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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皇后-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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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一将血挤出,就惊见那滴下的血珠如同落在海绵上一样,一下子便被玉佩吸附个干净,瞬间不见。

    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当初祐樘病重血流不止时,衣襟前都是斑斑血迹,唯独那玉佩干干净净。原来这东西是吸血的。她接触这东西这么久,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与此同时,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玉佩里还有我夫君的血,没有问题么?”

    青霜道长道:“不影响。”

    漪乔放心下来。她想了想,又询问确认了一次,确定这样便算是好了之后,辞谢离去。

    “出家人不打诳语,”青霜道长望着漪乔远去的背影,叹笑道,“贫道方才浑身不自在,差点就熬不住。”

    “道长也是一番好意,想来诸天神佛也不会怪罪的。”慧宁大师叹道。

    青霜道长仰头望了望蔚蓝苍穹,苦笑道;“何止是贫道的一番好意。眼下只希望那位姑娘届时知晓了,能想开些。”

    漪乔带着一副灵柩,为免惹人眼目,她出了方丈院便寻了一条僻静的小道从后门出寺。

    她一路上都在想着那个漫长的期限,越想越觉难过。她不怕死,她宁愿那个决定生死的日子早些到来。

    眼下他离开她五个月她便几乎要疯掉,她不知道那漫长的两年半她要如何度过。

    不过,两年半这个时间倒是契合她当初离开这个时空的时间……难道祐樘当初也是这样等着她回来的么?

    想到这里,漪乔有些出神。

    碧云寺的后门处十分清静。漪乔出来后,看着灵车上的马套牢,才转身往马车旁走。她正要踩着矮凳往车厢里进,忽闻一个尖利的女声大喊道:“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活得好好的!”

    漪乔脚步一停,循声看去,便瞧见一个许久未见的熟面孔。

    漪乔虽然奇怪她为何还在这里,但眼下她没心情理会她,便只搭了她一眼,径自掀开了车厢的帘子。

    “我与你说话呢,你没听到么!”对方见状,当下便恼了,几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扯住了漪乔的裙遥А�

    那三个锦衣卫看到来人,全都傻愣在原地,俱是不知所措,都忘记了上前赶人。

    漪乔转头瞧了对方一眼,冷冷道:“松手。”

    那女子手上攥得更紧,怒道:“你怎么没去死,你这个害人精!今日既然教我遇见你,我就非痛骂你一顿不可!”她说话间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灵车,愤愤道,“那里头不会是陛下的棺材吧?他都不在了你还不让他安生!明日就出殡了,你还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你管不着。”漪乔冷声道。

    “管不着?你还嫌害他不够么!你都把他害死了难道还不满意!”

    漪乔扯不开她的手,正要叫人上来将她撵走,听到她后头那句话,动作一顿,转眸盯着她道:“你说什么?”

    对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了一声,讥诮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陛下瞒你瞒得真是够严实的!我说,陛下是被你害死的,这回听清楚了?”

    漪乔心里莫名一沉,一把揪住她,诘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女子目露讽刺,笑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发善心告诉你——是你把陛下害死的!若非当初召你回来折腾的那一场,陛下如今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漪乔感到四肢发冷,目光却是紧逼着她,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当初陛下做了什么,说!”

    那女子看着她浑身绷紧的紧张样子,觉得还不够解气,一扬下巴,讥嘲道:“做了什么?每过一阵子就大把大把用自己的血去喂那邪祟的玉,最后一次还差点把自己的血放干,你说呢?”

    漪乔怔了半晌,逐渐感到眼圈发烫得厉害。她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下,声音颤抖道:“他这样做了多久?”

    对方哼笑一声,道:“你走了多久他就做了多久,你自己算算不就知道了。”

    漪乔咬牙忍住泪意,感到心里一阵阵猛烈的绞痛。她不用算也知道,她离开了两年半,整整两年半。

    “那这件事和陛下升遐又有什么关系?”漪乔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地带着嘶哑,紧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身体原主又将下巴抬了抬,含糊其辞道:“当然也是因为那邪乎的玉了。陛下不过得的风寒,过了七八日就不治而亡,你不觉得奇怪?”

    她见漪乔脸色灰败、几乎有些站立不住,不由感到心里一阵畅快,继续道:“我早说了,哪天他为你死了你再哭去吧!怎样?被我说中了吧?我就说你是个害人精!”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陛下升遐的个中缘由,但她觉得陛下的死与那玉一定脱不了干系。她被软禁在这里十几年,心里满是对陛下的怨怼和对皇后的妒恨。今日在此处碰见她,正好找着了出气的机会。虽然她知道的东西很有限,但比皇后知道的多就行,她就想看看皇后受刺激的样子。

    “所以滴一滴血根本是不行的……”漪乔失神自语道。

    那身体原主轻哧一声道:“什么一滴血,他那段日子流的血加起来都不知道要有多少了。”

    三个锦衣卫听着两人的对话,皆是一头雾水。尤其二人没有对先帝改称谓,而是继续习惯性地称作陛下,更令三人感到眼前的对话不知所云。

    三人正面面相觑,忽见娘娘猛地折返,不管不顾地往寺里一路疾奔。

    青霜道长今日来碧云寺的目的已经达到,把来时带来的瑶琴用琴套装好,正与慧宁大师辞别,骤见方才已经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漪乔因为奔得太急,等跑到客堂门口,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她大口喘着气,勉力扶住门框,紧盯着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的青霜道长,正色道:“道长方才没说实话对么?”

    青霜稍稍愣神后便反应过来,心知不妙,淡笑道:“姑娘的意思是?”

    “让他回来的方法根本没那么简单,”漪乔严容看向他,“我都知道了,道长不要再瞒我了。”

    慧宁大师在一旁笑道:“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有人故意要气我,这才告诉我的。不过,”漪乔的目光转向慧宁大师,“原来大师也知晓?二位合起伙来欺瞒我么?出家人可是不打诳语的。”

    青霜道长无奈道:“不告诉姑娘实情,实在是为了姑娘好。还望姑娘能体谅。”

    “我不管什么好不好的,我只知道我要让他回来。”

    青霜道长摇头道:“姑娘打消这念头吧,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可以,我自然也可以!”漪乔想到祐樘那两年半里还不知道遭受着怎样的折磨,情绪就不由激动起来,“何况,道长前头告诉我用那玉佩渡劫,后头又不与我讲实话,这又要如何说?”

    “姑娘不要强人所难。”

    “我的命攥在我自己手里,回头纵然是因事情不成而殒命,也不干道长的事,道长不必有所顾虑。”

    青霜道长幽幽一叹:“不干贫道的事,那姑娘的夫君呢?”

    漪乔一怔:“什么?”

    “贫道夹在二位中间真是为难得紧,”青霜道长无奈地笑道,“姑娘的夫君实在是用心良苦,临终前还在为姑娘谋划。姑娘不看贫道的面子,好歹也念念那位公子的一片苦心,罢手吧。”

    漪乔此刻有些站立不稳,靠在门框上才能勉强立住。她花了好半晌才慢慢将今日听到的事消化完。沉默良久,她声音虚浮道:“我不会罢手的。我只问道长一句,他的死,是因为我对不对?我想知道真相。”

    青霜道长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对,但也不对。真相便是,从异世召魂原本便是凶险的禁术,施术者需要以性命相押,一旦事情不成,自身便会很快油尽灯枯。当初二位的缘分已尽,但那位公子定要逆天而行,所以需要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但那个时候,贫道也不确切知道这代价是什么,只知道是折损寿元。”

    “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他都会死……”

    “是的,所以贫道说劫数不可避免。姑娘仔细想想,当年回返之时,姑娘那边的时日可是五月初七的午时正?”

    漪乔努力回忆一番,愣了愣神,喃喃道:“没错,那天正好是端午假期的最后一天,而且确实是正午的时候……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些……”

    “总说劫数如何如何,女施主难道从未想过劫从何来?好端端的,哪里来的如此大劫?”慧宁大师道。

    漪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颓然瘫软在地,失神道:“我以为是历史既定的,原来是我害死了他……”漪乔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件事,感到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阵阵发懵。

    青霜道长觉得慧宁大师似乎是在有意激她,有些不解。他见漪乔一副丢魂落魄的样子,劝慰道:“姑娘也不要这样想,贫道方才说了,姑娘那说法对也不对。跳出此事来看,兴许真的是既定好的。”

    “那他招道士在西苑斋醮又是为什么?张玄庆又在帮他做什么?”漪乔忽然道。

    “张玄庆张道长后来与贫道讲,说那位公子一直在试图寻找贫道,但张道长试了许久都始终未果。贫道猜测,斋醮大概也与此有关。那位公子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大约也是想寻求化解之法。”

    漪乔自失笑道:“他一直都不让我知道,宁愿被我误会也不肯向我透露半分。他说是为我好,我却怪他不坦诚,还和他怄了一场气……”她说着便再也禁不住心里的懊悔与自责,无力地俯弯身子,泣如雨下。

    人生最揪心的感受,大约便是对逝去之人的歉疚。

    慧宁大师叹息一声,吩咐一个小沙弥去备纸笔。

    随后寻来的锦衣卫瞧见眼前的情景,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也不敢上前。慧宁大师请他们暂且回避一下,继而回身看向漪乔道:“女施主若是想好了,那便让道长将那施术之法写下来,兴许如今弥补,为时未晚。”

    漪乔缓了缓,平静道:“自然是想好了,我一日都没有改悔过。”

    青霜道长却是为难得很,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他犹豫了片刻,终是沉叹一声,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好几行字。

    漪乔撑起身子站起来,接过来看了看,抬头道:“他当初便是这样做的么?”

    “是的。”

    漪乔手指微微蜷起。默了默,又道:“那真的需要三十个月么?”

    “不需要那么久,三百日即可,这回与那回不同,这回要简单一些。方才说三十个月,也只是想到时候多拖一阵子,”青霜道长略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要等到明年五月份开始才行,也就是那位公子升遐的月份,否则不灵验。”

    漪乔神色一滞:“还要等那么久?”她微微蹙眉,面色一沉,“道长为何不早说?若是早说,我早就可以开始了。”

    青霜道长苦笑道:“贫道原本都不想告诉姑娘的。”

    漪乔想起折损寿元的事,又问道:“那我还需要付出什么别的代价么?”

    “这倒是不用。上回是逆天行事,这回只是渡劫。但是,这三百日间,姑娘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不过最后若是事成,姑娘的身子便能慢慢恢复;但若是不成,那么不出几日,姑娘就会走向油尽灯枯。”

    “那我将玉佩暂且从他身上拿下,他的身体不会腐坏么?”

    青霜道长想了想,道:“应当是不会的,只要时间不太长。”

    漪乔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道长还会去云游么?”

    “暂且没有这个打算了。姑娘若要寻贫道,来碧云寺或者神药观便可。”

    漪乔颔首。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可以问的了,遂理了理衣裙,朝着面前二人敛襟行礼,告辞而去。

    “贫道这算不算害了一条性命,”青霜道长望着漪乔离去的方向,摇头苦笑,“那位公子煞费苦心,不过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她却执意要走这条路。”

    “当年那位施主不也是如此执着么?你我怎么劝都劝部下。”慧宁大师笑道。

    青霜道长叹口气,看了看桌上那把瑶琴,道:“贫道至今都记得当年那位公子弹奏的那首曲子。说实话,若非那曲子打动贫道,贫道是不会将那法子告诉他的。”

    “那道长今日又是为何肯说了?”

    “她实在是太执着了,可以花十几年去为一件事奔波劳碌。再相隐瞒,贫道都有些不忍。只是真是告诉她,也是不忍,贫道实在进退维谷。”

    “解铃还须系铃人,兴许那位女施主能如愿呢?”

    青霜道长神色严峻:“希望太渺茫了,这次与上次根本不能比,要不然贫道也不会这般死守着不肯说。”复又沉沉一叹,“偏偏贫道还不能直接了当地告诉她此事无望,不然她即刻便没了生念。”

    “道长为何断言此事无望?”

    “少了那么重要的一环,注定要失败的。可惜贫道帮着找了这么些年,想了无数法子都没能找到,那东西似乎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当年满以为只要肯花工夫,寻到手不是问题,这才有了当年留给那位姑娘的那张字条。”

    慧宁大师不甚赞同,淡淡笑道:“老衲方才在开棺时上前看了看,那位施主虽然已经身死数月,但瑞相殊胜,崩殂之日又有御龙归天那样的异象,或许那二位另有一番造化也未可知。是以,老衲方才才故意激她。她心里越是歉疚,想要弥补的愿望就越强烈,这样好歹能给她些活下去的念想。”

    “但愿能有奇迹,”青霜道长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兀自摇摇头,“贫道仍旧觉得太渺茫,还是慢慢磨磨她的性子的好。若是再拖上大半年那姑娘还没有放弃,那真是没法子了。”

    慧宁大师了然,笑道:“道长今日打的诳语实在不少。”

    青霜道长笑笑,道:“贫道如今已经不去想这些了。看着这把琴,贫道就想起当年那首曲子,想起那位公子的一番苦心。看在这个份上,说几句谎算什么,这才临时起意编了谎,说要等到明年。但那纸上写的可是真的,当年之事她已经知晓了,另外再编,她大抵也是不信。但若七个月后她仍执意要赌,那真的只能看天意了。或许上天怜悯,即使那位公子不能醒来,也不会将她的性命收去。”

    “阿弥陀佛,”慧宁大师双手合十,微微笑道,“有志者事竟成,老衲还是认为,她能如愿。”

    “若真是如此,”青霜道长笑道,“那贫道可要仔细研究研究那姑娘到底是如何办到的了。”

    漪乔从碧云寺辞别而出时,已经看不到方才那跳出来骂她的人了,大约是见目的已经达到,自己离去了。不过漪乔如今也没心思去管这些,她现在魂不守舍,心里乱糟糟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为免她自责而一直守着那个秘密,他临终前都还在为她筹谋后路,他从头到尾清楚一切却始终平静坦然。

    漪乔忽然发现,他对她的保护真是无处不在,即使是他不在了,也要用他的法子骗着她活下去。

    他因她而死这个念头就像一根毒刺一样在她心里深扎下来。她满心里都在想,如果他能回来,她一定好好补偿他。

    漪乔正神思不属间,忽觉马车渐渐减速停了下来。她稍稍掀起帘子询问何事,便听驾车的锦衣卫答说,前头有一队胡人商队迎面过来。

    他们如今走的是一条位于林子旁的小道,路面狭窄,仅丈许宽。

    漪乔命锦衣卫将马车停在一旁让开一条道,让那一队胡商先过去。想到后面跟着的灵车,她又有些不放心,亲自下了马车,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让锦衣卫将灵车驾到那边停好,不要被刮蹭到。

    她回到马车旁的时候,那一小队人马正好到近前。

    她连看也没看一眼,径自往马车里进。

    然而她尚未入得车厢,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停下”,随即传来一阵马匹的嘶鸣,再然后就是整齐的马蹄踏地声。

    想到这帮人堵住了路,漪乔动作一顿,又从马车上下来,去查看情况。

    她回身刚要说话,在看到为首之人时,先是一惊,继而面色一阴,道:“让开!”

    高踞马背上的巴图蒙克打量她片刻,哈哈一笑,道:“我们真是有缘,居然提前遇上了。我还以为还要再过一阵子才能再见到你。一别又是七年,你却还和当年一样好看,看来那玉佩驻颜的功效真是不俗。”

    漪乔早忘了当年为了拿玉佩跟他扯的那个谎,如今听他这样说才想起来。但她眼下心情极度糟糕,不想和他周旋。何况她还带着祐樘的灵柩,不敢多做停留。

    “我说让你让开,你没听到么?”漪乔盯着他,沉声道。

    “你好像对我更凶了,”巴图蒙克笑道,“这么多年不见,我可是极为想念你,你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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