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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宝狂歌-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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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不行我们分两路就是了,愿意跟谁自便。”余小刺瞧两个意见争执不下,便在一边出了个馊主意。
  “既然你知道那路怎么走,我们还是跟着你,不对再退回就是,也不在乎这一天半天时间。”周天师到底是修行高深之人,他主动让步。同时他的心里也清楚,眼下就这么几个人了,力量再要分散开来,这一趟走下来不要说得不到什么结果,是否都有命退回去都是问题。
  也许篾匠真是对的,他选择的路走下来一直都没再碰到什么危险,而且一路走来山明水秀,处处能看到累果灵草。
  不管外人怎么样,鲁家的人却是越走心中越是沉重起来。坎子家都知道,在大面积的地域中,不可能连续铺开坎面,只能在几处关键位置设坎节,也就是扼住关口。只有当对自己设的坎节信心不大的状况下,才会沿途再多设几个杀扣,坎子家管这叫途扣,也有叫线瘤的,其作用主要是消减解家(攻入坎面的一方)的有生力量。现在走了半天的路程了,没有发现对家设的一个途扣,一切都和平常的山水没什么区别,道路也算好走,没有需要手脚并用的攀爬路段。但这些却正意味着前面要面对的是个非比寻常的大坎面、大阵仗。
  柳儿心里的担忧更多,清明的三觉搜索的信息表明有许多活物在他们周围活动,但这些东西没有围击他们,也没有阻拦他们,而且每每与他们距离靠近时还主动退避。是对家害怕与自己冲突?还是对家不具备拦阻自己的力量?都不大可能。那么是什么原因?
  柳儿低头思索着,脚步越来越慢,渐渐退到队伍的后面。当她再次抬头时,从远处看到前面走的几个人被树叶间落下的光线笼罩着,都缀上一层金灿的边框,而身上映照着树叶的各种色彩,显得斑驳花哨。
  “咦!”柳儿看了看自己身上,自己怎么没有和他们一样。“刚才和他们在一起时也没有看到这景象,离远了才看到,这是坎面子中才会出现的现象,而这里大山大水地,应该无法整个布坎,是树木枝叶间偶尔出现的巧合吗?”
  “不对,不是巧合!”柳儿灵犀顿通,“这正是对家为什么不与我们正面接触的原因,因为我们不知不觉中已经踩入了对家的坎面,对家认为我们处在这步境地,根本不值得再用正面的搏杀来拦阻和消灭自己这些人。”
  “停一下,我们好像走错了。”柳儿不想直接对前面的人说出已经踏入坎子中了,那样会让一些人慌乱,而慌乱也会让对家知道自己已经知晓入坎,对家为了保险也许就要采取其他手段对坎面进行补充和加固。
  “没有呀,又不曾有岔道偏路,就一条道走到黑的,闭眼都走不错。”祝篾匠回身朝柳儿走近几步说。
  “那我们这是在往哪个方向走?”柳儿试图通过提问来让大家瞧出处境不妙来。
  余小刺抬头看看天上面落下的光线,然后抢在篾匠前头回答柳儿:“柳丫头,这还瞧不出,这是往南。”
  柳儿点点头,余小刺用的“天光辨向”是水上人家惯常用的法子,因为在广阔的水面上没有参照物,只能从太阳光的方向上来判别。
  “不对,应该是朝东。”祝篾匠又一次和别人的见解不同。不过篾匠能说出不同的见解必定有他的把握,他用的是“迎阳背阴”的法子。这是通过观察树木、山石的色泽以及附着的苔生植物来确定的,这法子和观树木年轮都是山里人常用的辨向手段。
  “听我的,不会有错!”余小刺可没有周天师那样的涵养,见篾匠否定自己的判断,胸中愤火就往上涌,不做丝毫让步。
  鲁承宗是个明白人,一听两人辨别的方向不同,便知道不对劲了。又见余小刺发火,赶忙拦上来:“老弟,别急,也许两人都辨得对的,是我们走错了。”
  “是不对,我这里瞧出的是往西南方向。”周天师等大家都静下来,这才把他摆弄了半天遁甲盘的结果告诉大家。
  又一个不同的方向!这下大家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走错了,走到坎面里来了。立刻有两三人用埋怨的眼神看着祝篾匠。
  “你这妞娃子,打的什么趣,莫名其妙地研究方向干嘛,我们只要走过去不就行了嘛。”祝篾匠反倒嗔怪起鲁天柳。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这话也说的有些强词夺理。但显然篾匠是不懂如何争辩的,也或许是不屑与谁争辩,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便只管领头朝前走。
  周天师朝余小刺递了个颜色,余小刺马上会意,紧赶几步盯牢在篾匠的背后,相互的距离基本是脚尖碰脚跟的程度,同时,余小刺边走边从后腰间抽出了那对闪着阴寒芒色的分水峨嵋刺。
  柳儿有些着急,她感觉大家现在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有些麻木,她还觉得自己这些人这趟走得仓促没有计划,还不如没进到这片百翎山区时那样组织合理各负其责。标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因为人数也太少了。
  “哎!你们听我说,不要急着走,听我说。”柳儿从后面往前赶,她想把大家拦下来。
  可是领头的篾匠却是越走越快,后面的人也一个紧跟一个,没有把路让开给柳儿过去的意思。
  “等一等,周围有怪声,担心有活扣!”柳儿真的急了,她再不能忌讳对家听到自己的话,高叫一声。
  祝篾匠猛然一个停步,紧跟着他的余小刺也反应迅速,脚掌一横,在离着篾匠还有半尺不到的地方停住。
  再后面是余小刺的徒弟和周天师的徒弟,他们都收身不住,直往余小刺身上撞来。余小刺双臂一横,纹丝未动将将后面两个人给架住。
  停住脚步的篾匠蹲下来,用手轻轻掀开路旁一蓬细叶草。
  草下有半个脚掌印。半个穿竹片鞋底的脚掌印。
  篾匠将自己的脚伸过去,看得出,这脚印和篾匠的脚掌大小一样,而篾匠穿的鞋也正是竹片编制的。
  “怎么回事?!”余小刺瞧出不对劲来了。
  “是偱道坎吗?”赶上来的鲁承宗瞧出些名堂来。
  篾匠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嘘!都静声!”刚在大家身后站住的柳儿语气有些微颤。其实她说话时,这些人中没一个在说话,都默默地看着那半只脚掌印在纳闷儿。
  “怎么了?觉出什么了吗?”水油爆看着柳儿紧张的表情,轻声问了句。
  鲁承宗是知道自己女儿拥有超常的清明三觉的,也用忧虑的目光注视着柳儿。
  “他们来了,到处都有,越来越近了!”柳儿微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同时用纯正官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搜索到的信息,这让她的样子看上去很陌生,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跟我来!”篾匠再次跳起来朝前赶,这次已经不是快走,而是在开始奔跑了起来。
  余小刺依旧紧跟着他,其他人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决策时,也只有跟在后面。
  山路真的不好走,这要是慢慢前进还不怎么觉得,可是奔跑起来后,就瞧出不同了。余小刺肯定是跟不上篾匠的,水上的本事到在山里了肯定是有区别和差异的,能不连摔带爬就已经很不错了,鲁承宗、五侯、还有那两个徒弟都是跌爬了一身的泥土草屑。
  现在紧盯住篾匠的已经换做了周天师,他的背后是水油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老厨工还是个翻山越岭的好手,瞧着他的步伐动作并不快,可是始终是稳当的,步步到位,前面再快都不能把他拉下来。再后面是鲁天柳,虽然她是练过轻身功夫的,可是用来走山路却并不十分轻松,至少她几次想超过水油爆就都没成功。
  篾匠这次又是嘎然而止,这次又是掀开路边一蓬细草,不同的是他们这次看到的是整个的一个脚掌印。
  “不远了,赶紧走!”这次篾匠没有细细研究,一看到脚掌就肯定地说道。
  “赶紧走!”柳儿这句话几乎是与篾匠那句“赶紧走”一同出口的,不知道这算不算英雄所见。不过他们同样一句话的原因却肯定不同,柳儿是因为危险的进一步逼近才说的。
  当他们冲出树林,冲到一个岭子弯的突出平地上时,时候刚刚穿过的树林,从坡顶到坡底像是落下一片暴雨,树叶剧烈抖晃、“毕卜”作响。
  “还是过来了,不管什么图儿,只要能不出血能出气就行呀。”水油爆回身看着那怪异的树林发出一声感慨。
  周天师觉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此时回身他能更清晰地看出刚走过的树林布置确实是合的“虚升分清图”,本来自己选的路径是“气脉冲灵台”的走法,而从刚才篾匠走的路数来看,这条路径走的是“血脉绕平心”。可是“心脉绕平心”是用在道家修行中“意血相注化铅汞”的法门,虽然也是具有高深道理的,与“虚升分清图”却是里外相合的两层关系。这水油爆的话是巧合还是话里有话,要是后者的话他又是如何知晓道家的修炼秘法的。还有……后面赶到的人都在喘着粗气,水油爆却是能气定神闲地发着感慨,这人的体力和心力都非同等闲之人。
  周天师注意到的这些,鲁天柳也注意到了,而且除了这些外,柳儿还发现到嗜酒如命的水老头从进山开始,虽然也整天拎着酒瓶,但除了女贞林摔到树上的那瓶,酒没再见少过。
  就在柳儿偷看着水油爆心中暗自纳闷时,鲁承宗将她拉到一旁悄声说道:“出来后我也瞧出了,刚才那坎面是从奇门遁甲第四十局‘九转天格’演变来的。你说的没错,这坎面中还有活扣,但这活扣一般是在入坎之人走到七八转之后,精疲力竭时才撒出,这样可以保证一击而中,而且反击的力度也小很多。这篾匠肯定是个坎子家的高手,他能看出天光树影的后三级方位变化,所以在三转上就将我们带出,对家杆子连提前撒扣都没来得及。这样的高手在我们鲁家也是几代才能出一个的!”
  “就是说伊格的本事比阿拉要笃,只是深藏勿露格。要伊真格是鲁家后人的话,阿拉的成功希望就很笃哉。”柳儿说。
  “可他要是对家的诱儿,有很多机会可以要我们的性命!”鲁承宗说。
  “那伊做啥还带得阿拉这些人过来哉?”柳儿觉得奇怪。
  “鲁家祖辈藏的宝,别人家不一定能启出,不排除获取我们信任,然后把我们用作启宝的启匙儿。”
  鲁承宗告诉柳儿这些,是因为他们鲁家人里只有柳儿还能跟上篾匠的节奏步伐,他要柳儿紧随在篾匠身边,发现什么不对尽快做出反应。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柳儿有些怀疑鲁承宗的想法是否正确,因为有更多的疑点在别人的身上出现。
  过了坡弯子,再越过一个岭子就可以来到悟真谷的谷口。这个岭子与前面的山岭相比,显得贫瘠许多,远望过去,整个岭面上只有孤零的四五棵树,发黑的树皮,绿的发黑的树冠,歪扭的树干,在稀疏的草皮衬托下,在残余的最后一点暮色中,看上去像是地狱中逃出的凶魅。
  “这里不能停留,必须趁着夜色赶路。过了这岭子在休息。”余小刺是匪家出身,江湖上的杀伐守护比别人要有经验得多。他们现在所在位置是刚刚转过岭弯子,前面又是广阔的秃岭面,如果在这地方落脚休整的话,对家无论是暗袭还是强攻都方便之极。
  周天师也连连点头称是,还说出一套“营不对折见,营不坠徒坡”的行军打战用的套子话,看来老天师广博的学识中还包括这方面的知识。
  走上秃坡一半不到,正好目送最后一丝暮光沉落入天际。这点微光才一不见,柳儿便觉得寒意顺着脊梁往后脑上爬。同时,有一股小旋子风无声地绕着大家飘过,扬起些许尘埃扑上了人们的脸面口鼻。
  前面的人都没有太在意,只有周天师立住了脚步。
  “老天师,寒劲透骨哉,勿对劲格。”鲁天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给周天师,她知道像周天师这样高深道行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止步不前的。
  “是有点不对劲。”周天师说着,左手五指飞快地捏掐不止,然后突然又换做右手捏掐。
  见周天师突然换手掐算,柳儿脸色顿时变了。左手测人事,右手度鬼事,这是龙虎山“左右阴阳”测算法。换作了右手,说明刚才的寒劲和旋风是与鬼有关。柳儿和一般女孩子一样,可以不怕恶人、凶兽,鬼!却是没办法不怕的。
  右手的掐算也停止了,周天师满脸的迷惑。
  “勿是脏个物什?!”柳儿问。
  “不知道,很奇怪,算出的结果人鬼都是,又人鬼都不是。”周天师答道。
  “绕什么口令呢?人呀鬼的,黑灯瞎火、荒山野岭地,不要瞎说话再引些什么出来。”水油爆本来是在后面的,从鲁天柳和周天师旁边经过,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水油爆的话才说完,又一阵急风刮过。随着这阵风,传来“沙沙卡卡”的响动,其中还不时有呜咽之声飘过。那些声音仿佛是许多的鬼怪妖魔在饮血嚼骨,听着心里发虚发慌。
  “什么声音?挺吓人的!”余小刺的徒弟说话时,牙关和嘴唇禁不住地抖动。
  “别紧张,这是风吹竹子的声音。”篾匠在安抚大家。
  “风吹竹子可不是这样的声音。”五侯瓮声瓮气地反驳篾匠的说法。“我们在阳山的家,房子旁就是竹林,我听了那么多年都没听到过这样的响动。”
  “竹子跟竹子是不一样的,另外种下的竹子在间距和排布上有所区别,这些都会导致风吹竹音的差异。就是同样根竹管,没窍眼就是吹火筒,有窍眼就是笛子,你说它们发出的声儿能一样吗?”不知道篾匠这样说算不算偷换概念,不过憨厚的五侯铁定是辩不过他的,只能恹恹地住口不说话了。
  竹子就在岭子顶过去十来步,这竹子真的与其他地方的不同,黑黝黝的颜色,干高枝少,叶子也少,不过叶片很大。而更大的差异还不是这些,而是篾匠说的那样,这些竹子真的像笛子那样有窍眼,呜咽之声可能正是风吹窍眼的缘故。另外这些竹子靠的很近,风吹摇摆后,枝干、竹叶会不时地碰撞摩擦。
  “定魂笛竹!”周天师到底是有见识的,一下就辨出竹子品种。
  第四卷 踏浪挥霂 第三十四章 尸地定
  〖笛竹横秀,石坡藏垢,上下千步出意筹。
  夜尸动,破土手,八仙位亲疏前后,窥情神魅迷难搜。
  奔,无处走;定,也难留。
  ——中吕·山坡羊〗
  “那是传说,什么‘笛竹排音定三魂’,说这种竹子是阎王爷专门种在阳间定镇不愿转世的孤魂野鬼的。其实是这柱子节痕、枝尾沁出的露液是甜的,这才招了蛀虫钻了许多孔眼出来。”比周天师更懂竹子的还有篾匠。
  “可这些竹子‘排音定魂’的种植方法却是要人种出来的。”周天师说得没错,这样整齐排列,靠得很近很整齐的竹子,只有人为种植才会出现。“总不会是为了美观好看,肯定是派什么用场的。”
  “是的吧,这不,至少现在就吓得我们心惊胆战的。”篾匠只是在说自己的判断,没有要顶撞谁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些竹子除了能发出些声响外,真的起不了其他什么作用。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听老人话,吃亏在脚下。叫你掰竹笋吃,你偏要嚼竹子,那倒也好,到时候屙出个竹凳子挂屁股上,到哪儿都能坐。”水油爆也许是觉得篾匠的话刺伤到了大家,因为刚才那阵声响的确是让大家害怕了,也包括自己,这才忍不住也出言语刺扎篾匠。
  祝篾匠笑了笑,没搭理水老头,也许在他的概念中,老水这样的话也和他说的一样,实话而已。
  “别说个竹子没完了,赶紧走吧。瞧这岭子下乌压压地,应该是片树林,下到那里我们就住脚歇劲。”余小刺嘴上说着,脚下却没有动地儿,只是把目光在篾匠和周天师之间转来转去。
  周天师看了大家一眼,本来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的,忽然微微一笑,没再坚持自己和篾匠的分歧。
  篾匠也笑了下,没多说一句话,顺了顺腰间的篾条,拍了拍斜挂布囊中的蔑刀,然后率先挤开排竹,往岭下走去。
  柳儿本就始终靠在篾匠旁边的,篾匠这一走,她赶紧吐气,也一下从竹子的间隙中钻了过去。
  五侯是跟着柳儿的,不过他粗厚的身体要钻过竹子间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于是索性朴刀斜下一插一撬,把根小碗粗的竹子从尾部削断。这就像是在墙上开个个门,后面的人从这里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过去的是水油爆,刚钻到排竹这边,他便像个狗一样提鼻子四周闻了闻,然后眉头拧得紧紧地。
  柳儿过了排竹后却没有马上向前走,因为一过来就感觉心口闷闷地,气息一下子变得不是非常流畅。记得《玄觉》上讲过,突然间出现了这种情况叫做“意压”,其中缘由有好多种,应该集中精神入玄化虚去辨查,感觉周围以及自身的每一处微小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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