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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黑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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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庞龙猛地转身,冲季平叫了一声。
刚刚坐下的季平再次起身,异常干练地说了声:“到!”
“你负责营救人质,据可靠消息,目前人质扣留在开源县益民食品厂,负责看守人质的是张朋手下的小米汤,这家伙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你们一要保证人质的安全,另外也要保证食品厂职工的安全,因此一定要智取,不能蛮干,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明白不?”
“明白!”季平双脚并拢,声音格外洪亮。
季平说话的时候,李宏勇的表情非常难看。庞龙将如此大好的立功机会给了季平,他心中颇不服气,但嘴上又不便说什么,怪只怪自己没及时把黄蒲公抓到。不过,李宏勇还是恨恨瞅了季平几眼,心中道:“别得意,有你苦吃。”
跟季平交代完,庞龙转向胡卫东:“你负责监控张朋公司,凡是他公司骨干成员,这次一个也不放过,我们要打一场歼灭战,明白吗?”
胡卫东起身,学季平的样子,给庞龙敬了礼,声音洪亮地道:“明白!”
“其他人原地待命,手机全部关闭,交小郑手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跟外界联系!”
众人愕然,当场没收手机,这还是头一次啊。再说,没了手机,中间怎么联系?
他们哪里知道庞龙的苦楚,庞龙怀疑,张朋所以每次都能抢先,将人质转移走,就是因公安内部有眼线。张朋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甭说是东州公安局,就连省厅内部,他的眼线也不少。甚至有些高层领导,关键时刻也会给他通风报信。
以前这样的事情庞龙也做过,他太了解自己这些战友了。东州为什么有这么多黑恶势力,还不都是公安培养的?当然,这话庞龙现在不能讲,现在他要光明正大打一场黑!
庞龙冲小郑瞪了一眼,年轻的小郑是庞龙年前从基层抽上来的,小伙子精干懂事,功夫也不错,只是抽上来这段时间,什么工作也没让他干,这次,庞龙要考验考验他。
布置完任务,庞龙看也没看吴江华,转身离开会议室。他要去华喜功那里,这次行动,务必要争取到华喜功的支持。
“都安排妥了?”华喜功问。
“安排妥了。”庞龙回答。
“你估计找到黄蒲公的希望有多大?”
“应该是百分之百吧。”庞龙说的很有信心。
“要是继续扑空呢?”华喜功忽然收掉脸上的笑,郑重其事问。
“这个……”庞龙警惕地瞅着华喜功,华喜功这样说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老庞,凡事都不要夸海口,东州这地方,邪门着呢。刚才我还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跟张朋在一起吃饭,问我去不去,我说算了吧,最近胃口不好。”
“能透露一下是谁吗?”庞龙心怀侥幸地问。按说这种话他是不该问的,官场规则,该遵守的必须遵守,华喜功能给他透露这消息,已经在违犯原则了。但他实在是忍不住,再者,行动之前,他必须搞清有多少人在替张朋捏把汗,又有多少人在为张朋赌输赢。
“省厅的老田,他是钱副市长的同学,我揣摩着,钱副市长也应该在那里。”
“他?”庞龙真的结舌了,单是省厅的田副厅长,这事倒也能讲得通,毕竟这次行动没向省厅汇报,再者田副厅长一向跟张朋走得近,庞龙跟田副厅长认识,还是人家张朋牵的线。但钱副市长也在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他是市里主要领导,这次行动虽说有争议,但市委主要会议上还是通过了的啊,怎么……
“怕了是不?”华喜功看着庞龙的样子,故意激道。
“怕个鸟!如果有人敢干扰,我连他一同打!”说这话时,庞龙猛地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也就一个多月前吧,他弟媳郑建英给他领来一个人,此人也是搞房地产的,不过起步晚,在东州还没什么名气。不过此人出手很大方,刚见面就送他五十万。依庞龙的估计,此人花在他弟媳身上的钱,远不止这个数,要不然,郑建英短短时间开几家赌场,就算有他这个哥帮忙,也难。那人看中开发区西区一块地,二百多亩,想一次吃进。这事是有点难,可不难人家找他做什么?庞龙耐不住弟媳郑建英的软缠硬磨,郑建英缠起他来,可有一套,什么手段都敢用,庞龙怕她。庞龙答应跟钱副市长说说,这事归钱副市长管,那人立马将一张卡交他手上,又从包里掏出一件古玩,说到时候这个也带上。庞龙笑笑,现在这帮地产商,功夫真是到家了。谁料他带着卡和那件古玩去找钱谦,钱谦竟一点面子也不给,还说以后这种事不要来找他,谁找他都不会办!
过了一周,庞龙就从别的渠道听说,那块地钱谦答应给了一位来自温州的地产商,那地产商庞龙也熟悉,最早是做皮鞋生意的,后来转向地产业,做得也不是十分大。但此人有层别的关系,他有个表妹在海东电视台,号称南方小甜女。
这事让庞龙着实恼火,不但在弟媳和那位地产商面前丢了脸,而且也让他嗅到另一种气味,姓钱的并不拿他当回事。想想以前为钱谦做的那些事,庞龙就恨不得一脚把他从副市长位子上踹下来。
华喜功笑眯眯地看着庞龙,见庞龙被他刺激得差不多了,语气一转道:“你真有这勇气?”
庞龙想也没想便说:“这有什么,谁也别想替张朋说一句好话。”
“好!”华喜功叫了一声,他要的就是这效果,其实刚才他跟庞龙撒了谎,他根本就没接过什么电话,更不知道省厅田副厅长到底跟没跟张朋吃过饭。至于钱谦,那就是更大的谎言了。华喜功这样说,就一个目的,把火烧到钱谦头上!
“市委只有一个要求,此举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另外,要借助这案子,在全市掀起一场打黑高潮,要彻底净化东州的环境,还老百姓一个太平世界。”华喜功激情高昂地说。说这话时,他似乎已经看到钱谦的结局,在市级领导中,唯有钱谦跟张朋走得最近,类似的话题,他在佟昌兴面前已说过不止一次了。至于他自己嘛,他相信没有什么重要的把柄留在张朋手里。
4
这一天的气氛特别紧张,庞龙从华喜功那里回来后,脸色非常地不好,原因是他将要离开时,华喜功又告诉他一件事,说佟昌兴副书记不同意他们的方案,要求公安局拿出一个更接近西州打黑那样的行动方案,对长期肆虐在东州的几股黑恶势力来一次大铲除。庞龙还没听完就发了火:“大铲除,他们是不是想连我也一道铲除了?”华喜功后来又说,不管佟副书记同不同意,黄蒲公事件是市委讨论研究了的,你解救黄蒲公总不能说不对吧?庞龙哼了一声,没迎合华喜功。庞龙跟华喜功的关系有些微妙,其实他跟谁的关系都很微妙。在他眼里,上面这些官,能用时则用,不能用时就放一边。要是有谁敢对他庞龙说三道四,他定让东州不得安宁!
回到局里,庞龙没去找肖长天,更没去跟高安河碰头。径直来到办公室,小郑还等在那里。庞龙问小郑:“人呢?”小郑回答说:“都在会议室,等你命令呢。”庞龙不舒服的心暂时好受了些,还是自己的地盘好啊,一个个规规矩矩,没人敢造他的次。
“通知下去,晚十点行动!”
晚十点,东州上空的空气紧张起来,庞龙向来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弄得动静很大。公安局一共出动了五支力量,第一支是季平,他带二大队三十多名警员,还有几名防暴警察,朝开源方向去。李宏勇带第二组,目标是张朋。庞龙命令,要将张朋及黑妹等人一并抓捕归案,既然撕破了脸,就再也不能心软。吴江华带着第三组,目标是张朋在东州最大的夜总会大富豪,庞龙特意叮嘱吴江华,大富豪有许多未成年女孩子,既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又要拿到张朋手下强迫这些女孩子卖淫的证据。“最好给我带几个嫖客来!”这是他冲吴江华说的最后一句话,事实上,他抽屉里就有不少大富豪强迫未成年少女甚至东州中学女生卖淫的证据,是棉球设法搞到的,但他觉这些还不够,最好能当场抓到几个有分量的嫖客,那样,这场戏就有唱头了。第四组由胡卫东带领,目标是他早已瞅准的张朋两家比较大的赌场。庞龙所以把这项任务安排给胡卫东,就是一周前,他弟媳郑建英已将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了胡卫东。郑建英在自己新开的豪弟娱乐城给了胡卫东百分之五的干股,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益,胡卫东这些天喜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庞龙相信,不用他交代,胡卫东就知道该怎么做。张朋那两家赌场,设施可都是一流的,郑建英好几次在他面前提起过。
最后一组,由庞龙直接负责,他没向任何人说他要去哪里,事实上目标一直在他心里,那就是宋家园!
宋家园对庞龙来说,既是诱惑也是耻辱,他绝不相信宋家园只是张朋用来惩罚手下的,他相信里面还有大名堂。等其他四组出发后,庞龙在自己办公室又平心定气了会,他渴望在宋家园找到他需要的东西,又怕那些东西真的到手。此举对他来说,可是意义非同寻常啊——
十点四十五分,五辆警车呼啸着来到开源县益民食品厂,出乎季平预料,他们在大门口遇到了平胸女人孙二娘。孙二娘这晚正好到开源找益民厂原厂长王洪起,她表哥。两人聊天聊晚了,王洪起想让二娘留下,二娘啐了王洪起一口:“留下,你让我白送到虎口啊,就你那点心思,当我不知?”说着,用手指重重点了下王洪起的额头,半是警告半是挑逗地说:“乖乖听我的话,挣钱,有了钱,还怕找不到你想找的?”
孙二娘坐着自己的车刚要离开食品厂,忽然就看到几辆警车,她让司机停车。等季平他们来到厂门口时,孙二娘已像门神一样把在了大门口。
“干啥干啥,是救火啊还是抢劫?”
季平一怔,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一想重任在身,季平跳下车:“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们配合。”
“公务?”孙二娘斜着眼,从头到脚打量了季平一阵子:“我说帅哥,这大晚的,你带这么多车过来,还弄得呼天呛地,你不怕扰民啊。”
“我再说一遍,我们执行公务,请你们配合。”
孙二娘往前跨了几步,身子几乎挨住了季平,季平个子不高,感觉让孙二娘压得喘不过气,幸好,二娘是平胸,要不然,这招可不好对付。二娘居高临下地笑了一笑,捋了把头发,挑衅道:“我要是不配合呢,你说执行公务就执行公务啊,有本事先把二娘我执行了!”
季平往后一退,迅疾,他就清醒过来似的说:“把她弄走,其他人跟我进去!”
两个警察嗖地从后面闪出,铁箍子一样的手臂箍住了二娘,二娘痛得嗷嗷大叫:“王八蛋,敢动老娘,知不知道老娘是谁,老娘可是你们吴二姐的坐上客。”两名警员并不松手,二娘见这招不灵,马上又喊:“保安,保安,快给上面打电话,告诉他们厂里来了土匪!”
这个时候,张朋跟罗妍正坐在名流咖啡屋一间很别致的雅间里,名流咖啡屋是张朋最早送给罗妍的礼物,当时他还没有把罗妍泡到手,发现罗妍有喝咖啡这个爱好,他便匠心独运的在江边一幢孤楼上装修了这家咖啡屋。类似的礼物,在东州这座城市还有很多,不一定是咖啡屋,酒吧、茶坊、精品屋甚至游戏机房,这要看对方喜欢什么。不过张朋最爱的,还是名流。尽管他跟罗妍上床之后罗妍就把名流转让给了一位女友,她实在是没有精力来经营。可张朋到这里,仍然有种归家的感觉,温情包围着他。名流事实上也就成了他和罗妍秘密幽会互诉衷肠的地方,或者说,是张朋找回一个正经男人感觉的地方。
江湖漂荡这么多年,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张朋不能说不累,但他把累藏在心里,轻易不会露出来,实在藏不住了,就来到这儿,跟罗妍静静地喝上一下午咖啡。这天的音乐依然是张朋最喜欢的那首美国西部牛仔乐,张朋一直有一个情结,觉得自己就是漂在西部旷野上的一只狼,为了生存,吃过不少动物,也让不少动物伤害过。所以罗妍说他骨子里其实很悲观很可怜时,他没有生气,而是温柔地笑了一笑。
“你说得对。”第一次罗妍这么说他时,他边往罗妍嘴里送一只草莓边道。罗妍咬住了那只草莓,但并没很快吞下去,而是用舌头又把它送到了张朋嘴里,然后幽幽道:“我喜欢你忧伤的样子,知道吗?”张朋又把草莓送罗妍嘴里:“我不会总这么忧伤,我不单是狼,还是豹子。迟早有一天,我会疯狂地咬死那些曾经蔑视过我的人。”
“我已经闻到了血腥味,我怕。”
“不用,你不是,你是我的至亲,我的草莓。”
两个人就那么说着话,那只红红的草莓被他们送来送去,送了一个下午,仍然在嘴里游荡……
记忆犹存,时光不再,一晃,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罗妍秉守着一个原则,这些年里,从未主动向张朋索取过什么,包括一支口红,但她得到的最多。不只是金钱,还有信任,还有爱。谁说张朋这种人没有爱情呢,罗妍不信,爱情不是那些正经人的专利,更不是道貌岸然者用来骗人的道具,爱情其实就在她跟张朋之间。爱情就是他死,你也要死,因为活下去实在没味。
“暴风雨就要来了。”罗妍说。这天他们没用草莓,他们用目光。
“暴风雨就要来了。”张朋跟着说。
“你怕吗?”罗妍目光幽幽,像迷失在爱情里的羔羊。
“我怕过什么?”张朋反问道,他的目光也很痴,像一头被母豹征服在脚下的公豹。
“没有。”罗妍点头,很快又说,“这次不一样。”
张朋笑笑,他的笑已显出苍凉的色泽。“怎么不一样?”他问。
“你比我清楚。”
“我什么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谁也挡不住。”
“你不是说唐公子能挡得住吗?”
“他?”张朋摇头,叹了一声,“我高看他了,可惜了我几件宝贝。”
“那是身外之物。”
“除了你,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我放心不下的是你的产业,就这么让他们拿走,你真的不后悔?”
“拿不走,谁也拿不走!”张朋脸上突然显出凶狠,不过只是瞬间,很快,就又温柔得一塌糊涂了。这种温柔,怕是黑妹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好在黑妹跟的是皮天磊,她不在乎这些。
“你还有杀手锏。”罗妍扑闪着一对黑汪汪的大眼,像是在跟张朋玩捉迷藏。
“没有,我的底你都清楚,真的没有。”
“难道方副省长也……”罗妍不说了,轻易,她是不提这个人的,提多了不但不安,反而恶心。罗妍脑子里还有挥不去的一幕,就是方副省长压向她的那一瞬。那是个暗夜,对她来说,有了那个暗夜,就再也没有光明了。好在这一切张朋不知道,再亲密的人,中间还是有一些秘密的,而且一准是大秘密。
“不提他!”张朋突然发了火。罗妍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一褪而尽,傲人的胸脯剧烈起伏。
“妍子啊,你怎么总是不明白,有些人,跟我们永远不是一条心。”
“哥,我懂了。”罗妍低着头,声音很轻地说。
“懂了就好。那些东西,在你身上吧?”张朋又问。
罗妍嗯了一声,想掏出什么,被张朋制止住:“不,就放你那儿,记住,万一哥有什么事,那东西,就是稻草。”说到这儿,张朋轻轻合上眼睑,脑子里慢慢闪出方副省长那张脸来……
狼就是狼,豹就是豹,它们偶尔可能在一起,但绝不可能变成同类。张朋有些灰心,不过,一想罗妍手里那些东西,脸上便又恢复出镇定。
我是猎手,他们所有的人,都是猎物!
五辆警车开进益民食品厂,阵势相当壮观,夜班工人们闻声走出车间,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吓坏了,便又退回到车间,不过心思再也放不到生产线上了。季平指挥众干警,迅速包围了两幢嫌疑最大的楼。半小时后,两个小组的组长向他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继续搜!”季平命令道。就在这时候,一辆车子呼啸着冲进厂区,在离季平他们五米远处戛然停下,车里跳下着一身猎装的滟秋。
“怎么回事?”滟秋问二娘。
“他们擅自闯入厂区,说是要搜什么嫌犯。”二娘一看滟秋到了,腰杆子顿时硬了,一把打开扭住她的警察,冲滟秋告状。
“嫌犯?”滟秋眉头一皱,冲扭住二娘的那个警察问,“这里你们谁负责?”
“我。”季平往前跨了一步,来到滟秋面前。
“是季队长啊,好久不见,幸会幸会。”滟秋伸出手,要跟季平握。季平居然没理,板着面孔道:“冷老板,我们怀疑失踪的黄蒲公就在你厂,这是搜查证。”
“黄蒲公?”滟秋收回伸出去的那只手,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多了层不快,“怎么可能呢,难道是我绑架了他?”
“这个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请你配合我们工作,让围观者走开。”
“走开,没那么容易。姓季的,甭以为你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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