于是笑的十分灿烂:“为了娘送的这副茶具,孩儿也要去。”
020 茶室(求收藏)
  吕氏听后很开心,神情中亦有些许释怀,欣喜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随娘去茶室吧。娘引荐叶娘子给你,若学的好,或许还能和四娘一样被叶娘子收为徒弟。”



  许诺恍然大悟,瞬间明白吕氏今日为何打扮的如此端庄,又让自己穿的这般正式。



  无论过去在茶室中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吕氏亲自送自己去,想必叶娘子会对自己重视些,那些堂姐若想找自己的麻烦,也得掂量一二。



  这时春棠领着两个婢女将许诺的午膳端上来,许诺坐在食案前,静静地吃饭,吕氏和李嬷嬷则在一旁小声地商量事情。



  “四娘被大嫂禁足了半个月,我本怜惜她想替她说情,但我这几日病着,多亏大嫂帮我照应着二房的事,所以也不好开口。幸运的是,清明那日四娘就可以出来了,也正好能赶上后一日的斗茶。嬷嬷你替我将那套建窑油滴黑釉盏送去怡涟阁吧,让她这几日多多练习茶道。”



  吕氏来到许诺这边才说了第一句话,因此有好些要嘱咐的事便在这里说了。



  许诺听后眉梢微微挑起。



  母亲给自己一套兔毫盏,便给许倩一套油滴哉担娼碣坏弊銮咨恕H裟盖字约罕欢狙频淖锟鍪资切碣唬只崾窃跹姆从Α�



  吕氏话中最吸引许诺的不是许倩,而是是清明第二日的斗茶。



  宋代斗茶之风极盛,斗茶是一些文人雅士间流行的生活情趣,各大茶商对斗茶也十分重视,清明前后有新茶出来,正是斗茶的好时机。



  这样的盛况必须得亲自去看看。



  李嬷嬷不像吕氏那般信任许倩,犹豫道:“夫人,这套油滴哉涤行┕笾兀蝗缢捅鸬陌伞!�



  吕氏摇摇头,看了一眼许诺,又看向手中的茶盏:“四娘这孩子心思细,如今受了委屈,我又不能帮她,也只能给些物件了。更何况她茶道上有天赋,用这套茶盏对她练习也有帮助。”



  李嬷嬷听后苦笑,低低道:“夫人,那日四娘子可没受委屈,受委屈的是咱们六娘子,更何况四娘子不缺好的茶盏,杜姨娘时常送。”



  吕氏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孩子养在我这里,将我视作母亲,与生母倒不怎么亲近,我若不对她好些,岂不是愧对了她这番心意。至于那日的事情,四娘的确有错,可她也被罚了啊。”



  言语间竟然全是对许倩的袒护。



  许诺心中大叫不好,母亲被许倩骗的太深了。许倩不过是因为母亲的出身好,想借着母亲爬的更高,替自己定门好亲事而已,更本不值得母亲这般关爱。



  得快些揭开许倩的真实面貌,让母亲看清许倩精心编制的虚假谎言。



  吕氏固执,李嬷嬷不好再多说,便告辞去给许倩送东西去了。



  许老太爷是家中长子,幼弟早夭,另有两个妹妹。他二十岁娶了张氏,之后又纳了两房妾室,刘氏和蒋氏。



  张氏是乌程人,十六岁嫁入许府,生有两子,长子许谷渝继承了家业,次子许谷诚是少年进士,两个儿子十分给她长脸。



  刘姨娘育有两女,都养在张氏名下。



  蒋姨娘生有一子,徐谷磊自小养在张氏身边,还未到而立之年,多年未考中举人。



  许家前几辈人子嗣单薄,但许诺这一辈中却子嗣兴旺。许谷渝有一子四女,许谷诚有两子两女,徐谷磊则有两个儿子。



  食不语,许诺有些无聊便快速地将许家老老少少在脑中过了一遍。



  待许诺吃罢,吕氏带着她向茶室而去,那套金兔毫盏由春棠端着,另有两个婢女抬着许诺学习茶道的用具。



  二月初一的那场薄雪,没有干扰天气逐渐变暖。



  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浑身舒坦,池塘边的垂柳冒出嫩绿的芽儿,绿茸茸的十分可爱。



  茶室在大房那边,因此走过去要费不少时间,许诺突然想起来只见过一面的二郎,扭头问吕氏:“娘,二郎也会在茶室学茶道吗?”



  “你们是在内院跟着叶娘子学,二郎和三郎在外院跟着你三叔学,你大伯父也会抽空指点他们。”许三郎是许谷渝的庶子。



  许家是茶商,家中懂茶道的人自然有许多,家主更是得精通茶道,按理说许谷渝才是更合适的人,但为何是徐谷磊来教?



  许诺疑惑,便问:“为何不由大伯父直接教呢?”



  吕氏停住脚,示意婢女向后退几步,而后轻声告诉许诺:“你大伯父虽然擅长经商,茶道方面却不及你三叔,这些年斗茶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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