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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玺-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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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庆续带着人到了宁馨院的穿堂,回头看李蘅远正好在,把李蘅远拉到一旁:“阿蘅,你准备如何处置何子聪。”

    李蘅远看何子聪受伤的样子,如果再用刑怕逼的老太太跳墙,道:“就当没这个亲戚,平常人侮辱女子什么罪就判他什么罪,送太守衙门里去。”

    平常强奸未遂的人谁会把犯人告上衙门?都息事宁人了。

    李庆续摇头道:“送太守衙门对你名声不好,对咱们家影响也太大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怕御史抓到把柄,说二叔治家不严啊。”

    毕竟李家不是真正的皇帝。

    李蘅远最担心自己的父亲,只要涉及到阿耶的事,她都会投鼠忌器。

    “可是就这么放过何子聪?”她还是不甘心的,因为何子聪是坏人。

    李庆续沉吟一下道:“我是这么想的,他本就姓何,若是好模好样的,就是李家人,可是他心术不正,几次三番害你,就不是李家人,我准备以世子的名义把他赶出府。”

    李蘅远微愣,想通关键后道:“可是大哥要找什么样的理由呢?不管什么理由,本来别人就觉得他是寄人篱下,这种人会博得别人的同情,世人就都会说大哥找借口,其实是李家未来家住不容忍,我有办法对付他,不想大哥为了我的名声坏了自己的名声。”

    廊下还点着的灯笼将地上的两个影子拉的老长,李庆续心里从未有过的暖流流过,他摸摸李蘅的头:“傻丫头,大哥是男子汉,是李家当家人,大哥不替你做主,还怎的配姓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只是委屈你不能打死他,不然阿婆那里……她毕竟是我们的阿婆,何子聪养尊处优惯了,赶出李家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才是从天堂跌到地狱,他结果好不了了,你放心。”

    这样还能缓和一下老太太的情绪,总不能当孙子的真的让阿婆改嫁。

    李蘅远想了一下后点头:“就这么办。”

0238 自杀

    血腥味扑鼻而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将士厢房,此时气氛压抑的如盛夏大雨将至。

    “死者名叫刘成,四十八岁,戍城侍卫一名,来军中已经八年,平时沉默寡言,个性胆小,所以没有朋友也没立过什么大功,八年还一直是个小卒……郎君,小的能查到的就这么多。”

    柳城那边,是一名主簿在跟萧掩回话。

    萧掩查奸细刚查到刘成身上,还没等抓人审问,这人就自杀了。

    跟在萧掩身边的萧柄嗅到一丝阴谋味道,在萧掩耳边低声道:“郎君,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萧掩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他的情绪,不过从星目中有精光一闪而过,让人能看得出,他十分在意这件事。

    萧丙叹了口气,也难怪郎君在意,柳城显然是出了奸细,才能把李玉山从回家的路上叫回来,又引到左伦王的埋伏圈中,不过李玉山也不是傻瓜,不可能随便什么人给个消息他就中计。

    查到最后探子和身边人都排出了,因为消息是一个经常往返契丹和洛阳的一个商人说的,那人的商队被契丹小股势力劫了,还说那股势力抢夺百姓物资和人口,后探子一探,人是不多,李玉山向来爱民,被商人声泪俱下的哭诉打动,就亲自去了,以前这种事是家常便饭,哪曾想左伦王的大部队在山坳中埋伏呢?

    而商人之所以能取得李玉山的信任还有两个原因,因为这商人有通关文碟,已经在柳城关口行走两三年,二来是李玉山寻城的时候“不经意”碰见的,哪能想到是陷阱?

    事实证明,商人是奸细,能让一个奸细顺畅的过往两年,还能在正好的时间碰到李玉山,这都不是一人能完成的。

    所以最后发现,这个给过往众人发放证件的、还能知道李玉山寻城习惯的戍城侍卫最符合条件。

    潜伏多年,安排缜密,多人配合,怎么想都不是普通的奸细。

    萧掩这时叫着主薄:“这人的公验可否借我一观?”

    国公器重的少年,主薄哪敢得罪,一个薄本子递过去:“戍城侍卫的公验都在这里了。”

    萧掩挨个看过去,只有刘成资料模糊,只说曾经在西北抵御过匈奴,家人背景就什么都没有了。

    八年前抵御过匈奴的士兵,不管立没立功,都不应该出现在柳城。

    见萧掩好看的眉头微拢,难得的有除了温和地笑之外的表情,萧丙忙问:“有何不妥?”

    萧掩轻声念着:“刘成,柳城,这个人恐怕名字都是假的。”

    主薄道:“边关是用人之地,将士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只要能打仗,背景什么的就算不交代,也能用。”

    所以编个名字再普遍不过了,好男不当兵,除非强征的,能来戍边的人都有可能有些案子。

    萧掩再没问什么,想了一吸,蹲下身子去解刘成的衣扣。

    刘成是自刎死的,脖子上的切口明显,血流了一地,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

    主薄和萧丙都对萧掩这有些怪异的行为感到不解。

    萧掩则认真的将萧丙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直到他在刘成伤痕累累的右腰间发现一个奇怪却不算陌生的东西。

    手指甲大的纹身特别醒目。

    “黑蚂蚁。”

    萧掩慢慢站起来,岳凌风说过,杀死钱嬷嬷的死士莺儿,身上就有这种纹身。

    萧丙不明白萧掩说什么:“郎君,您有眉目了。”

    “敛财的人又变成了奸细,怎么看这盘棋都不小。”萧掩喃喃的,后道:“我得回范阳,立即动身。”

    说完根本不允许别人再问什么,这人就推开门走了。

    萧丙追出去:“郎君,咱们不是还要查找奸细呢吗?”商人跑了。

    “萧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找奸细的事不准你插手?”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是萧丙话音刚落,萧福生带着部下过来。

    萧掩恭敬的站好,行礼:“父亲。”

    这对父子的关系一直很客气,是萧掩客气,萧福生冷漠,所以萧丙看萧掩都垂手,立即站到一边去。

    当然,萧福生此刻的眼里也没有其他人。

    问萧掩:“你又先我一步查过来了?你还想取代我不成。”

    萧掩只道:“不敢。”却不再说别的。

    萧福生道:“而事实上你敢与不敢的事情都做完了。”

    “孽畜。”陡然间又一吼:“别以为国公爱怜你你就能留下来,赶紧给我滚回范阳再也不许过来。”

    萧掩抬起头,气质依然温和:“是,儿正要去禀告国公,立即动身。”

    本以为又要听见儿子顶嘴的萧福生一愣:“你真的肯回范阳?”

    可萧掩不撒谎的,他又沉下脸去:“你又耍了什么花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么会钻营,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肯回范阳,肯定有什么算计。”

    萧掩道:“抱歉,却不能对父亲说了,再会。”

    说完恭敬让出一条路,让萧福生先过。

    萧福生气的七窍生烟,可脾气还没发出来,萧掩就道:“那么父亲不急,儿急,先告辞了。”

    上午大好的太阳下,儒雅俊逸的少年行走的背影竟然是那样的挺拔,潇洒利落,湛然若神。

    萧福生却没有一点自豪之感,满脸都是担忧,这小子回范阳到底要干什么?

    李玉山对于萧掩的辞行也很意外:“不跟伯父在柳城戍边了?”他的语气充满可惜,因为他想留下萧掩历练。

    萧掩把钱嬷嬷盗钱的事和奸细联系在一起跟李玉山说了。

    “儿怀疑是这些人拿不到钱了,所以才丧心病狂的要害您,虽不知道害了您他们用什么法子拿钱,可肯定跟钱有关,现在您这边警觉了,他们潜伏了多年的钉子也都折了,您这边他们怕不敢轻举妄动,那么范阳那边可能会有危险。”

    李玉山还是第一次听说钱嬷嬷偷钱的事:“娘希匹,有人要害我阿蘅?”

    他整个人直接就暴怒起来,周遭的空气好想都燃着火。

    萧掩道:“所以让儿回去吧。”

    李玉山虎眼一眯,怒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危险:“二郎可有把握?你可知我这辈子只有一个阿蘅,损失不起。”

    萧掩心想李玉山不愧是李玉山,怒归怒,但是很快能权衡利弊,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不会打乱方寸。

    他保证道:“只要伯父您安然无恙,阿蘅就能永葆平安,儿回去希望能把对方连根拔起,这样就一劳永逸了。”

    所以回范阳不是目前最紧急的事,把边关清理好才是关键。

    李玉山扔了一个令牌给萧掩:“太守衙门的人随便二郎差遣,伯父把这边定下来后就会回去找你。”

    萧掩表情平淡,接过令牌后突然问:“您不怕儿推测的不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儿?”

    李玉山上下扫视萧掩一边,目光锐利如针,后安慰似的一拍萧掩肩头:“用人勿疑疑人勿用,伯父信得过自己的眼光,所以你也不用顾及外面对于你的不好传言,就算没有伯父,你也是个好儿郎。”

    萧掩蓦然笑了。

    笑容确实让人如沐春风,是那么的和谐和雅致。

    李玉山问的声音都放缓了:“我儿笑什么?”

    萧掩道:“儿想起阿蘅,也是用人勿疑的性子。”

    李玉山哈哈大笑,毛孔都透着得意:“那你看看,我闺女嘛,随根。”

    笑完也不管萧掩还有没有别的话,一推萧掩肩膀:“快回,范阳城和阿蘅伯父暂时都托付给你了。”

    萧掩还是宠辱不惊的样子,只道是。

    李玉山也不深纠,挥挥手,突然又道:“对了,那个白景晨你怎么带来的怎么领回去,我的天呐,一棒打出一个屁,再就没有了,修行什么的老子不管,可老子没法用他,快带走带走。”

    萧掩难得的脸上有了认同别人的表情。

0240 打破

    李蘅远跟岳凌风商量对付何子聪,李蘅远的提议岳凌风都很赞成,二人部署了一番,不知不觉的就过了一个时辰。

    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李蘅远起身告辞:“又到了府上发月例的时候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说我就一个人,每个月怎么要花那么多的钱?”

    贵族花钱那都是地位的象征,一个主人要有婢女下人伺候吧?婢女下人也的有人伺候吧?这些人总不能自己做饭洗衣吧?

    这样又多了一批人,多来多去就多了各种开销,账房采买总管又一个都不能少,保护这么大一个家,护院侍卫少不了吧?

    滚雪球,人越来越多,花钱就越来越多。

    且花的都是民脂民膏。

    李蘅远自幼生活在这样的家庭,要的就是奢侈,派头,才能符合国公府的地位。

    所以岳凌风只当她是随便抱怨,没有多想。

    接下来李蘅远又道:“我决定把他们都裁了。”

    那郑重的语气和明亮的目光代表她不是随便说说。

    岳凌风差点惊个跟头,把要走的小丫头又拉回来:“你真的要把这些人裁掉?没几个人伺候,那可不是国公府应该有的派头。”

    李蘅远黑了脸:“派头?我不要什么派头了,我只想阿耶不用为了我而操心,我省着点花钱,他就不用那么拼命赚钱,别的东西,可都没有阿耶重要。”

    岳凌风心道,所谓物极必反,李蘅远是被自己曾经的挥霍生活坑怕了。

    能够自省和改变是好的,可是过犹不及啊。

    岳凌风想起萧掩临走时提到的“内政”,看来李蘅远会起的心思,萧掩也早就预料到了。

    他让李蘅远落座:“你先不要着急把人都赶走,我跟你说下一下我的想法,你再做决定不迟。”

    李蘅远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等着。

    岳凌风道:“那我们先不说国公府应该有的配置,就说这些人如果都被赶出国公府,他们要去哪里?怎么生活,娘子可有安置?”

    李蘅远是心善之人,也愁了:“可是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我阿耶能赚钱养我,为什么别人的阿耶不能?他们必须要一辈子跟着我吗?那我要残忍一点,就当他们没有来过国公府,那些生活在国公府之外的人,不也活过的好好的?”

    岳凌风还是很有耐心的说:“可是娘子有没有想过,都什么样的人来会来伺候人?要么走投无路不得不当奴才,他们在进来之前就没有生路了,现在出去,地无一垄,土无半分,怎么生存?还有的可能是因为国公府的钱多,他们自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一下子如何出去谋生?生活不是开玩笑,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娘子可能有耐心的,用一个月学知识,但是一个人三天没有饭吃,就可能饿死,这才是残忍生活的真相。”

    “这些人既然已经依附国公府这些年,他们就成了娘子的责任了,而且娘子也必须妥善处理。”

    “我知道一个例子,有个亡国之君,他特别励精图治,奈何水平有限。当时国家财政短缺,官员**,他为了节约开支,就把当时国家最耗钱财,贪腐最严重的驿站砍掉了,他本以为这样国家省了一大笔钱,就能用在军事上,其他政务上,却没做过具体的调查,当时靠驿站吃饭的有几百万人,全国各地都有,这一精兵简政,直接勒紧了几百万人的裤腰带,也是天要亡国不得不亡,西北资源匮乏,又赶上三年大旱,当时被裁掉的驿站人员直接就成了流民,其中有两个人比较骁勇,揭竿起义,直接将起义军打到皇城,那位亡国之君无颜见京城百姓,有机会逃亡也没逃,吊死在皇城之后的万寿山上,你说多惨。”

    李蘅远微微张开的小嘴显示出了她的惊诧和忧伤。

    岳凌风继续道:“东府也就二百人,都赶出去当然不可能像那位亡国之君一样引起那么大的乱子,而且他亡国,是因为之前的皇族挥霍无度,土地兼并严重,再加上小冰河期气候问题,财政赤字等……不见得是裁人引起的,但是无疑的,突然一群人没饭吃,这会引起经济上的波动,后果怎么样,谁都说不好,国公府居高位,不能只想着轻手轻脚,得让百姓安定富裕,这是责任。”

    “你如果不懂经济是什么也没关系,你就记住,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能呼风唤雨,那是因为国公有权,可是你想一辈子呼风唤雨,不见得有钱就行,我们通常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何得民心?谁掌握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谁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最后岳凌风道:“一句话,就是这个减裁,我认为不妥,要从长计议。”

    李蘅远提起来的气这才呼出去:“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懂了,那你说,我要怎么样省钱?还能不惹麻烦,还能让曾经跟随过我的下人有饭吃,有衣穿。”

    岳凌风愈发佩服萧掩的先见之明,他拍拍胸脯:“这不有我?搞内政,娘子可以放心交给我,首先,我们可以挑那些有技术的,比如娘子的厨子多,在居民多的坊间扒掉一堵墙,建一条吃食街道,这条街没有宵禁,这样既把人员安置了,甚至帮他们把顾客都找好了,有技术的能得钱,有钱的也不用憋在家,一举两得,而且咱们范阳也有过路行商,若是建立了特色,出了名,随着行商的流动,范阳的名气就会越大,名气大了人就会聚集,人多就是力量,就是钱。”

    李蘅远别的没太懂,不过其中有一条她很上心:“你说打破坊间墙,解除宵禁?这件事太大了。”

    坊间墙和宵禁是本朝一直以来就有的规律,这样便于管理,所以岳凌风的提议大到之前没一个人敢违反,李蘅远知道的,就算是洛阳也没有这样的特权。

    岳凌风眼中精光闪现语气兴奋:“打破坊间墙,这是经济这只无形的手驱使的,它是潮流,任何有型障碍在商业活动面前最后终会成为形同虚设,你要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不这么做,早晚有人这么做,而谁先这么做,谁就富裕,富裕的结果就是百姓才能更好的安居乐业。”

    李蘅远思考着。

    岳凌风又道:“你可以去问问尚总管,或者别的你信任的人,看这件事可不可行。”

0241 计划

    李蘅远离开若水院之后立即就叫了尚总管来。

    尚总管是阿耶留下的人,负责府上人事的。

    李蘅远没有具体说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提出一个问题,如果打破坊间墙,后果会如何。

    尚总管表现的相当慌张,不过李蘅远总结他的意思,就一个,如今城中居住的人都是按照地位身份划分里坊的,一旦打破了坊间墙,商人有钱,就可能入住到士族坊间去,这是对士族的不尊重,还可能侵犯士族的利益。

    以此类推,那么三教九流,有可能混到上等人的地方去,大量流民进入士大夫阶层中,晚上治安也是大问题。

    就是士族会吃亏。

    李蘅远心想,难道士族的标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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