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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决-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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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若是林钰知道自己当年在墨北城因心中气恼，而忍不住出手解救那一对苦命鸳鸯之中，那个被其赠送了一片金叶子以作考资的王姓公子还真的凭借自己的才学考到了这里，那他一定会感叹命运的玄奇，自己的无心之举还真就挽救了一个大乾的栋梁之才。
那位王姓公子或许因为一心读书而有些略显不通人事，不过，凭借其坚韧的个xìng倒也终归是得偿所愿。
就在当rì林钰走后不久，王姓书生还真就狠下心肠抛开刘家小姐不顾，一心踏上了文举之路。不曾想，凭借着自己本来并未有什么信心的肚内墨水，当真是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蒙天府的第一名会元而参加了chūn闺考试，并获得了今rì入皇城的资格，等待破茧成蝶的一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提笔】………
“江尚书。”
“臣在！”江凯此刻的心情分外激动，即便他做为礼部尚书已经多年，但每一届文举考试的时候，看着瑞龙殿前的四百座竹棚，以及此刻已经按照自己的编号而就坐的莘莘学子们，江凯的心中总会掀起一阵波澜。
曾几何时，他江凯也是那些学子中的一员。曾几何时，他也为了这最后的鱼跃龙门而奋笔疾书。
虽然在那一届，他输给了刘士杰只取了榜眼，但做为传统的书香门第，他也终于没有给江氏一族丢脸。十几年来兢兢业业也终于熬到了这礼部尚书一职。
按照规矩，今天的文举殿试，当朝天子为主考官，而礼部尚书和翰林院院长则被委任为临时钦差天使，代天子巡视考场，监察整场考试。
“一切若是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明轩皇帝今天身着五爪金龙紫金黄袍，头戴朝天官，在贡士们还未进场前，便亲自上香祭天并用清水泼到殿前的广场之上。以此象征代天治天下，为今rì赶来赴考的学子们祈求降下甘露保佑他们金榜题名。
“启禀皇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臣这就去宣布考试开始。”江凯弯身行礼，手中玉牌一握，对着一旁的翰林院院长汤明传一点头。这两位私下里便交情不错的老相识联袂向着殿外行去。
“奉天承召，圣上金言。明轩二十七年文科殿试正式开始。各方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职。众学子备好笔墨，一炷香后，接天命开卷宗，正式开始！”江凯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虽然年事已经不小的他声音不够响亮，但其却坚持不要传令官代劳。
今rì是金銮殿试，所有参加考试的学子都是天子门生。但同样，作为钦差天使，他同样也是这些举子未来人生中的一个重要人物。授业是恩师，识别则为伯乐。他江凯，终于又要做一次伯乐！
“呵呵，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爱出风头。”汤明传呵呵一乐，看着眼前这位多年的老友，不由心中莞尔儿。此人一袭玄sè衣衫，头发眉毛以及额下胡须皆为白sè。若是平rì走在大街上，怕是有不少人会把他当做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严格意义上说，其实此时在场的数百位学子的真正伯乐该是汤明传才对。毕竟这两rì的测题之试，只有十位能最后进入瑞龙殿接受天子的考较。而剩余的人都要投入他翰林院门下，经过继续的学习和考较，才会被推荐到朝廷的不同部门。
不过，毕竟老友正在得意着，汤明传也不好扰了其兴。只是他始终搞不明白，一向儒雅稳重的江凯为何一到了这个时候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今天的天气似乎不错，就是有点热。”南宫铭一边磨着墨，一边望着竹棚外的天空。虽然每个竹棚里备好了一张矮几方桌，以及文房四宝。不过，这磨墨还是要学子们自己完成，毕竟磨墨也是一项学问，不同心xìng的人磨出的墨都不一样，进而写出的文章自然在外观上有着很大出入。
这也是大乾文试的一个组成部分，观人磨墨便可知此人的修养，同样，见字如见其人的道理，首先就是那手文字是否有着好看的sè泽。
除此之外，每一个学子都要席地而坐才能在矮几上书写文章，若是时间久了自然会腰酸背痛。况且，这两rì内，只会提供一些米粥作为充饥之物。
这样做，便是要看看这些饱读诗书的青年们除却一肚子的学问外是否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大乾选拨人才，除非是特别出类拔萃，否则，皇室才不要病秧子效力。
当然，学子们的粥食却是御膳房配有jīng选珍珠米、鹿肉、蛋清以及十几味名贵药材熬成。大乾繁荣富强，若是只给学子们一些白粥喝，可就是有损皇家颜面了。。。
“不知道今rì午时的粥是否合胃口。”东方耀同样神sè轻松，磨墨的同时竟是盘算起午餐来。。。
虽然以上两人轻松悠哉，不过并不代表整个广场之上所有的学子都是如此。相反，很多人心中或激动、或紧张、或烦躁。这其中，有抓耳挠腮的，有双腿哆嗦的，还有手拿不住砚台而将本已墨好的墨汁撒了一桌的。
“唉，都说书生百无一用，想不到年年如此啊。”在场中踱步而行的汤明传微微一叹，学子们或许有着苦读不馁的大毅力，但这临场的表现确是千奇百怪。这样的人，若是将来允其独当一面为朝廷效力，可就差强人意了。
“呵呵，老汤啊，也不尽然啊，你看那边。”江凯心情舒畅，伸手一指南宫铭的竹棚，只见那位俊朗的青年不仅将墨汁磨的sè泽光亮，而且砚台之上的毛笔也摆得正好搭在墨汁上方一寸之处，不多不少，只要伸手握笔便能最快的饱沾墨汁。
“恩，这个不错，那边那个看起来也行。”汤明传对着南宫铭的方向微微点头，伸手指向了据此数十丈外的另一个竹棚。
“那个角楼应该是青龙楼了，啧啧，居然是虎豹营亲自站岗，而且这片广场四周竟然全是虎豹营的jīng兵。我们又不是大jiān大恶的犯人，用的着如此兴师动众吗？”东方耀闲来无事，干脆观察起广场中的防卫力量来了。。。
咚！咚！咚！皇城元门正中，一面四丈大鼓被两位虎背熊腰的兵士拼命擂动，这是在告诉全天下，吉时已到，大乾这个屹立在混沌之路的最强国度终于要迎来又一次的文曲星君下凡。。。
哐！待得鼓上停歇，在皇城之内乃至大乾最高的归雁塔之上，一道悠远的钟声传来。这方洪钟名为“降神钟”，是大乾开国皇帝集天下各类名贵金属冶炼了整整两年而出。此钟不仅声音绵长响亮，而且凡是闻得钟声之人，皆有一种安神醒脑的感觉。
故此，每逢节rì或者重要庆典时此钟便会在当rì早晚各响三声，配以专人运足全力敲动，以示天子皇威浩荡，弹压四方。
除却重要事端发生外，此钟几乎从未被随意敲响。而今天，却是其一鸣天下之时，为的便是震住各方蠢蠢yù动打算扰乱文举秩序的宵小，以及为紧张的学子们稳住心神，好全力应考。
“开卷宗，发帛纸！”江凯端坐在瑞龙殿外的一方官桌之上，手中惊木一响，张口大声说道。
为了防止应试者作弊，贡士们在入场之前会被严格盘查，身上是不允许有任何类似纸张之物出现的。否则，当以寻机投机为罪剥夺考试资格。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出现过，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罢免了资格，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四队粉面油光的小太监从礼部官员的手中接过一叠试卷，然后抱在怀里快步跑向属于自己负责的竹棚。为了防止官员们提前透出试题，试卷早已被印上骑边印信，待得天子亲自过目后才能拆开。然后，还要将此给予负责发放试卷的宦官手中。这样，礼官只拆，宦官只发，尽可能的做到了天衣无缝。
“天下粮道，沧海皆为一粟，耕者必有其田！”东方耀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帛纸之后，想也未想便动起笔来。
大乾的文举制度历来zì yóu规矩，凡是殿试之前的考试，都是官府出题，学子为之应答。就算是chūn闺，也是凭借运道自己抽取题目，然后为之展开论证以阐述自己的见解和劝谏。上一次，东方耀便是抽到了关于米粮之道的题目。
不过到了这金銮殿试之时，便是只会为其分发一张八开帛纸，学子想写什么都可以，要自己立题，然后阐明自己的观点破题、论证、结论以及提出自己的见解以为国家分忧。
所以，与其说殿试是一场考较学子们经文的科目，倒不如是给了天下读书人一个向皇帝劝谏，为黎民苍生情愿的机会。
“国之利器，钞为甬道，天大地大，汇通天下！”南宫铭闭目想了一会儿，终于缓缓抓起了手中的狼毫，向着眼前的帛纸上轻轻一点，一朵好似莲花初放的墨汁随即跃上眼底。。。。
“庶士均等，皆为子民，吏制可改，为国为民！”王临渊眼神呆滞，脑中却是闪过阵阵灵光。他出身寒凉，家中除却老母再无一人，不过，贫穷的生活并未磨掉他读书立志的心xìng。只不过，从小到大，无论是他跟刘姓小姐的爱情，还是自己并不坦荡的科考之路，他都受到了自己身为庶族的牵绊。
若是自己出身士族或许一切都会一帆风顺，他会遗憾，也会恨苍天不公。但从未放弃过心中的理想，他相信凭借着自己那颗坚韧不拔的心，终会有拨开云雾的一天。
故此，已经坐在了大乾中心的他，也终于挥去心中的往事，手中用力一握笔杆，挥动起来。。。
这一刻，一股祥瑞之气好似自这四百竹棚中腾空而起，今天的学子，明rì的栋梁。他们的每一笔都是在穷其所学为国家出谋划策，他们或许是为了自己未来的仕途，同样，也有着一颗胸怀天下的心。
这，便是学子们的使命，为了大乾十万万子民，人人能食饭，有衣穿，他们，就算累死在这金銮宝殿之上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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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试中】………
“恩，这粥味道不错，等那个小太监过来了，再讨一碗。”东方耀将碗中的肉粥喝干净，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也难怪，一刻不停的写了整整一个上午，换了谁也会有些饥肠辘辘。看着桌上的帛纸上已经写下来将近一半的字数，东方耀甚至在想是不是午睡一会儿再继续动笔。反正要整整两天时间，要是提前写完了枯坐着，实在有些无趣。
“国之利器，为兵、为车、为人、为制，然，万事若得一帆风顺，粮草银钱必先行之。我朝繁荣昌盛，自有官银与民间钱财两道流淌之路，若是于此，自是稳定有余，活力不足。况各府之间现行银钱凭证流通程式过于复杂，不仅徒增多余花销，更是影响宝贵光yīn。若能施行全国流通之**，各州府次第快捷流通，必会万事皆功倍。”
“若万物皆以银资仰仗，那汇通天下才真可谓振国之宝，国之利器！”南宫铭奋笔疾书，甚至忘记了托着食盒的小太监的问询。最后观其实在过于投入，小太监轻叹了口气，将乘好的粥放到了竹棚的外面转身向着下一个贡士而去。。。
不过像东方耀这般自在的人却是不多，很多人像南宫铭一般对送粥的小太监视而不见，而是急得抓耳挠腮。到了这一步，或许开篇的破题还算容易，可一旦触及到了论证阶段，除却引经典据外，还要列举大量的事实作为依据，这让许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学子犯上了难。殿试不比乡试，通过率已经低到了极点。整整四百位举子，能真正跨过独木桥而入得殿内的，却是仅有十人。
故而，每个人都卯足了十二分的jīng神，恨不得将自己一生中的所见所闻全部倾泻出来。天下文人多如过江之鲫，但真的能在这样一场跟身体、jīng神和时间赛跑的考试中胜出者，哪一个不是具备着大智慧大毅力。。。。
同一时刻，林钰、南宫廷芳以及嘴里塞着两个馒头的吴大壮，坐在距离皇城不远的锦绣街上一家小酒馆里，也开始祭起自己的五脏庙来。
“林钰，你说哥哥他们现在有没有东西吃？他们这样写一早上，会不会很累？哥哥写东西一向很是通畅，应该没问题你说呢？”刚一落座，南宫廷芳的小嘴巴便连珠炮的说了起来。
“呵呵，廷芳你放心吧，小铭天纵奇才，乡试会试皆是第一，怕是这中州之内必无能出其右者。若是他再取了文举状元，就是连中三元了，呵呵，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风光成什么样。”林钰哈哈一笑，出声为南宫廷芳宽慰。
“依俺看，皇帝那么有钱，必会给他们准备了许多好菜好饭，廷芳你就放心吧。”吴大壮嘴里塞得满当当，但依旧不忘记说上两句。
“吃你的吧。”南宫廷芳瞪了吴大壮一眼，转头看向窗外依旧人来人往的街头。现在已经将近尚午，若不是他们来的早了一会儿，怕是在这个饭点儿上连个座儿都寻不到。
“林钰，哥哥没问题吗？”
“放心吧，没问题的，呵呵。”。。。。
林钰这句话似乎说的并不完全准确，因为在中州除却南宫铭外，却也真有一位跟其不相伯仲的对手。
此人复姓上官，在中州是仅次于南宫家的大族，族内之中也是人才辈出，除却在武林之中寂寂无名外，怕是任何势力都知道上官一族的存在。
不过，并不是因为上官家在朝堂之上还是商业之中享有盛名，而是其作为书香门第实在当之无愧。只因此族多出先生，族内有识之士也都以开办学馆而引以为豪。
上官一族对于族内子弟传播知识颇为看重，只要是家中子弟学业有成想要在没有上官学馆的地方开办书院，族内必会全力支持。
可以说，在大乾朝内，除去皇家、官府置办的学馆外，上官学馆自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南宫铭在中州的乡试、会试皆是有着一位无论文采还是立意都能跟他分庭抗礼的人。
这个人有些特殊，若是没见过其人的话，光是观其文章，自会认为那等妙笔生花自是出自一个大家之手，决计不会想到真正的作者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
这个少年名为上官俊冬，是上官家近年来突然升起的一颗新星。年仅八岁便参加当地乡试，更是以笔锋犀利，直刺要害而著称。
这位神童平rì里很少出门，但知道他的人都会忍不住为其竖起大拇指。因为这个孩子有着满满一屋子的书，而且大部分还看得相当通透。
“天地君亲师，独尊师者为大。三人行之，必有人可为我传道授业解惑之。。。故，我朝应以尊师重道为第一任，自根上撇开商不若官、师不如商之旧习。。。”
上官俊冬写到此处，停下了手中毛笔，抬头看向了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南宫铭，那双明亮的眸子中迸发出一道流光，以一种跟其年龄极不相称的神情，看着那位一直压自己一头的对手。。。
“圣上用膳后就会回返？”在场中依旧踱着方步的江凯转头对着汤明传，眼睛却是依旧在观察着每一位学子的举动。
“当是如此，今年的科举圣上十分重视，咱们两个老家伙还是打起jīng神，为圣上好好考较这些青年吧。”汤明传同样并未收回目光，而是一刻不停的观察着四周。
“唉，腰酸背疼啊，休息一下。”南宫铭停下笔，掌中一道青光闪过，阵阵清风拂过身体，那因为长时间俯下的腰部也随之一轻，不再那般酸痛。。。。。
午后，明轩皇帝回殿，考试依旧如常进行。只不过，此时的情形较之上午时分，已经有了些微差别。除却倒头而睡的东方耀以外，其他众学子依旧绞尽脑汁的为其文章而努力书写着。
“呼，看来这届文举也就只有南宫铭能与我一较量高下了。”上官俊冬将笔放在砚台之上，纤细的胳膊敲了敲已经有些疼痛的背部。即便是他这般的孩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也已经有些受不住，就更别提其他人。看着旁边竹棚中几位学子的各种摸样，甚至还有一位年纪明显可以成为上官俊东爷爷的人在那里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嘴角微杨。上官俊东便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书写文章，除却文笔美观通畅之外，还要讲求节奏二字。而看着距离自己相近的其他贡士那般杂乱无章，想起一句是一句的写法，上官俊东就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给自己造成威胁了。。。
两天时间，对于大部分前来参加殿试的学子来说，或许是对身体和心理的一种考验。即便已经到了入夜时分，很多人依旧要燃上蜡烛，挑灯思考。
当然，这其中自然不包括早已呼呼大睡的东方耀和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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